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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趁他還沒反應過來,曦河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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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過得飛快, 一轉眼就到了尾聲。

巷子裏的鞭炮聲從初一響到了初七,顧老爹和顧宜修難得休沐呆在家裏,把顧瑤慣得吃了睡睡了吃, 餵得白白胖胖。

小姑娘一個人的時候偷偷照了照鏡子, 隔著一層薄薄的中衣左看右看,最終把爪子伸向了肚子。

軟肉很快便擠在指隙間,微微晃動。

“真的胖了……”

顧瑤哭喪著臉,痛恨自己午膳時忍不住吃的十幾只餃子。可那是豬肉餃子啊, 香噴噴圓滾滾,吃一口香得人都迷糊了, 連李衍都不動聲色地吃了不少。

等等, 他也跟自己一起吃吃喝喝, 為什麽他沒有胖, 只有自己長肉了?

這時, 身後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有人直接走了進來。

冷不丁四目相對, 李衍下意識看了她一眼, 瞬間紅了臉。

“光天白日, 成何體統?”

顧瑤慌慌張張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肚子:“你什麽都沒看到!”

這下子可好, 該捂的沒捂,不該捂的卻擋了個嚴實。李衍深吸一口氣, 直接背過身去,聲音僵硬:“誰想看你,快把衣服穿上。”

好一陣窸窸窣窣之後,顧瑤終於穿戴整齊,他才轉過身來。

“對了,你最近覺得我有沒有什麽變化?”

小姑娘扭扭捏捏地站定, 又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兒。李衍簡單掃了一眼:“沒有。”

“你莫要誆我,明明吃胖了一圈兒呢。”顧瑤指了指自己的小肚子:“不信你捏一捏?”

“……既然如此,明早隨跟我去晨習。”

“什麽晨習?何時起?”

李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自然是卯時一到。”

小姑娘平時都是睡到日曬三竿的,卯時別說起床了,連夢都沒做一半,天色還是蒙蒙亮,太陽都是清灰的呢!

“難道你平日卯時起來,都是去晨練了?”

李衍不可置否。

顧瑤大驚失色,怎麽會有人淩晨起來就去晨習啊,恐怖如斯!

但一想到小肚子上的軟肉,第二日一早,小姑娘還是哈欠連天地起來了。

早晨,冬末春初,呼一口都是白滾滾的水汽。顧瑤剛打開門,被風一吹,萌生了幾分退意,往回縮了縮腳步,李衍站在門外的青石板小道上,看她拐回去披了件棉馬甲,提醒道:“既然要晨練,便不用穿那麽多衣裳,不然會覺得負重。”

他一身輕裝上陣,束腳的長褲便於行動,幹凈利索。與之對比起來,顧瑤裹得像只球。

小姑娘自然是曉得這個道理,但是日出正當寒,大不了待會兒再脫掉就是,而且今日乃她的首次晨練,李衍應當會手下留情的。

事實證明,是她天真了。

二裏橋不遠處有個山坡,這山坡頂多算是丘陵,平日裏有人在這邊游玩,小娘子基本上不費周折就能爬上去。

但他們今日並不是要慢吞吞地爬坡,而是要跑,跑個十來回正好半個時辰,可以回去吃早點。

顧瑤剛跑了兩個來回,腦袋上就已經都是汗,方才穿的棉馬甲也沈甸甸地壓在身上,如千鈞重。

她慢慢停下腳步,逐漸和李衍拉開距離——他竟然臉不紅心不跳,大氣也不喘一個,看著跟沒事人似的。

“你該不會要認輸了罷?”

清晨的日頭越升越高,他站在太陽底下,表情帶著幾分得意和倨傲,陽光把他的每一根發絲都照得明亮。

顧瑤只覺得一陣恍惚,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那個春風得意的小少爺,他也是總喜歡帶著幾分嘲弄的表情,但是那時的李衍目光總是高高在上,亦不會回頭等她。

“怎麽可能!”小姑娘咬緊牙關,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接著來!”

說十圈就十圈,李衍的腳部受過那麽嚴重的傷都能堅持下來,她哪兒有堅持不了的道理?

於是,不想被人看扁的小姑娘繼續晨練,最後雖然完成了十圈兒,卻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下山的時候一個沒註意,小腿的筋抻了起來,擰得生疼。

顧瑤疼得直冒冷汗,連路也走不動了。

許久沒有動彈,這次勞累過度,便抽筋了,自己還真是有點嬌氣。

“我好像抻著腿了,等一下就好……”顧瑤捏了捏硬邦邦的腿肚,卻遲遲沒有效果,肚子還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她有些著急,捏得毫無章法,這時卻見李衍走了過來,突然背對著她蹲下:“上來。”

“你這是……”

“我背你下去。”

天色已經不早,再回去晚了估計顧老爹會著急,而且方才小姑娘肚子也叫了好幾聲,若不及時吃點東西填填肚子,怕是要腹痛。

顧瑤怕他不耐煩,沒再耽擱,小心翼翼地伸手環住李衍的脖子,雙腿跨上了結實的腰間。

上次被他背著,已經是許久以前了。那時候的她傻乎乎地掉下山坡,劃破了腿,一個人抱著一把破劍,可憐兮兮地坐在山裏數星星。

然後他也是這樣出現,背著她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但是和那時比,現在已經全然不同。李衍又高了些,背脊更加有力,肩膀也更加寬闊,自己面對的不再是那個略有青澀的、削薄的少年軀體,而是一個成熟的男子。

顧瑤懷著幾分羞怯,不敢把身子都貼上去,卻聽到他說:“抓緊。”

“我……我身上有汗,你不介意麽?”

李衍低哂:“現在為何要介意這個?”

她的心臟砰砰直跳,只好抱緊他的肩膀,雙手觸及之處宛如著火一般滾燙。

“好的,我抓緊了。”

下山的路坡小道寬,倒是並不難走。迎面時不時地吹來陣陣清風,李衍腳步輕快地背著她,並不顯得吃力。

兩人一路上都沒有說話,顧瑤怕他分心,不敢輕易開口。只是沈默蔓延開來,耳畔邊便只有自己響亮的心跳聲。

甚是吵鬧,也甚是嘈雜。

若是兩個人能心意相通,自己是不是可以肆意地抱緊他的身子,把臉埋到他的脖子裏,像小狗那樣蹭來蹭去?而不是現在這樣,又親密又生疏,讓人覺得煎熬。

她輕輕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只黑色的小蟲子飛了過來,繞著兩人飛來飛去。顧瑤揮手驅趕,那小蟲靈活地躲開,沒過一會兒又飛了過來。

這次,它落在了李衍的臉頰上。

李衍的註意力全在腳下,沒有理睬小蟲的搗亂。顧瑤伸著巴掌拍也不是,不怕也不是,只好直起身子,打算湊過去吹掉。

“阿衍,你身上有蟲子,別動……”

“在哪兒?”

話音未落,李衍下意識轉過頭,看向自己的肩膀,卻是眼前一花,一個溫熱的東西擦過了唇角。

“……!”

腳步微微一頓,他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到背後傳來一聲小小的,幼崽一般的嗚咽。

“你……”

“住口——”

顧瑤大喊一聲,再也顧不得什麽男女大防,直接把臉往他肩頭一埋,雙腿無意識地夾緊。

腰間似乎被人絲絲鉗住,傳來一陣刺痛,李衍發出一聲悶哼:“你做什麽?松開……”

小姑娘聞言,乖乖卸掉幾分力氣,毛絨絨的腦袋卻依舊埋在自己身上不肯起來。

唯一暴露在外的耳朵,紅得發亮,像是一顆小巧玲瓏的石榴籽兒。

……

與此同時,山上的春風並未吹到宮裏。這幾日,一個流言在宮女之間穿得風風雨雨。這個流言帶著幾分玄妙,又似真似假,一時半會兒也無法證實有幾分屬實,有幾分是誇張。

“你是說,曦河殿下會巫術?”

“噓!可別把名字說出口,這是泰和宮跟前灑水的鳶兒跟我講的。”

“那她定然是知曉些什麽!”

“我猜也是,那些當主子的,從來不把咱們這些下人的當人看。”

“你們兩個小賤蹄子,在說什麽呢!”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兩個交頭接耳的小宮女嚇了一跳,擡頭一看,可不正是泰和宮的掌事嬤嬤?

小宮女立刻“撲通”跪下,顫聲道:“奴婢該死,請嬤嬤饒命!”

掌事嬤嬤冷冷地瞥了二人一眼,扭頭吩咐道:“來人!把這倆長舌的雀兒拖下去,掌嘴百下!”

話音落地,兩個小宮女立刻哭作一團,拼命求饒。但很快她們便被折著胳膊拽走,響亮的耳光聲和慘叫交織響起。

但這已經不是第一起了。

自打幾天前,這個流言莫名出現,泰和宮變成了眾矢之的。如今不僅僅是下人在討論此事,今早已經有大臣呈上折子,要求曦河證明自己並未與北匈人勾結,給老皇帝施行巫術。

而證明的法子,十分簡單。

曦河看著面前的茶水,遲遲沒有動彈。

在她對面站著的是二皇子,他手中端著茶水,笑道:“皇妹這是生分了,連皇兄的這杯茶都不敢喝?”

眾目睽睽,那些大臣死死盯著曦河的一舉一動。老皇帝嘆了口氣,輕聲道:“成煜,你為何非得為難曦河不可?”

姬成煜的眸中閃過一絲憤恨:“父皇,既然朝中已經出現了不滿的聲音,您為何非要包庇?兒臣如此舉動,也是為了證明曦河的清白。您每日喝的這茶水都有安神散,如今她只要敢喝上一口,不就證明這安神散沒有被她下蠱麽?”

老皇帝遲疑地看了曦河一眼,最終悠悠地嘆了口氣,別過頭去。

“皇妹,你到底喝不喝?”

姬成煜的眸中閃爍著陰郁的光芒,將茶水遞到她唇邊。

曦河擡起頭,輕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笑道:“這就是你的計策?”

姬成煜楞了楞。

趁他還沒反應過來,曦河取下面前的茶杯,仰頭飲盡。

一整包安神散沖泡的茶水,被她悉數喝進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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