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千面妖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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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猛地把她自己嚇住了, 嚇得立刻眼觀鼻鼻觀口乖得像只小鵪鶉,轉過身念道:“不找了,找不到就算了。”

她靠在魔尊身上,感到心臟跳的那樣劇烈, 劇烈到她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生怕心跳聲被他聽見。

她這是怎麽了, 是在魔域待久了都染得瘋魔了嗎?

她是被逼著成親的, 又不是自願的。

但她竟然覺得, 好像就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花兮心不在焉地看著翻飛的裙裾,交錯的潔白雙腿, 舞步蹁躚動人,而耳側的曲調不知不覺變得越來越快, 越來越快, 蕭聲驟然轉了個調, 變得低沈綿長如枕畔低訴。

粉色的少女向兩側分開, 讓出了中間的一條道,遠處騰起暗紅的霧氣,霧氣中影影綽綽攏著一個讓人挪不開目光的女子, 背影如春山般柔軟妖嬈。

花兮情不自禁往前傾了傾身子。

她心道原來魔尊手下還有這樣的美人,這樣的……讓人畢生難忘的美人,美得一個背影就讓人心馳神往。

大紅的蛟綃輕薄如霧如夢, 用銀葉淺淺別在白皙如雪的肩頭, 她手持著一柄大紅的油紙傘,露出的皓腕如羊脂玉般纖細玲瓏, 傘下紛紛揚揚落著如雨花瓣, 下面只穿著一件小小的胸衣, 邊緣墜著金色的流蘇, 洶湧的大片乳白在腰肢輕擺間呼之欲出,纖如柳枝,動如春水。

肚臍扣著一枚潤澤的金環,輕輕一顫便叮當作響。

她背對著魔尊舞動,動作輕盈如畫,她在花瓣中赤著腳起舞,裙擺輕紗飛揚起來,露出纖長的雙腿在霧中若隱若現,足腕上拴著金色的踝環。

她聲音微啞,吟唱著一支沒有歌詞的曲,就如同在九重天雲海之上千年玫瑰釀潮,可她舉手投足卻要比玫瑰釀還要醇濃醉人。

曲聲緩緩終歇,裙擺重新收攏如花苞。

她緩緩轉身,霧氣如水流般旋轉,那傘面緩緩擡起,露出一雙美得不似人間的眼睛。

驚鴻一瞥。

花兮腦子嗡*T  的一聲,感到一陣眩暈,像是被勾了魂,她看著那雙眼睛,像是瞬間墜入一片玫瑰色的蜜糖水中,感到心跳都情不自禁地加快,喉嚨發緊。

她瞬間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只覺得等了這麽多年就是為了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此地,與她相逢,與她相愛。

她不僅想把自己獻出去,想把心都掏給她,想埋在那樣柔軟的肌膚裏,想聞到她發間的清香,想親吮那樣柔軟紅艷的嘴唇,想舔舐那盈盈不及一握的腰肢,還想把世間所有的東西都……

一只冰冷的手指點在了她的眉心。

花兮倏地定住了。

像是歌舞升平暖香四溢的廂房突然開了窗,望見窗外松山大雪,夜風清冷灌入,讓人打了個激靈。

魔尊的嗓音冷冷響在耳邊:“你想去哪?”

花兮這才發現,自己一只腳已經踩在桌子上了,扒著桌沿身不由己要往前,撲到那美人身邊,然後醬醬釀釀醬醬釀釀。

……

如果不是魔尊勾住了她的腰帶的話。

魔尊指尖往回一帶,花兮撞回他懷裏,頓時小臉全紅了,縮成一團支吾道:“我就看看,我就看看。”

魔尊兩只手摟著她,小臂肌肉緊繃,箍得有些緊,但她沒敢吭聲。

他冷道:“過來。”

那漂亮美人身姿窈窕,步履蹁躚,款款走來,盈盈下跪。

她跪下去的時候胸前一片波濤起伏,幾乎要破開那窄窄的大紅布料跳到人眼前,邊緣墜著的金色流蘇如白晝碎星,晃得人眼花繚亂。

花兮又有點頭暈,她好想摸摸……摸摸姐姐的胸,就一下,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這樣渴望過一個人的懷抱……

魔尊聲音冷得像淬了火的劍:“換張皮。”

什麽東西?

什麽皮?

那美人委屈垂眸,幾乎要落淚了:“尊上,我為了給魔後新婚賀喜,特意趕來跳的舞,為了這舞還特地畫了張皮,我畫了好久,不好看嗎……”

花兮:“你是特意跳給我看的?”

那美人擡頭看她,展顏一笑。

她一笑,花兮渾身骨頭都酥了,等她再回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像只饑荒要吃食的小崽子,用盡渾身解數想掙脫魔尊的懷抱,沖到那美人面前,嘴裏還嚷著:“放開我我討厭你,你讓姐姐跪在那裏你不是好東西!”

魔尊“嘖”了一聲,反手丟出去了什麽,手心裏一道黑影閃過。

他一手抓著她兩只亂動的手腕按在膝上,一手掰著她的下巴:“看我。”

花兮看著他的金眸,短短一瞬,又清醒了,恍然大悟:“啊,她是個魅妖?”

她從前就曉得魅妖的厲害,傳說魅妖數量極少,但都是一笑之間就能把人魂勾走的尤物,一旦被魅妖勾走了,下場就是毫不設防,靈府大開,心甘情願讓她連身子帶魂魄被吃個幹凈。

她從前聽過傳聞,說魔尊手下有一副手,名為千面妖姬,是個刺客,神出鬼沒,從不失手,而且只殺男人,不殺女人。

原來千面妖*T  姬是個魅妖。

她當然沒膽子在魔尊眼皮底下魅惑花兮,但花兮和她修為差的太大,稍不留神就被勾走了。

魔尊眉心微蹙,盯著她:“醒了沒?”

花兮乖巧地抱著魔尊的胳膊:“醒了醒了。”

她一扭頭,看到妖姬倒在地上,心口、腹部,分別被一對銀筷貫穿。

花兮嚇得差點死過去:“啊啊啊啊啊姐姐姐姐你怎麽了!”她扭頭瞪著魔尊,“你殺了她?!!!”

妖姬啞聲道:“沒,沒死。”

她帶著那兩根筷子費力坐了起來,筷子一直插進了白玉地面,入地三分。

她趴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頭:“是屬下失誤,下次不敢了,馬上就去換皮……現在就去。”

魔尊聲音很冷:“你當著她的面換。”

妖姬:“……”

她百不情願,但也不敢問第二遍,只好拔出筷子,拔|出|來的時候眼皮都沒眨一下,然後手指徑直從貫穿的傷口裏探進去,兩指往左右一撕。

“滋啦”一聲,她把自己整個人撕成兩半。

花兮人都看傻了,嚇得往後一跳,一頭撞上了魔尊的鎖骨。

魔尊大手按著她的頭,輕輕拍了拍。

沒有鮮血橫流的血腥場面,那只是一層人皮,人皮下是一具瑩瑩白骨。那筷子先前正好從白骨的縫隙裏穿過,戳破了人皮,但留了情面,沒擊碎骨頭。

魔尊聲音極為冷淡:“還喜歡嗎?”

花兮:“不……不了不了。”

她心裏一跳,莫名覺得眼前這幕有點眼熟,但她何時見過這樣蛻皮成骨的場面?

那又是從哪來的眼熟呢?

她正絞盡腦汁思考著,妖姬已經眨眼間又穿好了一層皮,這次的皮美得含蓄內斂,柳眉杏目鵝蛋臉,窄窄的單眼皮下目光靈動,一身鵝黃短衫,像是江南雨幕中單拱橋上回眸一笑的女子,正值豆蔻,風華正茂。

她說得情真意切:“尊上,您已經十七日沒有……我真的頂不下去了,您陪著殿下是好事,但至少可以抽空去……露個面。”

魔尊懶散道:“十七日了嗎?”

“……十七日半。”

魔尊輕嘆了口氣,起身把花兮抱在椅子上,撫了撫被她壓皺的衣袖,道:“你陪她一個時辰,本尊去去就回。但凡你再敢……”

妖姬立刻以頭搶地,大聲道:“絕不勾引殿下!她要是喜歡我我以死謝罪!”

魔尊拂袖轉身,正殿大門突然“嘭”的被撞開,在狂風中扇動,濃黑夜色中,一只巨獸卷挾著凜風狂奔而入,如猛虎下山,來勢洶洶,龐大的身影長著血盆大口,獠牙根根鋒利如匕首,寒光森嚴,似乎要咬斷他的喉嚨。

魔尊緩緩擡手。

花兮嚇得大喊:“……小白!!!!你怎麽進來的!!”

小白龐大的身軀擋在魔尊腳前,固執地蹲坐在那裏,嘴巴張得驚天動地,像是要從上往下把魔尊一口吞了。

花兮三步兩步沖了過去,跳上小白的虎頭,用全身力氣把它的嘴給按上了,小白*T  還不樂意地直哼唧。

花兮費力抱著小白的嘴,可憐巴巴地望著魔尊,求情道:“你不要生氣,小白它不是要吃你,它是要你餵它,它可乖了。”

魔尊擡手摸了摸花兮的頭,溫和道:“無事。”

他轉身,從正殿的門向外邁去,跨過門檻,背影頓了一瞬,像一滴墨汁融入水,驟然消散在夜色中。

“你是不是傻!!”花兮見他傳送走了,回頭惡狠狠地兇小白,一腳踹在它腦門上,“你瞎嗎?不認人的嗎?魔尊也能去要吃的?嘴還張那麽大生怕他看不見,你是真不怕死還是真想死?!”

小白湛藍的大眼睛裏全是淚水,嗷嗷哭起來,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矮身蹭著她的腰哭濕了她半身衣服。

聞著哭聲跑來的稚京驚慌失措地推開門,探出個頭來:“小姑奶奶,小白是不是跑你這兒來了?”

花兮頭疼地擰著濕漉漉的衣角:“是啊,它不僅跑來了,還……”

她突然楞住了。

小白什麽時候不怕死過?

小白就是天底下最怕死、最膽小、最慫包、最沒出息的靈寵,它看到生人走過去都能躲到花兮後面,但凡有點修為的人從它身邊路過它都恨不得把腦袋紮進土裏。

小白為什麽不怕魔尊?

它那令人堪憂的智商,能記住的人屈指可數。

花兮是它唯一死心塌地信任的人,甚至小青餵了它那麽多年,也只有手上有吃食的時候,小白會哼哼唧唧過去要吃的,但凡她是空著手,小白就又不認她了,活像個白眼狼。

除花兮以外,她只見過小白跟一個人張嘴要過吃的。

那個人餵小白比小青要久,比她這個主人也要久得多,他餵了足足三萬年,才在小白那岌岌可危的腦袋裏占據了一席之地。

——那個人是瑯軒,也是蕭九辰。

作者有話說:

蕭九辰: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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