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血海深仇【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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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地牢, 夜深人靜。

一股稀薄的白煙繚繞,不斷發出輕如落葉的響動。

白煙正中,是一片不斷變化扭曲的黑影,那是花兮在鍥而不舍地變兔子、變鳥、變蛇、變雞、變樹、變蝴蝶、變兔子。

蕭九辰在旁邊紋絲不動, 她在旁邊折騰得忽大忽小, 上躥下跳。

玉良趴在對面牢獄的鐵桿上, 弱弱道*T  :“小師姐, 這可是捆仙鎖, 你變成什麽東西都逃不出去的。”

花兮累得額頭出了一層薄汗,喃喃道:“四只腳的比兩只腳的好一些, 有毛的比沒毛的好一些……嘶,似乎圓毛比扁毛還要好一些。”

說來也奇怪, 她看了蕭九辰給她放的星星煙花以後, 原本絕望的心情一掃而空。

難道她就坐以待斃嗎?

傻子才會坐以待斃!

花兮還是用了最古老的辦法, 既然捆仙鎖捆的是神仙, 那她變成妖怪不知道能不能騙過捆仙鎖。可惜捆仙鎖作為上古神器之一,簡直軟硬不吃,密不透風。

但不知為何, 有些形態受到的束縛似乎要小一些。

“得了吧。”君霆在隔壁低聲道,“就你這點小把戲,根本沒用的。我父君的神器, 我能不了解?我要是有解開的辦法, 早就解開了。”

“有用沒用,試了才知道, 要你多嘴。”花兮才不理他, 轉頭問蕭九辰, “還有什麽圓毛的四腳畜生?”

蕭九辰望著她, 她那雙眼尾微微上翹的桃花眼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清澈如天池靜水,一分狡黠,三分幼齒,三分無辜,還有三分渾然天成的清純媚態,加起來十足十的漂亮。

蕭九辰:“狐貍。”

一團白煙騰起,“噗”的一聲極細極輕的微響,花兮單手捏訣,原地變成了一只通體雪白,眉間一點殷紅印記的白狐貍,然後奮力專註地用牙開始啃咬起手上的捆仙鎖。

地牢外突然傳來一陣宛如雷震般隆隆的低沈嗓音,緊接著是一串輕盈的蹄聲,地牢的地上映出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的影子,腰間佩一柄森寒彎刀,身後還高昂著一條兩人高的尾巴,顯得格外壯碩如山。

而他身旁的正是鹿鳴。

蕭九辰揮了揮袖子,不動聲色地把小狐貍擋在後面。

他們用妖語交談了幾句。

花兮聽不太懂,似乎是鹿鳴在溫言阻攔,而那男人很是不耐,舌尖卷起一串急促的哨音。

仿佛一陣陰風吹過,幽幽鬼火照亮了地牢的石壁。

花兮悄悄從蕭九辰身後探出半個頭,終於認出了那條冷如寒鐵銳利如鉤的蠍尾!

正是那天追殺她的蠍王!

他一動不動,如同石雕,而周圍成千上萬的鬼火蜂在哨音中緩緩飄來,像一片浮動的海洋。

蕭九辰略微強硬地把她的頭按了回去,他背影微弓如繃緊的弦,是一個如獸般戒備和防禦的姿態。

牢獄外鹿鳴低聲說了幾句,重歸沈默。哨音低垂,螢火褪去。

蠍王緩緩邁步審視每個牢獄。

花兮不再猶豫,飛快地低下頭拼命撕咬捆仙鎖,牙尖碰撞仙鎖發出鏗鏘的聲音,牙齦逐漸滲出血來。

動作越來越急,越來越快,直到咯嘣一聲,虎牙的牙尖磕掉了一點兒。

“轟隆!”一聲巨響。

蠍王猛地擲出彎刀,那彎刀旋轉著掃平了這間窄室的鐵桿,灰塵四起,眾人一片壓低了的驚呼,鐵桿乒鈴乓啷落地,末端齊齊如刀*T  削斧砍。

他單手抓起蕭九辰的脖頸,將他提在空中,粗壯的手扼住蒼白的脖頸。

束在他手間腳間的捆仙鎖垂落,發出清冷的叮叮當當的聲音。

“她在哪裏?!”蠍王冷道。

蕭九辰微微瞇起眼睛,漆黑的眼睫鴉羽般垂落:“你說什麽?”

“我問她在哪裏!!!”蠍王怒喝,腥風血雨之氣撲面而來。

蕭九辰淡聲道:“誰?”

“神女花將離!誰敢包庇她!我一起殺了!”

蠍王猛地抓起他的袖口,卻發現裏面空空如也,搜了他全身以後,憤怒地將他拋在墻壁上。

蕭九辰後背狠狠撞在墻上,無力地落在地上,支起一條單腿,長發淩亂散落,發絲後的眸光卻亮如星子:“她不在這。”

蠍王拎起捆仙鎖,摸索著每個鎖結,卻發現中間空了一環,上面還有殘留的牙印!!

“她逃了!”蠍王震怒道,仰天咆哮,“鹿鳴!你明知道是誰要殺她,還敢將她私自放走!”

鹿鳴倚在墻上,微微蹙眉道:“沒有人放走她,捆仙鎖鎖住的神仙,絕無逃脫之理。”

葫蘆猛地跳起來抓著鐵桿:“我操!小師姐真的沒了!!!”

君霆:“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好,”蠍王冷笑道,“她沒了,我有的是辦法讓她自己出來。”

他一把掐住蕭九辰的脖子,將他拎在半空,狠狠摁在墻裏:“你聽好了,花將離,你不出來,我就殺了他,殺完他,我就殺了那條青蛇,殺了你的師弟,殺到你出來為止!”

蕭九辰原本蒼白如紙的臉逐漸染上潮紅,嘴唇抿成一線。

他道:“她不會出來。”

“那你就去死吧!!”蠍王身後的蠍尾如鞭如劍,在急速中化成一道黑影,對著蕭九辰的臉直刺而來。

那一剎那,一道銀光從上而下,插在蕭九辰的面前,將那蠍尾硬生生震了回去。

是無敵的劍光。

半空中,一團白色的絨毛伸長變細,變成少女的身形。

花兮額上全是後怕的薄汗,誰知道無敵竟然被掛在地牢最外室,她一路捏著隱身訣狂奔,在最後一刻跑了回來。

她看向蕭九辰,卻發現蕭九辰臉上毫無劫後餘生的慶幸之色,反而眼中漫著一層薄怒:“你回來幹什麽?!”

“這是你該跟我講的話嗎?!”眼看著蠍王反手攻來,花兮幾個起躍將自己吊在石窟上面,“我以為至少能得句謝謝!!”

蠍尾如影隨形地掃來,所到之處鐵桿倒下如風吹麥稈,花兮抓著紅綾在石窟頂端的鐘乳石柱間不停地跳躍,一個落地翻滾抓起蕭九辰兩手間的捆仙鎖,還沒來得及等她灌入靈力解開鎖鏈,蠍王的手差之毫厘從她頭頂抓了下去。

她還想再周旋,外面的妖族已經在鹿鳴的指揮下魚貫而入,震耳欲聾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小神女,你走吧!”小青泫然欲泣,“他只是想殺你,你不要管我們了!*T  ”

“你走啊!你走了我把這些人全殺光!”蠍王暴怒吼道,仰天長嘯了一聲,原本就魁梧壯碩的身形又膨脹了一圈,人類的肌膚上被堅硬如鐵的黑色鱗甲覆蓋,化成本體以後壓迫感如山海般襲來,頭幾乎頂到了洞窟頂,整個洞窟無不在他的掌控之下,無論花兮逃到哪裏,下一刻就是致命的蠍尾轉瞬即至。

其他被捆仙鎖鎖住,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的仙門子弟,驚慌失措地逃到角落裏,緊緊貼在墻上,生怕被誤傷。

重錦大叫道:“你可不要誤傷了我!我是當今天族帝姬!你留著我……還能做個人質!你要是殺了我我父君定要你的命!!”

玉良氣道:“都這種時候了,你不想著幫忙,還想著做一個好人質!”

重錦轉頭對他怒目而視:“又是你!總是和我過不去!等我出去了,第一個就求父皇把你殺了!!”

花兮如一尾游魚一樣敏捷,每次蠍王好像要捉住她,她一擰身又躲了過去,但她的劍尖也刺不穿蠍王厚如城墻的鱗甲,眼見遠處支援的妖怪越來越近,花兮越來越急,一個打滑差點從空中摔了下去。

“花兮!”蕭九辰道,“走!!!”

“真不怕死是吧?!”蠍王咆哮著,不再試圖抓花兮,而是反手抓著蕭九辰的頭摁在墻裏,鮮血從指爪的縫隙中溢出,蕭九辰的頭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放開他!”花兮反身而回,縱身兩劍,砍開了蕭九辰手腳上的捆仙鎖。

蕭九辰身上被壓抑許久的法力驟然狂漲,如一道銀月般蓬勃而出,瞬間將蠍王的鱗爪彈開半寸。

蠍王眼見得逞,毫不留情,一蠍尾將蕭九辰抽開,鱗爪直接下壓,利爪如刀刃般探出,眼看著就要切開花兮的咽喉。

“你敢!!!”一聲龍吟從遠處呼嘯而來,如黑色的颶風般在蜿蜒崎嶇的隧道中穿行,沖開了無數妖族兵馬,猶如雷霆之勢撞開蠍王,將花兮卷起,蠍王的利爪在龍身上爆出一串炫目的火光!

摩邪將花兮護在後面,猙獰地發出穿雲裂石般的怒吼,震得所有人五臟六腑都在作痛。

“滾開!”蠍王吼道,沖上前和摩邪糾纏在一起。

兩道巨大的黑色身影在洞窟中翻滾,死死糾纏,擠壓在一起的黑色鱗片相互刮出千軍萬馬金戈相擊之聲,龍嘴咬住了蠍王的脖頸,而蠍尾狠狠紮入龍身之中,翻卷中無數天然的洞窟石柱轟然碎裂,巨石被怒卷的狂風掀飛,整個地牢都發出恐怖的震動,碎石灰塵暴雨一樣落下。

花兮一翻身從龍爪中跳了出去,一劍劈開小青身上的藤蔓,又縱身躍入對面的牢獄解開玉良和葫蘆身上的捆仙鎖結,整個洞窟都在震蕩,她急得手抖,解了幾次差點沒能解開。

“走!快走!”花兮將兩人拼命往外推。

“蕭九辰!!!”重錦公主撕心裂肺地喊起來,“我在這裏!!你要救我*T  的!你知道你必須救我的!!我媽媽死在離塵的手上!我父親還赦免了你的命!你聽見了嗎!你現在快來救我!!”

然而蕭九辰恍若未聞,他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洞窟中如翻江倒海般扭打的巨獸,臉色比平時還要蒼白,簡直毫無血色,只有眸子出奇的黑亮,亮得仿佛有火要燒起來!

“蕭九辰!楞著幹什麽!”花兮撲過來抓著他的領子,“快走!”

她又轉頭焦急地喊:“摩邪!”

那黑龍儼然已經力竭,他委實是一條僅兩百歲的幼龍,就算再天賦異稟,也不是蠍王的對手,兩人粗的龍身和蠍王比起來卻細如綾羅,不禁一握。

他拼盡全力的撕咬只咬下一嘴鋒利如刀刃的鱗甲,反而刺得他嘴裏鮮血直流。

“摩邪!”花兮毫不猶豫,拔劍往回沖。

摩邪被蠍王扼在地上,掙紮著噴出滔天火焰,那火烈烈而燃沖天而起,差點把貼在墻壁上的重錦烤熟,熏了她一個大黑臉。

蠍王不得不避其鋒芒,鱗爪一松,黑龍並不戀戰,立刻急竄而出,龍爪攏著花兮,直接迎著蜂擁而至的妖族沖了出去,將他們沖得東倒西歪。

“紅綾!抓住他們!”花兮急忙將紅綾松開,紅綾呼啦啦逆風而漲,如蛇一樣竄出,依次卷起蕭九辰、小青、玉良和葫蘆的腰,如同串珠子似的串在後面。

黑龍一頭頂開守門的妖軍,呼嘯而上,龍騰於天,直入雲霄,龍吟悠長深遠。

冰冷的夜風摻著血腥味撲面而來,紅綾將串著的幾人一股腦丟在了龍脊上,而後溫順地回到花兮手裏。

“摩邪,你受傷了?”花兮扶著龍爪站立,感到迎風飛來幾滴雨絲,用手指抹開才發現是血。

摩邪低笑:“你不是在生我的氣?怎麽又關心我了?”

花兮楞住了,一時間情緒覆雜,不知道是該繼續氣,還是該原諒。

“對不起。”摩邪低聲道,“我不知道他們打算殺掉所有的人,我從來沒有問過,我覺得天族死有餘辜,直到我遇見了你。”

“小師姐,你往下看。”玉良顫聲喊道。

他和葫蘆都趴在隆起的龍脊上,他兩的佩劍都落在了妖族的手中,現在手中空空如也,沒法禦劍,如果掉下去就是死,所以死死抓著龍脊凸起的鱗片和鬃毛。

“嗯?”花兮心煩意亂。

“那通天木,好像要成熟了。”葫蘆欲哭無淚。

花兮低頭望去,這才註意到,原本漫山遍野的通天木中空只是露出影影綽綽的黑影,現在那中空裏的影子清晰無比,纖毫畢現,兵器交接的金屬聲清脆可聞,吼聲震耳欲聾。

愈來愈多的灰黑色妖氣率先越過空間彌漫開,讓原本繚繞著仙氣的蓬萊仙島,如今鬼影森森,如同羅剎妖谷。

妖族大兵壓境,而且直搗仙族腹地,他們的目的是什麽?只是囚禁一些沒什麽用的仙門小字輩,而後要挾天宮麽?

不,花兮打了個寒戰。

她擡*T  頭看向扶桑神樹,神樹在黑夜中沈默地佇立,巍峨雄偉,遮天蔽日,它的樹幹寬廣如地平線上的一堵連接天地的高墻,而它的枝葉綿延千萬裏,直至目力不可及的盡頭,支撐起了整個九重天的根基。

扶桑神樹連著整個天族的命脈。從前它在蓬萊仙島,與世隔絕,安然無恙,現在卻成了可以被輕易奪去的將旗!

上古預言書記載,扶桑神樹倒下之日,同它命脈相連的天族人灰飛煙滅,九重天塌,天地易位,仙族沒落,妖魔橫行,日月無光,山河重塑,人間不覆。

那是史冊上記載的,天族面臨的最大的一場浩劫。

“大師兄?”玉良突然警覺道,“你在做什麽?”

而司命神君曾明明白白地說過,推倒扶桑神樹之人,正是熒惑守心星象昭示之人。

“蕭九辰?”花兮猛地回神,聲音顫抖道,“你拿著無敵做什麽?把它放下!”

花兮伸手想召喚無敵,但蕭九辰比她更快。

他迎風立在龍脊之上,衣袂翻飛,雙手握著無敵,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紮入了龍頸鱗甲之中!!

黑龍猛地嘶吼一聲,鮮血汩汩湧出,在空中翻卷起來,葫蘆和玉良瞬間被甩飛出去,撕心裂肺地尖叫起來!!

“無敵!!”花兮怒喝。

無敵閃出一道寒光,從空中弧線滑落在花兮腳底,穩穩接住了她,紅綾拴住了葫蘆玉良和小青,將三人系在劍柄之上。

黑龍在空中不停地翻卷,不斷下落,呼啦啦刮過了一片通天木樹冠,無數樹枝藤蔓在高速下如箭雨一般劈裏啪啦地襲來,他趁機猛地一擰身,龍爪掐著蕭九辰的脖子。

而蕭九辰反手折斷了一根通天木枝,雙指禦氣為劍,兩下將樹枝尖端削的鋒利如刃,挽了一式逆風斬水,樹枝縈繞上一層晶瑩的冰光,帶著淩厲的劍氣,直接斬向金色的龍瞳!!

“你們在做什麽?!”花兮完全傻了。

好不容易逃出來了,前有妖族大軍,後有鹿鳴蠍王,正是騎虎難下、孤立無援的時候,為什麽摩邪和蕭九辰打起來了!

“是你!是你!”摩邪吼道。

“什麽意思,你不認識蕭九辰嗎?!”花兮急追在後面,明明從前花兮還用蕭九辰的身子和摩邪相處過,當時摩邪都沒有暗下殺手,為何此時突然翻臉不認!

兩人打鬥儼然兇狠至極,招招都是要命的架勢,沒過幾招蕭九辰的衣衫已然見血,側臉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而他挑起的通天木劍直接劃開了龍脊背一道致命的血口,黑鱗如雨一樣打落。

“他不是妖啊蕭九辰!!”花兮慌亂中解釋道,“摩邪他和妖族不是一夥的,他天生化龍!!”

“是啊,好一個天生化龍!”蕭九辰怒極反笑,眉目凜然,反手握劍,劍身寒氣如火般繚繞其上,“你說你天生化龍,為何不敢談自己如何化龍!!”

花兮從未見過這樣有生機的蕭九辰,*T  他總是淡然的,冷漠的,無動於衷,一言不發,眉眼漂亮而空洞,好像對所有的事情漠不關心,就像極北雪原上的一塊塵封多年的冰塊。

而這塊冰塊此時竟然在灼灼燃燒!

漆黑的眸子裏盛著積累了無數日日夜夜的怒氣,狂妄而近乎瘋魔,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點燃,一直內斂的劍意一旦爆發便如山崩海嘯一般席卷開來,威壓之盛讓人幾乎無法逼近,烏黑的長發在怒風中狂舞。

通天木中空後妖族的怒吼如同戰鼓隆隆,冰冷的劍鋒疾風驟雨般席卷過去,如颶風怒湧,每一道劍氣後都是龍鱗像花瓣一樣紛飛,鮮血漫天淋漓潑灑在浩蕩綠濤之上,如一場萬裏畫卷詩意展開,艷麗的百花綻放其上,只不過譜寫畫卷的是沾滿血的恨意、不死不休、酣暢淋漓、恨之入骨!

蕭九辰冷道:“淋了我三百年的血,為何你還是如此廢物。”

作者有話說:

系系有話說:終於!!!終於!!!我憋了好多章的摩邪和蕭九辰身世的真相!千萬不要在前面的評論區劇透謝謝謝謝謝(蹦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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