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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易魂之吻【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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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兮本以為親一口能有多難, 誰知道卻卡在這一步,卡了足足兩個月。

問題就在於,蕭九辰似乎對肢體接觸,有著超乎尋常的排斥。

他簡直像黃花大閨女一樣矜持克己守男德。

花兮是個慣喜歡勾肩搭背套近乎的人, 平時經常像條八爪魚一樣掛在小青身上, 沒事幹就揉捏玉良小師弟的臉, 或是像狗狗似的趴在師父的膝頭躲懶。

仔細想來, 除了蕭九辰把她從冷泉裏一路抱到山上的那夜, 其他時候,她竟然一次都沒有碰到過蕭九辰的身子, 最多也就給他編編頭發。

小青偶爾從他身後經過,他更是出奇敏感, 往往因為躲避動作過於劇烈, 反倒把路過的小青嚇了一跳。

花兮早就發現他不喜歡小青, 之前問他為何, 他只說不喜歡蛇。

花兮想到在冰棺上看到的幻影,知道他對蛇的厭惡可能根深蒂固,也不勉強, 就每次在一邊打哈哈:“沒事沒事,小青找我呢。”

小青脾氣好,也並不生氣。

但現在想親他一口, 簡直難於登天。

花兮用了各種方法, 包括突擊、偷襲、甚至埋伏,奈何蕭九辰警惕性高, 動作敏捷, 花兮從書架後面哇呀一聲跳出來, 他只是輕輕側身避開, 然後用疑惑的目光看著她,讓花兮尷尬得無地自容,連聲說腳滑腳滑,覺得自己像個天天想非禮黃花大閨女的村口老流氓。

碰都碰不到,更何況親嘴。

花兮簡直愁死了,她總不能正大光明地跟人說“給我親一口”。

她甚至想幹脆用強,把他五花大綁按在地上強吻。

但是這事不成功便成仁,是一錘子買賣,她親上了大獲成功,萬一沒親上,蕭九辰絕對會被她的變態行徑嚇出心理陰影,以後再也不踏入一念閣半步,那她就功虧一簣了。

因此,花兮和小青聯手排演了一場絕妙大戲。

深夜,碧落山夜色氤氳,山林莽莽,傳信的仙鶴在松下單足而立,將頭紮在潔白的羽翼中。

花兮躺在一念閣頂的屋檐上,看著滿蒼穹的清澈繁星,感到一陣寧靜。

她特地穿了一身白衣,渾身浸泡在血裏,為了營造出她重傷瀕死的假象,她還殺了好幾只後山的兔子。

當然,這也是為了大計做出的犧牲。

而且,兔肉烤起來也很香。

花兮豎起耳*T  朵,她一貫聽力超群,碧落山的夜晚寂靜如洗,只有遙遠的地方一串低而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寂靜。

在花兮的計劃中,那是小青裝作焦急的樣子去敲蕭九辰的房門,說不好了不好了,小神女受了重傷!快要死了!上神還在閉關,快去看看吧!你是她大師兄!現在只有你能救她了!!

花兮美滋滋地躺平,她安排的話本裏,有一支從天而降的箭——或者別的什麽東西,射中了房頂上看星星的她,然後她就深受重傷,倒地不起。

幾乎完美還原冷泉之夜的情境。

當然,這個故事有些破綻,還有些離奇,能救她的當然也不止蕭九辰。

但是只要她裝作虛弱無法說話的樣子,蕭九辰也不是會繼續追問的人。

花兮的算盤正打得啪啪響,突然感覺頭頂傳來一陣微風,有人輕巧地落在屋檐上。

一定是蕭九辰來了!

花兮立刻裝作氣若游絲的樣子,呻|吟起來,一邊透過睫毛去看來人。

結果,一看,頓時傻眼了。

花兮:“什麽人?!”

朦朧月色中,那人一身黑衣,包裹得密不透風,身材輕盈削瘦,蹲在屋檐上,隱約看出是個少年身量,帶著黑色的面巾。

他被倒在血泊裏的花兮嚇了一跳,像是沒料到大半夜這裏居然躺了個死人,死人還他媽能詐屍。

右手一擡,激射出三枚黑色的暗鏢,破空而來!

這是要殺人滅口!

花兮單手撐地,一個後翻就躲了過去,暗鏢尖銳無比,叮叮叮地穿透了屋頂,直接紮入一念閣內。

“清凈道藏書重地,豈容外人隨意踐踏!”花兮怒上心頭,眼見那人轉身要逃,擡手抽出腦後的發帶,“還想走?!”

紅綾如有靈性,伸展而出,平增數丈,疾竄出去,一舉纏上那黑衣刺客的腰,猛地拉扯回來。

那人竟然不退反進,乘著翻卷之力,拔出腰間佩劍,徑直朝花兮刺來。

花兮:“哦豁,完了。”

她編造的劇本裏根本就沒有被刺殺的環節,固然也沒有帶佩劍,現下竟然是赤手空拳跟他打。

花兮腦中念頭急轉,正欲變成一只蝴蝶先躲過這一招,仙訣已經捏在指尖了,卻聽到“鏗鏘”一聲清脆的劍尖相擊聲。

蕭九辰側身擋在她身前,目光劃過她滿身鮮血,眉間戾氣橫湧,道:“看好她!”而後足尖一點,縱劍殺了上去。

“小神女!你沒事吧!啊呀呀這麽多血啊!!!”

小青急匆匆地撲過來,扶住花兮,在她耳邊輕聲問:“黑衣人是誰?三師弟麽?原來你還說服他來演了。你們怎麽把房頂打破了?”

演個屁啊!

花兮差點真的吐血,三師弟哪有那麽細的腰?!

花兮低聲道:“是真的,那真的是刺客。”

小青呆呆地看著花兮,嚇得尖叫起來:“啊啊啊!血也是真的!!!”

花兮急忙捂住她的嘴:“不不不,血是假的,血是假的。”

那邊蕭九辰已然和來人鬥得*T  不可開交,轉瞬之間在一念閣飛檐上身形交錯了幾十個來回。

漆黑的夜色中發出密集的劍刃交錯聲,當當當的不絕於耳,疾風驟雨般綻出明亮的火星。

蕭九辰持的是一把筆直修長的桃木劍,和花兮的佩劍一樣,是尚未出師時清凈道弟子用的練習木劍,末尾系著一根紅穗,劍材均取自碧落桃源桃木樹精的靈核。

而那黑衣人用的劍,看不出什麽材質,通體漆黑,柔韌性極強,伸縮自如,每次被重擊,都能巧妙地彎折卸力,借力打力,靈妙無比。

小青的眼力看不出什麽名堂,只焦急道:“那人好生厲害,蕭師兄睡了兩百年剛醒,他沒事吧?”

“唔,其實姓蕭的更厲害。”花兮趴在小青耳邊指指點點,只恨現在缺把瓜子核桃當點心。

“你記得當年在洞裏,他跟我打得有來有回,後來還是你咬了他一口?當時他失血那麽多,才被你著了道。沒想到他正常狀態下,不僅輕功不錯,劍使得也不錯,不過他不是一直在沈睡,什麽時候學的清凈劍……”

花兮瞇起眼,被劍花晃了眼,也顧不得分析了,忍不住吹了聲口哨:“漂亮!”

話音未落,蕭九辰一式風卷殘雲,只聽撲哧一聲悶響,黑衣人低吼一聲,連退三步,捂住了腹部。

蕭九辰毫不停頓,提劍又上,轉瞬之間似乎又刺中了幾劍。

雲層破開,一線清亮月光落在蕭九辰鋒利的劍刃上,折出森冷的劍光,殷紅的血粘稠滴落,身上竟是戾氣恒生,騰升起蓬勃的殺意。

黑衣人冷笑一聲,笑聲聽起來年輕疏狂。

他從懷裏掏出了個東西,往空中一扔。

“嗤”的一聲,一陣腥臭的黑色霧氣漫開。

小青自動閉氣,又捂住了花兮的口鼻:“可能有毒!”

蕭九辰竟然不退反進,徑直沖進了霧氣之中。

“啊?他這麽莽的麽?”花兮傻了。

師父從前教導她與人對戰,不過估計是怕她傻乎乎和別人幹架,把自己折騰死了,所以殺人的方法沒教多少,跑路的方法倒是教了一堆。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情況不明,切勿深入。盛極必衰,當退則退。

黑霧擴散,越漫越大,幾乎籠罩了閣頂半壁飛檐。

花兮暗道不妙,聽聲響是對方在反擊,她甚至聽見了蕭九辰的悶哼聲。

“不行啊,”花兮心想,“蕭九辰應該是沒跟人打過架,缺少經驗,再說他的身體我還要用呢,萬一他現在受傷了,一會兒疼的不就是我嗎?”

想到這裏,花兮顧不上在小青懷裏裝死了,推開她,跳了起來,關心且真心實意地大喊道:“大師兄!別打了!打不過就算了!”

但是刀劍無眼,兩人纏鬥,黑不見五指,就算是蕭九辰想走都走不了。

花兮提氣,跳上一念閣攢尖金頂,側耳去聽,在一片紛亂的雜音中分辨出方位,精準地躍入黑霧西北角,總算看清了兩人纏鬥的身*T  形。

然而也不知是用了什麽法子,黑衣人轉守為攻,愈戰愈勇,蕭九辰且戰且退,他看見花兮,驚愕地分心了一瞬,露了個破綻,黑衣人一個搶身先攻,一腳當先踹他胸口,上身旋轉半周,再挑飛了他手裏的桃木劍,徑直刺去。

情急之下,花兮來不及多想,擲出紅綾,卷上蕭九辰的腰肢,扯向了自己身後,縱身擋了上去。

那一劍勢如破竹,直沖著蕭九辰的心口而去,在最後一刻,將將紮進了花兮的右肩。

從前到後,一劍貫穿。

花兮被自己的血噴了一臉:“……”

操了鬼了,是真疼啊。

花兮淒厲地叫了一聲,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蕭九辰左手接住了她,右手飛快地點了她兩處止血的穴道,震怒焦急交加地顫聲道:“你為什麽?!……為什麽?”

太疼了,疼得花兮腦子一片空白。

她倒在蕭九辰懷裏,碎發黏在汗濕的額頭上,襯得眼眸亮如星子。

她下意識說了實話:

“我,我不想讓你受傷……”

蕭九辰猛地一僵。

黑衣人失血嚴重,捂著胸腹幾處傷口,搖晃了一下,體力不支,見一擊不中,不再戀戰,轉身從一念閣上躍了下去,化成一股詭譎的黑霧,消弭在夜空中。

“小神女……小神女?!”小青在黑霧中一邊喊一邊找,急匆匆跑來,猛地看清蕭九辰懷裏的花兮,汩汩鮮血從蕭九辰握緊的指縫中滲下,尖叫一聲捂住了嘴巴。

蕭九辰蒼白的臉上粘著鮮紅的血跡,神色冷峻得可怕。

“我帶她走。”

可是花兮禁足一念閣,根本就離開不了半步。

“你去請師父。”

可是師父那個老東西,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蕭九辰滿手的血,抱著她的手都在抖。

他慣是淡漠清冷寡言少語,此時竟然接二連三說胡話。

花兮心臟漏跳了一拍。

要命,他好像真的在擔心她誒。

“大師兄……”花兮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小動物的爪子輕撓了一下。

蕭九辰立刻低頭去看她。

花兮擡手撫上他的側臉,抹去溫熱的血跡,神使鬼差地碰了碰他長得驚人的睫毛,嘆氣道:“……對不起啊。”

然後她拽著蕭九辰的領子,親了上去。

作者有話說:

=w=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換回來還需要再親一次)

系系有話說:明天不出意外還是三更(挺起驕傲的小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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