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青衣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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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吼出來,真是驚天地泣鬼神。

那為首的人緩緩側頭望她,露出一絲冷笑:“你一個小狐妖,吃了有什麽用?”

花兮一楞,頓時感到被前所未有的侮辱了!

這是在說她的肉不配被吃嗎?是吧?是這樣吧?她不就是重生以後變成了狐妖麽?怎麽就不配被吃了?從前她當神女的時候你們這群癩|□□求著她給根頭發她都不會給的!

花兮急道:“我是普通的狐妖嗎?我要是普通的狐妖,怎麽會住在九重天?”

那幾人對視了一眼。

花兮氣沈丹田,大吼道:“我是蕭九辰養的小狐貍!蕭九辰你們總知道吧?!桃源仙君聽說過吧!你們要是把我賣了,他就過來把你們全殺掉!”

花兮吼完,臉上火辣辣的,沒想到有朝一日她要狐假虎威,把蕭九辰搬出來擺威風。

真是打她出生起就沒說過這麽不要臉的話。

那幾人又對視了一眼,突然爆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有幾個笑得都快滾到地上去了。

“哈哈哈哈這他媽是鬼在白日做夢!”

“我從來沒聽過這麽好笑的笑話哈哈哈哈哈!”

“我怎麽沒想到呢?以後誰要殺我我就說他媽的天皇老子是我爹!哈哈哈哈哈蕭九辰養她真敢說哈哈哈哈哈!她怎麽不說蕭九辰是她生的是她親兒子!”

花兮:“……”

有道理啊。

花兮平靜地望著他們,面無表情,一直看著他們笑聲漸漸平下來。

她那張臉,笑起來明艷動人,不笑的時候,卻透著一絲清冷,眼尾上挑,瞳孔淺淡,淩亂的烏發半掩著神色。

到底天生神女,當了幾百年清凈上神座下的大弟子,雖然她不喜擺架子,但真的擺起架子的時候,哪怕被狼狽地捆在樹上,那冷冷的目光都讓人莫名有些笑不出來。

“看什麽看!死到臨頭還這麽囂張。”有人唾了一口。

花兮不緊不*T  慢道:“是不是真的,你們在我懷裏一探便知。”

“你懷裏有什麽?”

“大哥,小心她使詐!”

花兮閉目不言,一副愛看不看,不看拉倒的架勢。

她懷裏實際什麽也沒有。

她剛剛就費力地摸索過了,原本玉良還給她留了一枚信號彈,但被小白撞飛的那千八百圈裏,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

為首的那人果然疑竇叢生,緩步靠近,抽出背後的巨型斬|馬|刀,將厚重的刀身架在她脖子上:“你要是敢使花招,我就先殺了他,”他指著稚京,“再殺了你。”

花兮白皙的小臉被刀背擡起,冰得睫毛微顫,楚楚可憐。

那人一手用刀身將她逼在樹幹上,一手向她懷裏探來。

花兮等得就是這個時候!

她化成白狐,體型縮小的同時,也有了刀下動作的餘地。

她猛地一蹬地,旋轉半周,四足蹬樹,將被束住的雙手雙腳向著雪亮的刀刃撞去!

這一招實在是險之又險,稍微差了一點,她就會被斬|馬|刀斬成兩段,但那刀刃一定是先斬開束妖繩,再斬斷她的手腳,中間有那麽一絲微乎其微的空當。

而花兮抓得就是那絲空當。

束妖繩割斷的一瞬,渾身被封鎖的靈力重新澎湃地湧現在經脈中。

花兮立刻聚起全部的靈力,向身後揮出一片仙障,那人先是下意識後撤,想避開她的身體,等醒悟過來,惱羞成怒地反手握刀,大步邁出,狠狠揮斬在她的背後!

斬|馬|刀撞擊在仙障上,炸出金色的法花。

花兮被狠狠摔了出去,纖小的狐身蜷縮如炮彈,承受了巨大的撞擊力,“砰砰砰”竟然一連撞斷了三根足有合抱粗的古木!

參天大樹被攔腰撞斷,龐大的樹冠緩緩傾斜,然後轟然倒塌,震起大片的塵埃。

空中飄起了細雨,細雨透過濃密的葉片,冰涼地打在花兮的身上。

她重新化成人形,艱難地支起身體,發現沈重的樹幹剛好壓在她的左腿上,鮮血透過紅衣汩汩流淌出來,她撩開衣角,看到腿上一道觸目驚心深可見骨的刀傷。

她揮出仙障的時機還是遲了那麽一點點,沒能包裹住全身,斬|馬|刀的劍氣末端輕描淡寫地刮過她的左腿,瞬間就撕開脆弱的皮肉。

伴隨著小白遠遠的哀嚎,尖銳的疼痛一波波湧上靈臺。

那人單手提著沈重的斬|馬|刀,邁過倒塌的樹幹,向她走來,被誆騙的惱怒中帶著一絲輕蔑的嘲笑:“還有什麽花招,盡可以使出來。”

紅綾呼啦啦竄出,緊緊地將她的腿捆住,勉強止住了血,花兮艱難地扶著樹幹站了起來,感到唇齒間一股血腥味,強撐道:“是麽?你很快就會發現,想殺我也沒那麽容易。”

稚京在遠處喊道:“小姑奶奶……你再堅持一下,說不定很快就有人來救我們了!”

“死了這條心吧,沒有人會來救你!”那人冷笑道,擡起手,“讓她看著,*T  先把那小神官給我殺了!”

兩人架住了稚京小小的胳膊,將他細皮嫩肉地按在大石頭上,另一人高高舉起手中的匕首,冰冷的雨絲順著刀刃滑下,劃出一道慘白的寒光。

花兮急得往前一踏,左腿不吃力,踉蹌著倒在地上,怒道:“放開他!”

那人緩緩將斬|馬|刀紮在她面前的地上,半個刀身都沒入地底:“你可以試試,求我。”

“做夢!”

花兮手中捏起一個引冰訣,空中細細密密的雨絲逐漸蔓延,在手心凝成一條細長的冰棱,她輕功踏雪,單手撐地,冰棱自下而上挑起,狠狠撞在斬|馬|刀的刀刃上。

那人自上而下呈半圓形將厚重的斬|馬|刀揮下,劈開赫赫風聲,一刀斬進冰棱中,花兮倒翻出去,肩膀抵在橫亙的樹幹上勉力支撐,斬|馬|刀一絲絲嵌入冰棱的中心。

在引冰訣的作用下,每一滴雨絲都在迅速填補凝結成新冰,但斬|馬|刀的速度卻大於凝冰的速度!

那人吼道:“殺了他!”

遠處那人的匕首高舉,猛地揮下!

花兮感到腿上的傷又開始流血,血從紅綾的縫隙中滲下。

她大叫:“住手!!”

斬|馬|刀竟然停在了空中,那男人狠毒的面容近在咫尺,臉上肌肉用力顫抖著,濺著雨水和她身上的血,眼裏全是不可思議。

他用盡全力下壓斬|馬|刀,但那刀刃竟然懸在空中紋絲不動,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命令攔在了空中!

“你對我做了什麽?!”

花兮顧不得管他,只去看稚京,卻看到稚京像只禿毛白鵝似的一縮脖子,竟然躲過了致命的匕首,匕首擦著他的頭紮入石縫中!

樹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銀鈴聲。

幾人的臉色全都變了,花兮竟然看到那斬|馬|刀在微微顫抖。

“是她來了?”

有人沙啞著問,聲音很低很低。

“不可能,她不是總跟著主上嗎?”有人打著哆嗦,顫巍巍地握著劍,向著銀鈴聲傳來的方向,“不可能不可能,她不會出現在妖王府這麽遠的地方,要真是她,誰都活不下來……”

那銀鈴聲清脆悅耳,如鳥鳴般飛揚在層疊樹冠之中,若有若無,彌漫著整個妖林的青色霧氣中。

花兮支起身子,遠遠看到一個纖長的身影。

那身影在霧氣中逐漸清晰,傳來鞋跟踩著落葉輕輕的沙沙聲,娉娉婷婷,裊娜生姿,撐著一把青碧色的油紙傘,身穿水青色的掐腰旗袍,露出纖細瑩白的一雙小腿。

傘面很低,細雨淅淅瀝瀝地從薄薄的傘面上落下,如一道透明的雨幕,垂落的腕骨上系著一根五彩結鈴繩,那銀鈴隨著步伐緩緩晃動,聲音清越幽遠。

一人聲音顫抖:“青衣銷魂,柔情蝕骨……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那是右護法,那是主上的右護法,快逃!!逃啊!!!”

“這小神官,白虎,還有那個妖狐怎麽辦!老大!”

那男*T  人冷嘖了一聲,從冰棱中拔出斬|馬|刀,隨手拎起花兮,飛速向遠處疾竄而去。

花兮腦中靈光一閃,突然神使鬼差道:“停下!”

那男人一個側身急剎,因為在狂奔中驟然停下,雙腳深深陷進濕潤的泥土中,在前方濺出大片的積水。

他暴怒地把花兮拎了起來,盯著她的眼睛吼道:“你做了什麽?!”

花兮咧嘴一笑,道:“放我下來。”

那人竟然真的乖乖將她放了下來,放下的同時眼中閃過濃烈的殺意,猛地擡手揮起斬|馬|刀。

花兮立刻大聲道:“住刀!”

那斬|馬|刀像是迎面撞到了某個看不見的墻壁,在半空中,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巨大的反作用讓男人踉蹌後退了一步,嘴角沁出血來。

……血?

花兮和男人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想到了某個東西。

男人動作迅捷無比,擡手就著雨水狠狠抹去臉上的、本屬於花兮的血……而後轉身就跑!

花兮:“停下!停下……嘶。”

已經來不及了,那人不再聽從她的命令,轉瞬間就沒影了,其他人也紛紛作鳥獸散,幾乎是逃命般飛速地竄進了叢林深處,空留稚京坐在大石板上,小白捆在樹下,花兮踉蹌著拖著傷腿立在原地,也再沒有力氣去追。

那銀鈴的響聲終於緩緩凝滯。

花兮一回頭,看到那青色身影就站在身後的空地上,幾乎和林間霧氣融為一體。

花兮一楞,因為那傘下的身影實在太過熟悉……

傘面緩緩揚起。

花兮試探性地喊:“……小青?”

作者有話說:

熟人,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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