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紅蓮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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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錦看著花兮掙紮不休,道:“這小狐妖是我在你殿裏抓住的,不知怎麽溜了進來,而且狡猾無比,能幻化成……那個人。你千萬不要讓它有機會化形,趁早殺了幹凈。”

蕭九辰並不回答,只問:“你為何有我宮裏的令牌?”

重錦笑瞇瞇道:“是我爹爹給我的,他擔心你在魔域廝殺太過兇險,召你去上天庭商議對策,我就自告奮勇來找你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突然過來,還特地送了靈鴿,可惜你沒收到信。”

蕭九辰道:“好。”

重錦瞟了一眼花兮,道:“這小狐貍,你打算怎麽處置?”

蕭九辰淡淡道:“你想怎麽處置?”

重錦聽到這話,先是狂喜,而後卻啞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麽說。

如果說輕描淡寫放了呢,又死活不甘心。

但如果說大卸八塊呢,又仿佛假扮花兮罪不可恕,是他蕭九辰什麽重要的人一樣。

她猶豫了半天,吞吞吐吐道:“就普通的,殺了吧?”

花兮在紅綾後面發出很大聲的冷笑。

有本事現在把她松綁,看看她怎麽很普通地把重錦殺掉!

蕭九辰瞥了花兮一眼,道:“知道了。”

“知道了?”重錦疑惑道,“是什麽意思?你不願意殺她?你不是最痛恨妖了嗎?她明擺著是只妖狐,徹頭徹尾的妖狐,你在戰場上殺的妖何止千萬,怎麽輪到她就不願意了?”

蕭九辰聲音緩緩:“你什麽時候對殺妖這麽熱衷了?”

重錦性急,索性伸手來搶,一邊指尖凝聚起鋒利的靈氣,一邊道:“不如你把她給我,我來殺。”

花兮的爪子已經張開,蓄勢待發,誰知重錦的手沒觸到花兮,就被一道強有力的禁制給彈開了。

蕭九辰原本的溫和煙消雲散,語氣驟然冷道:“誰允許你殺她了?”

重錦向來受不得委屈,憋不住氣,忍到現在也是極限了,提高嗓門道:“蕭九辰,你不會告訴我,就因為她能化形成那個人,你就要把她養在宮裏吧!!我早就知道是你默許,她在這三清殿裏跑來跑去,熟門熟路,我看比你自己還熟悉!”

蕭九辰道:“我沒有。”

重錦惱道:“你說謊能騙的了別人,可騙不了我!你明知道花將離已經死了,沈入弱水的東西,別管是人還是鬼,都絕對不可能生還,她死了三萬年你還在抱有幻想,明面和妖族對戰,暗地裏把狐妖養在宮裏?!你這做的是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你這是自欺欺人,你這是瘋了啊?!你就不怕我告訴爹爹!讓他治你的罪!”

蕭九辰道:“好。”

重錦眼裏的淚水一下子漫上來,跺腳道:“你,你明知道我不會去告你的狀!!你還要說這話來氣我。你醒醒,好不好?花將離已經死了,你心裏比誰都清楚。你把她給我,我殺了,就當什麽都沒發生。”

重錦每說一遍“花將離已經死了”,蕭九辰的臉色*T  就變得更沈一分。

花兮睜著圓溜溜的狐眼聽他們吵架,原本還聽得起勁,此時竟然被蕭九辰身上隱隱散出的戾氣驚得炸毛,似乎是動物的本能,使勁想離他遠一點。

蕭九辰盯著重錦看了一會,唇角蔓起一絲詭異的冷笑,原本漆黑的眸色變得越來越淺,越來越淺,竟好像含著隱隱的金光,噴薄欲出。

他道:“重錦,你憑什麽覺得,當著我的面,你就能殺花兮?”

重錦急忙搶白:“但那是假的!”

蕭九辰吼道:“假的又如何?!”

重錦完全被他吼傻了。

六界四合,普天之下,只有墮魔的人才會有金色的眸光,且墮魔越深,修為越高,殺人越多,眸色越金。

傳說一統魔域的當代魔尊,被稱為“紅蓮真仙”,在六界殺人如麻,橫征暴斂,手上的人命何止萬計,眼眸燦若流金,光華流轉,勝似秋水,如萬千星辰墜入冷湖,美極不可逼視,卻是活生生用活人的修為堆起來的。

重錦結結巴巴道:“蕭九辰,你、你的眼睛是……怎麽回事?”

蕭九辰垂眸,冷淡地嘖了一聲,將花兮換到左手,右手快速在重錦眼前結了幾個印。

重錦迷迷糊糊,晃頭晃腦,眼中像是有霧氣騰起。

蕭九辰嗓音變得輕柔而蠱惑:“你什麽都沒看見。”

重錦癡傻地望著他,乖乖道:“我什麽都沒看見。”

蕭九辰溫柔道:“狐妖已經被我殺了。”

重錦乖順點頭:“狐妖已經被你殺了。”

蕭九辰道:“走吧。”

重錦乖道:“我走。”

說完,她毫不停留,轉身就走。

乖乖,花兮忍不住在心裏咂舌。

她沒瞧見蕭九辰的眼睛怎麽回事,想來應該也不是什麽大事,倒是對蕭九辰搞的洗腦幻術欽佩不已。

她要是有這本事,以後做了什麽錯事,就直接在師父面前晃幾下手,然後忽悠他“花兮是天底下最乖最懂事的小弟子”。

想到師父,花兮心裏又苦澀起來,也不知道師父如今在何處,但想必師父那麽厲害,那麽能打,貴為上神,誰也不能欺負他。

蕭九辰轉身,松開了紅綾。

花兮四足輕盈地落地,很是上道,張口就是:“我什麽都沒看見!”

蕭九辰根本沒有理睬她,轉身布起了新的結界,當著她的面捏碎了令牌。

修長的手指輕輕碾壓,玉牌的粉末從指縫間細細地隨風飄走。

花兮:惹不起,惹不起。

花兮想開溜,又心知自己溜不掉,索性化成人形,攏了攏在她身上過於寬大的白袍。

蕭九辰的袍子穿在她身上,領口也大,袖口也大,下擺拖到了大腿,露出凍得粉嫩的一雙膝蓋。

花兮冷得將腳疊在了一起,想從記憶裏抓出點兩人的共同回憶,跟他說點掏心窩子證明身份的話,就聽到蕭九辰淡聲道:“出來。”

花兮“啊”了一聲:“我沒躲起來。”

從柱後轉出滿臉堆笑的樂池仙官,一出來就不停地鞠躬,*T  恨不得跪在地上磕頭:“仙君,我錯了,我再也不隨便出宮了,我哪知道她能逃掉啊,你知道的每月初一我都要下凡去那啥啥,我忍不住啊,我以為就去半天,出不了什麽事,誰知道她就跑了啊。”

花兮:“那可真對不住。”

樂池怨念地看了她一眼,真跪下來磕頭了,額頭撞得砰砰響:“我勞苦功高,伴您多年,忠心耿耿,下次,我就是渴死、餓死、憋死,也絕對不會開小差了!!”

蕭九辰道:“沒有下次。”

話裏的殺意激得樂池打了個哆嗦,立刻笑容滿面道:“謝仙君,一定沒下次,沒下次。”

花兮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道:“嗳,你怎麽現在這麽兇啊?她不就溜號了半天嗎?至於嗎?”

蕭九辰漆黑的眸子瞥了她一眼:“我兇?”

樂池使勁給她使眼色,讓她別說了。

但花兮向來天不怕地不怕,更何況,這事是她連累了樂池,心裏很過意不去,就道:“你原來不是這樣的。”

蕭九辰若有所思,蹲下來看著她:“我原來是什麽樣的?”

蕭九辰只穿了一件極薄的雪白中衣,容貌俊美,凜冽逼人,如極為鋒利的劍刃在光下折出的刺目光芒,近距離看讓人忍不住想躲開目光。

花兮張了張口,噎住了。

蕭九辰從前是什麽樣?

她莫名又想起了那個漆黑的地底,冰冷的石壁,被束縛的雙腕,和摻著血腥味的吻。

蕭九辰的睫毛很長,很密,漆黑的眸光是溫柔、悲傷、甚至近乎繾綣的,他望著花兮的時候,眼裏總有一縷明光,讓原本低沈冷漠的人,像是冬日暖陽照射的冰塊一樣,折射出本不屬於他的明亮。

但現在,蕭九辰哪怕是看著她,眼眸也深不見底,興不起半分波瀾。

花兮望著他,半天沒說出話來。

蕭九辰勾起她的下巴,仔細打量了一番,淡淡道:“你已經學得很像了,但還是差了一點。”

花兮心道老子本尊在你面前,還說差了一點,那絕對不是我的問題,而是你的問題。

花兮不服氣地擡起頭:“我倒要聽聽,差的是哪一點?”

蕭九辰站起身,長睫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淡淡道:

“……如果是她,根本不會在意我是什麽樣子。”

作者有話說:

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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