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種太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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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 我倆沒有在一起。”溫言言立刻澄清。
溫言言一直都知道，裴野對於自己是不一樣的，只是之前她覺得, 裴野就像是裴無妄一樣，只是自己遠遠看著的一個偶像，說到底, 沒有幾個粉絲會真的認為自己會和偶像談戀愛的。
那只是一個精神榜樣，能夠帶給自己一定力量的存在。
起初，裴野就是這樣的一個存在。
溫言言很早就發現了, 只要裴野一出現, 自己就能在第一時間鎮定下來，對方似乎對她有一種天然的安撫力量。
裴野就是那種, 能夠給周圍的人帶來安全感的存在。
在後來, 溫言言就知道自己動心了。
動心這種事, 不是自己控制的。
但溫言言小心翼翼的藏著這份動心，不敢、也不好意思被別人發現。
她越接近裴野, 越知道這個人很優秀, 很厲害。但正是因為太優秀、太厲害了，仿佛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一般。
但他就在那裏, 在溫言言伸出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若星星在億萬光年之外, 仰頭看過去, 沒有一個人會認為自己真的能夠摘下來。但是偏偏裴野這顆星星，踏過宇宙而來，走到自己的身邊。
一次又一次的接觸, 那樣一個優秀的人, 對自己又是那麽的好, 怎麽可能不心動？
她喜歡裴野, 她很確定。
“那，你怎麽確定裴野喜歡你的呢？”趙施施開口，疑惑發問。
溫言言心想，這該怎麽回答呢？
好難。
就像是她喜歡裴野這件事，自己也很難明確的說出來，到底是因為哪一件事、哪一個瞬間，自己突然就確定了喜歡這個人。
那種小說中常常出現的固定公式，一個場景+對方一個動作+自己一個轉身看向對方，就感覺自己心動了的公式，溫言言想不出來。
她覺得和裴野相處的每個瞬間，她都在心動。
而裴野的每一個細節，都在不斷加深的告訴溫言言，他的喜歡。
他對溫言言永遠是特別的。
四人群裏，只有和自己有關的內容他才會回覆；外出的時候他偶爾會擡手揉她的腦袋，會伸手抓著她的手腕，對別人他從來不會如此；
那些有時候面無表情說出的騷話，只有對著她才會這樣，裴野總是隨意的逗一下，再及時的收手，時刻註意著她的情緒；還有無數次、無數次將自己護在身後。
無論是在醫院的過道裏，他分明是看到了她才找過來，假裝隨意的解釋他與桑檸的關系；還是半夜零點的容大，他站在樹下餵了半小時的蚊子，默默的等一個不知道幾點才能看到信息的溫言言。
太多太多太多的細節了。
溫言言又不是傻子。
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更何況那個人，只是在表達上與溫言言一樣內斂而已。
但他卻從不隱藏自己的感情。
“我的天啊！這麽多細節嗎？為什麽我像是一個傻子，從來都沒有發現？！”趙施施驚呆，她是偶爾會覺得裴野和溫言言之間好像有點什麽？
但趙施施經常吃瓜吃各種cp，且經常吃錯，所以也經常不當真。
就像她之前還覺得溫言言喜歡金闕曉，結果轉頭就被金闕曉告知，你想錯了，是自己喜歡溫言言。
就，欲哭無淚。
“那你們為什麽不在一起呢？”
趙施施更加疑惑了，一下子就忘記了自己的那點痛苦，在線吃瓜起來。
溫言言其實不是很確定，裴野是為什麽遲遲不和她說。
但溫言言隱約的能夠感受到，裴野是因為自己的猶豫，所以才沒有開口。
溫言言握緊雪碧瓶子，笑著說：“我不敢。”
準確來說，溫言言覺得現在的自己，配不上裴野的好。
“這有什麽不敢的！喜歡就上啊！我言仙女人美心善還會畫畫，有什麽不敢的，況且裴神也喜歡你啊！”趙施施腦袋裏不斷的回憶裴野和溫言言的相處細節，越想越覺得甜。
裴野對溫言言是不同的，而且是太不同了。
金闕曉早早就和趙施施說過，裴野是喜歡溫言言的，金闕曉才會放棄了溫言言沒有繼續。
溫言言起身關閉室內燈光，拿出M321星球燈點亮。
瞬間天花板上出現滿天星辰。
趙施施激動萬分，喊著“這也太浪漫了吧！”
溫言言看著頭頂星空璀璨，她笑著，很溫柔：“就是因為他也喜歡，所以我才不敢。”
以前不敢，是因為溫言言覺得自己離裴野太遠太遠了，就是金字塔頂端與底端的區別。但是現在不敢，是在那次醫院事件之後，冒出的想法。
醫院那次，溫言言看到裴野與一個很優秀的女生走在一起，她就緊張害怕到躲在樓道裏哭，那天如果不是裴野發現了自己，過來安慰，後面她根本不會有勇氣去問裴野，那個女生是誰。
可如果那樣，這個事情就很可能變成心結，變成誤會，永遠橫在兩個人之間。
之前夏禾出現的時候，溫言言只是覺得不太舒服，但沒有到突然崩潰哭泣的程度。
可是桑檸太好了，桑檸就是那種一站在你面前，你就會覺得這個人優秀到和你有壁的感覺，盡管你都不認識這個人。
而這樣的人站在裴野身邊，深深地勾起了溫言言的自卑。
裴野很聰明，他沒有點破溫言言說的什麽突然想起來小時候父親住院的鬼話，而是順著她的話說，主動交代：
【我剛剛出來接了個人，桑檸，女的，算……發小吧。你要見見嗎，她剛從北林市回來。】
當裴一鳴開玩笑說桑檸是“未婚妻”的時候，裴野也在第一時間反駁，桑檸也似乎看出了什麽跟著開自己的玩笑。
在裴一鳴說讓裴野下樓送桑檸的時候，裴野也立刻拉起溫言言，讓她陪著下去送人。
裴野很好很好的照顧了溫言言所有的情緒。
她小心翼翼的偷偷喜歡著裴野，裴野就小心翼翼的守護著，不戳穿不打破；她脆弱敏感的容易被細節擊垮，他就會立刻去解釋去照顧，防止任何意外。
……
“這樣的裴野很好，真的很好。”
“但是他太好了，對我也太好了。所以我也想要對他也好一點。”
溫言言喝完雪碧，笑得很好看。
那樣自卑的溫言言，是不合適那麽優秀到發光的裴野的。
她希望給裴野一個更好的溫言言。
趙施施發現，溫言言是真的變了。
最初認識的那個小姑娘，動不動就臉紅，時不時被嚇哭，仿佛對面只要稍微有點響動，就能把她嚇個半死。
她永遠都躲在人群後面，戴著帽子口罩，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藏起來，不然任何人發現，也不想靠近任何人。
而現在，溫言言可以笑著說出自己太過於脆弱敏感，她想改掉這些壞習慣。
她說裴野對她太好了，所以她也想對裴野好一些。
“這樣時刻照顧我的情緒、小心翼翼與我相處的裴野，也會很累不是嗎？”
溫言言還記得剛認識的裴野，毫不顧忌的張口就來騷話，站在容大開學典禮上，眼裏根本放不下任何人，從容自信的告訴所有人，自己會出現在諾貝爾獎得主的名單上。
【願你我，在下一個金字塔頂端，繼續相見。】
溫言言更喜歡當時的那個他，而不是為了溫言言，一步一步被迫走向敏感小心的他。
裴野與慫、小心翼翼這樣的詞，就不應該沾上半點關系。
“我想再等等，等來一個更好的自己，減輕他的負擔。讓他也能夠重新回到最好的他。”
再努力一些，好的愛情是應該讓雙方都變得更美好，溫言言不希望只有自己在變好，而裴野反而被自己拖累走向了下坡路。
她堅信，自己可以變得更好，可以變成那個陪著裴野一起前進，共同進步成長，共同攜手一起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
趙施施在星球燈下拍手鼓掌！
又是為了別人的美好愛情感動的一天！
趙施施：“可是言言啊，像裴野那麽優秀的，你要是不抓緊抓住，萬一跑了怎麽辦？”
溫言言笑著，想到那天奔向百年梧桐下的自己，伸手就抱了裴野一個滿懷。
·
10進3的小組作品，廢了好多個通宵，終於完成。
這次的作品不再走網絡或者快遞等方式，而是選擇繼續架起錄像機，現場公開作品，幾個小組的人會和評委一起觀看，評委會當場給出晉級人員名單。
10進3，按照個人能力與小組評分，6:4的規則，評出前三名。
個人占比更高一些，所以小組贏，也不證明自己一定會晉級。
這次評比，每個參賽成員可以邀請親友來到現場，但只能邀請1位。
溫言言看著邀請函，毫不猶豫的敲開了裴野實驗室的門。對方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裏面與玻璃門外的溫言言遙遙相望，溫言言舉起手裏的邀請函，開心的對著裴野笑。
當初裴野參與的M321星球項目，容大開慶功會，裴野也給了溫言言邀請函。
裴野伸手，隔著玻璃假裝摸了一下邀請函。
陽光很好，男人輕笑。
他將護目鏡取下，消毒出了實驗室，溫言言還在傻乎乎的笑著，裴野伸手就揉了揉她的腦袋，問：“緊張嗎？”
邀請函的時間就是明天，10進3的比賽現場就會公布名次。
“緊張！”溫言言依舊笑著，坦然的說出自己的情緒，只不過現在這種程度的普通緊張，已經不會到全身發抖的程度了。
裴野：“緊張就好。”
溫言言：“？？？”
裴野：“賽前緊張更有利於你的發揮。”
溫言言：“？？？”
裴野：“你越緊張，跑的越快。”裴野想到第二次見到溫言言的時候，隔著墻，小偷搶了溫言言的手機翻墻就跑，那邊的小姑娘急的要命，憋到最後才鼓起勇氣喊了聲“小偷”。
溫言言無奈：“裴野，黑歷史不要總提好不好，不然我就要去問桑檸要你小時候的黑歷史。”
裴野抓著她的手腕：“走，帶你去看星星。”
溫言言看向外面大白天的，疑惑不解：“哪裏有星星？”
裴野突然又開啟了面無表情的騷話模式：“你不覺得你眼前的這顆星星就很好看嗎？”
裴野：“在小黑屋裏更好看，想不想看？”
·
裴野帶著溫言言，進入專屬於天文學院的天文臺。
天文學院在容大的地勢建的稍微高一些，半山坡上。
觀星臺更要向上走，走到小山坡的頂部，夏天山林綠樹，遮天蔽日，倒也涼快。
越往上走，兩邊的樹木越少。
裴野拉著溫言言的手腕，兩人在無人的山間小路，走了好一會兒才到容大天文臺的門口。
在一片綠色之中，有一片連起來的白色矮房，其中有兩個巨大的白色圓形建築立在那裏，很是震撼。
裴野刷著職工卡，叮咚一聲，緊閉的天文臺門就打開了。
溫言言張望片刻，有點猶豫問：“我可以進嗎？”畢竟自己都不是容大的學生，更別說進人家天文學院專屬的觀星臺了。
裴野伸手擺了擺自己手上的邀請函：“親屬為什麽不可以進？”
溫言言臉一紅，心一橫跨了進去。
MORING的邀請函寫的非常明確：親屬現場觀看邀請函。
“白天也可以看星星嗎？”溫言言不太懂天文。
裴野：“星空一直都在。”
普通天文望遠鏡，在白天只可以看到那些亮度比較高的星星，比如說金星、木星等，但天文臺的望遠鏡，是通過觀測紅外線、紫外線等觀測天空，不分晝夜。
溫言言點頭：“那，那我們今天看哪顆星星哇。”
她充滿期待，還從沒有通過望遠鏡，看過外太空呢。
裴野拉著她的手腕，走近白色圓球形建築的內部。
內部環境簡單，裴野走在前面，通過一個狹窄的旋轉小樓梯，帶著溫言言上了二樓，見到了巨大的天文望遠鏡。
裴野走過去進行簡單的調試，圓球形建築突然開了個小小的露天窗戶。
溫言言呆呆看著裴野將天文望遠鏡對準那個窗戶的位置，然後轉過頭對著溫言言伸手：“過來，帶你看太陽系中，最亮眼的那個星星。”
太陽系是我們生活的地方。
由太陽為中心，八大行星、矮行星、小行星、彗星等組成。而整個太陽系中，太陽是唯一恒星，其他天體都在圍著太陽轉。
地球上的每一天都能夠感受到太陽在發光發熱。
溫暖世人。
但平日裏太陽都太刺眼了，離得又遠，看不清楚。
也無法用肉眼直接觀看。
溫言言第一次通過望遠鏡，看到一個如此清楚的太陽！
巨大的紅色火球般的恒星，持續不斷的向外發散著光芒與熱度，光線在肉眼前帶出疊影感，平添了幾分朦朧美。
太陽整體並不是均勻的紅，有些地方更加耀眼些，有點地方稍微暗淡點。
它的表面有一些黑色粒子，極其細微且渺小。
溫言言興奮起來，語調都跟著上揚，她的眼睛還貼在望眼鏡上，手卻伸著拍了拍裴野的手臂，歡快的問：“那個，那個是太陽黑子嗎！”
以往，溫言言只是偶爾聽說過這麽一個天文名詞，但當真正見到黑子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名詞是有多麽的貼切。
在紅色耀眼的太陽上，有零零散散的黑色粒子。
就像是少女臉上的雀斑，俏麗可人。
無邊宇宙，就是裴野的世界。
裴野靠近，幫溫言言又調整了一下天文鏡：“再看看，更清楚。”
“好！”溫言言笑著點頭，再貼上去。
背景突然變成了黑色，整個視野之中只剩下了一個火紅色的太陽，而在太陽上安靜的點點黑色，在火紅背景下更加清晰。
距離我們1.5億千米的恒星，存活了近46億年期間，無時無刻的朝著整個宇宙散發著自身能量。
但在這46億年期間，也僅僅消耗了自身的30%。
不用看浩渺如煙的宇宙星辰，單單在一個太陽面前，人類就渺小如塵埃。
那麽在面對浩瀚宇宙時，塵埃們又有什麽難以放下、糾結痛苦的必要呢？
為了一個比賽緊張？
還不如多曬一秒的太陽！
溫言言視線從天文鏡中的太陽身上移開，轉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太陽。她真誠的說著：“謝謝你，裴野。”
真的很謝謝你，一直都在。
裴野沒有說話，只是擡手拍了拍溫言言的頭發，很老派的做法，就像是個長輩在鼓勵小輩不要怕一般。
溫言言被自己腦補的比喻笑出了聲，她伸手抱住裴野。
因為接下來想說的話，溫言言有些緊張，她不太想看到裴野的臉，很怕自己會中途後悔。
但又想要近距離感受到太陽的能量。
“裴野，可以再等等我嗎，如果——如果這次比賽能拿到第一的話，我就可以簽約——”
簽約MORING畫廊，拿到通向金字塔頂端的入場券了。
雖然只是入場券，但那時候的我或許會變得更優秀吧，那樣的我才有真正站在你身邊的資格。
裴野：“好。”
鼻尖梔子花香，少女溫柔入骨。
裴野答應的很快，毫不猶豫。
這麽快的答應，溫言言又有些不太自信，想了想又補充：“那，那如果這次我拿不到第一，那麽——”
裴野：“還有下次。”
裴野：“沒關系，一輩子那麽長，你總會拿到第一的。”
裴野：“我等得到。”
溫言言眼眶打轉，紅著眼睛像只兔子。
她環抱著裴野的手用力了些。
那天趙施施問她如果抓不住，萬一裴野跑了怎麽辦？
那個時候說實話，溫言言也不知道，甚至她都沒辦法去想象，先離開的人是裴野，還是自己？
但如果真的出現那樣的結果，溫言言會傷心、會痛苦，但也會毫不猶豫的認下這個結果，更不可能因為這樣而去開罪裴野。
是自己的弱造成的結果，又怎麽能怪罪別人呢？
可是今天——
裴野給了她一個，和自己想法契合的答案。
而說出這句話的裴野，讓溫言言有些心疼。
溫言言：“真的很謝謝你，裴野。”
裴野：“會有那麽一天的，畢竟你可是溫如願。”
為了真正的，能和你站在一起。
他會一直都在。
·
10進3，小組賽比賽現場。
三隊組長分別上臺抽順序，決定哪一組的人率先展示。
趙施施今天給溫言言挑了件黑色短款小禮服裙，盤起頭發，露出極其漂亮的脖頸線條。
出門前，趙施施還感慨：“死宅黨的皮膚真的是白到發光，而且在家躺這麽久，居然都沒有斜方肌，脖頸線條完美到讓人嫉妒。”
……
溫言言和自己的隊友宋玨、魏子書點頭，徑直的走向舞臺。
走上去的時候還有些緊張，但站在臺上後，看到臺下特地穿了容大開學典禮演講時的西裝的裴野，瞬間就安心了許多。
下一個金字塔頂端，溫言言希望他們能夠相遇。
另一隊的眼鏡男周遠，也就是上次試圖拉溫言言進入隊伍，說出2隊8人，可以直接淘汰宋玨、魏子書的那位，一上臺就看到了溫言言，他趁著主持人說話的時候湊到溫言言身邊，低聲問：“你知道35進10的比賽裏，你的隊友都是第幾名嗎？”
這溫言言還真的不知道。
前10的名次並沒有公布，溫言言只知道自己的，是第10名。
而他們三個人聚在一起，每次都是認真完整作品，從未討論過這些。
“那個美女畫家，宋玨是第二名；而戴著連衣帽沒禮貌的小子魏子書，第一名。你覺得你一個第十名的，還想帶著前兩名沖進決賽？還是你覺得前三名全要被你們小組包圍？”
鏡頭剛好掃了過來，掃到溫言言有些驚訝的神色，持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也好奇的看向這個女孩，提醒對方還在記錄。
溫言言卻直接看向周遠，並不太顧忌攝像機，直接開口：“他不是沒有禮貌，只是社恐。”
聲音不大，但足夠周遠聽得清清楚楚。
主持人那邊已經開始叫三位組長上去抽簽，決定觀看公布作品的順序。
“你就等著後悔吧！”周遠咬牙切齒。
抽簽。
溫言言拿到了第三組，也就是最後一組展示。
她松了口氣，朝著隊友揮舞手上的簽，也朝著觀眾席的裴野會心一笑。這是之前商量過的，他們三個人最想要的簽號，因為他們的作品有點特殊。
第一組就是眼鏡男周遠所在的小組，3個人。
他們的元素都不太覆雜，3個人分別是油畫、水彩畫與素描。
最後油畫與素描都放棄了堅持自己最擅長的領域，統一選擇水彩畫表現出各自的元素，結合在一起畫出一幅帶有些許少女夢境色彩的完整繪畫。
三個人的風格融合的很好，或者說是另外兩個人完全放棄了本我的風格，整個畫作除了元素還是原來的外，其餘都變成了一個人的風格。
從而構成了一幅完整而精彩的畫。
評委組一共八人，有四人給出了高分。
而主辦方牧衡，卻直接給出了0分。
眾人驚呆。
牧衡今天穿了件國風長袍，姿態慵懶隨意，因為給出0分後，全場嘩然，眼鏡男周遠更是不可置信的問是什麽評分標準。
牧衡直接接過主持人手上的話筒，語調隨意：“標準？我的比賽我就是標準。”
他的話音一落，整個場的人都安靜了數十秒，就像是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溫言言坐在她的隊友身邊，簡直是不敢相信那會是當代藝術第一人說出口的話。
就連躲在連帽衫後面的魏子書都驚恐的擡起頭，張望著臺上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
宋玨幹脆利落的拍了拍他們兩個人的肩膀：“可千萬別被那什麽第一人稱呼給騙了，想當年牧狗也曾經對我說過這種話。”
當年宋玨的畫在向晚拍賣行拍出了56萬的高價——是她之前最高的畫作價格的10倍，宋玨滿心歡喜的以為終於到了屬於自己的時代，結果牧衡扔下一句：“你這輩子，沒有超越這個價格的可能了。”
宋玨當時非常氣憤，連問你憑什麽這麽說。
牧衡丟下一句：“我的拍賣行我沒資格，你有？”
牧衡從回國以來，再無畫作問世，很多人都說他已經江郎才盡。
但說他對藝術品沒有鑒賞能力，沒有人會相信。
他一手創辦的MORING畫廊與收購的向晚拍賣行，直接改善了國內當代藝術行業的困境，讓整個行業朝著蓬勃向上的趨勢走去。
因此逐步養成了，對無數作品、新銳藝術家橫空出世的時候，牧衡幾乎在國內，有一票否決權。
他打了0分的作品，將會一文不值，根本賣不出去。
周遠直接傻在了臺上，其餘兩個女生暴風哭泣。
他們的親屬在臺下直接氣炸，大聲吼著要牧衡給出一個理由！
牧衡還是一身國風，悠閑地站在臺上，看都不看那副作品一眼。
反倒是看向那兩個正在哭泣的女生，他笑著問：“你們有什麽資格哭？”
·
正在哭泣的兩個女生，聽到這句話眼淚都要忘了落下，擡頭看向牧衡的時候，一臉醜態暴露在攝像機前。
牧衡握著話筒：“要不是我自己的比賽，我都懶得解釋。”
“這麽一幅畫，你們兩個參與了什麽？貢獻了什麽？當別人的踩腳石，好玩嗎？”
牧衡說著話的時候，眼神還落在那兩個女生身上，笑得眼神裏卻毫無笑意。
溫言言再轉頭看向那副畫。
眼鏡男周遠擅長水粉畫，那副畫也只剩下了水粉一種，三個人的元素雖然都在，但主要是以周遠的元素為主，其他人的只是鑲邊，去掉與不去掉，也無關緊要。
那兩個女生一下子，連哭都不敢哭了。
呆呆地看向那幅作品。
那幅署了自己的名字，卻與自己沒有多大幹系的作品。
牧衡並沒有給他們多少傷春感秋的時間，直接示意主持人開啟下一組。
第二組4個人。
他們組2個油畫，1個是刺繡畫，1個水墨畫。
刺繡畫很特別，溫言言也是之前聽宋玨提到，才去查了查。
以刺繡作畫，在我國有兩千多年歷史，通過真絲材料表現出的獨特光影效果，是普通繪畫顏料所不能體現的另一種美。
優秀的刺繡畫可以以針線勾勒出任何一種畫風，或色彩絢麗多姿，或模擬黑白水墨，極具特色與欣賞價值。
第二組的畫很特別。
夕陽西下，在太陽照得到的畫面左邊，光芒灑遍大地，通過刺繡刻畫的太陽與光芒似乎真的有一種魔力，若隱若現的散發著力量。
大面積的油畫，絢麗的色彩下的人們安居樂業，笑聲不斷。
可隨著視線走向中間，一位穿著黑白色軍服的士兵與哭泣的家人揮手告別，眼淚化作真絲，刺繡筆法落在了畫面上，向觀者傳遞真實情感。
隨著士兵的步伐，視線轉移到畫面的右方，色彩逐步從彩色轉為黑白，厚重的油畫轉向水墨畫的筆法過渡極其自然，仿佛只是一張逐步開始褪色的老照片。
畫面的右方，戰爭侵略著不知名的山莊。
遠處重山疊影，近處是痛苦的倒在地上的人們，而手持兵刃的士兵們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兒，只有角落裏，有一個視頻看著地上層層堆砌的屍體，落下眼淚。
只有那片眼淚，是有刺繡表現，在燈光微微透著讓人心碎的光芒。
而遠山、近景，一片慘淡的黑白色調下，地上流淌著的鮮血，也是用鮮紅的真絲刺繡表達出來，閃閃發光。
……
全場起身，爆發雷鳴般的掌聲！
溫言言看著畫，一下子淚水就湧現了出來。
從情感上，左邊的溫情與右邊的殘忍形成鮮明對比；左邊與士兵告別哭泣的家人與右邊因為屍體而哭泣的士兵完美的放在對稱位上；左邊層層灑落的金色陽光與右邊緩緩流淌的紅色鮮血……
從藝術上，它完美的將油畫、水墨畫與刺繡三種繪畫類型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互相取用長處，占比極其低的刺繡，卻完美運用到了最打動人心的幾處，通過它的特殊材質光芒，成為了情緒的完美載體！
溫言言伸手摸著自己臉上的淚水，再次感受到藝術的魅力。
八個評委，有6人打了高分。
其中牧衡，更是給他們打了滿分！
看到這個分數，宋玨非常克制地拍了拍溫言言的肩膀，長嘆一口氣：“為別人掉眼淚，小心等會就要為自己掉眼淚了。”
確實。
這個分數幾乎很難再超越了。
到了第三組，溫言言該上臺了。
宋玨沒什麽力的說了幾句鼓勵的話，顯然還沈浸剛剛別人家的作品裏，嚴重失去了信心；反而是魏子書伸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連衣帽，一雙清澈漂亮的眼睛看向溫言言：“我覺得我們不比他們差。”
是的。
他們也努力了很久，在容大的美術學院熬了很多個夜晚，看了無數資料，才完成的作品。還沒見到評委的評分，又怎麽能自己給自己下定義呢？
溫言言悄悄轉頭，看了一眼坐在後面的裴野。
一眼就對上了裴野的目光。
裴野的目光一直都很淡然，似乎世間沒有什麽事情能夠真正讓他困擾——除了偶爾看向溫言言的時候。
他看著溫言言，很不熟練的做了個加油的動作，把溫言言一下子就逗樂了。
裴野也跟著輕笑起來。
臺上開始呼喊，溫言言的名字。
溫言言深呼吸一口，上了臺。
主持人驚訝：“你們隊的作品呢？怎麽還不搬上臺？”
溫言言湊過去，按著話筒道：“我們的作品不太方便運輸，希望各位能夠跟我一起轉個場，我們已經在門口準備好了大巴，給大家添麻煩了，非常感謝！”
說完溫言言深深鞠了一躬。
·
油畫、國畫、數字板繪。
如果說油畫與國畫是三次元的實體，那麽數字板繪更接近於二次元，它是靠平板繪畫的一組數據，留存在網絡之中。
它是可以打印出來，可是同油畫、國畫一樣裝裱起來。
可就像將油畫、國畫掃描進電腦一樣，會失去原本的很多欣賞價值。
所以他們想到了一個很特別的方式，來完成這個作品。
溫言言站在容大特批給宋玨的美術教室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手握緊教室的門把手，陽光微微灑落在金屬質地的門把手上，輕輕反光。
溫言言準備好了。
她伸手推開了門：“請各位欣賞，一個全新的世界。”
教室內一片黑暗，四周所有的窗全部用厚重的黑板條封死，重新粉刷，半點光都透不進來。
但是在這個世界裏，有一道數字投影灑落在四周的墻壁上，成為整個房間內唯一的光線來源。
投影在墻壁上方形成連綿不斷的青雲與青雲之外的星空宇宙，將四面墻壁包裹起來，連成了一個整體。
而在墻壁上，四面八方零散的分布著金字塔、荒野、玫瑰，古城、與紅色燈籠等。
幾乎把溫言言參賽以來的所有元素都表現了出來，除了少年與少女。
溫言言走向投影，輕輕地按了一口鍵。
投影出現變化起來，天上的青雲開始變得渾濁，再仔細看其實只是青雲的色調變淡又變亮，映出了原本就運用國畫手法畫在墻壁上的黑色團狀——是魏子書入圍的代表元素，也是後來30進10中被他調成的詭異黑雲。
南邊墻壁上的青雲退散，黑雲顯現，風雨壓向古城，世界頃刻間從小清新狀態變得有些沈重。
北邊荒野上的金字塔尖，突然出現一位少年，他擡頭看向遠方古城上空的黑雲。
而那幅黑雲最終落下了暴雨，千年古城之中也出現了一位少女，她躲在小小的角落裏，偷偷打量著這個世界。
隨著她的視線，又一暗處被打上強光，出現兩位極具西方色彩的茶花少女與公爵大人——是宋玨的油畫，103進30的雨中相遇，也是提前畫在了墻壁之上。
茶花少女一臉嬌羞的捧著茶花，公爵大人深情滿滿。
沈重色調下湧現出的浪漫因子，就像是霍亂時期的愛情般讓人心動。
而躲在角落的少女卻猛地一驚，她又轉了個方向，看向東邊的墻壁，風格詭異又陰暗的黑白墨畫的貧困窟中，站著一位色彩艷麗奪目的油畫少女，少女手捧茶花，笑容天真又危險。
她的另一只手，接住一把從天空中掉落的匕首。
而天空之上只有一團黑雲，分辨不清。
南邊古城的少女似乎發現了什麽秘密，開始一路狂奔！隨著她的狂奔，光線跟著一點點點亮前方，墻壁上隱藏的畫作也一點點顯示出來。
而隨著她的奔跑，從南邊墻壁跑到了西邊墻壁，天空的黑雲也變化莫測，最終隱藏在黑雲背後的詭異龍逐步顯現了出來，而眼前出現了一座更加詭異的黑白古堡。
古堡之上有個透明的房間顯示在觀者面前，風格絢麗，在詭異黑白古堡的映照下更加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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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言一直都知道，裴野對於自己是不一樣的，只是之前她覺得, 裴野就像是裴無妄一樣，只是自己遠遠看著的一個偶像，說到底, 沒有幾個粉絲會真的認為自己會和偶像談戀愛的。
那只是一個精神榜樣，能夠帶給自己一定力量的存在。
起初，裴野就是這樣的一個存在。
溫言言很早就發現了, 只要裴野一出現, 自己就能在第一時間鎮定下來，對方似乎對她有一種天然的安撫力量。
裴野就是那種, 能夠給周圍的人帶來安全感的存在。
在後來, 溫言言就知道自己動心了。
動心這種事, 不是自己控制的。
但溫言言小心翼翼的藏著這份動心，不敢、也不好意思被別人發現。
她越接近裴野, 越知道這個人很優秀, 很厲害。但正是因為太優秀、太厲害了，仿佛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一般。
但他就在那裏, 在溫言言伸出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若星星在億萬光年之外, 仰頭看過去, 沒有一個人會認為自己真的能夠摘下來。但是偏偏裴野這顆星星，踏過宇宙而來，走到自己的身邊。
一次又一次的接觸, 那樣一個優秀的人, 對自己又是那麽的好, 怎麽可能不心動？
她喜歡裴野, 她很確定。
“那，你怎麽確定裴野喜歡你的呢？”趙施施開口，疑惑發問。
溫言言心想，這該怎麽回答呢？
好難。
就像是她喜歡裴野這件事，自己也很難明確的說出來，到底是因為哪一件事、哪一個瞬間，自己突然就確定了喜歡這個人。
那種小說中常常出現的固定公式，一個場景+對方一個動作+自己一個轉身看向對方，就感覺自己心動了的公式，溫言言想不出來。
她覺得和裴野相處的每個瞬間，她都在心動。
而裴野的每一個細節，都在不斷加深的告訴溫言言，他的喜歡。
他對溫言言永遠是特別的。
四人群裏，只有和自己有關的內容他才會回覆；外出的時候他偶爾會擡手揉她的腦袋，會伸手抓著她的手腕，對別人他從來不會如此；
那些有時候面無表情說出的騷話，只有對著她才會這樣，裴野總是隨意的逗一下，再及時的收手，時刻註意著她的情緒；還有無數次、無數次將自己護在身後。
無論是在醫院的過道裏，他分明是看到了她才找過來，假裝隨意的解釋他與桑檸的關系；還是半夜零點的容大，他站在樹下餵了半小時的蚊子，默默的等一個不知道幾點才能看到信息的溫言言。
太多太多太多的細節了。
溫言言又不是傻子。
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更何況那個人，只是在表達上與溫言言一樣內斂而已。
但他卻從不隱藏自己的感情。
“我的天啊！這麽多細節嗎？為什麽我像是一個傻子，從來都沒有發現？！”趙施施驚呆，她是偶爾會覺得裴野和溫言言之間好像有點什麽？
但趙施施經常吃瓜吃各種cp，且經常吃錯，所以也經常不當真。
就像她之前還覺得溫言言喜歡金闕曉，結果轉頭就被金闕曉告知，你想錯了，是自己喜歡溫言言。
就，欲哭無淚。
“那你們為什麽不在一起呢？”
趙施施更加疑惑了，一下子就忘記了自己的那點痛苦，在線吃瓜起來。
溫言言其實不是很確定，裴野是為什麽遲遲不和她說。
但溫言言隱約的能夠感受到，裴野是因為自己的猶豫，所以才沒有開口。
溫言言握緊雪碧瓶子，笑著說：“我不敢。”
準確來說，溫言言覺得現在的自己，配不上裴野的好。
“這有什麽不敢的！喜歡就上啊！我言仙女人美心善還會畫畫，有什麽不敢的，況且裴神也喜歡你啊！”趙施施腦袋裏不斷的回憶裴野和溫言言的相處細節，越想越覺得甜。
裴野對溫言言是不同的，而且是太不同了。
金闕曉早早就和趙施施說過，裴野是喜歡溫言言的，金闕曉才會放棄了溫言言沒有繼續。
溫言言起身關閉室內燈光，拿出M321星球燈點亮。
瞬間天花板上出現滿天星辰。
趙施施激動萬分，喊著“這也太浪漫了吧！”
溫言言看著頭頂星空璀璨，她笑著，很溫柔：“就是因為他也喜歡，所以我才不敢。”
以前不敢，是因為溫言言覺得自己離裴野太遠太遠了，就是金字塔頂端與底端的區別。但是現在不敢，是在那次醫院事件之後，冒出的想法。
醫院那次，溫言言看到裴野與一個很優秀的女生走在一起，她就緊張害怕到躲在樓道裏哭，那天如果不是裴野發現了自己，過來安慰，後面她根本不會有勇氣去問裴野，那個女生是誰。
可如果那樣，這個事情就很可能變成心結，變成誤會，永遠橫在兩個人之間。
之前夏禾出現的時候，溫言言只是覺得不太舒服，但沒有到突然崩潰哭泣的程度。
可是桑檸太好了，桑檸就是那種一站在你面前，你就會覺得這個人優秀到和你有壁的感覺，盡管你都不認識這個人。
而這樣的人站在裴野身邊，深深地勾起了溫言言的自卑。
裴野很聰明，他沒有點破溫言言說的什麽突然想起來小時候父親住院的鬼話，而是順著她的話說，主動交代：
【我剛剛出來接了個人，桑檸，女的，算……發小吧。你要見見嗎，她剛從北林市回來。】
當裴一鳴開玩笑說桑檸是“未婚妻”的時候，裴野也在第一時間反駁，桑檸也似乎看出了什麽跟著開自己的玩笑。
在裴一鳴說讓裴野下樓送桑檸的時候，裴野也立刻拉起溫言言，讓她陪著下去送人。
裴野很好很好的照顧了溫言言所有的情緒。
她小心翼翼的偷偷喜歡著裴野，裴野就小心翼翼的守護著，不戳穿不打破；她脆弱敏感的容易被細節擊垮，他就會立刻去解釋去照顧，防止任何意外。
……
“這樣的裴野很好，真的很好。”
“但是他太好了，對我也太好了。所以我也想要對他也好一點。”
溫言言喝完雪碧，笑得很好看。
那樣自卑的溫言言，是不合適那麽優秀到發光的裴野的。
她希望給裴野一個更好的溫言言。
趙施施發現，溫言言是真的變了。
最初認識的那個小姑娘，動不動就臉紅，時不時被嚇哭，仿佛對面只要稍微有點響動，就能把她嚇個半死。
她永遠都躲在人群後面，戴著帽子口罩，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藏起來，不然任何人發現，也不想靠近任何人。
而現在，溫言言可以笑著說出自己太過於脆弱敏感，她想改掉這些壞習慣。
她說裴野對她太好了，所以她也想對裴野好一些。
“這樣時刻照顧我的情緒、小心翼翼與我相處的裴野，也會很累不是嗎？”
溫言言還記得剛認識的裴野，毫不顧忌的張口就來騷話，站在容大開學典禮上，眼裏根本放不下任何人，從容自信的告訴所有人，自己會出現在諾貝爾獎得主的名單上。
【願你我，在下一個金字塔頂端，繼續相見。】
溫言言更喜歡當時的那個他，而不是為了溫言言，一步一步被迫走向敏感小心的他。
裴野與慫、小心翼翼這樣的詞，就不應該沾上半點關系。
“我想再等等，等來一個更好的自己，減輕他的負擔。讓他也能夠重新回到最好的他。”
再努力一些，好的愛情是應該讓雙方都變得更美好，溫言言不希望只有自己在變好，而裴野反而被自己拖累走向了下坡路。
她堅信，自己可以變得更好，可以變成那個陪著裴野一起前進，共同進步成長，共同攜手一起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
趙施施在星球燈下拍手鼓掌！
又是為了別人的美好愛情感動的一天！
趙施施：“可是言言啊，像裴野那麽優秀的，你要是不抓緊抓住，萬一跑了怎麽辦？”
溫言言笑著，想到那天奔向百年梧桐下的自己，伸手就抱了裴野一個滿懷。
·
10進3的小組作品，廢了好多個通宵，終於完成。
這次的作品不再走網絡或者快遞等方式，而是選擇繼續架起錄像機，現場公開作品，幾個小組的人會和評委一起觀看，評委會當場給出晉級人員名單。
10進3，按照個人能力與小組評分，6:4的規則，評出前三名。
個人占比更高一些，所以小組贏，也不證明自己一定會晉級。
這次評比，每個參賽成員可以邀請親友來到現場，但只能邀請1位。
溫言言看著邀請函，毫不猶豫的敲開了裴野實驗室的門。對方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裏面與玻璃門外的溫言言遙遙相望，溫言言舉起手裏的邀請函，開心的對著裴野笑。
當初裴野參與的M321星球項目，容大開慶功會，裴野也給了溫言言邀請函。
裴野伸手，隔著玻璃假裝摸了一下邀請函。
陽光很好，男人輕笑。
他將護目鏡取下，消毒出了實驗室，溫言言還在傻乎乎的笑著，裴野伸手就揉了揉她的腦袋，問：“緊張嗎？”
邀請函的時間就是明天，10進3的比賽現場就會公布名次。
“緊張！”溫言言依舊笑著，坦然的說出自己的情緒，只不過現在這種程度的普通緊張，已經不會到全身發抖的程度了。
裴野：“緊張就好。”
溫言言：“？？？”
裴野：“賽前緊張更有利於你的發揮。”
溫言言：“？？？”
裴野：“你越緊張，跑的越快。”裴野想到第二次見到溫言言的時候，隔著墻，小偷搶了溫言言的手機翻墻就跑，那邊的小姑娘急的要命，憋到最後才鼓起勇氣喊了聲“小偷”。
溫言言無奈：“裴野，黑歷史不要總提好不好，不然我就要去問桑檸要你小時候的黑歷史。”
裴野抓著她的手腕：“走，帶你去看星星。”
溫言言看向外面大白天的，疑惑不解：“哪裏有星星？”
裴野突然又開啟了面無表情的騷話模式：“你不覺得你眼前的這顆星星就很好看嗎？”
裴野：“在小黑屋裏更好看，想不想看？”
·
裴野帶著溫言言，進入專屬於天文學院的天文臺。
天文學院在容大的地勢建的稍微高一些，半山坡上。
觀星臺更要向上走，走到小山坡的頂部，夏天山林綠樹，遮天蔽日，倒也涼快。
越往上走，兩邊的樹木越少。
裴野拉著溫言言的手腕，兩人在無人的山間小路，走了好一會兒才到容大天文臺的門口。
在一片綠色之中，有一片連起來的白色矮房，其中有兩個巨大的白色圓形建築立在那裏，很是震撼。
裴野刷著職工卡，叮咚一聲，緊閉的天文臺門就打開了。
溫言言張望片刻，有點猶豫問：“我可以進嗎？”畢竟自己都不是容大的學生，更別說進人家天文學院專屬的觀星臺了。
裴野伸手擺了擺自己手上的邀請函：“親屬為什麽不可以進？”
溫言言臉一紅，心一橫跨了進去。
MORING的邀請函寫的非常明確：親屬現場觀看邀請函。
“白天也可以看星星嗎？”溫言言不太懂天文。
裴野：“星空一直都在。”
普通天文望遠鏡，在白天只可以看到那些亮度比較高的星星，比如說金星、木星等，但天文臺的望遠鏡，是通過觀測紅外線、紫外線等觀測天空，不分晝夜。
溫言言點頭：“那，那我們今天看哪顆星星哇。”
她充滿期待，還從沒有通過望遠鏡，看過外太空呢。
裴野拉著她的手腕，走近白色圓球形建築的內部。
內部環境簡單，裴野走在前面，通過一個狹窄的旋轉小樓梯，帶著溫言言上了二樓，見到了巨大的天文望遠鏡。
裴野走過去進行簡單的調試，圓球形建築突然開了個小小的露天窗戶。
溫言言呆呆看著裴野將天文望遠鏡對準那個窗戶的位置，然後轉過頭對著溫言言伸手：“過來，帶你看太陽系中，最亮眼的那個星星。”
太陽系是我們生活的地方。
由太陽為中心，八大行星、矮行星、小行星、彗星等組成。而整個太陽系中，太陽是唯一恒星，其他天體都在圍著太陽轉。
地球上的每一天都能夠感受到太陽在發光發熱。
溫暖世人。
但平日裏太陽都太刺眼了，離得又遠，看不清楚。
也無法用肉眼直接觀看。
溫言言第一次通過望遠鏡，看到一個如此清楚的太陽！
巨大的紅色火球般的恒星，持續不斷的向外發散著光芒與熱度，光線在肉眼前帶出疊影感，平添了幾分朦朧美。
太陽整體並不是均勻的紅，有些地方更加耀眼些，有點地方稍微暗淡點。
它的表面有一些黑色粒子，極其細微且渺小。
溫言言興奮起來，語調都跟著上揚，她的眼睛還貼在望眼鏡上，手卻伸著拍了拍裴野的手臂，歡快的問：“那個，那個是太陽黑子嗎！”
以往，溫言言只是偶爾聽說過這麽一個天文名詞，但當真正見到黑子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名詞是有多麽的貼切。
在紅色耀眼的太陽上，有零零散散的黑色粒子。
就像是少女臉上的雀斑，俏麗可人。
無邊宇宙，就是裴野的世界。
裴野靠近，幫溫言言又調整了一下天文鏡：“再看看，更清楚。”
“好！”溫言言笑著點頭，再貼上去。
背景突然變成了黑色，整個視野之中只剩下了一個火紅色的太陽，而在太陽上安靜的點點黑色，在火紅背景下更加清晰。
距離我們1.5億千米的恒星，存活了近46億年期間，無時無刻的朝著整個宇宙散發著自身能量。
但在這46億年期間，也僅僅消耗了自身的30%。
不用看浩渺如煙的宇宙星辰，單單在一個太陽面前，人類就渺小如塵埃。
那麽在面對浩瀚宇宙時，塵埃們又有什麽難以放下、糾結痛苦的必要呢？
為了一個比賽緊張？
還不如多曬一秒的太陽！
溫言言視線從天文鏡中的太陽身上移開，轉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太陽。她真誠的說著：“謝謝你，裴野。”
真的很謝謝你，一直都在。
裴野沒有說話，只是擡手拍了拍溫言言的頭發，很老派的做法，就像是個長輩在鼓勵小輩不要怕一般。
溫言言被自己腦補的比喻笑出了聲，她伸手抱住裴野。
因為接下來想說的話，溫言言有些緊張，她不太想看到裴野的臉，很怕自己會中途後悔。
但又想要近距離感受到太陽的能量。
“裴野，可以再等等我嗎，如果——如果這次比賽能拿到第一的話，我就可以簽約——”
簽約MORING畫廊，拿到通向金字塔頂端的入場券了。
雖然只是入場券，但那時候的我或許會變得更優秀吧，那樣的我才有真正站在你身邊的資格。
裴野：“好。”
鼻尖梔子花香，少女溫柔入骨。
裴野答應的很快，毫不猶豫。
這麽快的答應，溫言言又有些不太自信，想了想又補充：“那，那如果這次我拿不到第一，那麽——”
裴野：“還有下次。”
裴野：“沒關系，一輩子那麽長，你總會拿到第一的。”
裴野：“我等得到。”
溫言言眼眶打轉，紅著眼睛像只兔子。
她環抱著裴野的手用力了些。
那天趙施施問她如果抓不住，萬一裴野跑了怎麽辦？
那個時候說實話，溫言言也不知道，甚至她都沒辦法去想象，先離開的人是裴野，還是自己？
但如果真的出現那樣的結果，溫言言會傷心、會痛苦，但也會毫不猶豫的認下這個結果，更不可能因為這樣而去開罪裴野。
是自己的弱造成的結果，又怎麽能怪罪別人呢？
可是今天——
裴野給了她一個，和自己想法契合的答案。
而說出這句話的裴野，讓溫言言有些心疼。
溫言言：“真的很謝謝你，裴野。”
裴野：“會有那麽一天的，畢竟你可是溫如願。”
為了真正的，能和你站在一起。
他會一直都在。
·
10進3，小組賽比賽現場。
三隊組長分別上臺抽順序，決定哪一組的人率先展示。
趙施施今天給溫言言挑了件黑色短款小禮服裙，盤起頭發，露出極其漂亮的脖頸線條。
出門前，趙施施還感慨：“死宅黨的皮膚真的是白到發光，而且在家躺這麽久，居然都沒有斜方肌，脖頸線條完美到讓人嫉妒。”
……
溫言言和自己的隊友宋玨、魏子書點頭，徑直的走向舞臺。
走上去的時候還有些緊張，但站在臺上後，看到臺下特地穿了容大開學典禮演講時的西裝的裴野，瞬間就安心了許多。
下一個金字塔頂端，溫言言希望他們能夠相遇。
另一隊的眼鏡男周遠，也就是上次試圖拉溫言言進入隊伍，說出2隊8人，可以直接淘汰宋玨、魏子書的那位，一上臺就看到了溫言言，他趁著主持人說話的時候湊到溫言言身邊，低聲問：“你知道35進10的比賽裏，你的隊友都是第幾名嗎？”
這溫言言還真的不知道。
前10的名次並沒有公布，溫言言只知道自己的，是第10名。
而他們三個人聚在一起，每次都是認真完整作品，從未討論過這些。
“那個美女畫家，宋玨是第二名；而戴著連衣帽沒禮貌的小子魏子書，第一名。你覺得你一個第十名的，還想帶著前兩名沖進決賽？還是你覺得前三名全要被你們小組包圍？”
鏡頭剛好掃了過來，掃到溫言言有些驚訝的神色，持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也好奇的看向這個女孩，提醒對方還在記錄。
溫言言卻直接看向周遠，並不太顧忌攝像機，直接開口：“他不是沒有禮貌，只是社恐。”
聲音不大，但足夠周遠聽得清清楚楚。
主持人那邊已經開始叫三位組長上去抽簽，決定觀看公布作品的順序。
“你就等著後悔吧！”周遠咬牙切齒。
抽簽。
溫言言拿到了第三組，也就是最後一組展示。
她松了口氣，朝著隊友揮舞手上的簽，也朝著觀眾席的裴野會心一笑。這是之前商量過的，他們三個人最想要的簽號，因為他們的作品有點特殊。
第一組就是眼鏡男周遠所在的小組，3個人。
他們的元素都不太覆雜，3個人分別是油畫、水彩畫與素描。
最後油畫與素描都放棄了堅持自己最擅長的領域，統一選擇水彩畫表現出各自的元素，結合在一起畫出一幅帶有些許少女夢境色彩的完整繪畫。
三個人的風格融合的很好，或者說是另外兩個人完全放棄了本我的風格，整個畫作除了元素還是原來的外，其餘都變成了一個人的風格。
從而構成了一幅完整而精彩的畫。
評委組一共八人，有四人給出了高分。
而主辦方牧衡，卻直接給出了0分。
眾人驚呆。
牧衡今天穿了件國風長袍，姿態慵懶隨意，因為給出0分後，全場嘩然，眼鏡男周遠更是不可置信的問是什麽評分標準。
牧衡直接接過主持人手上的話筒，語調隨意：“標準？我的比賽我就是標準。”
他的話音一落，整個場的人都安靜了數十秒，就像是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溫言言坐在她的隊友身邊，簡直是不敢相信那會是當代藝術第一人說出口的話。
就連躲在連帽衫後面的魏子書都驚恐的擡起頭，張望著臺上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
宋玨幹脆利落的拍了拍他們兩個人的肩膀：“可千萬別被那什麽第一人稱呼給騙了，想當年牧狗也曾經對我說過這種話。”
當年宋玨的畫在向晚拍賣行拍出了56萬的高價——是她之前最高的畫作價格的10倍，宋玨滿心歡喜的以為終於到了屬於自己的時代，結果牧衡扔下一句：“你這輩子，沒有超越這個價格的可能了。”
宋玨當時非常氣憤，連問你憑什麽這麽說。
牧衡丟下一句：“我的拍賣行我沒資格，你有？”
牧衡從回國以來，再無畫作問世，很多人都說他已經江郎才盡。
但說他對藝術品沒有鑒賞能力，沒有人會相信。
他一手創辦的MORING畫廊與收購的向晚拍賣行，直接改善了國內當代藝術行業的困境，讓整個行業朝著蓬勃向上的趨勢走去。
因此逐步養成了，對無數作品、新銳藝術家橫空出世的時候，牧衡幾乎在國內，有一票否決權。
他打了0分的作品，將會一文不值，根本賣不出去。
周遠直接傻在了臺上，其餘兩個女生暴風哭泣。
他們的親屬在臺下直接氣炸，大聲吼著要牧衡給出一個理由！
牧衡還是一身國風，悠閑地站在臺上，看都不看那副作品一眼。
反倒是看向那兩個正在哭泣的女生，他笑著問：“你們有什麽資格哭？”
·
正在哭泣的兩個女生，聽到這句話眼淚都要忘了落下，擡頭看向牧衡的時候，一臉醜態暴露在攝像機前。
牧衡握著話筒：“要不是我自己的比賽，我都懶得解釋。”
“這麽一幅畫，你們兩個參與了什麽？貢獻了什麽？當別人的踩腳石，好玩嗎？”
牧衡說著話的時候，眼神還落在那兩個女生身上，笑得眼神裏卻毫無笑意。
溫言言再轉頭看向那副畫。
眼鏡男周遠擅長水粉畫，那副畫也只剩下了水粉一種，三個人的元素雖然都在，但主要是以周遠的元素為主，其他人的只是鑲邊，去掉與不去掉，也無關緊要。
那兩個女生一下子，連哭都不敢哭了。
呆呆地看向那幅作品。
那幅署了自己的名字，卻與自己沒有多大幹系的作品。
牧衡並沒有給他們多少傷春感秋的時間，直接示意主持人開啟下一組。
第二組4個人。
他們組2個油畫，1個是刺繡畫，1個水墨畫。
刺繡畫很特別，溫言言也是之前聽宋玨提到，才去查了查。
以刺繡作畫，在我國有兩千多年歷史，通過真絲材料表現出的獨特光影效果，是普通繪畫顏料所不能體現的另一種美。
優秀的刺繡畫可以以針線勾勒出任何一種畫風，或色彩絢麗多姿，或模擬黑白水墨，極具特色與欣賞價值。
第二組的畫很特別。
夕陽西下，在太陽照得到的畫面左邊，光芒灑遍大地，通過刺繡刻畫的太陽與光芒似乎真的有一種魔力，若隱若現的散發著力量。
大面積的油畫，絢麗的色彩下的人們安居樂業，笑聲不斷。
可隨著視線走向中間，一位穿著黑白色軍服的士兵與哭泣的家人揮手告別，眼淚化作真絲，刺繡筆法落在了畫面上，向觀者傳遞真實情感。
隨著士兵的步伐，視線轉移到畫面的右方，色彩逐步從彩色轉為黑白，厚重的油畫轉向水墨畫的筆法過渡極其自然，仿佛只是一張逐步開始褪色的老照片。
畫面的右方，戰爭侵略著不知名的山莊。
遠處重山疊影，近處是痛苦的倒在地上的人們，而手持兵刃的士兵們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兒，只有角落裏，有一個視頻看著地上層層堆砌的屍體，落下眼淚。
只有那片眼淚，是有刺繡表現，在燈光微微透著讓人心碎的光芒。
而遠山、近景，一片慘淡的黑白色調下，地上流淌著的鮮血，也是用鮮紅的真絲刺繡表達出來，閃閃發光。
……
全場起身，爆發雷鳴般的掌聲！
溫言言看著畫，一下子淚水就湧現了出來。
從情感上，左邊的溫情與右邊的殘忍形成鮮明對比；左邊與士兵告別哭泣的家人與右邊因為屍體而哭泣的士兵完美的放在對稱位上；左邊層層灑落的金色陽光與右邊緩緩流淌的紅色鮮血……
從藝術上，它完美的將油畫、水墨畫與刺繡三種繪畫類型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互相取用長處，占比極其低的刺繡，卻完美運用到了最打動人心的幾處，通過它的特殊材質光芒，成為了情緒的完美載體！
溫言言伸手摸著自己臉上的淚水，再次感受到藝術的魅力。
八個評委，有6人打了高分。
其中牧衡，更是給他們打了滿分！
看到這個分數，宋玨非常克制地拍了拍溫言言的肩膀，長嘆一口氣：“為別人掉眼淚，小心等會就要為自己掉眼淚了。”
確實。
這個分數幾乎很難再超越了。
到了第三組，溫言言該上臺了。
宋玨沒什麽力的說了幾句鼓勵的話，顯然還沈浸剛剛別人家的作品裏，嚴重失去了信心；反而是魏子書伸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連衣帽，一雙清澈漂亮的眼睛看向溫言言：“我覺得我們不比他們差。”
是的。
他們也努力了很久，在容大的美術學院熬了很多個夜晚，看了無數資料，才完成的作品。還沒見到評委的評分，又怎麽能自己給自己下定義呢？
溫言言悄悄轉頭，看了一眼坐在後面的裴野。
一眼就對上了裴野的目光。
裴野的目光一直都很淡然，似乎世間沒有什麽事情能夠真正讓他困擾——除了偶爾看向溫言言的時候。
他看著溫言言，很不熟練的做了個加油的動作，把溫言言一下子就逗樂了。
裴野也跟著輕笑起來。
臺上開始呼喊，溫言言的名字。
溫言言深呼吸一口，上了臺。
主持人驚訝：“你們隊的作品呢？怎麽還不搬上臺？”
溫言言湊過去，按著話筒道：“我們的作品不太方便運輸，希望各位能夠跟我一起轉個場，我們已經在門口準備好了大巴，給大家添麻煩了，非常感謝！”
說完溫言言深深鞠了一躬。
·
油畫、國畫、數字板繪。
如果說油畫與國畫是三次元的實體，那麽數字板繪更接近於二次元，它是靠平板繪畫的一組數據，留存在網絡之中。
它是可以打印出來，可是同油畫、國畫一樣裝裱起來。
可就像將油畫、國畫掃描進電腦一樣，會失去原本的很多欣賞價值。
所以他們想到了一個很特別的方式，來完成這個作品。
溫言言站在容大特批給宋玨的美術教室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手握緊教室的門把手，陽光微微灑落在金屬質地的門把手上，輕輕反光。
溫言言準備好了。
她伸手推開了門：“請各位欣賞，一個全新的世界。”
教室內一片黑暗，四周所有的窗全部用厚重的黑板條封死，重新粉刷，半點光都透不進來。
但是在這個世界裏，有一道數字投影灑落在四周的墻壁上，成為整個房間內唯一的光線來源。
投影在墻壁上方形成連綿不斷的青雲與青雲之外的星空宇宙，將四面墻壁包裹起來，連成了一個整體。
而在墻壁上，四面八方零散的分布著金字塔、荒野、玫瑰，古城、與紅色燈籠等。
幾乎把溫言言參賽以來的所有元素都表現了出來，除了少年與少女。
溫言言走向投影，輕輕地按了一口鍵。
投影出現變化起來，天上的青雲開始變得渾濁，再仔細看其實只是青雲的色調變淡又變亮，映出了原本就運用國畫手法畫在墻壁上的黑色團狀——是魏子書入圍的代表元素，也是後來30進10中被他調成的詭異黑雲。
南邊墻壁上的青雲退散，黑雲顯現，風雨壓向古城，世界頃刻間從小清新狀態變得有些沈重。
北邊荒野上的金字塔尖，突然出現一位少年，他擡頭看向遠方古城上空的黑雲。
而那幅黑雲最終落下了暴雨，千年古城之中也出現了一位少女，她躲在小小的角落裏，偷偷打量著這個世界。
隨著她的視線，又一暗處被打上強光，出現兩位極具西方色彩的茶花少女與公爵大人——是宋玨的油畫，103進30的雨中相遇，也是提前畫在了墻壁之上。
茶花少女一臉嬌羞的捧著茶花，公爵大人深情滿滿。
沈重色調下湧現出的浪漫因子，就像是霍亂時期的愛情般讓人心動。
而躲在角落的少女卻猛地一驚，她又轉了個方向，看向東邊的墻壁，風格詭異又陰暗的黑白墨畫的貧困窟中，站著一位色彩艷麗奪目的油畫少女，少女手捧茶花，笑容天真又危險。
她的另一只手，接住一把從天空中掉落的匕首。
而天空之上只有一團黑雲，分辨不清。
南邊古城的少女似乎發現了什麽秘密，開始一路狂奔！隨著她的狂奔，光線跟著一點點點亮前方，墻壁上隱藏的畫作也一點點顯示出來。
而隨著她的奔跑，從南邊墻壁跑到了西邊墻壁，天空的黑雲也變化莫測，最終隱藏在黑雲背後的詭異龍逐步顯現了出來，而眼前出現了一座更加詭異的黑白古堡。
古堡之上有個透明的房間顯示在觀者面前，風格絢麗，在詭異黑白古堡的映照下更加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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