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你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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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言磨蹭了半天,終於把手機舉起來,刷開了公寓的門。

她伸手就開燈。

雖然是白天,但屋裏采光很一般。

公寓是大通間,進門的玄關處就是個小小的廚房,左手邊是衛生間,再走近是個小客廳,這個區域往往被溫言言用來窩沙發、吃外賣和用投影儀追劇。

她有一個非常棒的投影儀,和一面非常棒的白墻。

真奢侈。

窮狗在容城生活,一面足夠大的白墻,居然也可以成為一種炫耀。

再裏面就是她的溫暖床床和小陽臺啦。

床和客廳之間本來是有軟隔斷的,但是溫言言很喜歡光,所以隔斷的門簾從來不用,早就收起來了。

裴野一進門,從玄關到陽臺,整個30多平米的小公寓,一覽無遺。

溫言言莫名很緊張。

就像是家裏的傻兒子,雖然傻,平日裏自己覺得還挺好的。

但是突然有一天領出去給別人看了。

很害怕對方會嫌棄。

雖然她見過裴野在咖啡店幫忙,大半夜的坐在橋上看風景,懷疑過對方拿的是“貧窮”劇本。

但是,裴野的氣質太特別了。

他站在舞臺上,西裝領帶,單手插兜,一臉輕松地說著諾貝爾獎。

這樣的人,就算睡在大馬路上,也會覺得像只是來體驗一下而已。

或許這就是精神世界豐富的人,物質上怎麽都看不出貧窮感吧。

裴野點評:“很溫馨。”

溫言言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裴野輕笑。

房子很小,但布置的很舒服。

米色沙發旁邊放著柔和的落地燈。

茶幾上的花瓶裏,幾只香檳玫瑰制成的幹花。

角落裏的幾本書與高處懸掛下來的綠蘿遙相呼應。

搭配的恰到好處。

能夠看出來屋子主人的審美很好。

只不過——

裴野指了指墻上裴無妄的海報:“你不覺得瘆得慌嗎?”

溫言言捂臉。

完了完了。形象死了!

都是個社會人了!還這麽追星!

但溫言言還是想要小聲爭辯:“裴無妄這麽溫柔有禮貌,粉他也很正常叭。”

裴野眉眼肉眼可見的跳了一下:“溫柔?有禮貌?小姐姐腦袋放聰明點,那都是人設,假的。”

作為一個合格的粉絲,溫言言立馬反駁:“不是的!我見過他本人!真的很溫柔很溫柔,是我的理想型!”雖然反駁的也很小聲就對了,尤其是最後一句。

但是——

也不過分叭。

裴無妄幾乎是萬千少女的理想型啊。

裴野瞥了眼海報,莫名來氣。

“看起來溫柔禮貌,實際上冷漠自私、不擇手段,是個白切黑,而且還是黑透了的那種,你確定要粉?”

溫言言被他說的都快急哭了,但一下子又失去了語言組織能力,只能不斷的重覆:“不是的!不是的!他真的很好!”

雙眼紅彤彤,更像兔子了。

隱隱約約間,似乎還能看到頭頂上有兩只長耳朵。

裴野只好敷衍妥協:“嗯,很好。”

溫言言咬牙,大約是見裴野的次數多了,性子也大了起來,居然還敢追上一句:“裴無妄就是特別好!我就是喜歡他!”

裴野覺得兔子急得好像下一秒就要上來咬人似的,繼續妥協:“嗯,特別好,你繼續喜歡吧。”說完伸手拍了拍對方的頭,以資鼓勵。

只是——

塌房的那天,你可別哭。

溫言言努力平覆心情,覺得自己的表現有點過頭了。

不就是追個星嘛,居然還在現實裏和人吵架,多大人了啊。

想到這兒,她就羞得臉紅,趕緊四處張望,試圖找點事緩解下尷尬的氣氛。

突然看到今天剛拿出來的畫架,突兀的放在房間客廳的過道上,想起來本來是想去買顏料來著。

溫言言把畫架抱到陽臺上,又看了眼自己亂糟糟的床。

啊——自己為什麽沒有疊被子的習慣!

完了!

對方一定覺得自己很不熱愛生活。

溫言言手腳並行,把臥室和客廳之間的軟隔斷放了下來!

裴野冷不丁的在身後冒出一句:“這是想做什麽?”

做什麽?

當然是想要保護一下女孩子脆弱的閨房啊!

裴野:“大白天的,為什麽要拉窗簾?”

溫言言手還握著軟隔斷——確實是個類似於窗簾功效的簾子,可以隔絕臥室和小客廳。

只是,為什麽話從裴野嘴裏說出來,往往就很不像人話?

裴野繼續面無表情:“雖然說也不是不可以,但——”

溫言言臉色通紅,用力將軟隔斷又拉了開:“你別說了!”她一個健步沖到冰箱前,拿出兩個雪碧,一個貼在自己臉上降溫,一個遞給了裴野:“多喝水!”

裴·可樂黨·野,手都沒伸,似乎有點嫌棄:“有可樂嗎?”

溫言言搖了搖頭,她可是堅定不移的雪碧黨。

裴野從不妥協。

他拒絕了雪碧。

於是裴野非常自然的,自己走過去,打開冰箱挑飲料。

溫言言:他是自來熟嗎?

裴野拿出好久以前——夜宵燒烤店老板送給溫言言的酸梅湯,朝著溫言言晃了晃,單手一擰,微微仰頭,喉結滑動,分外好看。

溫言言也跟著將吸管放進去,喝了口雪碧。

但眼神根本無法從那個人的身上挪開。

她想起前幾天給作者大大畫的一個人設,對方要求一定要有一個漂亮的喉結,還美滋滋的對溫言言描述自己的女主,是如何咬著男主的喉結,一口一口的親吻的。

描述的非常色氣,雖然脖子以上,但溫言言也覺得不能發表。不過那個人設溫言言畫的很滿意,尤其是喉結,自認為是自己畫過最好看的了。

但是今天看到裴野仰頭,溫言言突然覺得,自己還是見識少了。

裴野一口氣喝了大半瓶。

看起來應該是非常渴了。

他放下酸梅湯,低頭就看到溫言言在盯著自己脖子發呆。

裴野伸手就敲了一下她的腦袋:“發什麽呆,我外套呢?”

溫言言還沈浸在自己淺薄的見識裏:“什麽外套?”

裴野又把之前電話裏的重覆了一遍。

他參加了學校的一個小型比賽,今天晚上就是截止日,有一個重要數據落在了外套口袋裏,所以今天才會打電話過來。結果遇到了鐵錘這事兒,裴野二話不說,立刻出現在溫言言面前。

因此耽誤了些時間。

現在再趕回學校就有些著急了,只能就地解決問題,再通過網絡告訴那邊的同學相關數據。

溫言言聽完,立刻從茶幾的抽屜裏拿出一張紙:“外套我拿去洗了,洗之前檢查了一遍,發現了這個,我沒有打開看過。”

裴野接過紙條打開,漫不經心接話:“還送去洗了,扔洗衣機就行了唄。”

溫言言也舍不得送洗。

一件衣服,洗一次就要50元。

可是自己摸不清裴野外套是什麽材質的,也不明白,總覺得他的東西都很重要,不能給弄壞了。

於是糾結再三,送公寓配置的洗衣店了。

裴野也不在意,看了看數據,又問溫言言有沒有白紙和筆。

當然有。

溫言言從角落設置的小書架上,拿出紙筆,遞了過去。

裴野就很自然的坐在沙發上,開始寫寫畫畫,計算起來。

裴野實在是很高很大的一只,溫言言配的是單人沙發,很小的那種。

裴野朝上面一坐,感覺都有些擁擠了。

就像把二哈放在貓舍。

溫言言莫名的覺得,自己好像讓這個少年受委屈了。

“筆記本電腦方便借用嗎?”裴野從口袋拿出一個U盤。

溫言言點頭。

她平日基本上用平板,電腦不太用。

從抽屜取出電腦,遞給裴野。

對方很認真的在紙上計算著什麽,很多數據和公式,還在畫圖,溫言言完全看不懂。

她把裴野的開學演講看過很多遍,知道對方是容大天文學院的教授,擁有國內最強天文學資源與地位。

她還百度查了查裴野的資料,真正的少年天才,17歲青雲獎,22歲提名諾貝爾,並完成博士學習,被容大破格聘用為正教授。

業內公認的,天文之光。

據說學天文,對物理的要求非常高。

就這麽一句話,就把溫言言勸退。

高中的時候,她的物理常常游走在及格邊緣。

·

而此刻,天文之光裴野將U盤放進電腦裏,微微皺眉,點擊“開始運行程序”。

溫言言湊著看了眼:“這個程序是你自己寫的嗎?”

裴野點頭,頗為不滿:“寫得很垃圾。”

宇宙天文的研究,雖然看起來和日常生活毫無關系,但實際上研發出的都是最新技術,再運用到日常生活中去。

過程中有些計算或者演練之類的,需要用到一些計算機程序更方便些,但是市場上又沒有,因此很多天文人都會想辦法自學寫點程序。

雖然在數學、物理學等方面是個天才,但裴野常年在實驗室研究天文,代碼方面,寫得確實不怎麽樣,運轉速度很不滿意。

溫言言驚訝,她是學計算機的,寫寫程序很正常,但天文學也要寫程序的嘛?

要求好高!果然不是自己能學的!

不過——

溫言言湊近,看著亂糟糟的代碼數據,壓不住自己的專業知識,鼓起勇氣小聲道:“這個代碼,要不要改善一下?”

裴野微微擡頭,沒想到溫言言的本科專業居然是計算機。

很意外,也很驚喜。

裴野認真誇獎:“你好厲害。”

他誇獎的時候,那雙無情桃花眼,瞬間有了溫度。

溫言言再度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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