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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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榆沒想到他會像哄小孩一樣哄她寫字,一時間沒了脾氣,安靜下來開始練字。

村子裏的人家舍不得點燭火,夜晚黑漆漆一片。

以前還有村民點柴火照明看家,現在因為大火的陰影,大家都下意識避開火。

陰雲密布的黑夜裏,一片暖光的小院子成為唯一穩定的光源,大老遠都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安謐和默契。

有人心裏向往,有人恨不得把這一切都破壞掉。

狄老大就屬於後者。

從石方村逃來長雲村,他的日子並不好過。

村民對他印象不好,除了鄧五這個親戚,其他人都不搭理他。

而鄧五也沒有多餘的糧食可以讓他吃白飯,想活著,還得自己出去找食物。

現在外面勉強能找到的就是各種蘑菇和木耳。很多人都盯著那點冒出來的山貨,等不到山貨完全長大,就搶先摘來吃。

狄老大想要吃東西活命,只能跑很遠的地方摘野菌。

他累死累活,勉強活著,那邊造成山火的“罪魁禍首”居然在小院子裏過得那麽滋潤!

狄老大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憋得難受。

原本好多次,他想要直接找到那個外鄉人,把有修士追殺他的消息賣給他,以此來換取食物。

但是消息就這麽點,說了,外鄉人跑了、不給他食物,他也沒地兒說理去。

反而是找到追殺的修士,告訴他們外鄉人的消息,還可能拿到一點食物。

長期饑餓和已經吃過人的心理變態下,他決定找到那兩個修士,把這外鄉人賣了。

他每天都在山上一邊找蘑菇,一邊找修士,除了三心二意下差點吃到毒蘑菇出人命,其他的一無所獲。

他心浮氣躁想去其他村子走一遍,突然碰到了熟人打架。

與其說是打架,不如說是孟榆對一對父子單方面的毆打。

他躲到一邊黑乎乎的大樹下偷看。

父子中的父親只有一只手,另一個手腕空空蕩蕩,包紮著染血的紗布。而他正常的那只手上握著一把刀,拼命想往孟榆身上戳。

小兒子按住孟榆,給父親當幫手。

按理說應該被完全碾壓的孟榆,卻*T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輕而易舉地甩開兒子,一腳踢上男人的斷腕。

鮮血橫飛,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再次裂開。

“爹!”兒子要去扶杜老壯,卻聽他道:“沒有吃的,沒有藥,我橫豎也是個死。現在碰到這賤丫頭,必須拉她墊背!莫管我!是老子兒子就把這個賤人宰了!”

沒錯,這二人正是剛剛從村長家出來的杜老壯父子。

村長幫他們包紮,用土方子熬了點藥,等他傷口結痂就“請”他們出來了。

男人帶著兒子撒潑打滾不想走,還是被強硬地趕了出來。

他們家裏空空蕩蕩,只有去山上采蘑菇吃,結果就碰到同樣在采蘑菇的孟榆。

他上手要搶孟榆背簍上的食物,被孟榆推開。

“你有那麽多食物,不愁吃喝,為啥還這麽不要臉地跟我搶?!”

杜老壯極為生氣,登時拔出采山貨的小刀,朝孟榆沖過去。

孟榆懶得解釋,直接和他們對上,就成了狄老大過來看到的這一幕。

杜老壯血流一地,傷上加傷,眼底都是怨毒記恨。

兒子雖然和他老子一樣,也沒來由地記恨過得比自己好太多的孟榆,但卻沒有杜老壯那麽舍得豁出命去打人。

他象征性地打了孟榆一下,然後被孟榆踢到,灰溜溜地跑了。

上一次對上盧子安,他還有心去扶杜老壯,這次他是真的怕繼續被命令拼命,來不及管老爹就往回跑。

杜老壯被氣得吐血,捂住自己流血的手腕,惡狠狠地看向孟榆。

孟榆撿起背簍,把散落在到處的帶著蘑菇的木樁撿回去,語調冷淡:“你對付不了盧子安,也對付不了我。如果以為打死我就可以找回點自尊,大錯特錯。”

她看向杜老壯的斷腕。

沒有藥的情況下,杜老壯能這麽快結痂,全靠村長來得及時,包紮手段又確實老道,明顯是經常幫村裏人處理各種外傷積累出來的經驗。

杜老壯大概心裏有數,覺得再受點傷也差不到哪兒去,還可以找村長處理,所以面上一副不怕死很有血性的樣子,卻是自己捂著傷口退後,要兒子拼命。

“希望你這次運氣也足夠好,讓村長把你的命拉回去。”

杜老壯齜牙咧嘴,心頭莫名發虛:“你什麽意思?”

孟榆沒再說話,繼續背著背簍上山。

杜老壯踉踉蹌蹌站起,勉強回家。看著眼神躲閃的兒子恨不得一腳踹上去。

只是他覺得有些熱,身體又痛又無力,需要兒子伺候:“給我打盆水,然後把村長叫過來!”

兒子也不想和脾氣不好的杜老壯呆在一個屋,連忙端了水,跑去找村長。

現在天還沒完全黑,很多村民還在外面找蘑菇、翻田、種地。村長家沒人。

兒子去村長的田裏,只看到村長媳婦和孩子,沒看到村長。

村長媳婦:“村長去後山挖鐵礦石了,晚一點才會回來。”

不得已,兒子又去鐵礦石的山上找人。

鐵礦石山和長雲村之間隔了*T兩座山頭,他好不容易跑過去,太陽西下,已是黃昏,遠遠的就看見村長從鐵礦石山的另一邊下來。

“村長!村長!”七八歲小男孩的聲音很清亮,可以傳很遠。

那邊一起下山的村民都聽到了。

“村長,我爹手臂受傷了!你來看看他!”男孩兒一邊招手,一邊呼喊。

村民看了看走在前面裝沒聽見的村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地都當沒聽到。

那個杜老壯,明明都已經結痂了,回去養傷就好,能有什麽事?

就算有事,那也大抵是感染發燒之類的毛病。村長也好、村民也好,在杜老壯才斷腕的時候出了力,顧及同鄉之情,拿出了能拿出來的藥。現在還沒好,他們也沒轍。

沒人願意把最後那點壓箱底的救命藥,拿來救這個本來就不討喜的杜老壯。

於是,男孩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村長從另一邊走了。

他緊趕慢趕地追上去,但終究人小腿短,追不上成年漢子,落後很大一截。

他氣喘籲籲回到村子,敲開村長的門,天已經黑了。

村長聽聞男孩的請求,“緊張”地站起身:“走走走!哎呀,這種事不早說,我現在就去看看!”

他什麽也沒帶,連包紮要用的幹凈的布都沒帶,急匆匆來到杜老壯家,就看到了一個高燒高熱、血流一地,已經開始說胡話的杜老壯。

“快,把你們家幹凈的布都拿出來!”

兒子楞了楞,趕緊去找。

父子倆邋裏邋遢,以前妹妹在的時候,這種伺候人的小事都是妹妹做,有幹凈的布也只有妹妹清楚放在哪裏。

兒子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只能每個櫃子每個櫃子地瞎找。

終於找到放布的櫃子,兒子拿出一疊回到主臥,遞給村長。

村長接布的手一頓。

這個布受潮了,一些地方已經長出黴斑。

村長不動聲色的在床棱上刮掉黴斑,故作無事地給杜老壯重新包紮。

杜老壯已經完全昏迷,冒著虛汗不安穩地擺頭。

村長嘆氣:“你爹的情況有點危險啊。恐怕要去鎮上找大夫抓藥,不然……”

兒子聽出了村長的話外之意。

他們現在沒錢沒糧,啥都沒有,找到大夫也買不起藥!

而且一來一回,爹還撐得住嗎?

村長險些就把“挺不過去”四個字說出來了。

兒子覺得自己應該難過的,畢竟是自己的爹,自己的天。但是不知為何他可恥地松了口氣。

兒子把村長送出門,連夜帶著錢往鎮子上趕。

有幹活回來晚、或者還在門口張望的村民問起他,他都說,爹是被孟榆打了,現在要去找大夫。

“孟榆?那姑娘為啥打你爹?”

男孩:“不知道……可能是看我和我爹也想去公子那裏幹活,怕自己的位置被搶了,所以碰到我們就直接動手了!你們也知道,她力氣大,打我們兩個綽綽有餘!”

就這樣,男孩兒走一路說一路,終於跑出了鎮子,然後在沒人看到的地方放慢腳*T步,慢悠悠地走進叢林,找了個熟悉的樹洞躲起來。

‘對不起啊爹,’男孩默念,‘這點錢全找大夫,也不一定能救回你,不如就留下來,讓兒子以後能過好點吧。’

此時,孟榆在院子裏搗鼓蘑菇樹樁。由於結界的存在,世界意識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

它全部心神都在孟榆正在做的事上。

“你要種蘑菇?”

孟榆“嗯”了一聲。

現在村民普遍在種的是白菜、生菜,這兩種菜快的,一個月就能種出來。可是那也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蘑菇卻好像幾天就可以出來。

只是以前,蘑菇都是山貨,下雨之後一長就是一大茬,根本不需要種。

現在有村民想種蘑菇,卻不知道怎麽著手。

因為蘑菇沒有種子。有人直接把一整個蘑菇種地裏,沒啥動靜。

孟榆突發奇想,研究這玩意兒可不可以種。

世界意識:“……”雖然它也可恥的有點好奇,但它更想說。

“你是要拯救世界的大魔頭,你在這裏種蘑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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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騙評論狗狗祟祟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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