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五十七次心跳 “把喜歡你,紋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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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謝幕曲完成, 已經快要深夜十點。

白知許不是沒有辦過獨奏會,可到底是手傷之後的第一次,不過好在前些日子的覆健還有點用,高強度的曲目下來, 沒有疼痛的感覺。

她重重喘出一口氣彈出最後的音符, 臺下安靜了幾秒, 似乎是不敢相信已經結束了, 片刻後又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她熟練地鞠躬下臺一氣呵成。

直到回了後臺, 她還聽見演奏廳不絕於耳的掌聲, 她才真正感受到自己這次演出結束了, 不由地鼻頭一酸。

“寶貝你太棒了!”王兆笑著給她鼓掌, 把準備好的禮物遞給她,“我特地買的,送給你當回歸禮物, 快打開看看!”

白知許破涕而笑, 接過禮物一把抱了過去:“謝謝,我好開心。”

這麽久以來,她都沒有過這麽開心的時候了, 一時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對嘛。”王兆反手抱著她, 拍了拍她的背, 笑道,“這才是我認識的白知許,在舞臺上發光發熱的那個才是你,沒有人能阻擋你的光。”

這段時間,白知許無數次想過如果以後真的不能恢覆,自己該怎麽辦。她從小一直覺得鋼琴是被爸爸強迫著學的,自己其實並不喜歡, 甚至有些厭惡,從前也為了對抗做過很多。

但這一刻她才真正的發覺,原來她是喜歡彈鋼琴的,也會有一天只因為重新回到鋼琴前就熱淚盈眶,只不過那種想要逃脫控制的情緒大過了喜歡,讓她誤以為自己只是被迫。

現在想來,這世界上哪有討厭的事情能夠十幾年如一日的堅持。

晚上的慶功宴選在了附近的一家酒店裏。

王兆跟著一起蹭飯,更是覺得這個公司肯定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這麽簡單。小小的公司不過才幾十個人,出手居然這麽闊綽。

如果之前砸重金給白知許宣傳和舉辦獨奏會是因為要擴大自己在業內的名氣和影響力,這還算說得過去,可慶功宴這種可有可無的東西卻也一樣這麽重視。

直接訂在B市最好的酒店裏不說,上百號人就算是普通的酒店也要花不少錢,更何況是這種人均消費一兩千的地方。

這頓飯算下來估計得花十來萬,就算是她舅舅那種有點規模的音樂公司也不可能這麽舍得花錢。

白知許買東西吃飯從來不看價格,自然也不知道人均一千是個什麽價位。

這次慶功宴與她以往的都不通,沒人勸她喝酒,也沒有人一直用古古怪怪的眼神盯著她,她第一次感覺到和同事一起吃飯還算開心。

只不過她的經紀人張倩倒是喝了不少,快要結束的時候已經醉的走不動路,靠坐在椅子上拉著白知許的手,一刻不停地誇她。

“你、你嗝……你真是我,近幾年,嗝……最看好的人了。”她臉頰通紅,幾乎連眼前的人是誰都沒辦法分辨,“一定要好好、好好努力啊,嗝。”

她一邊說話,一邊打著酒嗝,滿臉的喜氣掩都掩不住:“……的眼光真是好啊,果然沒有看錯……”

白知許被她緊緊拉著,卻又聽不清她到底在說什麽,眨了眨眼轉過頭朝王兆投出求救般的目光。

王兆和張倩也算是認識,她點點頭湊到張倩另一邊拍馬屁:“張姐,要我說啊,還得是你眼光好,挑了個這麽好的公司不說,還遇上了我們知知,你說說這不是福報是什麽?”

張倩雖然不是什麽喜歡聽吹捧的人,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又喝了醉了酒,自然也對她和顏悅色了幾分。

“我頂多、頂多只能算是沾光……嗝,罷了。”她松開白知許的手,轉過頭朝著王兆道,“算得上什、什麽福報啊……”

“本來啊,我也、也看不上這家小公司,”她晃了晃暈頭轉向的腦袋,努力想保持清醒,“不過好在……嗝,好在我是來了、了……”

她越來越醉,後面說的話已經完全聽不清楚,王兆沒了耐心抽回自己挽著她的手正想要起身,忽然又聽見她張了張嘴:“還、還得是滕……眼光好啊……”

白知許就坐在旁邊,自然也聽到了這個名字,她動作一滯,不敢置信地回頭:“你說什麽?”

大抵是醉意頃刻湧了上來,張倩翻來覆去卻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王兆也大為震驚,明明她們簽合同之前就查過了,這家公司根本跟滕家一點兒關系都沒有,法人和董事長也是從未聽過的人,而且一直待在國外很少回來,怎麽又和滕家扯上了關系?

張倩已經醉的不省人事,再怎麽問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白知許沒有再追問,只是臉色瞬間垮了下去。

她幾乎能猜到,滕野是如何為她走後門讓別人關照自己,花根本不匹配的資源為自己開路,辦一場這麽大的演奏會。

她氣得發抖,原以為都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結果輕易被粉碎的感覺並不好受。

沈默了好半晌,她拿起手機給滕野打了個電話。

“餵,知知,你找我?”電話迅速被接通,滕野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驚喜。

可這點驚喜下一秒就被擊碎。

“你又騙我?”她咬著唇,氣得想哭,“你又騙我了是不是?”

他怔了怔,皺起眉頭:“什麽?”

“演奏會、禮服、還有我新簽約的經紀公司,是不是你安排的?”

“禮服的確是我送的,但是其他不是我。”滕野沈默了一會兒,“知知,我怎麽敢再騙你。”

他這輩子也不敢再撒謊騙她了,無論是好意的還是無心,他都不敢了。

兩人都沈默著,沒有人再開口說話,卻也沒有人先說再見。

過了好半晌,白知許主動掛斷電話,尖尖的下頜還緊繃著,雖然她相信滕野沒有再騙她,可張倩嘴裏的滕姓的人又是誰。

不過既然不是滕野就好,她也懶得再去追問,他滕家人想怎麽做與她無關。

慶功宴結束,王兆自告奮勇地充當司機,說要把她送回去。

她還沒來得及拒絕,就在停車場看到楊佑的身影,大抵是等的有些久了,他腳底下攢了不少煙頭。

白知許頓時頭疼不已,可還來不及避開,就被他發現了。

“白小姐!”他眉間一喜,整了整衣服朝她跑了過來。

“楊醫生你有什麽事嗎?”她不露聲色地笑笑,保持著禮貌。

楊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脖:“我給你送的花你看到了嗎?”

“看見了,謝謝你。”白知許彎著嘴角,眼神裏卻是濃濃的疏離,“不過,下次不用這麽破費了,我本來就不是很喜歡花。”

“啊……”他有些尷尬,笑意僵硬在唇邊,“這樣啊,那你喜歡什麽,我下次換一種。”

“真的不用了,我喜歡收別人禮物的。”她眉頭微蹙,想要繞過他離開。

可楊佑雖然不是個喜歡糾纏的人,可好不容易見她一次,不想就這樣放棄。

“稍等一下。”他抿抿唇,攔住她,“我還有話想跟你說。”

他不等白知許的回答,擡頭看著她:“我知道你現在可能沒有談戀愛的心思,也並不喜歡我,但是我敢發誓,你如果選擇我,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的,永遠都不會和別人一樣騙你。”

他多多少少也算是和他們一個圈子的人,之所以放棄追求她也是因為知道她結婚的消息,可現在她還是單身,他怎麽有放棄的理由。

楊佑自以為這番話說得完美無瑕,可殊不知卻像是在白知許心上紮了一刀。

她臉色難看了幾分:“讓開。”

他楞了楞有些不知所措,似乎是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得她生了氣,見她已經繞過自己離開,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拽她。

可是還沒碰到她,手腕就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慘叫了一聲。

“啊——”

王兆還站在原地,看著突然出現的男人嚇了一跳:“滕野?”

這個名字仿佛是魔咒一般禁錮了白知許想要逃離的腳步,她動作頓住,卻始終沒有回頭。

楊佑雖然聽過滕野的名字,可卻沒有見過他,聽見王兆喊他的名字才認出來:“你、你想幹什麽?”

滕野黑著臉,一雙眸子死死盯著他:“你這雙手還想拿手術刀嗎?”

他的氣場太過於強大,楊佑本能地咽了咽口水點點頭:“想……”

“再讓我看見你敢擅自碰她,你的手就別想要了。”明明是恐嚇別人的話,雖然沈起一雙黑眸,語氣卻平靜地像在說什麽理所當然的話,“我說到做到。”

滕野本身個子就高,站在楊佑面前近乎快高了他一個頭,給人的壓迫感十足,楊佑嚇得腿肚子轉筋連連點頭,趁他松了力道的時候,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頭也不回的跑了。

停車場只剩下他們,聲控燈滅了又亮。

過了好一會兒,礙眼的人已經不見了,他收回目光重新將眼睛落在眼前的背影上:“知知,我——”

白知許始終沒有回頭,卻打斷了他想要說的話:“王兆你看什麽呢,還不走!”

這樣的修羅場景象也是難得一見,王兆正看得起勁,聽見她喊自己立刻回過神來:“誒誒,走吧。”

她絲毫沒有停留,幾乎是逃離一般地走了。

他蹙著眉並沒有阻攔,他太過於了解白知許的性格了,她不想理人的時候,執拗得很,吃軟不吃硬,越違背她的意思,她越會鉆牛角尖。

滕野看著她慢慢走遠,直到消失在視野了,好幾次想要跟上去,卻又被理智所打斷。

忙了一天回到家,她脫下那件禮服讓人送去幹洗,準備到時候給滕野送回去。

以他們兩個現在僵持著的關系,收這份禮物太過於不合適了。

白知許洗漱完穿著浴袍在客廳看電視,娛樂新聞一茬接一茬,她眼睛盯著屏幕,思緒卻不知道飄到了哪裏。

窗外的風徐徐卷進來,小心放在茶幾上的黑色禮盒下壓著一張小小的紙片,此刻正被風吹得飄落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

她的註意力被吸引,羽睫微微垂著,目光落在了紙片上的哪一行手寫的字上。

‘把喜歡你,紋在胸口。’

落款是滕野。

這句話的意思只有他們兩個才懂,白知許幾乎是第一瞬間腦子裏就浮現出以往的記憶。

年少青澀的少年赤裸著上半身被她壓在身下,疼得滿臉是汗卻咬牙忍著,可自己的動作卻輕佻得不行,給這個畫面蒙上了一層說不出的暧昧。

“無恥!”她臉有些紅,氣得將那張卡片踩在腳下,“不是洗掉紋身了嗎,居然還敢這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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