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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次心跳 “你沒必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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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王兆有些詫異,“當初他和邵崇去學校接你,恰巧遇見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你和那個男人說……”

她咬咬牙:“你說,滕野不過是你的一條狗而已,給他點甜頭就高興地搖尾巴……”

白知許瑩潤的皮膚此刻顯得有些蒼白無血色,她聲音倏然變得沙啞:“我是說過,可……可我不知道他聽見了。”

“我也是這兩天才知道,”想了想,王兆如實告訴她,“還是邵崇告訴我的,我以為你們分手的時候他至少跟你提過這事兒……”

客廳裏靜得可怕,白知許抿著唇角腦子裏一片混亂。

她確實說過這句話,可……她沒有想到會被他親耳聽見。

現在想來,也是那段時間過去沒多久,滕野就突然出國了,連一個字也沒有給她留,她找了很久很久,可哪怕是白明軒也不知道他到底去的是哪個國家。

少年時的傲氣使然,從不願和別人承認自己和滕野的關系,也說過許多過分的話,無非是認定了他絕不會離開自己,可誰曾想他終於還是放棄了。

“知知,你沒事吧?”見她自從確認這件事情後就沒有再出過聲,過了好一會兒,王兆不由地有些擔心,“別想了,都過去那麽多年了,咱們朝前看好嗎?”

白知許搖搖頭,半張側臉被擋在玄關的陰影裏,嗓音微微發顫:“不行的,我做不到。”

她不知道自己是因為還喜歡所以不想放棄,還是單純的不甘心而已,她只明白自己並不想朝前看,她要滕野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身上。

第二天是冬至,下了一場鵝毛大雪,撲簌簌飄落的雪花融化後,室外的溫度變得極低。

今天開始放冬至的兩天假,但是昨天車禍的事情她還需要去公司處理一下。

白知許眼睛有點腫,面色也比以往憔悴,連續兩天晚上沒休息好再加上著了涼,她額頭一陣陣的疼。

強忍著昏昏沈沈的狀態,下午去了趟經濟公司和保險理賠的工作人員商量好善後的事宜,白知許剛下樓準備離開,就看也楊佑的車在路邊停著。

他是王兆的初中同學,在是外科醫生,在醫院見過她一次之後就想盡辦法接近,這人也是夠堅強,追了她大半年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還在繼續。

白知許想當做沒有看見直接離開,但楊佑反應很快下車喊住她:“知知!”

她皺了皺眉頭,迫於無奈轉過身:“楊醫生,我們也不是很熟,麻煩您不要隨意這麽叫我。”

“抱歉,我太心急了。”他小跑著跟上來,“我聽王兆說你最近在找大提琴演奏會的票,是嗎?”

楊佑氣息還沒有喘勻就連忙把手裏的票遞了出去:“今天晚上你有沒有時間,在你家附近的劇院正好有一場,我托人弄到的門票。”

白知許楞了片刻,忍著不適搖了搖頭:“謝謝你的好意楊先生,不過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如果需要的話,我會找辦法去買的。”

她有些不開心,估計是他從王兆那裏得知自己的巡演為了找合適的大提琴手一直在物色各式各樣的人,所以才找了這樣的借口來約她。

大家都是成年人,別人話裏的意思稍微揣測一下就都明白了,不過楊佑早就被她拒絕習慣了,並沒有表現出多傷心的樣子。

“那好吧,”他無所謂地笑了笑,“下雪不好打車,你要去哪兒?我送你。”

“不用了,謝謝。”

白知許的耐心快要耗盡,再加上身體的不適讓她更是一句話都不想多說,轉身就要走。

但楊佑是個醫生此刻靜下心來瞬間就發現了她狀態不對,想也不想拉住她的手腕,沒想到立馬就感覺被燙了一下。

“你發燒了!”他皺起眉,“我送你吧,你現在的狀態很差,到時候在哪裏暈倒了都沒人知道。”

白知許這才感覺到,自己和上午的時候那種頭暈腦脹已經不一樣了,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可是又一陣陣的發冷。

迫於無奈,她還是讓楊佑送她回了白家老宅。

她實在是不舒服,一路上沒說話,楊佑見她沒有理自己的意思也就規規矩矩地做著司機,只是下車前,他還是忍不住說:“白知許,我是真的很喜歡你,這半年來你也能看到我的誠意,哪怕你真的對我沒有一點意思,我也會堅持下去,演奏會的票永遠有效。”

愛慕的眼神,她見過許許多多,可每次看見她都會想起另一雙眼睛。

那雙眼很黑很黑,看她時尤其,像是漆黑的夜空隱隱透著星河。

白知許抿唇,搖搖頭:“謝謝你,但是我——”

“是因為你那個初戀?”楊佑忍不住打斷她的話,“王兆跟我說過,你已經六年沒有談過戀愛了,六年前你才剛剛上大學吧。”

她楞住,半晌沒有回答。

能算初戀嗎?他們明明什麽承諾都沒有說出口,可情侶之間的事情都做過。

見她沈默著,他知道自己猜對了:“人對初戀有執念是正常的,但那也只是執念而已,你應該放下了,去看看其他人看看這個世界。”

楊佑以為自己這番話會激怒她,可沒想到她平靜地像是事不關己:“你說的對。”

“但是我做不到。”

白知許沒有想到,滕野今天這麽早就到了,正和白明軒坐在客廳不知道聊些什麽。

客廳有一大面落地窗,能清楚的看到院子裏的的情況,包括剛剛楊佑送她回來的畫面。

見她進來,白明軒笑著說:“知知快過來,你看看誰來了?”

她強裝若無其事地走過去,不鹹不淡地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之前已經見過的事,沈默的假裝他們之間是真的已經生疏了。

“這麽多年不見,你們好好聊聊,爸爸去做廚房做飯,今天有你最喜歡的三杯雞。”白明軒沒有察覺他們之間微妙詭異的氛圍,只覺得難得一家人聚齊,心情好得不得了。

客廳裏只剩下沈默的兩個人,只不過這次是滕野先開的口。

“你不舒服?”

只是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恨自己如此敏銳,她稍微有一點不對勁都能看出來。

明明不想問,卻死死壓抑也忍不住。

白知許大概是沒想到他會突然和自己說話,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隨即點點頭:“好像是有點發燒了。”

他沒再說話,客廳裏除了電視廣告的聲音,再沒了其他。

高雯看不慣白知許,自己丈夫不在,她裝也懶得裝一直待在二樓臥室裏,快到吃飯的點才堪堪下樓。

擡眼看見客廳的兩人坐在沙發對角的位置,忍不住翹了翹嘴角上前用抹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拍了拍滕野的肩膀。

“小野真是一表人才啊,不知道談戀愛沒有啊?”她臉上妝容精致穿著考究,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個富太太,哪怕是白家的企業不覆從前,也絲毫影響不了她。

滕野的眉頭幾不可聞的蹙了蹙,說:“還沒有。”

“哎呀,那正好,”說著,坐在他旁邊,“高阿姨家裏有個侄女跟你差不多大,也是從國外剛剛回來,不如你們認識認識,有緣分的話咱們不就是親上加親了嘛?”

她自然知道滕野現在是什麽身份,連白明軒都要好聲好氣地跟他說話,來頭肯定不小。

但誰知道卻被他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 家裏已經定好結婚人選了。”他言簡意賅,多的一個字也不想說。

不僅僅是高雯被嚇了一跳,白知許坐在另外一邊也聽得清清楚楚,她呼吸窒了窒,拼了命把眼眶的酸意壓回去。

看來上次王兆跟自己說的是真的,他這次回來,就是為了結婚的。

氣氛又沈默了下去,好在白明軒的飯已經做好了,因為是冬至的緣故,除了一些家常菜唯一的主食就是一大盤餃子。

作為一家之主,本來就接近分崩離析的家又聚在一起吃飯,白明軒比以往還要熱情,用勺子給滕野和白還需碗裏盛了好幾個餃子,笑道:“多吃點啊小野,這餃子是叔叔親手包的。”

見她低頭吃飯,白明軒想起她小時候,不住地感嘆:“知知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吃餃子只吃外面的皮,以前還有小野幫你吃餡兒,以後看你怎麽辦,可不能再這麽浪費了。”

無意間提起餐桌上相對而坐的兩人最不願想到的事情,她拿著筷子的手滯了良久到底還是放下了,她本能地擡頭望去,坐在她對面的男人神色自若,像是一切與他無關。

眼睫顫了顫,白知許咬著唇收回目光。

一直到晚餐結束,她一口也沒有動碗裏剩下的那幾個餃子。

冬至的家宴結束,滕野沒有做過多的停留,到了時間就準備離開。

小嬰兒鬧著要睡,白明軒抽不開身,讓白知許去送送,兩人肩並著肩出門,沒有任何人打破沈默。

他的車停在院子裏,短短十幾步的距離短的像只眨了眨眼。

在他拉開車門的前一秒,她到底還是張了張唇,壓著嗓子道:“對不起。”

屋外大雪紛飛,稍稍一張口,被迅速液化的冷空氣凝成了淡淡的水霧,模糊了她的臉。

滕野以為自己聽錯了,微微側頭:“什麽?”

“所有,”白知許咬著下唇努力讓自己不哭出來,幾乎是手足無措,“所有都對不起。”

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哭,不想讓任何人看見。

良久。

就在她以為他不想再理會自己的時候,聽見滕野淡淡地開口:“你沒必要道歉。”

是他心甘情願的,捧著一顆心讓她玩弄,也是親手將傷害自己的刀遞給她。

他只恨當初的自己,可憐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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