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第一次心跳 “滕先生在車裏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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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下了一場大雨,破空的閃電似乎要將夜晚撕碎,頃刻間就能看見大片大片的烏雲壓在頭頂。

深夜。

別墅裏的燈一盞都沒有開,白知許在黑暗裏隱約看見眼前少年白皙有力的胸膛在緩緩起伏。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蔥白似得指尖在眼前人薄薄的肌肉上緩慢挑撥著,極盡耐心。

少年的呼吸愈漸急促,終於是難忍地抓住她細瘦伶仃的手腕,平日裏微冷的眸子,染上了些許難以言說的色彩:“知知……”

她看見自己張了張唇,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隨後,窗外掠過一道閃電,把昏暗的房間照的如若白晝,少年熟悉卻冷峻的面容讓她楞了半晌。

白知許正想再說些什麽,卻被隨之而來炸響的雷聲驚醒。

她猛然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想要擺脫夢裏那種無力的窒息感。

“知知姐你怎麽了?”坐在副駕駛位的助理見她驚醒,回頭道,“做噩夢了?”

她頓了頓,美目微轉看向車窗外:“我沒事,還有多久可以到?”

“應該快了,估計就剩下四五十公裏。”

這次的目的地是兩百公裏外的C市,她明天早有個演奏會,結束了一天的行程深夜再累也得趕過去彩排。

白知許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她呼吸還未平覆,看著窗外的眸子漆黑,眼睫輕輕顫動。

已經過去六年了,為什麽她還會夢見這一幕?

明明……該忘掉的。

經紀人王兆坐在她身側,見她今天異常的沈默,皺了皺眉,把準備好的鋼琴譜遞給她:“譜子你再熟悉熟悉,這首曲子咱們雖然也彈過幾次,能不出錯當然是最好的。”

“你也太小看我了。”白知許緩緩回頭,扯起唇角勉強笑了笑,“我好歹也是小有名氣的鋼琴家,這種簡單譜子看幾遍就記住了。”

“話雖這麽說,但是這次的活動還是不能懈怠,到時候會有好幾個剛剛從國外回來的投資人回參加,咱們還指望著能拉到巡演的讚助呢。”

王兆自然知道她的能耐,兩人從小就認識,她是出了名的天才少女,年少成名,獲得了無數的獎項,十七歲被世界最著名的音樂學院錄取,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她選擇留在了國內,也是從那時候起,她逐漸淡出了鋼琴界,直到一年前才找到她幫著聯系經紀公司,重新回到大眾的視野。

“知道了王嬤嬤,啰嗦死了。”白知許嗔了他一眼,故意叫著他的綽號。

王兆一向是個嚴謹的女人,推了推眼鏡沒跟她計較:“對了,過兩天是立冬,到時候你應該有兩天假期,要不要上我家吃餃子去,我媽念叨好幾回了。”

“不了。”她攏攏耳後微卷的頭發,懶洋洋道,“老去你家蹭飯怪不好意思的,我正好在家睡兩天補補覺。”

想了片刻,王兆還是忍不住開了口:“你不回你爸那兒?他該有好幾年沒見到你了吧?”

白知許動作微頓,隨後看似滿不在乎地望向窗外飛快掠過的夜景:“不回去,他老婆孩子熱炕頭呢,想不起我來。”

氣氛一時冷了下去,王兆知道她不願意說這個話題,抿了抿唇沒有再提。

彩排進行的很順利,如她所說,這種簡單的譜子看幾遍就能記住,然後再用自己的天賦來演奏,一場活動通常都能完美的結束。

來看她彩排的主辦方都非常滿意,借著談事的理由,約著她和王兆彩排後一起吃飯。

白知許以往最討厭這種應酬,可今非昔比,為了之後的讚助和演出順利她只好答應。

這次活動的承辦方確實來頭不小,一個小小的節目導演都能立刻約到C市最好的高級中餐廳的位置,著實讓王兆也嚇了一跳。

這家餐廳非常出名,他也來過幾次,清楚的知道這裏預約有多難,最少都要提前半個多月才有可能排到位置,像這樣臨時決定的飯局,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能在這裏吃上飯的。

導演在圈子裏混了多年,也是人精一個,笑了笑滿不在乎道:“這家店咱們活動的最大投資人有大半股份,早就留了包廂咱們活動期間都可以隨時過來用餐。”

白知許留了個心眼兒,這家店的股份以前她家也有一部分,這兩年轉手出去後也不知道是被誰接手了,竟然這麽巧。

這次的飯局不僅僅是導演和他們兩個在,進了包廂才知道,還有幾個小投資方已經落座了,看見白知許一行人走進來,渾濁的瞳孔頓時亮了亮。

“這就是白小姐吧?果然是個名不虛傳的美人,這身衣服只有你才配得上,都是我們李導演的眼光好啊!”

白知許穿的衣服是晚上演出的小禮服還沒來得及換下,一條純黑色的緞面抹胸裙,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和欺霜賽雪的白皙皮膚。

王兆翻了個白眼兒,她在上流圈子裏混久了,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麽目的明顯的話了。

李導演早就見怪不怪,笑了笑說道:”白小姐,這是咱們的投資方周秦周總,一直非常看好您,這次也是周總提議和您合作的,這回可得好好認識一下。“

白知許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心,紅唇輕啟:“周總您好。”

“你好,你好,快坐!”周秦笑瞇瞇地拉開身旁的座位,“想吃點兒什麽?我點的菜也不知道你愛不愛吃。”

王兆眉毛一挑,順勢坐在剛剛周秦拉開的椅子上,笑道:“多謝周總了,我們家知知確實比較挑食,一會兒我會看著點的。”

周秦楞了楞,看著坐在身旁的女人有幾分責怪他的不懂事,明眼人都知道自己拉他拉座位肯定是讓白知許坐自己旁邊的,這個女的怎麽這麽沒有眼色?

可在場的人不少,他也不好當場發作,只能不尷不尬地笑了笑坐下讓王兆點菜。

菜上齊後,不知道誰開口問了一句:“對了,那人……怎麽沒來?他不是最大的投資人嗎?”

他聲音壓得很低,似乎是不怎麽願意提起那人的名字。

“滕家最近都沒什麽消息,按理說他回國肯定會鬧的風風雨雨,怎麽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白知許默默吃著碗裏王兆給她夾的菜,對那些投資方談論對話題一點兒興趣也沒有,只是聽見‘滕家’兩個字,還是楞了片刻。

她有多久沒有聽到過‘滕’這個姓了,這個姓氏非常少見,她長這麽大除了B市的滕家,也只聽過那一個人姓滕而已。

周秦看了一眼門口,低聲開口:“吃飯吃飯,別說這種話題,到時候傳到有心人耳朵裏,不知道又要怎麽添油加醋地造謠 。”

提起話題的男人瞳孔顫了顫,立即噤聲。

餐桌上的其他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這件事,話題又開始圍繞著白知許和這次的活動展開。

“聽說白小姐家裏也是做房地產生意的?”周秦笑著給她盛了一碗湯。

她收回雜亂到思緒,點了點頭:“是的。”

“也是。”他瞇了瞇眼,若有所指,“一般的家庭可培養不出白小姐這麽優秀漂亮的鋼琴家啊,也不知道以後誰有這種榮幸能獲得你的青睞。”

白知許蹙著眉頭,有些不悅但是沒有說話。

“那可不,”王兆看著他的表情隨即嗤笑一聲,“我們知知天上地下可就這麽一個,一般那些思想齷齪的男人哪能夠得上啊您說是不是?“

她這個人就是這樣,遇到這樣打著合作的幌子實則想著腌臢事兒的人,說話從來都不留臉面。

周秦面色一僵,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王小姐說的對,說的對!”

到底也算得上是一個圈子的人,他不好把話說的太過於露骨,一頓飯也就這麽不尷不尬地吃完了。

正式演出在晚上,是一個小型的劇場,沒想到的是,這個活動請來的表演嘉賓都大有來頭,她雖然小有名氣,但是在這裏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整個演出進行地非常順利,白知許不是什麽世界著名演奏家,但導演對她的表演非常重視,直接安排的是壓軸出場。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禮服上臺,原本吵鬧地場內默契地安靜了半秒。

眾人的目光無不隨著她的動作起伏,黑色裙子抹胸的設計露出她一對漂亮纖細的鎖骨,裙子整個是緞面的材料,舞臺上的燈光打過來的時候,她每一個動作都會折射出不同的光影。

修長纖細的指尖在黑白色琴鍵上流暢地跳躍,白知許微閡著長長的羽睫,似乎已經與整首曲子融為一體。

不知過了多久,曲子進入尾聲。

她放松下來,可擡眼間卻無意中看見一雙狹長的黑眸正冷冷地看著自己。

那雙眼睛她再熟悉不過了,六年間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裏,從未忘記過。

只是不同於夢裏少年熾熱愛意的眼神,現在已經變得冰冷刺骨,一絲一毫的情緒都沒有了。

指尖微頓,原本的節奏被打亂,整首曲子草率地收尾,她壓下心裏的慌亂,朝觀眾席示意後匆匆下臺。

王兆正在後臺守著,訝異於她今天莫名其妙地失誤,正想問問是怎麽回事兒,可看見她蒼白無錯的臉卻嚇了一跳。

“知知,你怎麽了?”

白知許不知道剛剛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只覺得喉嚨幹澀難忍,張了張唇,還未出聲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把她的話打斷。

“白小姐!”

她抿了抿嘴角回頭,看見來人的瞬間驟然松了一口氣。

還好,是周秦。

“外面下了暴雨,你們回去不方便,我送你吧?”

“不用了,謝謝周總的好意,我們已經叫了車了。”王兆不動聲色地擋在白知許面前,不想讓周秦靠她太近。

面對王兆三番兩次的阻撓和諷刺,周秦早已經不耐煩了,他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她一個破經紀人算什麽東西?!

周秦皺起眉,正要說話,餘光看見旁邊走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這人他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到過。

“您好,請問是白小姐嗎?我是君毅集團總裁助理陳宇。”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說,“滕先生在車裏等您,想邀請您一起乘車回B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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