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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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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辭回到府中時, 暗衛已經報給了溫庭。溫庭便也沒有再過問,只等著沈婆帶人過來。只是應辭方才剛看到他時,那明顯的驚懼,讓他不明所以。

應辭何時偽裝, 何時是真實的情緒, 他一眼便分辨的出來, 方才那樣子, 不是作假。當著老夫人的面, 他不好細問,只在應辭走過來時, 握了應辭的手,問道:“今日可還順利?”

應辭不自在地抽回了手, 嘴角勉勉強強地揚起:“還算順利, 大人。”隨後便轉了視線, 朝著老夫人道:“老夫人, 這是安神茶,您嘗嘗。”說著,便提壺給老夫人倒了一杯。

溫庭手裏拿著杯子, 等了半天,卻沒有等到應辭的動作,不由得皺起眉頭, 用杯底輕輕磕了磕桌子。

應辭回過神來, 看那敞著的杯口,忙添上茶水。上次做了這安神茶, 溫庭雖然說了不錯, 實際上卻沒喝多少, 後來還直接帶給了太子, 她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溫庭興許是不喜歡的。所以今日也沒給溫庭添,可現在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是她想岔了,畢竟溫庭的想法,總是那麽的讓人捉摸不透。

老夫人看著兩人,嘴裏是止不住地笑意,有多久沒見過溫庭孩子氣地一面了,自從溫庭走上仕途,便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應辭倒完了茶水,溫庭還看著她,她不自在起來,只好朝著老夫人道:“老夫人,怎麽樣,可還喜歡?”

老夫人點了點頭,讚了句味道不錯,很喜歡,拉著應辭的手讓應辭坐下,隨後便吩咐沈婆上菜。

一頓飯吃的也算和樂,老夫人心情好很,連粥都多喝了一碗。

吃過了晚飯,幾人正在說話,沈婆來說,府醫來請脈了。老夫人有些驚詫,平安脈三日一次,這還沒到請平安脈的時候,掃過應辭,又看了溫庭一眼,隨即想到了什麽,便讓沈婆將人領了進來。

府醫行了個禮,便拿上脈枕,替老夫人診脈,應辭和溫庭在一旁耐心地等著。過了半晌,府醫拱手道:“老夫人身體康健。”

老夫人收了手腕,朝應辭招了招手,又朝著府醫道:“給我這丫頭也瞧一瞧。”說完,讓應辭也坐了下來。

應辭不明所以,迷迷糊糊地伸出了手腕,沒有多想,只以為是尋常地診脈罷了。

府醫領命行事。

過了半晌之後,才道:“姑娘也沒有問題,只是有些體虛,我開個方子,調理一番即可。”老夫人笑著道了謝,讓沈婆送了府醫出去。

溫庭看著時辰差不多了,便帶著應辭離開。兩人並肩走在回去的路上,*T  方才人多,應辭還尚可保持鎮定,然而此時,只剩下他們兩人,她便緊張起來,又變成了那不知所措的狀態。

溫庭察覺到應辭的不安,他讓念珠和檀木退下,這下小路上,真真切切地只剩下他們二人了。

溫庭拉起了應辭的手,應辭平日裏覺得心安的手,此時卻像生了刺。

溫庭心中想著,應辭變成這樣,大抵是和今日的約見有關,也不知道陸子晏說了些什麽,能讓應辭變成這樣。

天一日日地涼了,他用手掌裹住應辭已經冰涼的手,問道:“今日陸子晏,是如何說的?”

應辭回過神來,將陸子晏的話覆述了一遍,是陸倬風告知他的,雖然隨從沒有看到,但他的父親,沒有理由騙他。

溫庭聽後,沒有絲毫驚訝,他料想,也問不出什麽進展,詳細的情況,還是需要他自己去探查,只是這樣的消息,何至於讓應辭心神不寧成這樣。

應辭見溫庭沈默,心中惴惴起來,今日接二連三的意外讓她措手不及,她現在相信溫庭,可陸伯父又沒有理由如此,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就算她養在深閨,也知曉,應家若是無辜,定是有人栽贓陷害。現在的狀況便是如此,仿佛有一只手,不斷地攪渾這水,只想讓應家不能翻身,可她束手無策,只能寄希望於溫庭的神通廣大。

陸伯父定是向著應家的,她不能讓溫庭誤會了,忙道:“大人,這其中定是有誤會,陸伯父許是受人蒙蔽,才得了這假消息。”

“我知道,不必擔心。”溫庭安撫著。

月光傾瀉下來,溫庭低頭看著身側之人,仍然臉色蒼白,惴惴不安,一如剛出獄之時的模樣。他聲音柔和下來:“可是遇到了其他事?”

應辭一個機靈,擡頭看向溫庭,雙眸閃著星光,與賢王的見面,溫庭是否也知曉了,溫庭這是試探嗎?其實,仔細想想,她與賢王清清白白,坦坦蕩蕩,本不必如此,可不知為何,她總覺,溫庭若是知道,定是會生怒的,而現在,溫庭明明知曉,卻無事發生的模樣更讓人害怕,叫她莫名的心虛。

她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應辭在說謊,溫庭很輕易便看了出來,如此模樣,又不肯言說,溫庭皺了皺眉頭,不再說什麽,只沈默地拉著應辭往回走。

二人回了清竹軒,經過月洞門前,應辭頓住了腳步,輕輕抽回了手,道:“大人,近日我睡得不安穩,怕擾了大人,今日就先歇在抱香苑吧。”今日她想回抱香苑,不想面對溫庭。

忍耐一路的溫庭,終是失了耐性,手腕用力,將人拉住,拘在了香樟樹的陰影裏,應辭的背抵著冰涼的墻面,她微微顫抖,溫庭還是生氣了嗎?

溫庭只用了一只手,便將應辭的雙手鉗在身後,掙脫不了,另一只手捏著應辭的下巴,逼迫應辭看著自己,那平靜溫潤的眸子,終是起了波瀾:*T  “你在鬧什麽性子?”允她出府,與那陸子晏見面,回來後對他便是一副又驚又怕的模樣,他倒是真想不出來,他做了何事能讓應辭變成這樣。

溫庭靠的很近,應辭鼻尖都是檀香的味道,本是安神的味道,混在溫庭的呼吸裏,卻莫名地多了幾分燥意。

溫庭本是要問話,可靠近了應辭,那撲面而來的玉蘭香便一點點吞噬他的理智,尤其應辭此時這副樣子,更讓人難以壓下那股悸動,溫庭緩緩靠近。

應辭掙脫不了,感受著脖頸間的涼意,雙眸緊閉,豁出去一般,聲音微顫:“大人,那簪子……”

果不其然,溫庭止住了動作,重新擡起頭,審視著應辭,原來如此嗎?溫庭松開了應辭的手,留下一句過來,便轉身朝正房走去。

應辭亦步亦趨地跟著溫庭進去,準備迎接接下來的狂風暴雨。她走進去時,溫庭已在凳子上坐下,雙腿微分,單手撐膝,一雙桃花眸看不到溫度,上位者的壓迫感叫人心悸,這才是溫庭真實的樣子。

應辭將事情說出來,反而松快了不少,是罵是罰,都比提心吊膽要讓人好受的多,這會安靜地站在一旁,不等溫庭問話,自己先開始坦誠地說話。

“那日隨老夫人進宮,突然下了大雨,我尋了一座假山避雨,巧遇賢王也同在避雨,賢王似有咳疾,久咳不停,我便給了他一只藥包緩解,雨停後便離開了,誰知簪子掉在了假山那裏,被賢王撿了去。”應辭頓了頓,“今日,今日我在福昕樓,又遇到了賢王,他說,他說已經將簪子還給了大人。”說完,應辭小心翼翼地擡頭,等待著溫庭說話。

誰知溫庭只是嗯了一聲。應辭無奈,又小聲道:“賢王想讓我去賢王府,我不願去,用大人搪塞過去了。”

溫庭這才擡起了眼皮,身上那令人害怕的氣息散了些,開口問道:“當真不願去?”

應辭點了點頭。

“既是不願去,便安心住在丞相府,賢王那裏我自會應付。”溫庭喝了口茶,聲音淡淡。

應辭又點了點頭。沒想到,一場狂風暴雨,竟是這樣收場嗎,溫庭看起來很生氣,但似乎也不是想象中的那樣生氣,應辭此刻才放松下來,竟然是什麽事也沒有。她走上前去,親親熱熱地挽上溫庭的胳膊,柔柔地說了句,“謝謝大人。”聲音裏都是愉悅。

看到應辭恢覆了常日的模樣,溫庭心中的不悅這才順了些,任憑應辭挽著,隨即又想起了件事:“衣服呢?”

應辭驚訝,半晌才反應過來,溫庭在說什麽,隨即紅了臉:“放在櫃子裏,還沒來得及還回去,我這就去拿。”

應辭剛轉身,就被溫庭拉住:“不用了,會有人處理。”陌生男子的衣服,應辭沒有必要再碰。

應辭哦了聲,就聽溫庭又道:“沐浴去吧。”

緋色爬上應辭的面龐,她聽話的進了湢室。溫庭*T  看著應辭的身影,松了松領口,方才升起的燥意還未完全壓下,此前的一切都可以認為是應辭那一身媚骨的影響,可現在所有緣由都清清楚楚,他竟還是難以自持,這就有些不太合理了。

大師的話,他已經想過,指引得當,養一身英氣,英氣,學武的女子才會英氣十足。他已經摸過應辭的根骨,應辭到底是將軍之女,得了應將軍的遺傳,根骨其實不錯,就是身子弱,現在開始雖說有些晚,但女子身子柔軟,練一練,還是能有些成效。應辭的學武,要早些提上日程了。否則一身嬌媚,卻毫無自保之力,這次是賢王,以後還不知會遇到什麽眼饞之人。

溫庭揉了揉眉心,真不叫人省心。

應辭沐浴過後,溫庭快速洗過,一場翻雨覆雲,溫庭心頭的燥意才卸了去。應辭軟軟的趴在溫庭胸前,百無聊賴地繞著溫庭的墨發。

她還是想不明白,這件事就如此輕易地揭過了嗎。想來想去,她不安的原因,還是因為孤男寡女同處一地,她贈了藥包,賢王贈了外裳,沒有私相授受的意思,卻有了私相授受的事實。陌生男女之間,已是出格之舉了。

她心中坦然,可這事解釋起來卻很難解釋清楚。是啊,她怕解釋不清,怕溫庭誤會。可是,溫庭的反應,比她預料的還要平靜,似乎這只是一件不足掛齒的小事。

溫庭生氣,她害怕,可溫庭不生氣,她又生出了淡淡的失望和無措,一個沒有情緒的人,是最難看透的。

“大人,不生氣嗎?”應辭微微擡頭,她想要一個答案。

“不生氣,睡吧。”溫庭自然想不到應辭奇怪的腦回路,只以為她心中不安,低聲安撫。他自然是不悅的,但沒必要讓應辭知道,所有的這些麻煩他自會處理。他捉了應辭的手塞回被子裏,將人攬入懷中,哄人入睡。

應辭聞言,也不好再追問,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夢裏都是溫庭冷聲讓她離府,不再相見,她一下子驚醒。

一看外面,天光已亮,身旁空了,溫庭已經穿好了朝服,準備上朝了。他走之前吩咐道:“起後,將藥喝了,不苦。”

應辭這才看到床頭小幾上放著的湯藥,用手觸了觸,還是溫熱的。念珠等在一旁:“大人一大早讓煎熬的,說是補身子的,姑娘一會喝了吧。”

應辭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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