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關燈
韓司恩只晚白書一步下車,他身上威嚴極重,神色淡漠,雙眸無情。被他看過的人,只覺得像是在大冬天洗了個冷水澡,渾身冷的厲害。

瞅了橋頭上這群人一眼,人群寂靜無聲,韓司恩收回目光,和白書一起把後備箱的禮物搬下來。

白書朝韓司恩眨了下眼,一臉得意,看,被我嚇到了。

說來他同村裏人的關系很一般,小的時候很多小孩嘲笑他辱罵他,有孩子就有家長就有一圈子親戚朋友,吵了架就等於同這些人結了仇。

在爺爺奶奶親兒子親孫子回來時,很多人又在背地裏說撿來的孫子抵不上親生的,早晚都會被攆出去。後來有流言說他是災星,大家更是避著他,生怕挨上了被他染了黴氣兒。

白書對這些人根本不在乎,他要上學要打零工掙錢,根本沒時間理會他們的閑言碎語,平日裏見了連招呼都不用打。當然也有覺得他可憐的,偶然來爺爺奶奶這裏聊天,會帶上一下家裏種的瓜果蔬菜,過兩天奶奶會從後院的菜園子裏掐些別的還回去。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的過著,不好但也不壞。

買的東西有些多,韓司恩和白書雙手提了些,張生把車門關好鎖上,提著行李箱跟在後面。

等人進屋後,橋頭上蹲著的人中有人突然道:“你們說提這麽多東西來,這是不是白書的家人找來了?”

其他人一聽紛紛回過神,拍手的拍手,拍腿的拍腿,“就是,沒想到白書的家人這麽有錢,白老頭兩口子這下可發財了。”

“你也別酸,以前不是還說人家撿了個累贅活該受罪麽,現在累贅變成金疙瘩嘍。”

“就你長了嘴,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你在胡說八道,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我胡說?我胡說什麽了?誰不知道你在村裏的外號就是‘包打聽’?”

“老兩口為了白書都跟親生兒子鬧翻了,現在好了。哎,前兩天我還看到白雅喊了白老頭一聲爺爺就被她媽狠狠罵了一頓,不知道現在後悔不後悔。”

“誰不知道兩口子本來就嫌棄老兩口,想把人攆走,白書不過是個借口。我敢打賭,就算沒白書,他們也早晚得分家。”

“你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消息經過加工傳播,等傳到白山和席玉耳中時已經變成,白書的家人找來了,家裏特別有錢,開著車給老兩口送了一車的錢。

等前來送消息的人走後,白山、席玉:“……”

對了,這白山和席玉就是老兩口的兒子、兒媳婦。

兩人面面相覷,席玉皺著眉頭嘟囔:“不可能吧,怎麽就這麽巧,出了一趟遠門就碰到家人了?天上掉餡餅也不是這麽掉的。”

白山悶悶的說道:“他們說的有鼻子有眼,肯定是有這麽個事。”

席玉也跟著沈默了,當初鬧得那麽厲害,拉扯中還差點淹死白書,現在肯定有不少人等著看他們的笑話。但如果不去瞅一眼事情真假,那就跟貓在撓心一樣,渾身難受。

白山看了她一眼含糊道:“讓白雅和白琮去一趟。”

老兩口被他們傷了心對他們冷淡,但對白雅和白琮還是很心疼的。尤其是白雅,時不時還幫老兩口幹點力所能及的活。

席玉眼睛亮了下,忙去喊白雅和白琮過來。

聽了兩人的打算,白雅和白琮異口同聲道:“我不去。”

白雅不去是覺得丟人,前天她遇到了爺爺喊了他一聲,席玉聽到當著爺爺和其他人的面就把他給臭罵了一頓,那是一個指桑罵槐含沙射影,差點把老頭氣哭了。

現在看到人家要翻身了,又讓她去巴結,她還要臉呢。

白琮不去完全是有點怵白書。

以前剛回老家,處處不適應,他欺負過白書。

後來他是親眼看著白書落水,人本來都沒氣了,又被救了回來。他至今還記得白書醒來時看著他們一家子的眼神。

冰冷又陰沈。

白琮愛看一些恐怖片,他信鬼神,總覺得現在的白書已經不是以前的白書了。

說被厲鬼纏身也說不定。

他從小被寵著長大,脾氣不好,有時還是非不分。他敢在外人面前橫,但只要白書打他跟前過,他就跟剛出生的小雞一樣,瑟瑟發抖。

他總覺得白書橫他一眼,就能橫掉他半條命。

看到兒子閨女都這麽不聽話,席玉氣的眼睛都紅了,拿起蠅子拍就想往兩人身上拍。

白雅和白琮年紀不小了,自然不會站著挨打,在她剛有動作時就跑了。

白山看著這場鬧劇,默默在小板凳上坐下。

他有種感覺,白書這次真的成了大山溝裏飛出去的金疙瘩。

***

村裏發生的事也只是在村裏面,那廂白書用鑰匙打開年前剛塗了紅漆的大門,和韓司恩一起推開,在張生走進去後,大門被關上,阻擋住了外人的視線。

他們剛進門,從房內走出一個面容慈祥的老太太。

老太太穿著樸素,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看到白書三人,她微微一楞,白書已經在那裏喊道:“爺爺奶奶,我回來了。”

老太太這才反應過來,她滿是皺紋的臉上浮起笑意,她扭頭朝屋裏喊道:“老頭子快起來,白書回來了。”然後她看著白書兇巴巴的說道:“你這孩子,回來怎麽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房內一陣聲響過後,有個精神抖擻的老爺子從裏面走出來,他道:“提前給你說了,你怕是又要睡不著了。”

看到韓司恩和張生,老爺子楞了下。

韓司恩默默打量了下白書住的地方,正對著門口的是三間房子,左右是睡得地方,正中間是客廳。

廚房建在大門口左手邊。

院子不大,房子也不大,但打掃的很幹凈。

老兩口也正看著韓司恩,臉上有些詫異。

白書提著東西放在客廳,韓司恩跟上。

把手裏的東西放下後,韓司恩對張生道:“你先回縣城,等過兩天再來接我們。”

張生說了聲好,這地方明顯住不下那麽多人,陌生人太多老兩口心裏也忐忑。

看著張生要離開,老太太和老爺子站起身,老太太快言快語道:“怎麽剛來就要走,歇一會兒吧。”

白書笑道:“爺爺奶奶,張大哥還有事,讓他先回去。”

“吃過飯在走吧。”老太太又道。

白書:“沒關系,我們路上吃過了。張大哥第一次來不熟悉路況,天太晚的話不好走路。”

老太太想了想也是這個理兒,就沒挽留。

把人送到門口,看到張生開著車離開,老兩口晃了晃神。

等再次關上門,四人坐在客廳裏。

白書開始對著老兩口顯擺自己帶回來的東西,兩人春夏秋冬的衣服、鞋子還有帽子、圍巾。

還有村裏人不常喝也不常聽的補品。

老兩口一邊接受一邊瞅向韓司恩,有些心不在焉的。

白書顯擺完,老太太終於找到機會開口了,她看向韓司恩道:“這位是……”

“他是韓司恩。”白書笑嘻嘻的說:“奶奶,我告訴你,這次我出門實在是太幸運了,遇到了最最最重要的人……”

韓司恩就坐在那裏靜靜看著白書表演。

等他說完,喝了口茶,還做了個總結:“總之,我現在在他那裏,他呢從小沒見過山沒碰過水,這次特意跟我來咱們這裏看看大山裏的風景。”

對上老太太的目光,韓司恩在一旁表態:“是的,白書說的對。”

老爺子看白書喝水都喝得急,忍不住道:“你喝個水這麽急做什麽,嗆著了你有受的。”

白書朝老爺子笑了下,然後看向韓司恩道:“你累不累,要不要去睡一會兒?”

韓司恩搖頭:“不累。”

“那我帶你去後山轉轉,轉一圈天差不多也就黑了。”

韓司恩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白書又同老兩口說了幾句話,就抓著韓司恩一起離開。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老太太嘆了口氣道:“娃娃不一樣了。”

老爺子錘了錘腿:“有什麽不一樣的,還是那個娃。”

老太太沈默了一會兒笑道:“也是。”

***

白書帶著韓司恩去了後山。

住在山裏,交通不大方便。這裏的交通不便並不是說不通路,而是說離城市太遠,來回一趟要花費不少時間。

山裏的人吃的東西基本上能自給自足,加上都是些老年人,基本上都不愛出遠門。

山裏空氣好,而且清涼。

外面再熱,到了山裏,只會覺得涼爽。

白書拉著韓司恩順著彎彎曲曲的小路走了很長時間,一邊走一邊告訴韓司恩哪裏是他摸魚的地方,哪裏的菌子長得好,還有哪裏有野生的參類……

說起挖人參,白書就忍不住樂起來。

以前他就挖過不少這東西,千年過去,他又拾起了老本行。

韓司恩聽著他說起這些,只覺得把兩人空白的時間一點一點又找了回來。

在一處隱蔽的山澗中,白書停下。

他拉著韓司恩坐在一塊幹凈的石頭上,看著溪水往下流,他輕聲說道:“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是往來這裏坐著,一個人坐一坐就好了。”

尤其是在恢覆記憶卻想不起人的那段時間,有時心口悶的時候覺得沒什麽希望會找到人時,他就來這裏。

時間久了,心靈就空蕩起來。

然後,心裏又會充滿找到人的信心。

韓司恩看著他:“現在呢?”

“現在兩個人,心情怎麽會不好?”白書挑眉道。

他站起身脫下鞋襪放到一邊就那麽走到水裏,然後揮手招呼韓司恩:“下來,下來,來摸魚。”

韓司恩看著那清亮的溪水,心道,這裏怎麽會有魚。

不過白書招呼的太熱情,他也脫了鞋襪,卷了卷褲腿,露出線條流利的小腿肚,這才起身往水裏走。

剛走了兩步,白書就捧了一捧水往他身上砸去。

只聽見白書在那裏說:“韓司恩,我覺得你在誘惑我。”

韓司恩詫異,擡眸,一臉無奈的問:“我又哪裏招惹到你了。”

“你哪裏都能招惹到我,一根手指頭都可以。”白書非常認真的說,目光則若有若無的落在他裸露在外的肌膚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