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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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再來看你

舒漓完全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在墓園中,看見唐漠。

隔著大概有十幾米的距離,當他回頭往這邊看過來的時候,舒漓便知道那就是他。

真的太熟悉了,那一張臉就算是化成灰燼,她都能認識。

那麽……他會是在誰的墓碑前呢?

這個問題,在舒漓心中浮起,就像層層漣漪一般,散不了了。

他在這邊幾乎沒有任何親人,除非……只有那一個人選,當木弦的名字在她腦海中騰出來的時候,幾乎心臟跟著狠狠跳動一下,又痛又麻。

不會吧,木弦……她離開之後,究竟發生過什麽?簡直不敢相信,但還是帶著舒旭堯緩緩往前走,終於走到那個墓碑前。

果然是木弦,那兩個字簡直刺眼得很。

“這……”她緩緩開口,問:“這是什麽意思?木弦他……我離開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他究竟怎麽了?”

唐漠卻比較淡定了。

那是在三年前,他們剛戰鬥完,並且得知舒漓的下落。

同時,那邊的人也得到消息,他們想去找舒漓,唐漠跟木弦當然想辦法竭力阻止,要是讓他們找到舒漓,那還了得。

於是在爭鬥的過程中,出了一點差錯,當時唐漠有危險,木弦毫不猶豫擋上去。

這一擋,就再也沒有醒來過,這些年來,唐漠都無法走出來,一直沈寂在之前的事情裏,一直想著木弦還在的時候,就一直想著要回去看看,他要回去陪父母,陪朋友,陪兄弟姐妹。

只是後來……

所以墓碑上都寫著,來著天樞,生長在天樞,最後死在B市。

要是一個普通人看見,就只覺得天樞應該就是一個地方,沒人知道,那是在外太空,是來自於北鬥七星中最右上方那一顆星球。

“就是你看見的這樣。”唐漠淡淡說一句,然後在面前坐下來,整個人背對著墓碑。

舒漓:“……”

“為什麽?”

她腦海中劃過的場景,很多都是木弦幫助自己時候的場景,就算兩人也有說話僵住的時候,但畢竟是少數。

他幾乎都是在勸告她,從未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就算……就算當初曾經因為要用她的血液欺騙過她。

但她從未討厭過他,從未憎恨過。

“因為他是替我死的。”唐漠說:“替我,當時應該死的人是我,如果不是他,當時就是我死,我是因為他才能茍活到現在的,懂了嗎?”

唐漠一口一個「死」字,令舒漓心中心跳不停加快,仿佛隨時都會跳出來。

因為她無法想象,倘若真的死的人是唐漠,那麽自己應該怎麽辦?

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但現在面對木弦的墓碑,她一時間竟然……竟然不知如何是好了。

會不會很難受?會不會茶不思飯不想?

會……

這個答案,她幾乎是肯定的。

“我……”

舒漓說著,緩緩松開舒旭堯的手,在墓碑前蹲下,一只手輕輕撫摸上去,就像是真正觸碰到真人一般。

可墓碑這麽冰涼的溫度,刺激得她手都是冰涼得,令她更加清楚現在看見的全部都是真實的。

木弦是真的不見了。

“木弦。”她咬牙,沈聲說:“對不起,我現在才知道,對不起,我來晚了,我,我應該早一點來看你的,對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你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兒,在我心中,你們……”

你們幾乎是金剛不壞之身,很多人都無法完成的事兒,很多人都無法達成的目標,你們兩個輕而易舉,可我萬萬沒想到。原來……你們也是會死的。

唐漠沒應,舒漓眼眶酸澀得漲疼,兩滴淚落出來。

他這是才發聲,說:“別這樣,木弦不希望看見我們這樣。”

然後,遞一張紙巾給她。

舒漓接過,哽咽地應一聲「嗯」。

旋即,唐漠站起來,將舒旭堯拉過去,說:“來,兒子,看看木弦叔叔。”

舒旭堯在這樣的場合,還是分得清分寸,所以這是非常乖巧地站過去,看著墓碑上的人。

長得很不錯,並且能看出很年輕。

唐漠擡手輕輕擦了一下眼眶,然後說:“木弦,你看清楚了,我身邊這個人,就是我兒子,我萬萬沒想到,當年那個孩子,竟然很頑強的活下來了。

呵呵,可能這就是上帝彌補我的另外一種方式吧,它把你帶走了,徹底從我身邊帶走了,但是又給我送來一個親人,我謝謝你。

看看,是不是長得很像我,是不是很英俊?

可惜,可惜你不在了,這小家夥對瞬移,對你那一屋子東西都挺感興趣,你這麽在行,倘若還在的話,他還能跟你學不少東西。”

唐漠一口氣,說了很多話。

在舒漓的印象中,就算是在兩個吵架的時候,他都很少話,今天算得上是意外。

她完全能明白他那一種心情,因為就連自己都這麽傷心。

“旭堯。”舒漓叫他一聲,然後說:“來,叫木弦叔叔。”

舒旭堯乖乖張口,道:“木弦叔叔,我是舒旭堯,你好。”

“真乖。”舒漓應一聲,然後道:“木弦,你看見了嗎?旭堯長大了,現在已經是一個小大人,有時候還知道照顧我,嘿嘿……”

說著說著,眼淚掉出來。

她擡手擦掉,哽咽道:“你看見旭堯,是不是覺得很開心,也覺得很奇妙呀?”

後來還說了一些,一直到最後,舒漓眼睛都哭紅腫了,在木弦的墓碑前,說:“好了,今天我們先回去了,等哪天我再帶著鮮花過來看你,你在那邊,一定要開心。”

唐漠將帶過來的酒,全部灑在墓碑前方的土堆裏,說:“改天我再來跟你一塊兒喝,走了。”

話閉,將瓶子隨手放在墓碑前,單手抱起舒旭堯,跟著舒漓一塊兒出去。

舒漓也開了車,唐漠沒有堅持要送她們,只是一直跟著她的車後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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