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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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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何又元展露出的進攻架勢, 其他人持觀望姿態,他們對於現狀的信息把握太少有人願意打頭陣試水深,他們自然是樂見其成。

何又元是這一次赤城觀領頭的人, 若是以往的他也沒這麽積極,以他那種小人的性格也是盡可能保全自己的做事風格, 但是如今新仇舊恨疊一塊兒, 看到這麽好的下手機會,他要是不抓緊了, 等之後事情起了變化, 他再想報覆就難了。

見赤城觀的人開始擺陣,荀納乾的面色一變,荀佑上前一把揪住何又元的衣領,厲聲道:“姓何的,別以為你們赤城觀來的人多, 我們定玄觀就怕了你們,要是你們敢傷我們定玄觀的人一根毫毛,我就是化作怨靈也要讓你們赤城觀陪葬。”

何又元冷笑一聲,眼裏閃過一絲畏懼隨即被憤怒給掩埋, 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眾多人馬,抓著荀佑的胳膊說道:“你們定玄觀現在對我動手,是不是有些黑白不分了?我赤城觀舍己為人,願意打頭陣為天下人搏生機。”

“你們現在為了一個包庇兇的弟子, 就要對我言語威脅, 甚至想要拳腳相向, 你覺得這在場其他諸位都是瞎的的嗎?”

荀納乾低喝著讓荀佑撒手,然後對著荀攸靈說道:“小春,你先回來!赤城觀的伏靈陣, 第一道作用是凈化,嵇丫頭現在情況不明,先凈化了她身上的怨氣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荀攸靈看著荀納乾搖了搖頭,低語道:“師父,我不是三歲小孩了,你明知道這裏面沒有那麽簡單。”

要是換個情況荀佑靈說不定真的會信,但是今天布陣的是何又元,她是怎麽都不會放心的,赤城觀的伏靈陣算是他們為數不多拿得出手的幾樣絕活了。

這陣法,荀攸靈以前在資料裏看到過,是以人為陣布置的陣法,人數越多威力越強,陣法共兩重,第一重確實是凈化怨氣,被困對象若是怨靈可以削弱其實力,若是沾染了怨氣普通人則也是救命的方法之一。

但是這伏靈陣的第二重效力才是這陣法的關鍵,這第二重是煉化,能將被困對象的靈體煉化至消亡,才是這陣法出名的原因。

荀攸靈知道,一旦讓何又元得逞,那無論嵇炘昔是不是真的被凈化,何又元都會讓陣法繼續下去,讓嵇炘昔直接被煉化,活人靈體被煉化,就是魂飛魄散,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荀佑見狀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小春,你就這麽死心眼嗎?你先回來,到時候要是這何又元耍手段師父和我絕不會坐視不管的。”

何又元不吭聲,他在全力的加快陣法催發的速度,他最好荀攸靈一直和嵇炘昔待在一塊,到時候陣法啟動了,兩個人一塊走,對他而言反而省事。

眼見陣法已經成型,荀納乾見荀攸靈依舊固執己見,他嘆了口氣打算出手阻止何又元。

而就在這時,一直沒有動靜的嵇炘昔,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脅,突然自地上起身,這一下所有人都不禁心頭一緊,警惕的看著石室中央的二人。

何又元心中一突,頓覺不好,也顧不上許多,罵道:“都死了是嗎?還不給老子再加把勁!”

陣法在嵇炘昔二人的腳下亮起,一時間將整個石室照亮,荀納乾暗罵一聲不好,手中掐訣就要出手打斷陣法的實施。

財財在陣中急的上躥下跳,這樣以人為媒介施展的陣法,想要破陣就得傷人,以它的能力還做不到這種程度。

荀攸靈感受到身後的動靜,欣喜的回過身,看向嵇炘昔急道:“昔昔,你怎麽樣?你看看我,還認得出我嗎?”

嵇炘昔沒有回應,荀攸靈發現對方的雙眸都已經化作鮮紅色,一股陌生之感油然而生,她遲疑的向對方確認道:“昔昔?是你嗎?”

荀攸靈的話沒有得到回應,嵇炘昔的面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她只是冷漠的一擡手,漆黑的怨氣往四周迸發,她們腳下原本閃著金光的陣法,在頃刻間現出道道裂痕。

這一下何又元得意的表情僵在臉上,此起彼伏的慘呼聲響起,伏靈陣不覆存在,而布陣的人被怨氣裹挾至半空,那些人痛苦的掙紮著,試圖施咒脫身但是毫無用處。

淡淡的血腥味在石室中蔓延,那些人身上出現了程度不一的傷勢,何又元驚恐的四處張望,發現嵇炘昔手指了指自己的方向,在危機關頭,何又元俯身就地一滾,但仍舊被怨氣貫穿了左肩,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洞眼。

貫穿何又元的怨氣,並沒有因此減弱,反而在何又元的身後四散開來,何又元周圍的幾個人,頓時如同窒息一般的抓著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不住的翻滾。

局勢突然變化,讓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四周都是大喊進攻的咆哮。

荀納乾手中的咒術掐到一半,被迫中止,眼見周圍人不少都動用了現代化武器,他也是耳目欲裂,改為施咒想將嵇炘昔身邊的荀攸靈強行抓回來。

荀攸靈感受到了荀納乾的意圖,銅錢飛舞在她的周身阻止了荀納乾的意圖,荀納乾也顧不上別的,咆哮道:“荀攸靈,你看清楚了!現在她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嵇丫頭了,趕緊給老子滾過來!!!”

荀攸靈當做聽不見,反而看向身邊的嵇炘昔,著急的抓住對方的手臂,喊道:“昔昔,你看看我,我知道你還在的,你一定聽得到我的話對不對,我不知道你現在怎麽了,但是你一定要撐住,你要是動手殺了人,就再也回不了了!!!”

周圍只能聽的到各種各樣進攻手段發出的聲音,荀攸靈站在嵇炘昔的身邊,因為攻擊都被嵇炘昔擋在外面,她倒是沒有被傷到。

荀攸靈反覆的勸說,因為外界的聲音太大她只好盡可能的提高音量,直到她感覺喉頭一甜,一口血噴在嵇炘昔的面上。

面前的嵇炘昔才像是突然卡住的齒輪一般有了一瞬間的不自然,荀攸靈大喜過望,摸上嵇炘昔的面頰,啞著嗓子小心道:“昔昔,是你對不對?我知道你還在的,我是小春啊,你看看我!”

嵇炘昔僵直著身子,無神的看著前方,這一刻時間好像靜止了一般,荀攸靈屏息看著面前的人,她看到嵇炘昔的眼角緩緩落下一滴血淚,嘴唇噏動著吐出兩個幾乎聽不見的音節:“...小.......”

隨著她話音的響起,怨氣以她為中心向四周蕩開,頓時所有的攻擊都被彈了回去,周圍的人只好抱頭找遮擋物來保全自己,原本被怨氣浸染的人也都跌落在地上暫時得以喘息。

荀攸靈欣喜若狂的看著嵇炘昔,抵著對方的額頭,顫抖的說道:“我在,我在這,昔昔你別怕,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陪著你的。”

嵇炘昔沒有回應,但也沒有再次發起進攻,面前的人依舊保持著失神的狀態,荀攸靈卻感覺對方的手在她的掌心輕輕滑動,她楞楞的低下頭,仔細去分辨,直到對方寫了好幾遍,她才緊緊的攥住了嵇炘昔的手不讓她繼續寫。

荀攸靈只感覺心臟一抽一抽疼的厲害,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死死的抱住嵇炘昔,哽咽的說道:“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

“昔昔,我求你了,別讓我走。”

荀攸靈的語氣幾乎哀求,而另一邊的眾人已經重新收拾好,正打算發起第二波的進攻。

一顆子彈擦著嵇炘昔的面頰飛過,在其面容上留下一道顯眼的傷痕,但是嵇炘昔卻像毫無所覺一樣,荀攸靈見狀身子輕輕一震。

“有效了!起效果了!大家快趁現在,集火一次性收拾了她!!!”

身後是那些人的呼喊聲,荀攸靈擦了擦眼,轉過身怒視這群人,她憤怒的目光沒有引起那些人的回應,荀攸靈低頭冷笑了一聲。

她將自己身上的腰包拿在手中,然後拉開拉鏈反過手,一整包的銅錢灑落在地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荀佑看著荀攸靈,驚疑不定的看荀納乾,低呼道:“師父,小春她這是要幹嘛?好像不太對。”

荀納乾雙目圓睜,明白了荀攸靈的意圖,低罵道:“她從哪裏搞來這麽多銅錢的?!!!”

荀佑聞言面色突然有些不好看,銅錢這東西他們出業務隨身都會帶些,而之前他和荀佐的房間裏,除了他們兩人的東西還有荀陽他們的東西也都在,他出來前好像還聽荀佐找銅錢來著。

荀納乾卻沒功夫細究這點對著荀攸靈怒喝道:“不就是個女朋友嗎?過幾年你就會忘了她,喜歡上別人的,你這時候犯什麽倔,為這把命搭上。”

荀攸靈咬破舌尖,將血噴出,她的手掌本就傷勢不輕,揮手間鮮血撒了一地,然後絲絲縷縷的金色絲線順著她的身體沾染到銅錢上,銅錢在地上震蕩,將沾染到的鮮血盡數吸收。

槍火聲響起同時滿地的銅錢也漫空飛舞,帶著一道道殘影將所有的攻擊全部擋了下來,荀攸靈面上的血色肉眼可見的消失,身形晃了晃跪倒在地,看的荀納乾二人都是情不自禁的往前探了探身子。

荀佑的眼眶紅了,呢喃道:“小春這是用血氣和魂力在維系,師父,這會要了她的命的。”

荀攸靈此刻已經連好好說話都做不到了,她渙散的瞳孔仿徨的盯著地面,腦海裏反覆出現的都是嵇炘昔的面容,她嘴角扯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艱難的說道:“我,答應。。。了她,要,長情,一些。”

“但是,師父,多久,才算長?我只知道......咳咳咳!”

說到這裏荀攸靈似乎說不下去了,猛地咳出一口血,荀佑看不下去,低喝著讓她不要再說了,荀攸靈緩了緩,將嘴裏血沫咽下繼續往下說。

“和她,在一起,一生,都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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