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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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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見嵇炘昔沒有否認, 便覺得八成自己猜的沒錯,臉上一下就帶出了點點的興奮,連連的點頭。

嵇炘昔帶著男人去了這附近的一家咖啡廳,大早上的店裏沒幾個人, 三人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了下來。

“算上這次, 已經是第三次碰面了, 還不知道怎麽稱呼。”嵇炘昔客套的寒暄道。

“啊, 不好意思,都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姓魏,單名一個實。”魏實不好意思的笑笑, 他整個人自從知道嵇炘昔她們是除靈事務所的人後, 看上去放松了不少。

“你好,魏先生,我是嵇炘昔,這位是屈若僐, 我們事務所最近在維修,所以暫時沒辦法在事務所招待你。”嵇炘昔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她們這邊。

魏實連連擺手,說道:“叫我魏實就好,不用那麽客氣。”

“之前對你言語不是那麽友善,還請你見諒, 畢竟你也知道有些事說出來不僅得不到他人的理解,反而還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嵇炘昔笑笑接過服務員端上來的咖啡,看向魏實的眼神帶著些許試探。

果然, 魏實一聽嵇炘昔的話,頓時滿臉的認同,激動的一拍桌子, 應道:“我知道,我明白,終於有人能認同我說的話了。”

他的動作太過激動,引得不遠處的服務員頻頻向這邊探頭打量,屈若僐見狀開口道:“我們知道你很激動,但是還請你稍微控制一下。”

“啊,是我太激動了,這幾個月來這些話憋在我心裏實在是太難受了,他們都把我當瘋子看,可是我知道我沒瘋,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的感覺沒錯。”魏實說話的時候,眼圈有些泛紅,配著他厚重的黑眼圈,看上去很是頹廢,想來這段時間確實過得極為艱難。

嵇炘昔聽著他的話,有一瞬間的晃神,她當年也是這般,周圍人根本沒人願意相信她,她一個人艱難的撐過了那段日子,直到遇到荀攸靈。

指尖的刺痛感喚回了嵇炘昔的思緒,剛泡好的咖啡還很燙,她的手指一直搭在杯壁上忘了松開,被燙紅了一塊,她皺皺眉蜷起手指,對著魏實說道:“把你知道的都說說吧。”

“其實這事要說的話,得從四個月前說起了,那時候我第一次見鈴鈴,當時只是匆匆一面,我們也沒說上幾句話,但是她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原本以為,那就是我們之間唯一的一次會面,但沒想道自那一次見面半個月後,我從原來的公司調配到了現在的分公司,而鈴鈴居然就在我樓上的公司工作。”

“其實我原本也沒有要和鈴鈴過多接觸的意思,但是這樓上樓下的難免就會碰見,我就不自覺的多留意了一些,那時候她的前男友剛去世,她的精神狀況很不好,我看她一個女孩子在外工作也不容易,就在力所能及的的範圍幫襯一下,看她一天天的振作起來我也很替她高興。”

魏實說話的時候,屈若僐餘光中看了眼站在一旁沒說話的蘇逸,蘇逸的面上神色很是覆雜,有心疼有焦慮有無奈也有氣憤,但之前對魏實的仇視收斂了不少。

嵇炘昔卻是抓了魏實話裏的重點,她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咖啡杯的把手,心裏有疑惑但沒有打斷魏實的敘述。

魏實回憶起那段時光,那張憔悴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然後又緊緊的皺起了眉頭,繼續說道:“但是好景不長,沒過多久我就發現鈴鈴的狀態又出了問題。”

“白天的時候經常精神恍惚,身子也是肉眼可見的消瘦,我問她是不是還在憂慮前男友的事,她說她也不清楚,但是晚上明明有好好按時睡覺,早上起來卻比前一晚還要累,每天吃很多,但是很快又會覺得餓,而且身子不但不胖反而一天比一天瘦。”

“我聽著覺得不對勁,於是勸她去醫院做個全面的檢查,結果醫生說除了身體有些虛弱以外並沒有什麽問題,鈴鈴說可能只是我們多想了。”

“但是我知道,事情不對勁,因為這樣的情況在半年前,我的父親身上也出現過,後來不過兩個多月的時間,他就去世了。”

聽到這裏,嵇炘昔眉頭一挑,看了一眼屈若僐,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驚訝,她心裏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你父親和趙鈴認識?”嵇炘昔開口問道。

“不是,他們從來沒見過。”魏實坦言道。

“那可能只是巧合,兩人身上的原因不一定就是一樣的。”嵇炘昔說道。

“不是的,不僅是癥狀一樣,最主要的是他們身上突然多了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氣息,那種感覺我說不來,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壓在你心上,沈甸甸的透不過氣,讓人的情緒非常焦慮和恐慌。”魏實皺眉,手死死的握住手裏的咖啡杯。

“最先開始,我也只能察覺到一點點這樣的感覺,但是這段時間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尤其是昨晚我沖進鈴鈴臥室的時候,心裏只感覺一陣陣的狂跳,就好像有人嘞著你的脖子一般,讓人喘不上氣。”

嵇炘昔見魏實的身體在不自覺的顫抖,於是想了想打斷了對方的回憶,問道:“其實,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如果是我多想了,那我先和你道歉。”

魏實聞言看著嵇炘昔點點頭,但是由於岔開了註意力,身子倒是恢覆了鎮定。

“你父親的死,是不是牽扯到了趙鈴,比如她的前男友。”嵇炘昔收斂了一些臉上的笑意,直視著魏實的眼睛說道。

魏實的臉色陡然一白,另一邊的蘇逸也是雙目圓睜死死的盯著魏實,嵇炘昔沖屈若僐使了個眼色,讓她看住蘇逸,別出什麽亂子,屈若僐遞了個她心裏有數的表情過來。

嵇炘昔看魏實的面色猶豫不決,再次開口道:“魏實,你們的事我們是外人不便評價,但是你最好把事情都說清楚了,我們才能更好的幫助你。”

“誒~”魏實長嘆了一口氣,狠狠的擼了一把臉,點點頭啞著嗓子說道:“你說得對,我之前是怕說了你們會先入為主,其實當鈴鈴的前男友是死於意外交通事故,當時開車撞他的人就是我的父親,鈴鈴的男朋友在醫院昏迷了近一個月最終還是搶救無效死亡了。”

一聽這話,蘇逸當場就怒了,嘴裏罵人的話和倒豆子一般拼命的往外冒,整個人都炸了,要不是屈若僐用陰氣拘著他,這會兒蘇逸可能就要和魏實拼命了。

魏實像是有所感應似的打了個哆嗦,口裏疑惑道:“這店裏的暖氣好像打的有點低。”

“所以你說的匆匆見了一面,其實是在兩家處理事情的時候?而這之後你處於愧疚才對趙鈴多方照顧?”嵇炘昔追問道。

魏實點點頭,然後說道:“起先我確實是出於愧疚,但是我後來是真心關心鈴鈴的,而且我覺得我父親的死也有問題,他這個人平常就愛鍛煉,也最是小心,常說對自己負責就是對他人負責,但是那天卻說他是疲勞駕駛,我不能接受。”

“我後來不死心特意去看過事故現場的沿途監控,視頻裏我父親的狀態很奇怪,他就像是一個木頭人一樣坐在駕駛座上,當時出意外的時候,他甚至連踩剎車或是打方向盤這樣正常人會有反應都沒有,撞了之後也沒有減速,直到撞上路邊的信號燈,被強制停了下來,而人當場就去世了。”

魏實說這話的時候,眼圈一下就紅了,話語間還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顯然父親的死對他影響很深。

嵇炘昔聽著魏實的話,大致的理順了事情來龍去脈,如果假設魏實的猜測是真的,那麽蘇逸就是真的倒黴,魏實的父親被怨靈纏身,導致開車的時候出了狀況,剛好撞到了路邊的蘇逸,但蘇逸死後趙鈴卻是被怨靈給纏上了,這是巧合還是兩次惹事的怨靈其實是同一個人?

“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們一定要相信我,要是連你們都不信我,那我真的不知道還能去找誰幫忙。”魏實言辭懇切的說道,情緒激動之下身子前傾,雙眼死死的盯住嵇炘昔。

嵇炘昔不著痕跡的收回放在桌上的手,將身子靠向椅背拉開和魏實之間的距離,笑道:“你不用太激動,我們是外人,就像之前說的,我們只是為了方便收集更多的有用信息,不會對你們兩家之間的事多做幹涉,而且這方面我們是專業的。”

“你不用擔心你說的話會讓我們覺得難以接受,比這更覆雜危險的情況,我們都見過了。”

嵇炘昔的話起到了很好的安撫作用,魏實深吸了一口氣,將挺直的背部也靠回椅背裏,他恢覆了正常的語氣:“說出的話有人能聽進去,我好像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你說的情況我們大致已經了解了,但是你也知道,我們既然是一間事務所,開門做生意的,有些事自然要在開始之前談妥。”嵇炘昔看魏實的情緒恢覆正常,那最重要的事自然也可以說了。

“啊,這個我明白,但是你也知道,鈴鈴她男朋友的的事,是我父親全責,所以我們家的積蓄都賠給他們家,如今真的拿不出多少,我這次上門之前東拼西湊準備了五萬塊錢,這已經是我極限了,不知道夠不夠?”

談到錢魏實的底氣明顯不足,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自然不知道行情,但是說的卻都是實話。

聽到有五萬塊,嵇炘昔的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幾分,其實這一趟要是當真一分錢都沒有,她們也會想辦法處理了,但是既然現在有人主動出價,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這個價格,確實是少了一些。”嵇炘昔沒有立馬接受魏實開出的條件。

魏實聞言也是面上窘迫,以為嵇炘昔要開口拒絕他,如今在他的眼裏,嵇炘昔她們是唯一的希望,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

嵇炘昔看著魏實情緒變化,感覺差不多的時候又開口說道:“但是這一次的事,也算是與我們有些淵源,我們便破例接了,還希望事後你能多幫我們宣傳一番。”

事情突然峰回路轉,魏實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說道:“一定!一定!實在是太謝謝你們了,謝謝!”

“那這邊我們先收取20%的定金,事成之後你再將尾款補齊,你應該沒意見吧?”嵇炘昔說著就從包裏拿出了一份合同。

這是她之前從事務所拿的,如今拿出來剛剛好,魏實看上去比嵇炘昔還迫切,生怕兩人反悔立馬便在合同上簽了名,然後摸出手機痛快的給嵇炘昔轉了一萬塊錢,擡頭問道:“現在可以了嗎?”

這錢看著收的有些不近人情,但其實如果嵇炘昔她們不收這筆錢,魏實心裏就沒底,擔心她們中途變卦或是根本就是江湖騙子,如今正兒八經的收了錢,對方就能理直氣壯的和她們說話,即使心裏有再多的質疑,也只能選擇相信她們。

嵇炘昔看著銀行的到賬短信提示,將合同收回自己包裏,起身說道:“那我們現在先去趙鈴的公寓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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