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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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匆匆吃過早飯, 便開始收拾東西,其實此刻也不過天色剛明,嵇炘昔看了看手機,發現連早上七點都還不到, 好在這段時間的養老式生活過得不錯, 早起倒是也沒什麽負擔感。

她的東西是三人裏需要做準備最少的, 身上的背包裏裝的就是手電電池和一些水和食物, 還有上次從晗靈公主墓的考古隊營地裏順走的工兵鏟。

當時她一直帶在身邊,在醫院醒來的時候,她身上的東西都整整齊齊的放在她床頭,連帶著這工兵鏟也在, 考古隊的設備是按專業標準配置的, 質量自然是信得過的,雖然因為撐石門導致有些打彎,但是不影響使用,所以嵇炘昔就沒丟, 留在了身邊。

荀攸靈這時也收拾妥當來到了她身邊,嵇炘昔見她正要打招呼,就見荀攸靈將一塊手表帶到了她的手腕上,嘴裏說道:“這次下墓不知道要多久,墓裏沒有充電的地方, 手機怕是撐不了多久,這塊手表你帶上,到時候好歹知道個時間。”

在墓裏無法分辨白天黑夜, 如果能知道時間的話心裏會舒服很多,因為失去對時間把握的感覺,會擴大人的負面情感, 嵇炘昔乖乖的的讓荀攸靈戴上手表,然後舉起來打量了一下,一挑眉說道:“還挺好看的。”

“哼,也不看看是誰的品味,能不好看嗎?”荀攸靈面露得色的說道。

嵇炘昔將手揣回口袋裏,淡淡的說道:“其實關鍵還是我手好看,硬是將它的顏值拉上去了。”

“臭不要臉!”荀攸靈抱胸反唇相譏,嘴角倒是帶著點點笑意。

“收拾好了就出發,堵門口當門神啊?”荀納乾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他身上東西也不多,背著一個小挎包倒是把之前那雙人字拖換成了登山鞋。

原本以為要先下山之後,再去荀納乾之前說的水路,但是意外的並沒有從之前上下山的那條路走,反而是荀納乾帶著二人從道觀的東面繞行。

雖然心裏有所疑問,但是兩人還是聽話的跟著走,走的是一條小路,其實根本不能算是路,只不過是經常有人回來走踩出來的土徑,而且應該是有一段時間無人經過了,所以長出了不少新生的雜草,時不時紮到人身上,不是很疼卻也有些惱人。

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三人下到了西面的山腳下,在山腳處看見了一條河流,一個看上去三十不到的男人正坐在河邊的石頭上等在那裏,身旁還停著一艘平板船。

荀納乾看見那人輕聲的“咦”了一下,似乎也很意外的樣子,走到近前他張口問道:“早上我喊的不是你吧?老張是我老相識了,以往這撐船我都是找的他,雖然隔了段時間沒喊他,但是也不至於這樣敷衍我吧?”

那青年男子連忙起身,拿下戴在頭上的遮陽帽說道:“您就是荀道長吧?張波良是我父親,我是他兒子張承湖。”

“你是老張的兒子?老張他人呢?早上我見他的時候不還答應的好好的嗎?這會兒怎麽喊你過來了。”荀納乾手中的小折扇扇啊扇的似乎對於他老張沒有出現而是派了他兒子來有些不滿。

張承湖倒是不生氣,見荀納乾有些情緒急忙開口解釋道:“我爸他不是有意不來的,不瞞您說,早上人是還好好的,但是今早出門來您這出船的時候,路上讓一輛電瓶車給沖了,雖然沒撞著,但是人不小心翻旁邊田道裏,把腿給折了,這不怕誤了您的事才趕緊讓我過來頂上。”

說著又像是怕荀納乾不滿又急忙補充道:“道長您放心,我自小跟著我爸開船,現在自己也是靠這個吃飯的,這手腳不比我爸差,我爸來之前說了,這河流又窄暗石又多,讓我慢些都聽您指揮。”

“而且說句老實話,我爸年紀大了,早些年這開船落下了不少的毛病,如今這身子骨是大不如前了,這平日裏都換了電動船還好說,您這活要的是力氣,現在這方面他還真我有力。”

這張承湖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荀納乾也沒什麽好不滿的了,而且這時間不等人,也沒空讓他再去找個新船夫了,他將自己的挎包放到船上,然後張口問道:“老張傷勢怎麽樣?這把年紀了還遭這個罪,也真是夠他受得了。”

張承湖倒是很有眼力見,見狀立馬過去搭手幫忙放嵇炘昔和荀攸靈的背包,口中回答著荀納乾的問題:“聽著是嚇人了些,其實也沒那麽誇張,就是裂了條縫,這十天半個月的不能下床,說句不中聽的,我倒是覺得這摔了也好,他成日裏最是閑不下來,如今能這麽休息上一次,對他那身體也有好處。”

“你小子倒是挺想的開,性子不錯,等這趟辦完事我看看他去,也老相識了。”荀納乾笑著說道。

見荀納乾終於露了笑臉,這張承湖的面色也是一松,這代表自己算是把這活給接下了,這後面就不用這麽小心翼翼的了。

在張承湖友善的提醒中三人上了船,這船嵇炘昔還是第一次見,船身十分的狹窄,兩人並肩都很是擁擠,所以三人是成豎排坐的,各自的背包放在各自的腳邊。

確認三人坐穩後,張承湖站在船頭,用篙撐著岸邊的地面,一個使勁船便離開了岸邊順著河流緩緩的向前駛去。

張承湖的技術確實和他本人說的一樣,坐上這船上很是平穩,只有在躲避河道內礁石的時候,會感覺到輕微的晃動。

總的來說,這第一次的坐船體驗,嵇炘昔感覺還不錯,甚至有些好奇的四處打量,沒一會兒正盯著河底看的嵇炘昔突然感覺四周一暗,擡頭發現原來是船已經順著河流駛進了一處溶洞。

張承湖的船頭掛著一盞探照燈,這會兒進了溶洞四周伸手不見五指的,所以在洞口的時候就已經把燈給打亮了。

這溶洞一眼就能看出是天然形成的,倒掛的鐘乳石錯亂無章,倒垂在水面上方,許多地方即使是人坐著也不得不低下頭躲避,使原本就行船困難的河流越發難上加難,此刻嵇炘昔才明白,也難怪荀納乾不滿老張臨時換人,這裏的地形,要是船夫的一個不留神就有可能翻船或者卡住,自然是越熟悉道路的人越好。

不過張承湖年紀不算太大,性子倒是很沈穩,饒是第一次進這裏面,這船依舊控的穩穩的,處理起突發情況來有條不紊的。

嵇炘昔打量了一圈這周圍的環境,心想要是不知道這是去下墓的,她倒真覺得這會兒在什麽旅游景點觀光,心裏一樂便想和荀攸靈說道幾句,卻見坐在她前頭的荀攸靈正腰桿挺得筆直,雙手扶著身下的座位正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

認識荀攸靈這麽久還從來沒見她這麽正經的樣子,嵇炘昔心頭一動就想起,在公主墓的時候荀攸靈不會水,要不是有她在旁邊,估計小命就沒了,這會兒在船上估計是有心理陰影了。

她探頭從側邊看向荀攸靈,果然見對方面色凝重,雙唇抿的緊緊的,嵇炘昔本還想打趣幾句,將荀攸靈這麽害怕默默的打消了這個念頭,伸手握住對方的一只手,安慰道:“別怕,你要是掉下去了,我肯定第一時間把你拉回來。”

被嵇炘昔觸碰到的時候,荀攸靈忍不住驚了一下,然後聽到對方的話,張嘴道:“你就不能盼我點好?我就非得掉下去嗎?”

她嘴上不服軟,神情倒是緩和了不少,挺直的腰桿也松了下來,嵇炘昔看著好笑,心裏吐槽她死鴨子嘴硬,卻在餘光中看到水面上有一道水花突然飛快的劃過。

但是在探照燈有限的燈光下,很快便失去了蹤影,只留下水面上一圈圈的波紋,見嵇炘昔突然不說話盯著水面出神,荀攸靈又有些緊張了起來,張口問道:“怎麽了?”

嵇炘昔沒有看清是什麽東西,見水紋消失也沒有再看見有什麽奇怪的動靜,心想應該是自己太緊張了,大概不過是河底的魚蝦之類的,畢竟如果有什麽的話,荀納乾之前來過這麽多次會在進來前事先提醒的。

“沒什麽,剛剛有條魚游過去,我看著新鮮。”嵇炘昔笑笑,安撫性的拍怕荀攸靈的肩頭。

荀攸靈聞言松了口氣,前頭的荀納乾突然插話道:“怎麽?小春怕水的毛病還沒改掉嗎?”

“荀道長,荀攸靈為什麽怕水?”嵇炘昔聞言好奇的問道。

“這個啊~她還小的時候。。。。。。”荀納乾的話剛說了一半,就被荀攸靈給打斷了。

“老頭子,不要多嘴!”荀攸靈面上一紅,身子因為激動有些前傾。

站在船頭的張承湖也聽到了幾人的對話,笑著說道:“你們別怕,我開船一向穩當,保證不會讓你們摔下去的。”

荀納乾被荀攸靈打斷了話,索性也就不往下說了,和張承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天來。

荀攸靈見狀也是把心放回原處,但是轉眼就見嵇炘昔目光不錯的看著自己,那雙眼裏閃動著是明晃晃的好奇心,她皺眉抿唇抵抗了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撐著下巴不情不願的說道:“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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