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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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開關一般, 葉庚的身子瞬間僵直在原地,怨靈的意識會被怨氣侵蝕,但是隨著自身的壯大,又會逐漸恢覆自我意識, 但是性格還是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 這時是無法抵消的。

葉庚做為6級起步的怨靈, 自我意識肯定是恢覆了一部分了, 嵇炘昔賭的就是他最先恢覆的肯定是對晗靈公主的那一部分,因為那是他最難忘懷的記憶。

“你,不是,你?”葉庚顯然也被搞糊塗了, 他明明白白的知道面前的女子不是當年那個他傾心的女人, 但是此刻卻又不確定起來,是不是他執念太久記錯了她的長相,不對,他可以忘了他自己長什麽樣, 但是絕不會忘記她的模樣。

嵇炘昔看的出葉庚的動搖,她知道她嘴上說的話不過就是撐撐場子,真想要破了現在這個局面,還得要晗靈公主本尊來。

“都現在了,你還待在人身體裏做什麽?只要是你說的話, 他肯定會聽的。”嵇炘昔對著那邊從地上起來,也是一臉覆雜的葛蓉說道。

晗靈公主也不是傻子,她能布局做到這一步, 很快就明白了其中要點,葛蓉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一個淡淡的身影從她的身體內出現, 然後葛蓉的身子便軟倒在了地上,一個人影站在她身前。

那如瀑一般的青絲和他人學不來的高貴,以及與嵇炘昔見過的任何一副樣子都不同的晗靈公主就站在那裏,少年的青澀不見痕跡,深宮中冷漠孤寂的身形不覆,倒是因為周身霧皚皚的陰氣,顯得莫名脫塵。

見到晗靈公主的真身出現,現場的幾人心思各異,有單純震驚於她現身的美貌,也有如荀攸靈這般腹誹她磨嘰,登場還搞得花裏胡哨的,嵇炘昔心情很覆雜,對她而言其中的含義要比他人多上幾分。

而這其中情感起伏最大的,當屬葉庚了,手中的長刀掉落在地,他單膝跪倒在晗靈公主的腳邊,雖然很難分辨,但是應當是用沈痛的語氣,咬字道:“公主殿下,臣有過!”

晗靈公主的目光投註到了嵇炘昔的面上,像是在琢磨什麽,然後她詢問道:“葉護衛,何錯之有,你身前護我周全,死後亦為我守靈,為人臣子,你可謂之典範。”

“臣有過,一錯乃心系二主,二錯乃肖想主上,三錯乃無法達成公主所願。”葉庚的話語漸漸流暢了起來,聲音也恢覆了些許嵇炘昔夢中的嗓音。

晗靈公主一楞,她垂眼看向地上的葉庚,驚訝道:“你戀慕我?”

“臣不敢,臣身份卑賤,居然起了這般齷齪的念頭。”葉庚的聲音帶著顫抖,頭低的更加靠下。

晗靈公主面色覆雜的看了葉庚許久,肅顏開口道:“既然知錯,便應當及時改正,如今葉護衛可知該如何?”

“自臣自請為公主守靈之日起,臣與陛下君臣緣分已盡,臣之主便只有公主一人而已,公主所願不過再無所束,現臣守靈千餘年,竟反成了公主的枷鎖,如今臣願自滅己身,還公主自由。”葉庚重重的磕了一個頭,然後撿起一旁的長刀,橫在自己脖頸前。

嵇炘昔見狀有些不忍,葉庚這人一生宛如一場悲劇,雖是他自己的選擇所導致,但其實這個人也確實至死存著那縷少年情意。

晗靈公主也沒想到自己的話這麽好用,她曾經以為這人是那個狗皇帝用來看管她的,現在看來那狗東西也沒想到,這人其實也存了自己的念想。

葉庚本要行動的手,突然遲疑了,他有些小心翼翼的說道:“公主殿下,臣鬥膽還有最後一個不情之請,不知可否應允?”

“你說。”晗靈公主一額首,示意他說出來。

“公主殿下能不能直呼臣的姓名?”不知怎的,嵇炘昔突然覺得葉庚那張黑漆漆的臉上似乎有著一抹羞澀。

晗靈公主一挑眉頭,有些詫異居然是這麽一個要求,她點點頭開口道:“葉庚。”

“在。”葉庚應得很快,那聲音中竟帶出了少年人的清朗性子來。

嵇炘昔突然有些明白,這一聲與葉庚而言他們之間就像是沒了身份的隔閡,單純的就是兩個普通人,他也可以毫無顧忌的對其敞開心扉。

見狀晗靈公主也很是錯愕,抿唇看向荀攸靈說道:“餵,你不是個道士嗎?不能動手超渡嗎?”

荀攸靈見已經沒有危險了,松開握著銅錢的手,接話道:“你這什麽態度?我又不是你的臣子,可沒那麽好脾氣對你有求必應。”

嵇炘昔看出晗靈公主是有些不忍看葉庚自刎,所以才問荀攸靈能不能超渡,於是也勸道:“荀攸靈,若是可以超渡也算功德一件吧?”

見嵇炘昔說話了,荀攸靈猶豫了一下不甘心的說道:“超渡本來就是佛家的專長,我們道家主攻是殲滅,雖然也有超渡的招式但都很淺顯,像他這種級別的我超渡不了。”

“公主大人不必費心,臣心願已了,甘願如此,大可不必為了我屈尊去求他人!”葉庚的話說到後面有帶上了些許戾氣,不過他話音剛落,也不等眾人反應,手中的長刀已經一個用力揮了下去。

嵇炘昔想象中人頭落地的場面並沒有出現,葉庚的身子就像是被紮破的氣球,在長刀揮下去後,便化作了黑色的氣體四散開來,荀攸靈一皺眉,突然臉色大變的說道:“不好,他身上怨氣太重,我們離得這麽近會受波及的。”

“你下次能不能早點說。”嵇炘昔無語的抱怨道。

荀攸靈正要拉著嵇炘昔跑的時候,卻見將這墓道遮的幾乎一片漆黑的怨氣,突然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吸力,一瞬間全部湧進了嵇炘昔的體內。

眨眼間,這股龐大的怨氣便消失的幹幹凈凈,所有人愕然的看著同樣不明所以的嵇炘昔,晗靈公主飄到嵇炘昔的身前,狐疑的問道:“你真的不知道你這身子有什麽特別?”

“不。。。。。。”嵇炘昔看著她正要說她不知道,這不字還沒說出口,她就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荀攸靈趕忙扶住嵇炘昔倒下的身子,著手查看她的情況,這沒多久已經暈了第二次了,這次還吸了那麽多怨氣,她也是有點急了。

“放心,就是睡著了,沒什麽事。”晗靈公主是陰靈,查看氣息生命體征比荀攸靈在行,開口搭話道。

荀攸靈不放心,還是自己細細檢查了一下,發現嵇炘昔真的只是睡著,她又是無語又是擔心,這人老是說睡就睡怎麽看都像是有病的樣子。

幾人還在磨蹭間,墓室突然劇烈的震動了起來,墓墻和地面都因為震動而開裂,蔣橋大喊道:“不好了,這墓要塌了,我們趕緊出去。”

晗靈公主一個閃身又回到了葛蓉的身體裏,抓住嵇炘昔對荀攸靈說道:“我來帶她出去,你們跟著我走。”

荀攸靈有些不情願的松開了手,但是她知道,現在的她自己跑就已經夠吃力的了,更別提背著嵇炘昔了,而對晗靈公主來說,背上嵇炘昔就和玩一樣,根本沒什麽影響。

有葛蓉在前帶頭跑,荀攸靈三人跟在她的身後,忍著身上的疼痛一路拔腿狂奔。

。。。。。。

嵇炘昔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鎮上的醫院裏面,她和荀攸靈在一間病房裏,說起傷勢荀攸靈是他們幾個中最嚴重的,到醫院的時候失血過多加上傷口感染,如今還在昏睡之中。

據蔣橋所說,當時荀攸靈硬是先讓醫生檢查了嵇炘昔,聽到醫生說只是營養不良加睡眠不足後,才乖乖的接受治療,嵇炘昔聽得心頭一暖,看了看隔壁床位的荀攸靈,才向蔣橋問起她昏過去之後發生的事情。

蔣橋的身上大都就是些跌打扭傷,在醫院簡單的開了點藥以後就沒啥事了,成文星被成家派專人接了回去,蔣橋沒跟著一起走,說是嵇炘昔二人是受他委托來這的,如今都進了醫院,算工傷他得處理完所有再回去。

所以他就在醫院旁邊的旅館開了個房間,除了當天因為這幾日太累一頭倒下去睡了十幾個小時直到被餓醒之外,之後每天早上定點過來報道。

說起嵇炘昔昏迷之後的事,他倒是沒什麽好隱瞞的,那個時候古墓眼見就要塌了,好在他們之中有晗靈公主這個墓主人在,所以一路跟著往出口去。

出來之後就撞上了學校過來的第二批隊伍,當時他們就表明了身份,第二批隊伍來的考古專業人員不如宋教授那一波,但是其他方面的工作人員配備齊全,設備也是全部到位。

所以立馬就對他們展開了救援,據說他們已經開始作業一天了,在裏面找到了宋教授隊伍中的幾人,但是一共七個人,有兩個人至今都沒找到,宋教授本人倒是沒受什麽外傷,只不過精神狀態不太好,這些人也已經轉移回F市了。

至於那失蹤的兩人到底在哪裏,嵇炘昔和蔣橋心裏都明白,大約就是在那口石鼎裏喪生在那些老鼠的腹中,至於那些老鼠因為蔣橋提醒,已經有專人進行滅殺了。

古墓的塌方也和之前的山體滑坡有關,那時候沒有進行處理,他們又在下面這麽一折騰,便徹底的塌方了,如今是正在由施工隊向進行小心的挖掘,而這個古墓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各方都派了人過來考察,泗侯村現在前所未有的熱鬧。

嵇炘昔又問起七爺那夥人怎麽樣了,蔣橋一臉氣憤的說道那群人也不知道是怎麽辦到的,除了那些死在墓中的,外面的人消失的幹幹凈凈,什麽都沒剩下,就好像一開始就沒來過一般。

聽完這些,嵇炘昔也是一時無語,她醒來感覺腹中饑餓,蔣橋便去買吃的了,走之前還和她說,一出古墓晗靈公主就不見了,擔心會不會引起什麽問題,嵇炘昔揮揮手讓他別操心這些他不懂的,打發他趕緊去買吃的。

然後她看著正悠哉坐在她床尾的晗靈公主,開口道:“你怎麽還在這,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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