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小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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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顧淩飛往南州，到達了《塵起》劇組的下一個取景地。
張琛是跟他同一班飛機走的，落地之後非要拉著他去一家機場內的餐廳先隨便吃點墊墊肚子, 等劇組的接駁車過來。
“喏, 無酒精的。”張琛點了點餐單上的無酒精雞尾酒，“要嗎？”
顧淩點了點頭。
張琛長嘆一口氣, 選擇兩杯，搖頭道：“你這戒酒可真是一陣一陣的，就跟我喊著要減肥一樣, 從來沒個長性，何必呢。”
“不。”顧淩把手機放在桌子上，堅定地反駁,“這回是真的。”
張琛笑道：“咋了，祁老師給你下最後通牒了？”
“呃……”顧淩抿了一下唇，“那倒不是。”
“那是為啥？”張琛琢磨了一下，瞅了一眼顧淩那頓時有些一言難盡的神色, 明白過來，“哦——喝酒誤事是吧？你那天撲祁老師懷裏的時候……”
顧淩把手邊的餐巾紙抽了出來, 團成團一把塞進張琛嘴裏。
“唔唔唔……”張琛手忙腳亂地把紙團拿出來，“呸呸呸, 你幹嘛, 你以為這樣就能把我的記憶一鍵刪除了？”
顧淩：“……”
他低了低頭，閉了閉眼, 選擇放棄。
那天晚上，大部分事情都記不清了, 一覺醒來就被張琛一記當頭棒喝, 得知了自己是如何當著他們的面撲進「男朋友」懷裏並同時社死。
這就算了, 偏偏到了後半夜的時候他的記憶又恢覆了一點，於是還記得那一夜裏，祁澈起碼起身去沖了三次涼水澡。
至於為什麽，他不願回想。
“總之堅決不喝了。”顧淩把所有的責任都歸咎在酒上，想了想又覺得還是得給自己留點後路，“起碼三個月不喝！”
“說起來，那天晚上的酒也怪，我也醉得不行。”張琛沈吟片刻，回想起來，“就是楊澤奕一點沒醉。”
想到這茬，張琛擡頭道：“對了，你還是得防著點楊澤奕，這孩子出國幾年，總覺得性格變了，對你……”
顧淩擡眼看他，見他沒說下去，只用眼神暗示，於是點了點頭。
張琛不說，他也慢慢察覺到了。
“不過，他就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不會對你們的感情有什麽阻礙吧？”張琛猶豫不決地問道。
顧淩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心裏忽然沈了沈。
他想起來在酒吧的時候，楊澤奕對他說的那些關於是否是為了利益才答應聯姻那些話。
他從楊澤奕的神情和語氣中看出了幾分執拗，還有幾分隱隱的威脅，還有一些自以為是的「為你好」。
顧淩下意識地想，楊澤奕跟祁澈應該是沒有任何機會見到的，楊澤奕也就無法對他說些不該說的話。
“哎說點高興的。”張琛轉了話題，“你跟祁老師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
顧淩回過神來，擡起頭，嗖得一記眼刀扔向他。
張琛臉皮極厚，無所謂地接了這記眼刀，自顧自說：“畢竟你這大姑娘上轎頭一回，肯定不知道戀愛怎麽談，我得替你操操心。”
“用你操心。”顧淩冷笑，逞強道，“不就是談戀愛嗎？有什麽難的。那麽多人都會談，我有什麽不會的。”
“哎呦哎呦。”張琛一臉不信，“我才不聽你狡辯。你要是有那根弦，你還用等到現在？看祁老師那樣也不是個熟手，指望他也不行……沒事，等我空下來了，給你整理整理點理論知識。”
顧淩不接他的話，餐送了上來，一面吃一面往餐廳的玻璃墻外面看。
“別看了。”張琛頭也沒擡地吃意面，說道，“你親愛的男朋友改在第三航站樓落地，這會估計都往劇組去了。”
“我才沒……”顧淩下意識地反駁，接著又看向張琛，疑惑到，“你怎麽知道他改了航站樓？”
“他告訴我的。”張琛打開手機，把聊天記錄往顧淩面前一送，“他讓我落地後一定帶你先吃了飯，不然你肯定就捱到晚上再吃了。”
顧淩：“……”
他瞥了一眼張琛的手機，震驚道：“你……你們什麽時候還加上微信了？”
“嘿嘿，想不到吧，就在昨天。”張琛得意道，“我也想不到，我也有被祁老師主動添加好友的一天！！我能吹一輩子！！”
顧淩無語，小聲道：“跟我說就行了，還找你說。”
“那是人家祁老師了解你。”張琛白了他一眼，“你肯定說一套做一套。”
顧淩不吱聲，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過慣了，身體也早就適應了。
吃完飯，兩人坐著劇組接駁車來到了酒店。
這次的取景地就在影視城內，所以酒店環境相當不錯，顧淩也不用再跟於辰擠在一間房，而是可以單獨住一間。
把行李整理好，顧淩終於坐下來喘了口氣，打開微信。
【淩：你到了嗎？】
對面沒有回覆，顧淩也沒急著問，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他滿臉濕漉漉的，目光忽然停留在洗手間的墻面上。
怎麽是……
顧淩的表情管理失控了一秒，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就聽到房門被人輕輕敲了敲。
“來了。”顧淩應了一聲，快步走過去開門。
他只把房門開了一條縫，但是有人從外面用力推了一把，顧淩一個沒註意，就被推到了一邊。
房門一開一關，砰得一聲，門被鎖緊。
顧淩吃了一驚，張了張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就被堵住了唇：“嗚嗚嗯嗯唔唔……”
祁澈親夠了，放過了他，鼻尖抵著他的鼻尖，呼吸有些亂：“你說什麽？”
顧淩被摁在墻邊，半天緩不過來：“我還以為誰偷襲我。”
祁澈挑了一下眉：“那你反應挺慢的。”
顧淩用了點力氣，把祁澈推開，這才發現他還戴著帽子，口罩被拉下來一半，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
“你什麽時候落地的？”顧淩驚訝道，“張琛還說你比我們早到劇組。”
祁澈把帽子和口罩摘下來，走進房間內，說道：“在機場耽擱了一點時間。”
“哦。”顧淩聽他這麽說，去拿過手機，打開微博，果然在首頁上刷到了超話裏新鮮出爐的機場圖。
祁澈註意到他看手機的動作，輕聲走過去從他背後看了一眼，擡了擡眉：“你……”
顧淩猛地反應過來，飛速把手機背到身後去，心虛地瞪著顧淩。
“京州浪子……”祁澈一字一句地開口，眼看著顧淩的臉色瞬間紅了，頗有意味地擡了擡眉，“淩淩漆？”
顧淩：“……”
顧淩：（ΩДΩ）；
“這你都能看得見？？”顧淩大驚失色，他對自己剛剛背手機的速度還是很有信心的，“你這個動態視力，你幹脆當電競選手去吧！！”
祁澈扯了下唇角，輕笑道：“那我還差得遠。”
他頓了頓，又道：“怪不得你當時非要讓我給淩淩漆改名字……”
顧淩“啊！”地一聲打斷他：“沒有，不用改！我這個微博名字就是指的那只傻狗，你以為呢？”
祁澈挑了一下眉：“是嗎。”
顧淩嘴硬：“是。”
祁澈不置可否，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開微博，在搜索框裏輸入這個ID。
顧淩：“……”
祁澈的打字速度不快，一看就是很少網上沖浪的人，輸入這七個字還頗費時間，看在顧淩眼裏簡直每一個字都是扒了自己一件衣服。
“不準關註我！”眼看著祁澈點進了自己的微博頁面，顧淩伸手去搶他手機，卻被祁澈利落地躲過，“也不準看！”
“不關註。”祁澈抓住他亂舞的手，“只看看。”
顧淩被他鉗制著動不了，第一次發現原來都是男人，腕力還能差得這麽大。
他迅速在腦內回想有沒有什麽過於社死的微博，無比慶幸前兩天晚上那條一貓一狗一男朋友的動態是發在朋友圈，而不是微博。
“算了，你看。”顧淩破罐破摔了，把手收回來，“反正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祁澈簡單滑了一下，就把手機收起來，手臂環在他腰上，從背後摟住他，手指在側腰處輕輕摸了摸：“我得走了，晚上有通告。”
顧淩有些怕癢，想避開他的手，側身看他：“今晚就有通告？”
“嗯。”祁澈又手上發力把他攬了回來，應道，“趕趕工，就快殺青了，之後還有別的工作。”
“也是。”顧淩對他的工作密集度早有預料，隨口說道，“大忙人。”
“嗯。”祁澈淡淡應了一聲，接著又貼在他的耳邊親了一下，說道，“但在你這不忙。”
顧淩耳根熱了熱，往旁邊歪了歪頭，手機正好響了一聲，忙掙脫祁澈的懷抱看了一眼。
“我也得去片場。”顧淩收起手機，“於辰家裏有點事來晚了，我去盯一盯。”
祁澈把口罩和帽子重新戴好：“走。”
顧淩跟在他後面準備出門，忽然見走到門邊的祁澈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顧淩：“怎麽了？”
祁澈不答，向後退了兩步，轉頭看向洗手間那邊。
顧淩：“……”
“那個，快走快走……”顧淩趕忙去推搡他，“沒時間了！！”
祁澈的目光卻停在洗手間的透明玻璃墻上移不開，半晌輕聲道：“你特意選的嗎？”
顧淩：“……”
他臉色漲紅，聲音都擡高了：“胡扯！！我怎麽知道這僅有的幾間……都能分到我頭上啊！”
「情趣房」三個字幾乎到了嘴邊，臨時被他給咽了回去。
祁澈轉過頭來看著他，輕輕擡了擡眉。
顧淩同手同腳地去開門：“你不走我走了。”
身後的祁澈低聲笑了笑，在他前頭把房門打開。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顧淩還有些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才放心。
祁澈走在前面，倒是顯得不怎麽在意，顧淩擡頭看著他的背影，見他把酒店走廊的地毯走出了紅毯般的養眼感。
進了電梯，顧淩才發現自己的擔憂其實多慮，酒店裏熱熱鬧鬧的都是工作人員來來往往，沒人會懷疑他作為代班服化組組長和一個主演藝人的「同事」關系。
祁澈的團隊在樓下等他，見到人之後便簇擁了上來，顧淩放慢了腳步，脫離了人群外。
“顧老師。”一個年輕女孩迎上來，“聽於辰導演說，這兩天服裝方面的事跟您對接？”
“是。”顧淩應了一聲，認出她來，“你是祁老師的……”
“對。”女孩笑道，“我以前是張豪手下的，現在他不做了，我暫時頂上。”
“不做了？”顧淩努力回憶了一下，想起張豪就是那個戴著金色耳釘的造型師，當時聽高臨解釋說，他還跟祁家有些關系，“為什麽不做了？”
“這是祁老師決定的事兒，我哪知道呀。”女生答道。
顧淩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你忙吧，有事跟我對接就好。”
“誒好。”女生跟他加了個微信，就快步離開了。
顧淩有些疑惑，跟祁家有關系的造型師，當時看起來對自己和對祁澈的態度都有些囂張，居然被祁澈給炒魷魚了？
他瞬間想起來那天在祁家主宅，自己給祁澈那個渣爹來上一拳的場景。
後來進組之後，他也沒顧上這件事，祁澈也沒提，不知道渣爹還有什麽別的動作。
曝光他們倆在停車場裏的照片是渣爹的手段，但是實際上並沒有給祁澈造型負面影響，警告的目的就完全沒達到，估計他們誰都沒想到祁澈的粉絲們著急讓他戀愛比正主本人都急。
來不及把這件事想明白，顧淩便往片場準備今晚的夜戲。
夜幕降臨，燈光打起，片場人頭攢動，忙碌非常。
顧淩找到了主演休息棚，梳著麻花辮的跟組助理迎上來，跟他打了個招呼：“祁老師缺了個腰佩，可以不帶嗎？”
顧淩跟著她走進休息棚：“我看一眼。”
祁澈已經妝造完畢，正在跟對手戲演員對詞，見顧淩走進來，擡了擡眼，但很快又不動聲色地目光挪了回去。
顧淩走到他身邊：“祁老師，站起來我看一下。”
祁澈放下劇本，淡淡應了一聲：“嗯。”
他站起來，顧淩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說道：“不用戴腰佩了，這套衣服的腰帶比較繁覆，視覺上就不要再搶眼比較好。”
“哦哦好。”麻花辮助理忙說道，“那就這麽著嗎？祁老師。”
祁澈垂眼看著顧淩，面無表情地點了一下頭。
顧淩瞅了他一眼，心想可真高冷，還是曾經的AI機器人。
看他這副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就有些想笑，顧淩摸了摸鼻尖作為掩飾，也一副「不熟」的表情：“那我先去忙了。”
祁澈重新坐下來對詞，顧淩往休息棚外走，手機震了一下。
他停了腳步，先看了一眼消息。
【祁澈：先去吃點東西。】
顧淩：“……”
他幅度很小地轉了下頭，看向坐在幾米外正坐在幾個主演之間對詞的祁澈剛剛好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低頭看劇本，沒有跟他對視。
顧淩快速回覆：
【淩：知道了。】
【淩：專心點。】
發送完，他再次轉頭看向祁澈那邊，見他的視線從放在劇本裏側的手機屏幕上移開，把手機收了回來。
神色平淡地像只是看一眼時間一樣。
顧淩收起手機，走出休息棚。
手頭的活還一大堆，他的腳步在往左先去吃點飯和往右趕緊處理工作之間，最終搖搖擺擺選擇了往右。
飯可以晚點吃，工作還是要趕的，他可不像祁澈那樣非得嚴絲合縫地一日三餐，他也沒有那樣的本事，可以像祁澈那樣在保證生活規律的同時還永遠不會耽誤工作進度。
AI機器人的工作模式可不是一般人能學來的。
一晚上的夜戲拍到了淩晨兩點，顧淩還在片場左跑右跑忙忙碌碌，好容易拍到最後一場，他才有口氣歇一會。
癱坐在椅子上，顧淩遠遠看著在正式開拍的祁澈，支著下巴出神。
這種時候，他專心地盯著祁澈就不會讓任何人起疑，因為就像其他許多工作人員一樣，關註著拍攝情況而已。
只是在偶爾拍完一鏡的準備時間內，祁澈的目光會遠遠投過來，似乎能跟他的視線交匯，又似乎沒有。
不知道為什麽，顧淩莫名覺得，這樣的狀態最令人著迷。
終於最後一場拍完，劇組收工。
剛剛緩過神來的顧淩又得忙活，趕緊起身工作。
等終於消停下來，顧淩才發現自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嗓子也幹得冒煙。
他一面往劇組停車的地方走，準備跟車回酒店，一面打開手機，看到張琛發來了一大串消息。
還沒來得及看，他就聽到身邊不遠處有熟悉的嗓音，擡頭看過去，見祁澈跟他的團隊也剛剛準備上車回去。
按理說，演員可以早走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祁澈等到了現在。
顧淩沒多想，低頭繼續看張琛的消息。
【張琛：看我給你找的戀愛必備大全】
接著就是一大堆Word文檔，看得顧淩頭大。
最後還有一段視頻。
他拿出藍牙耳機戴上，把手機藍牙打開，看到有兩個藍牙耳機鏈接的選項。
顧淩怔了怔，才想起來另一個連的是祁澈的藍牙耳機，那天在長溪鎮黃奶奶家時，祁澈把他的手機跟自己的耳機連接了。
他點了自己的藍牙耳機，連接成功，然後才打開視頻。
視頻加載費了點時間，顧淩無聊地等了會，再低頭時，忽地瞳孔一震。
他反應迅速，趕緊把視頻退出。
【淩：你給我發的這是什麽？？】
【張琛：教學視頻啊！】
【淩：滾！！】
顧淩啪啪打字，恨不能換一雙沒看過這顏色小視頻——還是關鍵部分截取片段的眼睛。
正手指翻飛之間，顧淩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剛打開視頻後，沒聽到聲音。
難道是個默片？
正常來講，也不太可能。
顧淩皺了皺眉，隱約察覺到哪裏不對。
他顫著手，趕緊重新確認了一下手機的藍牙連接。
糟了，他的耳機好像是另外一個。
因為兩個耳機的型號名稱有些相似，剛剛認錯了。
所以，現在連接的藍牙耳機應該是祁澈的，也就意味著這個視頻的聲音是被投放在了……
顧淩緊張地吞咽了一下，抱著一絲祁澈並沒有戴著耳機的不切實際的幻想，擡了擡頭，只有眼睛緩慢轉動，往祁澈那邊看去。
接著他就看到，昏黃路燈下，正戴著藍牙耳機，仿佛自帶壁壘一般站在團隊之中的祁澈，面色平靜，眼神深沈，也緩慢地把視線轉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淩寶在社死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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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顧淩飛往南州，到達了《塵起》劇組的下一個取景地。
張琛是跟他同一班飛機走的，落地之後非要拉著他去一家機場內的餐廳先隨便吃點墊墊肚子, 等劇組的接駁車過來。
“喏, 無酒精的。”張琛點了點餐單上的無酒精雞尾酒，“要嗎？”
顧淩點了點頭。
張琛長嘆一口氣, 選擇兩杯，搖頭道：“你這戒酒可真是一陣一陣的，就跟我喊著要減肥一樣, 從來沒個長性，何必呢。”
“不。”顧淩把手機放在桌子上，堅定地反駁,“這回是真的。”
張琛笑道：“咋了，祁老師給你下最後通牒了？”
“呃……”顧淩抿了一下唇，“那倒不是。”
“那是為啥？”張琛琢磨了一下，瞅了一眼顧淩那頓時有些一言難盡的神色, 明白過來，“哦——喝酒誤事是吧？你那天撲祁老師懷裏的時候……”
顧淩把手邊的餐巾紙抽了出來, 團成團一把塞進張琛嘴裏。
“唔唔唔……”張琛手忙腳亂地把紙團拿出來，“呸呸呸, 你幹嘛, 你以為這樣就能把我的記憶一鍵刪除了？”
顧淩：“……”
他低了低頭，閉了閉眼, 選擇放棄。
那天晚上，大部分事情都記不清了, 一覺醒來就被張琛一記當頭棒喝, 得知了自己是如何當著他們的面撲進「男朋友」懷裏並同時社死。
這就算了, 偏偏到了後半夜的時候他的記憶又恢覆了一點，於是還記得那一夜裏，祁澈起碼起身去沖了三次涼水澡。
至於為什麽，他不願回想。
“總之堅決不喝了。”顧淩把所有的責任都歸咎在酒上，想了想又覺得還是得給自己留點後路，“起碼三個月不喝！”
“說起來，那天晚上的酒也怪，我也醉得不行。”張琛沈吟片刻，回想起來，“就是楊澤奕一點沒醉。”
想到這茬，張琛擡頭道：“對了，你還是得防著點楊澤奕，這孩子出國幾年，總覺得性格變了，對你……”
顧淩擡眼看他，見他沒說下去，只用眼神暗示，於是點了點頭。
張琛不說，他也慢慢察覺到了。
“不過，他就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不會對你們的感情有什麽阻礙吧？”張琛猶豫不決地問道。
顧淩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心裏忽然沈了沈。
他想起來在酒吧的時候，楊澤奕對他說的那些關於是否是為了利益才答應聯姻那些話。
他從楊澤奕的神情和語氣中看出了幾分執拗，還有幾分隱隱的威脅，還有一些自以為是的「為你好」。
顧淩下意識地想，楊澤奕跟祁澈應該是沒有任何機會見到的，楊澤奕也就無法對他說些不該說的話。
“哎說點高興的。”張琛轉了話題，“你跟祁老師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
顧淩回過神來，擡起頭，嗖得一記眼刀扔向他。
張琛臉皮極厚，無所謂地接了這記眼刀，自顧自說：“畢竟你這大姑娘上轎頭一回，肯定不知道戀愛怎麽談，我得替你操操心。”
“用你操心。”顧淩冷笑，逞強道，“不就是談戀愛嗎？有什麽難的。那麽多人都會談，我有什麽不會的。”
“哎呦哎呦。”張琛一臉不信，“我才不聽你狡辯。你要是有那根弦，你還用等到現在？看祁老師那樣也不是個熟手，指望他也不行……沒事，等我空下來了，給你整理整理點理論知識。”
顧淩不接他的話，餐送了上來，一面吃一面往餐廳的玻璃墻外面看。
“別看了。”張琛頭也沒擡地吃意面，說道，“你親愛的男朋友改在第三航站樓落地，這會估計都往劇組去了。”
“我才沒……”顧淩下意識地反駁，接著又看向張琛，疑惑到，“你怎麽知道他改了航站樓？”
“他告訴我的。”張琛打開手機，把聊天記錄往顧淩面前一送，“他讓我落地後一定帶你先吃了飯，不然你肯定就捱到晚上再吃了。”
顧淩：“……”
他瞥了一眼張琛的手機，震驚道：“你……你們什麽時候還加上微信了？”
“嘿嘿，想不到吧，就在昨天。”張琛得意道，“我也想不到，我也有被祁老師主動添加好友的一天！！我能吹一輩子！！”
顧淩無語，小聲道：“跟我說就行了，還找你說。”
“那是人家祁老師了解你。”張琛白了他一眼，“你肯定說一套做一套。”
顧淩不吱聲，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過慣了，身體也早就適應了。
吃完飯，兩人坐著劇組接駁車來到了酒店。
這次的取景地就在影視城內，所以酒店環境相當不錯，顧淩也不用再跟於辰擠在一間房，而是可以單獨住一間。
把行李整理好，顧淩終於坐下來喘了口氣，打開微信。
【淩：你到了嗎？】
對面沒有回覆，顧淩也沒急著問，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他滿臉濕漉漉的，目光忽然停留在洗手間的墻面上。
怎麽是……
顧淩的表情管理失控了一秒，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就聽到房門被人輕輕敲了敲。
“來了。”顧淩應了一聲，快步走過去開門。
他只把房門開了一條縫，但是有人從外面用力推了一把，顧淩一個沒註意，就被推到了一邊。
房門一開一關，砰得一聲，門被鎖緊。
顧淩吃了一驚，張了張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就被堵住了唇：“嗚嗚嗯嗯唔唔……”
祁澈親夠了，放過了他，鼻尖抵著他的鼻尖，呼吸有些亂：“你說什麽？”
顧淩被摁在墻邊，半天緩不過來：“我還以為誰偷襲我。”
祁澈挑了一下眉：“那你反應挺慢的。”
顧淩用了點力氣，把祁澈推開，這才發現他還戴著帽子，口罩被拉下來一半，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
“你什麽時候落地的？”顧淩驚訝道，“張琛還說你比我們早到劇組。”
祁澈把帽子和口罩摘下來，走進房間內，說道：“在機場耽擱了一點時間。”
“哦。”顧淩聽他這麽說，去拿過手機，打開微博，果然在首頁上刷到了超話裏新鮮出爐的機場圖。
祁澈註意到他看手機的動作，輕聲走過去從他背後看了一眼，擡了擡眉：“你……”
顧淩猛地反應過來，飛速把手機背到身後去，心虛地瞪著顧淩。
“京州浪子……”祁澈一字一句地開口，眼看著顧淩的臉色瞬間紅了，頗有意味地擡了擡眉，“淩淩漆？”
顧淩：“……”
顧淩：（ΩДΩ）；
“這你都能看得見？？”顧淩大驚失色，他對自己剛剛背手機的速度還是很有信心的，“你這個動態視力，你幹脆當電競選手去吧！！”
祁澈扯了下唇角，輕笑道：“那我還差得遠。”
他頓了頓，又道：“怪不得你當時非要讓我給淩淩漆改名字……”
顧淩“啊！”地一聲打斷他：“沒有，不用改！我這個微博名字就是指的那只傻狗，你以為呢？”
祁澈挑了一下眉：“是嗎。”
顧淩嘴硬：“是。”
祁澈不置可否，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開微博，在搜索框裏輸入這個ID。
顧淩：“……”
祁澈的打字速度不快，一看就是很少網上沖浪的人，輸入這七個字還頗費時間，看在顧淩眼裏簡直每一個字都是扒了自己一件衣服。
“不準關註我！”眼看著祁澈點進了自己的微博頁面，顧淩伸手去搶他手機，卻被祁澈利落地躲過，“也不準看！”
“不關註。”祁澈抓住他亂舞的手，“只看看。”
顧淩被他鉗制著動不了，第一次發現原來都是男人，腕力還能差得這麽大。
他迅速在腦內回想有沒有什麽過於社死的微博，無比慶幸前兩天晚上那條一貓一狗一男朋友的動態是發在朋友圈，而不是微博。
“算了，你看。”顧淩破罐破摔了，把手收回來，“反正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祁澈簡單滑了一下，就把手機收起來，手臂環在他腰上，從背後摟住他，手指在側腰處輕輕摸了摸：“我得走了，晚上有通告。”
顧淩有些怕癢，想避開他的手，側身看他：“今晚就有通告？”
“嗯。”祁澈又手上發力把他攬了回來，應道，“趕趕工，就快殺青了，之後還有別的工作。”
“也是。”顧淩對他的工作密集度早有預料，隨口說道，“大忙人。”
“嗯。”祁澈淡淡應了一聲，接著又貼在他的耳邊親了一下，說道，“但在你這不忙。”
顧淩耳根熱了熱，往旁邊歪了歪頭，手機正好響了一聲，忙掙脫祁澈的懷抱看了一眼。
“我也得去片場。”顧淩收起手機，“於辰家裏有點事來晚了，我去盯一盯。”
祁澈把口罩和帽子重新戴好：“走。”
顧淩跟在他後面準備出門，忽然見走到門邊的祁澈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顧淩：“怎麽了？”
祁澈不答，向後退了兩步，轉頭看向洗手間那邊。
顧淩：“……”
“那個，快走快走……”顧淩趕忙去推搡他，“沒時間了！！”
祁澈的目光卻停在洗手間的透明玻璃墻上移不開，半晌輕聲道：“你特意選的嗎？”
顧淩：“……”
他臉色漲紅，聲音都擡高了：“胡扯！！我怎麽知道這僅有的幾間……都能分到我頭上啊！”
「情趣房」三個字幾乎到了嘴邊，臨時被他給咽了回去。
祁澈轉過頭來看著他，輕輕擡了擡眉。
顧淩同手同腳地去開門：“你不走我走了。”
身後的祁澈低聲笑了笑，在他前頭把房門打開。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顧淩還有些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才放心。
祁澈走在前面，倒是顯得不怎麽在意，顧淩擡頭看著他的背影，見他把酒店走廊的地毯走出了紅毯般的養眼感。
進了電梯，顧淩才發現自己的擔憂其實多慮，酒店裏熱熱鬧鬧的都是工作人員來來往往，沒人會懷疑他作為代班服化組組長和一個主演藝人的「同事」關系。
祁澈的團隊在樓下等他，見到人之後便簇擁了上來，顧淩放慢了腳步，脫離了人群外。
“顧老師。”一個年輕女孩迎上來，“聽於辰導演說，這兩天服裝方面的事跟您對接？”
“是。”顧淩應了一聲，認出她來，“你是祁老師的……”
“對。”女孩笑道，“我以前是張豪手下的，現在他不做了，我暫時頂上。”
“不做了？”顧淩努力回憶了一下，想起張豪就是那個戴著金色耳釘的造型師，當時聽高臨解釋說，他還跟祁家有些關系，“為什麽不做了？”
“這是祁老師決定的事兒，我哪知道呀。”女生答道。
顧淩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你忙吧，有事跟我對接就好。”
“誒好。”女生跟他加了個微信，就快步離開了。
顧淩有些疑惑，跟祁家有關系的造型師，當時看起來對自己和對祁澈的態度都有些囂張，居然被祁澈給炒魷魚了？
他瞬間想起來那天在祁家主宅，自己給祁澈那個渣爹來上一拳的場景。
後來進組之後，他也沒顧上這件事，祁澈也沒提，不知道渣爹還有什麽別的動作。
曝光他們倆在停車場裏的照片是渣爹的手段，但是實際上並沒有給祁澈造型負面影響，警告的目的就完全沒達到，估計他們誰都沒想到祁澈的粉絲們著急讓他戀愛比正主本人都急。
來不及把這件事想明白，顧淩便往片場準備今晚的夜戲。
夜幕降臨，燈光打起，片場人頭攢動，忙碌非常。
顧淩找到了主演休息棚，梳著麻花辮的跟組助理迎上來，跟他打了個招呼：“祁老師缺了個腰佩，可以不帶嗎？”
顧淩跟著她走進休息棚：“我看一眼。”
祁澈已經妝造完畢，正在跟對手戲演員對詞，見顧淩走進來，擡了擡眼，但很快又不動聲色地目光挪了回去。
顧淩走到他身邊：“祁老師，站起來我看一下。”
祁澈放下劇本，淡淡應了一聲：“嗯。”
他站起來，顧淩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說道：“不用戴腰佩了，這套衣服的腰帶比較繁覆，視覺上就不要再搶眼比較好。”
“哦哦好。”麻花辮助理忙說道，“那就這麽著嗎？祁老師。”
祁澈垂眼看著顧淩，面無表情地點了一下頭。
顧淩瞅了他一眼，心想可真高冷，還是曾經的AI機器人。
看他這副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就有些想笑，顧淩摸了摸鼻尖作為掩飾，也一副「不熟」的表情：“那我先去忙了。”
祁澈重新坐下來對詞，顧淩往休息棚外走，手機震了一下。
他停了腳步，先看了一眼消息。
【祁澈：先去吃點東西。】
顧淩：“……”
他幅度很小地轉了下頭，看向坐在幾米外正坐在幾個主演之間對詞的祁澈剛剛好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低頭看劇本，沒有跟他對視。
顧淩快速回覆：
【淩：知道了。】
【淩：專心點。】
發送完，他再次轉頭看向祁澈那邊，見他的視線從放在劇本裏側的手機屏幕上移開，把手機收了回來。
神色平淡地像只是看一眼時間一樣。
顧淩收起手機，走出休息棚。
手頭的活還一大堆，他的腳步在往左先去吃點飯和往右趕緊處理工作之間，最終搖搖擺擺選擇了往右。
飯可以晚點吃，工作還是要趕的，他可不像祁澈那樣非得嚴絲合縫地一日三餐，他也沒有那樣的本事，可以像祁澈那樣在保證生活規律的同時還永遠不會耽誤工作進度。
AI機器人的工作模式可不是一般人能學來的。
一晚上的夜戲拍到了淩晨兩點，顧淩還在片場左跑右跑忙忙碌碌，好容易拍到最後一場，他才有口氣歇一會。
癱坐在椅子上，顧淩遠遠看著在正式開拍的祁澈，支著下巴出神。
這種時候，他專心地盯著祁澈就不會讓任何人起疑，因為就像其他許多工作人員一樣，關註著拍攝情況而已。
只是在偶爾拍完一鏡的準備時間內，祁澈的目光會遠遠投過來，似乎能跟他的視線交匯，又似乎沒有。
不知道為什麽，顧淩莫名覺得，這樣的狀態最令人著迷。
終於最後一場拍完，劇組收工。
剛剛緩過神來的顧淩又得忙活，趕緊起身工作。
等終於消停下來，顧淩才發現自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嗓子也幹得冒煙。
他一面往劇組停車的地方走，準備跟車回酒店，一面打開手機，看到張琛發來了一大串消息。
還沒來得及看，他就聽到身邊不遠處有熟悉的嗓音，擡頭看過去，見祁澈跟他的團隊也剛剛準備上車回去。
按理說，演員可以早走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祁澈等到了現在。
顧淩沒多想，低頭繼續看張琛的消息。
【張琛：看我給你找的戀愛必備大全】
接著就是一大堆Word文檔，看得顧淩頭大。
最後還有一段視頻。
他拿出藍牙耳機戴上，把手機藍牙打開，看到有兩個藍牙耳機鏈接的選項。
顧淩怔了怔，才想起來另一個連的是祁澈的藍牙耳機，那天在長溪鎮黃奶奶家時，祁澈把他的手機跟自己的耳機連接了。
他點了自己的藍牙耳機，連接成功，然後才打開視頻。
視頻加載費了點時間，顧淩無聊地等了會，再低頭時，忽地瞳孔一震。
他反應迅速，趕緊把視頻退出。
【淩：你給我發的這是什麽？？】
【張琛：教學視頻啊！】
【淩：滾！！】
顧淩啪啪打字，恨不能換一雙沒看過這顏色小視頻——還是關鍵部分截取片段的眼睛。
正手指翻飛之間，顧淩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剛打開視頻後，沒聽到聲音。
難道是個默片？
正常來講，也不太可能。
顧淩皺了皺眉，隱約察覺到哪裏不對。
他顫著手，趕緊重新確認了一下手機的藍牙連接。
糟了，他的耳機好像是另外一個。
因為兩個耳機的型號名稱有些相似，剛剛認錯了。
所以，現在連接的藍牙耳機應該是祁澈的，也就意味著這個視頻的聲音是被投放在了……
顧淩緊張地吞咽了一下，抱著一絲祁澈並沒有戴著耳機的不切實際的幻想，擡了擡頭，只有眼睛緩慢轉動，往祁澈那邊看去。
接著他就看到，昏黃路燈下，正戴著藍牙耳機，仿佛自帶壁壘一般站在團隊之中的祁澈，面色平靜，眼神深沈，也緩慢地把視線轉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淩寶在社死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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