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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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要看嗎？”
顧淩站在門外, 在一片沈默中開始後悔。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了什麽問題，祁澈手背上的那幾道抓痕就那麽揮之不去。
於是他一通翻箱倒櫃，明明小醫藥箱裏的藥品擺放得類別清楚又齊全, 硬生生給他找了好幾分鐘才找到, 箱子裏的其他東西還全給翻亂了。
可以說是非常兵荒馬亂。
祁澈站在門內，神情淺淡, 轉過身：“進來吧。”
顧淩輕輕深吸一口氣，走進臥室。
明明也是睡了不少日子的房間了，他卻忽然覺得有點不適應。
主臥靠窗的位置有一小間起居室, 墻壁是圓弧形的，配上通透的落地窗，柔和的月光灑了一地。
顧淩把藥品放在起居室裏的小桌子上, 指了指椅子：“你坐這。”
祁澈沒說什麽，自然地按照他的要求坐了。
祁澈身高腿長，顧淩站在他面前，低頭看了一眼他這雙仿佛有一米八的長腿：“腿收一收。”
祁澈微一擡眼, 然後把腿向內蜷了蜷。
顧淩這才有空間往前邁了一步，結果腿碰了一下祁澈的膝蓋, 立即又往後退了一步。
祁澈的目光深深，將顧淩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不動聲色地盡收眼底。
顧淩終於找到了合適的位置, 伸出手來：“擡手。”
祁澈擡起手臂, 高度正好，沒有任何多餘的拖泥帶水。
顧淩下意識地低聲說了一句：“乖。”
祁澈擡眼看他。
顧淩立即閉嘴, 幹咳了幾聲掩飾尷尬。
上輩子哄外甥女哄習慣了，口癖沒改掉。
雖然祁澈什麽也沒說, 但是顧淩卻覺得氛圍一下子奇怪了起來。
顧淩趕緊低下頭準備做正事。
他看向祁澈的手, 見手指修長, 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地幹凈整齊。手背處有微微顯露的青筋，顯得格外有力量。
手背上的幾道傷痕邊有幹涸的血跡，看起來很狼狽。
顧淩用棉簽沾了碘伏，往他的手背上輕輕塗。
祁澈一動不動，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擺弄。
顧淩心下奇怪，心道怎麽莫名其妙地這麽聽話，好古怪。
不過聽話歸聽話，祁澈的神色依舊淡淡的，看起來情緒不高。
是還在生氣？
顧淩心裏琢磨，如果是生氣，那幹嘛還願意讓自己給他處理傷口。
這機器人一旦情緒覆雜起來，就變得異常摸不透，比正常人都難摸透得多。
傷口看著不深，但是邊緣已經開始泛紅腫起，看著似乎很痛。
顧淩一直低頭看著這幾道傷，就仿佛像是傷在自己身上似的，眉頭微微皺起來。
祁澈擡眼，註意到他皺緊的眉頭，忽地問道：“你很疼？”
顧淩怔了怔：“啊？”
祁澈挪開目光：“你比我反應還大。”
顧淩：“……”
他刻意把繃緊的眉頭松開：“共情了，不行嗎。”
祁澈低低笑了一聲，但也只有一瞬。
顧淩瞅了他一眼，心道這人情緒還忽上忽下的。
但也不知道為什麽，見祁澈的臉色沒那麽冷淡了，顧淩倒覺得心裏輕松了點，手上的動作也順暢了不少。
塗好碘伏，再灑上點雲南白藥，最後拿起紗布。
祁澈見狀，稍微抽了抽手：“不必這樣小題大做。”
顧淩「嘖」了一聲，一把抓住他的手又拉了回來，哄孩子的口癖又脫口而出：“聽話。”
祁澈忽地沈默，不動了。
顧淩貼上紗布，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也不動了。
從前在祁澈面前，他自己定位成一個合格的乙方，說話都客客氣氣的，生疏又禮貌。
現在也算徹底性地人設崩塌，原形畢露了。
祁澈收回手，顧淩低下頭整理藥品，囫圇抓在手裏。
“謝謝。”顧淩聽到祁澈語調平靜地說道。
顧淩攥著藥品，擡頭看他：“這兩天我不是故意氣你的，就是……沒裝了。”
“裝？”祁澈擡眼，低聲反問，“從前在裝嗎？”
“對，有那麽一點吧。”顧淩說道，“畢竟咱們是合作關系，讓甲方高興也很重要。”
祁澈沈默半晌，輕輕重覆了一句，如同耳語：“甲方。”
顧淩沒聽清他說什麽，繼續坦白：“就……想讓你知道我的本性是什麽。”
這樣你就不會喜歡我了。
不過這半句話他沒說出來，因為他覺得按照目前的情形看，很明顯祁澈對他的「本性」並沒有排斥。
祁澈面無表情地聽完，眉眼淡漠，給出了結論：“做自己就好。”
顧淩噎了一下。
想了想，他忍不住問道：“那……能不能回到從前？就…日程表那樣。”
從前祁澈還是純粹的AI機器人的時候，說什麽做什麽就按照程序走，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當時覺得那樣不好，現在覺得還是那樣是最舒服的狀態。
祁澈看了他半晌，臉上沒什麽情緒：“如果你希望，可以。”
顧淩頓時長長松了口氣。
能回到過去就好，那就好辦了。
顧淩看了眼時間，見快要九點了，很積極地CUE了一下流程：“正好九點了，是聊天時間。”
祁澈點了點頭。
顧淩喉結一滾，心道他進入程序的速度還蠻快的，這就開始惜字如金了。
顧淩看了看四周，指了指剛剛給祁澈處理傷口時他坐的地方：“就坐這吧，聊聊。”
祁澈轉身，原路返回。
顧淩來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祁澈長腿交疊，上身筆直，手搭在膝上，沈默地看過來。
空氣內滿是沈默的氣息，顧淩頓時覺得不知道手腳怎麽放了。
很好，尷尬的回憶又攻擊了他。
顧淩張了張口，想像從前那樣找話題：“貓…叫什麽名字？”
祁澈：“隨你。”
顧淩：“……”
顧淩：“它傷得重嗎？之後要去覆查嗎？”
祁澈：“需要。”
顧淩：“……”
來個人救救我吧。
顧淩：“你能說三個字嗎？”
祁澈語調平靜：“可以。”
頓了頓：“啊。”
顧淩：“……”
挺好，連起來確實是三個字。
他想笑但是笑不出來，想哭也哭不出來。
最後哭笑不得，異常崩潰。
這個場面讓他回想起還在跟祁澈用騰訊會議打視頻電話的時候，差不多也是這樣的場面。
畢竟是自己提出的要回到從前，後悔也沒用了。
還好，祁澈並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跟他沈默相對也就沒有那麽尷尬。
顧淩硬生生熬過了15分鐘，說了句晚安然後落荒而逃。
回到房間，他才意識到回到從前那樣的話，就還得睡在祁澈臥室裏。
他靠著房門思考了一會，決定原諒這個偶然的錯誤，不計較了。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像從前那樣住在祁澈的房間。
拿起不久前被自己丟在房間內的手機，剛按開屏幕就是一大串消息。
【張琛大帥比：顧淩！！你怎麽回事！！你怎麽掛機啊！！我殺了你！！】
【洛願：淩哥是出什麽事了嗎？】
【林亦文：作為輔助，失去了AD，我拔劍四顧心茫然。】
【張琛大帥比：你還說你carry！！大騙子！！怎麽了是有什麽絕色在你床上等你，你不得不去啊……】
顧淩：“……”
他摸了摸鼻尖，不太好意思在群裏回應，畢竟確實是自己掛機坑了兄弟們。
【淩：臨時有事，對不住大家。】
發完這句，他就趕緊把手機扔一邊，害怕被群裏的幾個逮住了瘋狂刷屏。
扔了手機，洗漱完畢，顧淩躺在了柔軟的床上，心道還是這張床睡起來舒服，幸虧沒留在祁澈房間。
手機不敢看了，他把燈給關了，只留個床頭壁燈醞釀睡意。隨手拿起客臥放著的一部平板電腦，再隨手打開自帶的一個短視頻網站。
首頁推薦裏有不少視頻，顧淩隨便滑了滑，看到一個視頻的名字：
“他是我忘不掉的絕色——祁澈安利舔屏向”
播放量五百多萬。
顧淩頓了頓，點了進去。
是一個剪輯視頻，都是祁澈的紅毯視頻或者接機送機路拍。
彈幕太多，密密麻麻地壓根看不見畫面。
顧淩一通搗鼓，才好容易設置了彈幕只占據四分之一，重新按下播放。
背景音樂是顧淩沒聽過的一首歌，看彈幕上寫的，是祁澈自己唱的一首單曲。
這麽一說，顧淩才感覺聲音確實很像。
沒想到機器人還會唱歌，唱得還挺好聽。
他的音色清澈低冷，情緒淺淡，很適合這種和緩薄涼的曲風。
三分二十秒的視頻，顧淩看了第一遍，停了停又倒回來看了第二遍。
他把自己上半身都埋進枕頭裏，臉上晃著屏幕映出來的光，明滅閃動。
隔著屏幕，他忽然有種對畫面上的人很陌生的感覺，就好像從來沒有見過。
他的目光透過一排排辭藻動人的表白彈幕，勾勒著祁澈的眉眼、下頜、脖頸和身形，每一處線條都找不到一絲半點的瑕疵。
看第三遍的時候他看了眼彈幕，除了表白和彩虹屁以及嗷嗷叫之外，還有一類彈幕非常一致地在抱怨。
“什麽時候能看到祁哥露多點。”
“這輩子還能看到他穿別的顏色嗎”
“我一個朋友快死了，死前想看一眼老公的腹肌。”
“別想了，誰讓咱們有個男德標兵的老公，隔著衣服看看這寬肩窄腰倒三角就得了”
顧淩輕輕笑了笑，笑完了又覺得耳朵熱了熱。
他驚恐地意識到自己的思緒也往祁澈的脖子以下晃去了。
果然到了晚上，關上了燈，就容易有奇怪的念頭冒出來。
顧淩不敢看了，趕緊把這個視頻退出去。
他看到相關推薦裏的第一個視頻，也是給祁澈剪的，不過是演技大賞。
這倒讓他有點興趣。
顧淩點了進去。
半分鐘後，他慢慢坐了起來。
一分鐘後，他震驚地合不攏嘴。
視頻結束，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退了回去，從頭開始看。
他仔細確認了一下，屏幕裏這個一人千面的演員確實是祁澈本人不錯，但是妝造、神情、整體氣質隨著不同角色的變化完全不同。
這部剪輯視頻裏涉及的範圍很廣，顯然是把不同類型的角色分類過的，顧淩這才發現祁澈似乎什麽類型的電影都拍過，甚至還拍過許多演員都視為劣質資源的低成本恐怖片。
什麽都演過，唯獨除了愛情類的片子。
但凡演過的，也沒有一個角色出戲，代入感很強，跟他本人在現實中看起來完全不一樣。
顧淩有些難以置信，也終於理解了祁澈為什麽能成為最年輕的影帝。
能夠扮演不同的角色，能夠表演多樣的情感，但是卻在現實中冷淡得像一臺毫無情緒的機器人嗎？
顧淩忽然覺得有些想不通，很奇怪。
他想了想，搜索了一下祁澈拍過的片子，從前根本沒看過，現在才第一次了解。
記下片單，顧淩找了找有版權的平臺，打算這幾天挨個看。
之後的好幾天，顧淩把能找到的祁澈的片子都看了一遍，再去面對永遠別無表情的祁澈的時候，心中的疑團就越來越多。
他甚至還努力盯著祁澈看，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起拍戲時會有的神情和情緒，但是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顧先生，顧先生。”
顧淩翻了個身，應了一聲。
王姐的聲音繼續從門外傳來：“九點了，起來吃早飯吧。”
顧淩閉著眼睛發了會呆，忽然猛地坐了起來。
九點了。
他揉了揉眼，盡量快地爬起來。
下了樓，王姐把早飯又熱了一遍，在桌上擺好。
“王姐早。”顧淩四處看了看，說道，“祁老師已經走了？”
“早走啦。”王姐把最後一道切好的鹹鴨蛋端上來，說道，“好像今晚有什麽紅毯盛典……記不清了，早早就去了。”
顧淩咬了一口蔥油餅，他前兩天也聽說了，今晚是圈內挺重要的一個盛典之夜，分量挺重，關註度也高，祁澈參加也是情理之中。
他喝了口豆漿，想了想說道：“王姐，下次可以早點…叫我。”
王姐楞了楞：“哦好。不過不都無所謂嘛，您在休假。”
顧淩主要是覺得，明明是自己提出要按日程表過日子的，但反而還是他自己沒真正履行。
起已經起晚了，顧淩只好亡羊補牢，拍了照片給祁澈發過去。
【淩：早飯。】
過了一會，祁澈回覆了一張圖片。
簡單的三明治和咖啡，應該是在工作地點拍的，從照片裏看不出他現在在做什麽工作。
中午祁澈也沒回來，顧淩自己吃了頓午飯，雖然菜色都是自己喜歡的，但是吃起來卻挺寂寞。
家政工人們中午回了旁邊的別墅裏吃午飯，倒是熱熱鬧鬧的，顧淩都想端著碗筷加入他們了。
點開微博，熱搜已經開始為今晚的盛典之夜預熱。
顧淩看到一半，一個電話彈了進來。
“顧先生，你在家嘛？”高臨的聲音響起來，“在忙嗎？”
顧淩：“不忙，怎麽了？”
高臨松了口氣，那邊背景裏的噪音重了起來，他也提高了聲音：“是這樣！！不忙的話您過來一下，盯一下祁老師的妝造把！！周總監突然有事來不了！”
顧淩怔了怔：“我？”
“對！您的審美好！我們相信您！”高臨急切道，“您做影視服化那麽在行，這點小事肯定行！主要是就盯一下，這邊團隊都在，我這不是不太相信別人嘛。”
顧淩不明所以，心道祁澈一個這麽大的明星還能少了一個造型總監就不行，還要他上場救火？？
他正想提出疑問，高臨就一副不行了不行了您趕緊來的語氣報了地址，掛了電話。
顧淩看著微信上發來的地址，陷入沈思。
他都隱約懷疑是不是真的出了什麽問題了。
想著去一趟盛典之夜也是賺了便宜，顧淩便沒再多想，穿了衣服去車庫開車，不出半小時便來到了盛典會場的樓下。
由於沒有員工證，還是高臨親自下來領了人。
“衣服已經準備好了，品牌方那邊有點拖拉，剛剛才送過來，尺寸不好，氣死我了必須拉進黑名單……”高臨說道，“另外備選的一個品牌方送了一套尺寸合適的，但是顏色……”
高臨面露難色：“不是黑白色的，是藏青色，我覺得也很好看，但是怕祁老師的強迫癥不允許。”
顧淩聽完，忽然明白一點了。
高臨嘿嘿笑了笑。
顧淩摸了摸鼻尖：“您太高看我了。”
高臨一臉哀求：“就試試，就試試……”
顧淩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跟隨高臨去了後臺更衣室。
祁澈的更衣室在一處安靜的角落，估計也是他本人要求的。
單人更衣室，內裏的面積很大，足足容納二十幾個團隊成員。
紅毯盛典直播前還有會前酒會，所以造型團隊們還沒有急著處理晚上的紅毯造型，把酒會造型做好以後便各自在更衣室的外間休息。
顧淩走進去，團隊的成員們探了探頭，但是沒太投去太多註意。
因為這裏面有不少人並不知道顧淩的身份，高臨想了想便介紹道：“這是周總監介紹來的造型師，你們應該有在劇組見過的，也是於辰導演的合作夥伴哈。今晚聽他安排。”
眾人有幾個資歷淺的站起來禮貌地打招呼，但是資歷深的幾個就敷衍多了，甚至有一個帶著金色耳釘的男人只是隨意看了一眼。
高臨把顧淩往內間帶，一面小聲道：“坐最中間那個，是祁老師合作很多年的首席化妝師了，跟了很多劇組。他家跟祁家也有點交情。”
顧淩聽他這麽說，知道他的意思是讓自己別在意，便說道：“沒事。”
他沒什麽多餘的心情跟無關緊要的人較勁。
內間裏只有祁澈一個人，隔音效果很好，關上門後外面的團隊成員嘰嘰喳喳的聲音就聽不到了。
祁澈已經穿好了一身深黑色西裝，坐在沙發上喝咖啡低頭看一本書，見顧淩被帶了進來，眉眼微微一動，問道：“你怎麽來了？”
高臨立馬說道：“那個…這不是讓顧先生過來給您盯盯造型嘛。”
祁澈沒再說什麽，垂眼繼續看手裏的書。
高臨趕緊退了出去，走前說道：“幫忙確認一下衣服哈。”
整間房間裏就只剩兩個人了，寂靜一片。
顧淩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還會兼職做這個，想讓祁澈站起來給自己檢查一下造型，又覺得好像沒必要。
正思考著，祁澈放下了手裏的咖啡杯，跟玻璃臺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接著他站起身來，擡起手臂：“要看什麽就看。”
顧淩見他都這麽說了，只能走了過去。
這件高定西裝是黑外套白襯衫，配的暗黑色領帶，質感和做工都是一流，顯然價值不菲。
見他走近，祁澈把左右手臂擡高了些。
顧淩定了定神，以一個看待服裝造型的眼光前前後後轉了個圈仔細看。
“腰帶有點低了。”還真讓他發現了點問題，顧淩繞到祁澈的正前方，彎了彎腰，湊近腰帶卡扣處看了看，“卡扣後面好像有點松。”
祁澈保持不動，目視前方，神色淡淡：“是品牌方送來的成衣，具體細節可能有問題。”
顧淩點了點頭，上手碰了碰腰帶處：“這裏稍微用什麽給緊一下就行……”
祁澈的瞳仁微微一動，依舊神色平淡，但是喉結不明顯地滑動了一瞬。
顧淩站起身，琢磨了一下，出門去拿回來一個只頂部鑲了一顆細鉆的胸針。
祁澈見狀，微微皺了皺眉。
“我知道你不愛用配飾，但是這個還好吧，不明顯。”顧淩湊過去，伸手將胸針卡了上去，低聲道，“就像一顆星星落在了身上…”
他溫熱的吐息距離有些近，祁澈的脊背忽然僵了僵。
顧淩整理好他的腰帶，才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姿勢，離祁澈實在太近了。
他蹭得一下子直起上身。
空氣中沈默在蔓延，雪薄荷香在蔓延，逐步升高的體溫也在蔓延。
顧淩只覺尷尬地頭都要炸了，又在心裏祈禱已經重新植入機器人程序的祁澈什麽都別意識到就最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個舔屏向視頻裏彈幕的影響，又或者單純想轉移話題。顧淩繃著臉，手還沒來得及從他腰帶上放下來，問道：“說起來，你有腹肌吧？”
剛說完，他就立即後悔了。
他發現自己現在的動作和姿勢……這問題怎麽聽怎麽怪。
祁澈垂眼，淡漠目光落下，在顧淩還輕輕放在他腰帶處的手指上晃了晃。
顧淩還沒來得及挽回，就聽見那道清澈淡漠的嗓音落下來，依舊是幾個字幾個字地往外蹦：
“有。”
“要看嗎？”
作者有話說：
有，但老婆特供。
來晚了，辛苦大家等，這章評論隨機發3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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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淩站在門外, 在一片沈默中開始後悔。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了什麽問題，祁澈手背上的那幾道抓痕就那麽揮之不去。
於是他一通翻箱倒櫃，明明小醫藥箱裏的藥品擺放得類別清楚又齊全, 硬生生給他找了好幾分鐘才找到, 箱子裏的其他東西還全給翻亂了。
可以說是非常兵荒馬亂。
祁澈站在門內，神情淺淡, 轉過身：“進來吧。”
顧淩輕輕深吸一口氣，走進臥室。
明明也是睡了不少日子的房間了，他卻忽然覺得有點不適應。
主臥靠窗的位置有一小間起居室, 墻壁是圓弧形的，配上通透的落地窗，柔和的月光灑了一地。
顧淩把藥品放在起居室裏的小桌子上, 指了指椅子：“你坐這。”
祁澈沒說什麽，自然地按照他的要求坐了。
祁澈身高腿長，顧淩站在他面前，低頭看了一眼他這雙仿佛有一米八的長腿：“腿收一收。”
祁澈微一擡眼, 然後把腿向內蜷了蜷。
顧淩這才有空間往前邁了一步，結果腿碰了一下祁澈的膝蓋, 立即又往後退了一步。
祁澈的目光深深，將顧淩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不動聲色地盡收眼底。
顧淩終於找到了合適的位置, 伸出手來：“擡手。”
祁澈擡起手臂, 高度正好，沒有任何多餘的拖泥帶水。
顧淩下意識地低聲說了一句：“乖。”
祁澈擡眼看他。
顧淩立即閉嘴, 幹咳了幾聲掩飾尷尬。
上輩子哄外甥女哄習慣了，口癖沒改掉。
雖然祁澈什麽也沒說, 但是顧淩卻覺得氛圍一下子奇怪了起來。
顧淩趕緊低下頭準備做正事。
他看向祁澈的手, 見手指修長, 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地幹凈整齊。手背處有微微顯露的青筋，顯得格外有力量。
手背上的幾道傷痕邊有幹涸的血跡，看起來很狼狽。
顧淩用棉簽沾了碘伏，往他的手背上輕輕塗。
祁澈一動不動，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擺弄。
顧淩心下奇怪，心道怎麽莫名其妙地這麽聽話，好古怪。
不過聽話歸聽話，祁澈的神色依舊淡淡的，看起來情緒不高。
是還在生氣？
顧淩心裏琢磨，如果是生氣，那幹嘛還願意讓自己給他處理傷口。
這機器人一旦情緒覆雜起來，就變得異常摸不透，比正常人都難摸透得多。
傷口看著不深，但是邊緣已經開始泛紅腫起，看著似乎很痛。
顧淩一直低頭看著這幾道傷，就仿佛像是傷在自己身上似的，眉頭微微皺起來。
祁澈擡眼，註意到他皺緊的眉頭，忽地問道：“你很疼？”
顧淩怔了怔：“啊？”
祁澈挪開目光：“你比我反應還大。”
顧淩：“……”
他刻意把繃緊的眉頭松開：“共情了，不行嗎。”
祁澈低低笑了一聲，但也只有一瞬。
顧淩瞅了他一眼，心道這人情緒還忽上忽下的。
但也不知道為什麽，見祁澈的臉色沒那麽冷淡了，顧淩倒覺得心裏輕松了點，手上的動作也順暢了不少。
塗好碘伏，再灑上點雲南白藥，最後拿起紗布。
祁澈見狀，稍微抽了抽手：“不必這樣小題大做。”
顧淩「嘖」了一聲，一把抓住他的手又拉了回來，哄孩子的口癖又脫口而出：“聽話。”
祁澈忽地沈默，不動了。
顧淩貼上紗布，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也不動了。
從前在祁澈面前，他自己定位成一個合格的乙方，說話都客客氣氣的，生疏又禮貌。
現在也算徹底性地人設崩塌，原形畢露了。
祁澈收回手，顧淩低下頭整理藥品，囫圇抓在手裏。
“謝謝。”顧淩聽到祁澈語調平靜地說道。
顧淩攥著藥品，擡頭看他：“這兩天我不是故意氣你的，就是……沒裝了。”
“裝？”祁澈擡眼，低聲反問，“從前在裝嗎？”
“對，有那麽一點吧。”顧淩說道，“畢竟咱們是合作關系，讓甲方高興也很重要。”
祁澈沈默半晌，輕輕重覆了一句，如同耳語：“甲方。”
顧淩沒聽清他說什麽，繼續坦白：“就……想讓你知道我的本性是什麽。”
這樣你就不會喜歡我了。
不過這半句話他沒說出來，因為他覺得按照目前的情形看，很明顯祁澈對他的「本性」並沒有排斥。
祁澈面無表情地聽完，眉眼淡漠，給出了結論：“做自己就好。”
顧淩噎了一下。
想了想，他忍不住問道：“那……能不能回到從前？就…日程表那樣。”
從前祁澈還是純粹的AI機器人的時候，說什麽做什麽就按照程序走，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當時覺得那樣不好，現在覺得還是那樣是最舒服的狀態。
祁澈看了他半晌，臉上沒什麽情緒：“如果你希望，可以。”
顧淩頓時長長松了口氣。
能回到過去就好，那就好辦了。
顧淩看了眼時間，見快要九點了，很積極地CUE了一下流程：“正好九點了，是聊天時間。”
祁澈點了點頭。
顧淩喉結一滾，心道他進入程序的速度還蠻快的，這就開始惜字如金了。
顧淩看了看四周，指了指剛剛給祁澈處理傷口時他坐的地方：“就坐這吧，聊聊。”
祁澈轉身，原路返回。
顧淩來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祁澈長腿交疊，上身筆直，手搭在膝上，沈默地看過來。
空氣內滿是沈默的氣息，顧淩頓時覺得不知道手腳怎麽放了。
很好，尷尬的回憶又攻擊了他。
顧淩張了張口，想像從前那樣找話題：“貓…叫什麽名字？”
祁澈：“隨你。”
顧淩：“……”
顧淩：“它傷得重嗎？之後要去覆查嗎？”
祁澈：“需要。”
顧淩：“……”
來個人救救我吧。
顧淩：“你能說三個字嗎？”
祁澈語調平靜：“可以。”
頓了頓：“啊。”
顧淩：“……”
挺好，連起來確實是三個字。
他想笑但是笑不出來，想哭也哭不出來。
最後哭笑不得，異常崩潰。
這個場面讓他回想起還在跟祁澈用騰訊會議打視頻電話的時候，差不多也是這樣的場面。
畢竟是自己提出的要回到從前，後悔也沒用了。
還好，祁澈並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跟他沈默相對也就沒有那麽尷尬。
顧淩硬生生熬過了15分鐘，說了句晚安然後落荒而逃。
回到房間，他才意識到回到從前那樣的話，就還得睡在祁澈臥室裏。
他靠著房門思考了一會，決定原諒這個偶然的錯誤，不計較了。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像從前那樣住在祁澈的房間。
拿起不久前被自己丟在房間內的手機，剛按開屏幕就是一大串消息。
【張琛大帥比：顧淩！！你怎麽回事！！你怎麽掛機啊！！我殺了你！！】
【洛願：淩哥是出什麽事了嗎？】
【林亦文：作為輔助，失去了AD，我拔劍四顧心茫然。】
【張琛大帥比：你還說你carry！！大騙子！！怎麽了是有什麽絕色在你床上等你，你不得不去啊……】
顧淩：“……”
他摸了摸鼻尖，不太好意思在群裏回應，畢竟確實是自己掛機坑了兄弟們。
【淩：臨時有事，對不住大家。】
發完這句，他就趕緊把手機扔一邊，害怕被群裏的幾個逮住了瘋狂刷屏。
扔了手機，洗漱完畢，顧淩躺在了柔軟的床上，心道還是這張床睡起來舒服，幸虧沒留在祁澈房間。
手機不敢看了，他把燈給關了，只留個床頭壁燈醞釀睡意。隨手拿起客臥放著的一部平板電腦，再隨手打開自帶的一個短視頻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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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忘不掉的絕色——祁澈安利舔屏向”
播放量五百多萬。
顧淩頓了頓，點了進去。
是一個剪輯視頻，都是祁澈的紅毯視頻或者接機送機路拍。
彈幕太多，密密麻麻地壓根看不見畫面。
顧淩一通搗鼓，才好容易設置了彈幕只占據四分之一，重新按下播放。
背景音樂是顧淩沒聽過的一首歌，看彈幕上寫的，是祁澈自己唱的一首單曲。
這麽一說，顧淩才感覺聲音確實很像。
沒想到機器人還會唱歌，唱得還挺好聽。
他的音色清澈低冷，情緒淺淡，很適合這種和緩薄涼的曲風。
三分二十秒的視頻，顧淩看了第一遍，停了停又倒回來看了第二遍。
他把自己上半身都埋進枕頭裏，臉上晃著屏幕映出來的光，明滅閃動。
隔著屏幕，他忽然有種對畫面上的人很陌生的感覺，就好像從來沒有見過。
他的目光透過一排排辭藻動人的表白彈幕，勾勒著祁澈的眉眼、下頜、脖頸和身形，每一處線條都找不到一絲半點的瑕疵。
看第三遍的時候他看了眼彈幕，除了表白和彩虹屁以及嗷嗷叫之外，還有一類彈幕非常一致地在抱怨。
“什麽時候能看到祁哥露多點。”
“這輩子還能看到他穿別的顏色嗎”
“我一個朋友快死了，死前想看一眼老公的腹肌。”
“別想了，誰讓咱們有個男德標兵的老公，隔著衣服看看這寬肩窄腰倒三角就得了”
顧淩輕輕笑了笑，笑完了又覺得耳朵熱了熱。
他驚恐地意識到自己的思緒也往祁澈的脖子以下晃去了。
果然到了晚上，關上了燈，就容易有奇怪的念頭冒出來。
顧淩不敢看了，趕緊把這個視頻退出去。
他看到相關推薦裏的第一個視頻，也是給祁澈剪的，不過是演技大賞。
這倒讓他有點興趣。
顧淩點了進去。
半分鐘後，他慢慢坐了起來。
一分鐘後，他震驚地合不攏嘴。
視頻結束，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退了回去，從頭開始看。
他仔細確認了一下，屏幕裏這個一人千面的演員確實是祁澈本人不錯，但是妝造、神情、整體氣質隨著不同角色的變化完全不同。
這部剪輯視頻裏涉及的範圍很廣，顯然是把不同類型的角色分類過的，顧淩這才發現祁澈似乎什麽類型的電影都拍過，甚至還拍過許多演員都視為劣質資源的低成本恐怖片。
什麽都演過，唯獨除了愛情類的片子。
但凡演過的，也沒有一個角色出戲，代入感很強，跟他本人在現實中看起來完全不一樣。
顧淩有些難以置信，也終於理解了祁澈為什麽能成為最年輕的影帝。
能夠扮演不同的角色，能夠表演多樣的情感，但是卻在現實中冷淡得像一臺毫無情緒的機器人嗎？
顧淩忽然覺得有些想不通，很奇怪。
他想了想，搜索了一下祁澈拍過的片子，從前根本沒看過，現在才第一次了解。
記下片單，顧淩找了找有版權的平臺，打算這幾天挨個看。
之後的好幾天，顧淩把能找到的祁澈的片子都看了一遍，再去面對永遠別無表情的祁澈的時候，心中的疑團就越來越多。
他甚至還努力盯著祁澈看，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起拍戲時會有的神情和情緒，但是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顧先生，顧先生。”
顧淩翻了個身，應了一聲。
王姐的聲音繼續從門外傳來：“九點了，起來吃早飯吧。”
顧淩閉著眼睛發了會呆，忽然猛地坐了起來。
九點了。
他揉了揉眼，盡量快地爬起來。
下了樓，王姐把早飯又熱了一遍，在桌上擺好。
“王姐早。”顧淩四處看了看，說道，“祁老師已經走了？”
“早走啦。”王姐把最後一道切好的鹹鴨蛋端上來，說道，“好像今晚有什麽紅毯盛典……記不清了，早早就去了。”
顧淩咬了一口蔥油餅，他前兩天也聽說了，今晚是圈內挺重要的一個盛典之夜，分量挺重，關註度也高，祁澈參加也是情理之中。
他喝了口豆漿，想了想說道：“王姐，下次可以早點…叫我。”
王姐楞了楞：“哦好。不過不都無所謂嘛，您在休假。”
顧淩主要是覺得，明明是自己提出要按日程表過日子的，但反而還是他自己沒真正履行。
起已經起晚了，顧淩只好亡羊補牢，拍了照片給祁澈發過去。
【淩：早飯。】
過了一會，祁澈回覆了一張圖片。
簡單的三明治和咖啡，應該是在工作地點拍的，從照片裏看不出他現在在做什麽工作。
中午祁澈也沒回來，顧淩自己吃了頓午飯，雖然菜色都是自己喜歡的，但是吃起來卻挺寂寞。
家政工人們中午回了旁邊的別墅裏吃午飯，倒是熱熱鬧鬧的，顧淩都想端著碗筷加入他們了。
點開微博，熱搜已經開始為今晚的盛典之夜預熱。
顧淩看到一半，一個電話彈了進來。
“顧先生，你在家嘛？”高臨的聲音響起來，“在忙嗎？”
顧淩：“不忙，怎麽了？”
高臨松了口氣，那邊背景裏的噪音重了起來，他也提高了聲音：“是這樣！！不忙的話您過來一下，盯一下祁老師的妝造把！！周總監突然有事來不了！”
顧淩怔了怔：“我？”
“對！您的審美好！我們相信您！”高臨急切道，“您做影視服化那麽在行，這點小事肯定行！主要是就盯一下，這邊團隊都在，我這不是不太相信別人嘛。”
顧淩不明所以，心道祁澈一個這麽大的明星還能少了一個造型總監就不行，還要他上場救火？？
他正想提出疑問，高臨就一副不行了不行了您趕緊來的語氣報了地址，掛了電話。
顧淩看著微信上發來的地址，陷入沈思。
他都隱約懷疑是不是真的出了什麽問題了。
想著去一趟盛典之夜也是賺了便宜，顧淩便沒再多想，穿了衣服去車庫開車，不出半小時便來到了盛典會場的樓下。
由於沒有員工證，還是高臨親自下來領了人。
“衣服已經準備好了，品牌方那邊有點拖拉，剛剛才送過來，尺寸不好，氣死我了必須拉進黑名單……”高臨說道，“另外備選的一個品牌方送了一套尺寸合適的，但是顏色……”
高臨面露難色：“不是黑白色的，是藏青色，我覺得也很好看，但是怕祁老師的強迫癥不允許。”
顧淩聽完，忽然明白一點了。
高臨嘿嘿笑了笑。
顧淩摸了摸鼻尖：“您太高看我了。”
高臨一臉哀求：“就試試，就試試……”
顧淩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跟隨高臨去了後臺更衣室。
祁澈的更衣室在一處安靜的角落，估計也是他本人要求的。
單人更衣室，內裏的面積很大，足足容納二十幾個團隊成員。
紅毯盛典直播前還有會前酒會，所以造型團隊們還沒有急著處理晚上的紅毯造型，把酒會造型做好以後便各自在更衣室的外間休息。
顧淩走進去，團隊的成員們探了探頭，但是沒太投去太多註意。
因為這裏面有不少人並不知道顧淩的身份，高臨想了想便介紹道：“這是周總監介紹來的造型師，你們應該有在劇組見過的，也是於辰導演的合作夥伴哈。今晚聽他安排。”
眾人有幾個資歷淺的站起來禮貌地打招呼，但是資歷深的幾個就敷衍多了，甚至有一個帶著金色耳釘的男人只是隨意看了一眼。
高臨把顧淩往內間帶，一面小聲道：“坐最中間那個，是祁老師合作很多年的首席化妝師了，跟了很多劇組。他家跟祁家也有點交情。”
顧淩聽他這麽說，知道他的意思是讓自己別在意，便說道：“沒事。”
他沒什麽多餘的心情跟無關緊要的人較勁。
內間裏只有祁澈一個人，隔音效果很好，關上門後外面的團隊成員嘰嘰喳喳的聲音就聽不到了。
祁澈已經穿好了一身深黑色西裝，坐在沙發上喝咖啡低頭看一本書，見顧淩被帶了進來，眉眼微微一動，問道：“你怎麽來了？”
高臨立馬說道：“那個…這不是讓顧先生過來給您盯盯造型嘛。”
祁澈沒再說什麽，垂眼繼續看手裏的書。
高臨趕緊退了出去，走前說道：“幫忙確認一下衣服哈。”
整間房間裏就只剩兩個人了，寂靜一片。
顧淩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還會兼職做這個，想讓祁澈站起來給自己檢查一下造型，又覺得好像沒必要。
正思考著，祁澈放下了手裏的咖啡杯，跟玻璃臺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接著他站起身來，擡起手臂：“要看什麽就看。”
顧淩見他都這麽說了，只能走了過去。
這件高定西裝是黑外套白襯衫，配的暗黑色領帶，質感和做工都是一流，顯然價值不菲。
見他走近，祁澈把左右手臂擡高了些。
顧淩定了定神，以一個看待服裝造型的眼光前前後後轉了個圈仔細看。
“腰帶有點低了。”還真讓他發現了點問題，顧淩繞到祁澈的正前方，彎了彎腰，湊近腰帶卡扣處看了看，“卡扣後面好像有點松。”
祁澈保持不動，目視前方，神色淡淡：“是品牌方送來的成衣，具體細節可能有問題。”
顧淩點了點頭，上手碰了碰腰帶處：“這裏稍微用什麽給緊一下就行……”
祁澈的瞳仁微微一動，依舊神色平淡，但是喉結不明顯地滑動了一瞬。
顧淩站起身，琢磨了一下，出門去拿回來一個只頂部鑲了一顆細鉆的胸針。
祁澈見狀，微微皺了皺眉。
“我知道你不愛用配飾，但是這個還好吧，不明顯。”顧淩湊過去，伸手將胸針卡了上去，低聲道，“就像一顆星星落在了身上…”
他溫熱的吐息距離有些近，祁澈的脊背忽然僵了僵。
顧淩整理好他的腰帶，才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姿勢，離祁澈實在太近了。
他蹭得一下子直起上身。
空氣中沈默在蔓延，雪薄荷香在蔓延，逐步升高的體溫也在蔓延。
顧淩只覺尷尬地頭都要炸了，又在心裏祈禱已經重新植入機器人程序的祁澈什麽都別意識到就最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個舔屏向視頻裏彈幕的影響，又或者單純想轉移話題。顧淩繃著臉，手還沒來得及從他腰帶上放下來，問道：“說起來，你有腹肌吧？”
剛說完，他就立即後悔了。
他發現自己現在的動作和姿勢……這問題怎麽聽怎麽怪。
祁澈垂眼，淡漠目光落下，在顧淩還輕輕放在他腰帶處的手指上晃了晃。
顧淩還沒來得及挽回，就聽見那道清澈淡漠的嗓音落下來，依舊是幾個字幾個字地往外蹦：
“有。”
“要看嗎？”
作者有話說：
有，但老婆特供。
來晚了，辛苦大家等，這章評論隨機發3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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