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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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怕你、乖巧

顧淩收起手機去開門,隱約察覺在剛剛掛電話的時候祁澈似乎說了點什麽,被自己打斷了。

他動作頓了頓,思考了一下又覺得不太可能。

都15分鐘了,自己憋了那麽多個問題出來,祁澈回答的字數加起來都沒自己一句話說得多,明顯是很沒興趣交談的,怎麽可能會主動跟自己說話。

想來是掛電話時對身邊的人說的,多半是對高臨。

這麽拿定主意,顧淩就把這事拋到了腦後。

他伸手打開房門,接著一陣風直接襲擊面門,伴隨著此起彼伏的「臥槽」聲。

顧淩向後退開幾步,看著摔進門內的三個大冤種,無語道:“你們幹嘛呢?”

張琛貼著門貼得最積極,也摔得最狠,此時誠實地坦白道:“聽墻角呢。”

顧淩一挑眉:“聽見什麽了?”

洛願和林亦文相互攙扶著站起來,剩張琛自己顫顫巍巍掙紮起來,答道:“啥也沒聽見。”

洛願補充:“隔音太好了。”

顧淩無語地看了他們兩眼,再看向眼鏡都歪了的林亦文:“他們就算了,文子你摻和什麽啊?都被他們帶壞了。”

林亦文扶了扶眼鏡,尷尬道:“實在太好奇了。”

顧淩:“……”

不用問他也知道,這三個兄弟在好奇什麽。

張琛揉了揉摔疼了的膝蓋:“可不嘛,你這聯姻對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瞞得這麽死,咋可能不好奇。”

顧淩走出房門:“這也不是我決定的。”

張琛湊上去問:“你透露一點,就一點,對方是何方神聖啊?”

顧淩想了想:“國際巨星?”

身後猛地靜下來,顧淩停下腳步,轉身看過去,就對上三張寫著沈默的臉。

顧淩:“?”

張琛:“淩,你不想說沒關系,別瞎扯。”

洛願:“我們也沒那麽傻。”

林亦文:“我是完全不傻。”

顧淩:“……”

他猛地轉過身,沒好氣地擺擺手:“愛信不信。”

所以這句國際巨星略有些誇大,但是也大差不差。

不過他們不信也很正常。

在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聯姻對象是誰的時候,也覺得不敢相信。

重新回去喝了幾杯,顧淩竟然感到越發昏昏欲睡了。

一看時間,才晚上十點二十。

難道是該死的生物鐘發揮作用了?

顧淩揉了揉腦袋,一頭柔軟黑發雜亂地支棱起來。

“睡覺去了。”

顧淩起身往室內走,留下身後面面相覷以為夜生活才剛剛開始的三個人。

第二天一早,顧淩從張琛的珍藏漁具裏挑了最好的一副,好一番威逼利誘才逼得張琛松口借給他。

拿好漁具,顧淩直接驅車去了祁家主宅。

祁老爺子已然處於半退休狀態,除了集團裏的重大事項之外,幾乎都不再過問,所以大多數時候都閑在家養老。

顧淩到的時候,主宅門口已然站了一排人迎他。

雖然人多,但是卻十分安靜,顧淩在眾人引導下進了主宅換鞋換衣,氣氛嚴肅得很。

一回生二回熟,上次來的時候還有些不適應,這次顧淩就熟絡多了。一切準備好後往會客廳去,遠遠就看到老爺子已然正襟危坐在主位上,頗有點寶相莊嚴那味兒。

顧淩來到他面前站定,面不改色叫人:“爺爺。”

祁老爺子高冷的眼神忽地一動。

顧淩低垂著眼,自然地伸出手:“爺爺,我給您帶了禮物。”

管家接過他手裏長長的漁具包,遞到祁老爺子面前。

祁老爺子還在努力維持鎮靜的防線頓時崩塌。

顧淩微微抿唇笑了笑,這一套未免也太奏效了一些。

在他有限的線索裏,上輩子老爺子徹底退休後就愛上了釣魚,愛玩的程度圈內出名,還參加了不少由自家集團冠名舉辦的老年釣魚比賽。

顧淩猜測,這種喜好一定不是突然產生的,而是早有萌芽,但是沒退休的時候身份擺在那,或許不好表現出來。

畢竟他樹立的形象可不像是會沈溺於釣魚這種娛樂活動中的人,所以也只能把喜好深藏在心底不表現出來。

果然,祁老爺子看見這副非常亮眼的漁具,馬上神色就不一樣了。

祁老爺子神情嚴肅:“你這是……”

顧淩一臉抱歉:“我也不知道送您什麽好,您不喜歡的話是我考慮不周到……”

祁老爺子清了清嗓子,冷冷道:“既然你一片孝心……那我就試試。”

三小時後。

“哎!上鉤了!”

“哎喲,這條大!哎!小心跑了!”

“果然這邊魚多,你這孩子眼光挺準……”

主宅後門,祁老太太遠遠叫道:“老爺,釣上幾條了?晚上能吃上嗎?”

老爺子正到釣魚關鍵的時候,巋然不動地高聲道:“再釣兩條就三條了!”

顧淩默默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桶,壓抑住不斷上揚的唇角。

還好,最後老天幫忙,還真讓祁老爺子釣上了一條。

老爺子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展開了,提著桶走回主宅,甚至都不讓顧淩幫忙。

進了別墅內,撞上遠遠觀摩的管家和傭人們,老爺子立即神情一收,重新回歸高冷威嚴的樣子,把桶遞出去:“拿去燒著吃。”

管家們立即吹彩虹屁:“您太厲害了!”

“果然老爺做什麽都精通……”

“這魚可真大呀,原來家裏的魚池裏有這麽大的魚……”

祁老爺子無所謂地擺擺手:“隨便一釣而已。”

這天晚飯,一道燉魚湯就是最受重視的主菜。

接近開飯時間,祁澈也到了主宅。

顧淩看著祁澈摘下墨鏡,寬大風衣微微卷起,神色淡漠地遠遠踏步而來,一瞬間就又覺得身邊的溫度涼了幾度。

晚飯開席,又是熟悉的安靜嚴整,主位上的祁老爺子更是端坐座上,無比威嚴,跟下午卷著袖子釣魚的老頭完全是兩個人。

主菜是最後上的,一個大湯碗被廚房恭恭敬敬認認真真地端了上來。

碗蓋一開,蒸氣裊裊,雪白魚湯中臥著一條肥美的草魚。

祁澈略微一擡眼,原本並未多註意地移開了目光,然而兩秒後視線又挪了回來。

“這是……”祁澈略微蹙眉,“三月前從江州運來的魚苗?”

廚師忙點頭答是。

祁澈淡淡道:“起碼還要養2個月才能上桌,下次註意。”

廚師沈默不語。

主位上的祁老爺子忽地咳嗽了一聲。

顧淩在一旁頓了頓,插嘴道:“這是老爺子自己釣上來的。”

祁澈無波無瀾的神色明顯地一動,冷淡語氣也略顯遲疑:“您……”

祁老爺子打斷他不讓他說:“食不語,吃就是了。”

進入了安靜吃飯模式,顧淩特意多多對那道魚湯多多關註,雖然一言未發,但是足足喝了四五碗。

喝第一碗的時候祁老爺子只是試探性地看了一眼,第二碗是神色微動,第三第四碗時則明顯地心情愉悅,看向顧淩的神色也越發溫柔起來。

晚飯畢,祁澈並未打算在主宅多停留,只簡單喝了半晌飯後茶便讓高臨準備開車回家。

顧淩喝了幾大碗魚湯,撐得要命,獨自跑出去散步消食,就留下祖孫倆在會客廳。

祁老爺子坐在上位,手握沈甸甸的黑木拐杖,看了幾眼眼神微低,神色淡淡的祁澈:“你……”

祁澈擡頭:“祖父,您說。”

祁老爺子不吱聲,不由得懷念起顧淩一見面喊得那聲「爺爺」。

跟著一聲規規矩矩的「祖父」比起來,可是甜多了。

老爺子看著祁澈那張常年冷淡的臉,不由得有點恨鐵不成鋼,也不指望他能嘴甜點了。

“你們相處得怎麽樣?”祁老爺子問道,“那孩子是個乖巧的,平時看著很怕你的樣子。這麽可愛的孩子,平時你不要欺負他,凡事多照顧他。”

祁澈擡眼,神色微動。

他略感疑惑:“您是說……顧淩?”

祁老爺子點頭:“還能有誰?”

祁澈沈默。

乖巧,怕他,可愛。

這三個詞似乎沒有一個跟顧淩搭邊。

祁老爺子見他不作聲,拐杖錘了錘地:“聽見沒有!”

祁澈微微點頭。

祁老爺子見他依舊這副冷冰冰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平時對顧淩那孩子多半也是這個樣子,一點不懂憐香惜玉。

祖孫倆也沒其他的話能說,幹巴巴冷冰冰走流程一般地說了些套話,祁澈便起身告辭。

祁老爺子送他出門,目送他往前院大門走去。

顧淩在別墅大門不遠處透氣,見祁澈走過來,便等他一起,並行往院門外走。

顧淩兩手揣在外衣口袋裏,摸出一個小巧的免洗洗手液來。

祁澈視線微低,看到顧淩遞過來的洗手液。

顧淩體貼道:“來點?”

祁澈原本沒想著要用,但是既然送到眼前,也就沒拒絕。

簡單消毒過後,祁澈又把洗手液遞了回去。

顧淩順手接過,也消了一下毒。

潔癖怕不是會傳染。

兩人在院門前站定等車子開過來,在這個空檔,祁澈下意識地往身邊看了一眼。

昏黃的路燈下,身邊的人跟自己保持了幾步的距離,似乎真得是怕自己一樣,柔軟的黑發乖巧地壓在額上,顯得十分和順。

他的皮膚很白,眉眼微垂的時候那顆眼下的淡紅色小痣莫名顯出幾分脆弱感來。

祁澈想起祁老爺子對他的評價,與自己平時的感受完全相反,跟之前打聽來的傳言更是毫不沾邊。

傳言中,顧淩是個歡場上的常客,浪到飛起。

但是這幾天的相處下來,顯然完全不符合。

祁澈銳利的眉眼輕蹙,這纖瘦的身影四周好似忽然蒙了一層薄薄的霧,猛地變得看不清道不明起來。

祁澈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面露疑色。

是祁老爺子打來的。

祁澈只當是有什麽東西忘了讓他拿,便接了起來。

祁老爺子在電話裏沈默了兩秒,接著怒氣沖沖道:“剛剛對你說的,權當耳邊風??”

祁澈:“?”

他語氣平淡,如實道:“我不理解您的意思。”

祁老爺子:“我都說了,讓你對他好點。有些壞毛病忍一忍,尤其是你那潔癖!你碰了人家就要用洗手液,讓他怎麽想?”

祁澈:“我並沒有……”

祁老爺子:“還說沒有,我都看到了!”

祁澈的目光轉向顧淩正收進口袋的洗手液上,忽地沈默了。

作者有話說:

跳進黃河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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