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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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筱瞥了一眼,周楓手中的小抄。沒有經過半秒的思考,接過小抄後,用力將手中的小抄捏成一團。塞到了褲子口袋裏。

林筱的這個行為,讓冷涵是又氣又急,卻又無可奈何。而林筱身邊的周楓,見到了林筱的舉動後,也是吃驚不已。但卻想到中午時分,冷涵和文嘉茹打鬧的過程中,無意亦或是有意的扇了林筱一巴掌。若是出於這個原因,林筱硬是倔強著不願幫冷涵傳遞答案,也是情有可原,甚至是帶著點傻傻的可愛在裏面。

剩下的時間,並不夠文嘉茹重新再寫一張小抄,傳遞過去。冷涵只能將一切的希望,寄托在周楓的身上,只希望周楓能將手中的那一張小抄,快些傳遞到自己的手中。可是哪裏知道周楓一臉的從容,不緊不慢的抄著。

或許就連周楓自己都不知道,他潛意識裏故意將抄寫速度放慢的原因,僅僅只是因為身旁瘦弱卻又倔強的林筱。

接下去的時間裏,無論冷涵如何抓耳撓腮的想盡辦法,都沒能將空白的試卷塗滿。於是……當下課鈴聲響起後,數學老師便催促著大家上交試卷。冷涵看了一眼自己空著大半的試卷,頓時心生怒火,又不好大聲發作。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林筱的肩膀,將手臂用力地壓在林筱的脖頸處,咬牙切齒的開口說道:“好你個林筱,總算是讓你逮到報仇的機會了吧?”

冷涵不曾想過林筱會反抗,讓冷涵感到意外的是,眼前的這個弱女子的力氣卻不小。見林筱用力一個掙脫,將冷涵的臂膀,從脖頸處甩了下去。林筱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口吻,一臉讓冷涵看不懂的表情說道:“冷涵,你實在是太幼稚了!”

“……”冷涵語塞,瞪著眼前的林筱,只是一味的瞪著她。興許是覺得累了,冷涵停止了無謂的瞪視,匆忙整理了課本,提著書包走出了教室。

盡管早已走出了教室,冷涵卻依舊黑著個臉,在停車棚取腳踏車。很顯然,冷涵還在為剛才考試的事情煩心。文嘉茹看了一眼冷涵的臉色後,對著冷涵的背影,試圖安慰著開口說道:“冷涵,你就別生氣啦,下次考試興許不坐這個討厭鬼邊上。”

“……”聽到身後傳來文嘉茹的聲音,冷涵心裏明白這事並不怨嘉茹,怎奈何心中的煩躁,早已沖昏了理智,只見冷涵推著腳踏車從嘉茹身邊走過。文嘉茹自然清楚冷涵的脾氣性格,嘉茹卻依舊感到難過,因為冷涵甚至都不願多做一秒的停留,就這麽匆匆離開了嘉茹的視線。

回到家後,秋竹見只有冷涵一人回到家中,不禁感到意外,連忙上前問道:“冷涵,筱筱呢?你們沒有一起回來嗎?”

“她說她有事,讓我先回家。”聽到林筱的名字,冷涵便是一肚子的怒火,在母親面前不便表露,只得強壓著火氣解釋道。冷涵確實是不滿的,母親給予林筱的關心礙於,遠遠超過了對自己的關愛。這不得不讓冷涵懷疑起,究竟林筱才是親身的那一個吧?而或許自己才是馬路上隨手撿來的吧?

要是真刨根究底的說起來,冷涵並沒有理由討厭林筱。或許冷涵打心裏來講,一點兒也不討厭林筱,只是氣她搶走了自己應得的那份母愛,而已。

晚飯時的氣氛,略顯詭異,好似家中少了一個林筱,便像少了些什麽似的。冷涵匆匆吃完了晚飯,便去衛生間洗漱。眼見著天色已暗,秋竹不禁擔心起來,頻頻走到屋外確認林筱是否歸來。

興許是秋竹等的有些著急,敲響了冷涵的房門,隔著一道門對著裏屋的冷涵說道:“涵涵,筱筱除了說讓你先回家,還說了什麽嗎?”

“她就說自己有事,讓我先回家,其他什麽都沒說。哎呀,你都問了好幾遍了,煩不煩啊?”冷涵聽著母親焦急的問話,有些吃味的,將手中的書往桌子上一摔,隔著門沖房外嚷嚷道。

秋竹在門外聽出了冷涵語氣中的不悅,冷涵心中的想法,秋竹又怎會不知?雖然冷涵總會在父母面前表態說,多個妹妹也無妨。可無論冷涵嘴上如何說的好聽,她眼神中的不滿憤怒,卻是不能掩飾幹凈的。只是林筱這個孩子,實在太可憐了。如果不將林筱接來同住的話,怕是百年之後,再無顏面面對夏菊了。想到這裏,秋竹不禁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一邊搖著頭一邊向屋外走去。

冷涵洗漱完畢,正準備睡覺時,聽到了林筱和秋竹一同進房門的動靜聲。聽著兩人從門外進入的腳步聲,還有秋竹習慣性的,將鑰匙放在玄關處的櫃臺上的清脆響聲,隨後耳邊又傳來秋竹問長問短的關切之語,冷涵有些嫉妒的將身子鉆進了被子裏,帶著不滿和憤恨睡覺。

秋竹低著頭,將玄關處的鞋子稍加整理後,站起了身拍了拍雙手上的灰塵,對著林筱開口問道:“筱筱,有沒有吃飯?我幫你熱下菜吧?”

“不用了,秋姨,我吃過了。”聽到秋竹的問話,林筱一邊微微搖了搖頭,一邊擺手說道。

“吃過了?那就趕緊收拾下,睡覺吧。”見到林筱平安回到家中,秋竹原本繃緊的神經放松了下來。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簡單叮囑了幾句,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歇息去了。

冷淩杉是個私企的小老板,平時的生活作息時間相當規律。當秋竹躡手躡腳走進房間時,冷淩杉早已入睡。興許是聽到了枕邊人的動靜,冷淩杉呢喃著,口齒不清的問道:“筱筱回來了嗎?”

“嗯,剛到家,吵醒你啦?”聽到丈夫的問話,秋竹略帶愧疚的一邊說著,一邊幫丈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被子。

“這孩子大晚上的,跑哪裏去了?”冷淩杉似問非問的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繼續睡去。秋竹也不明白林筱這一晚上的,究竟去了哪裏?剛想和丈夫商量著林筱的事情,卻聽見耳邊傳來丈夫的呼嚕聲,用餘光瞥了一眼,此時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丈夫,秋竹不由得深深的嘆了口氣,關燈睡覺。

冷涵聽到房門被打開的‘吱呀’一聲,屋內一片黑暗,很明顯冷涵已經睡下了。本以為林筱會順手將門邊的大燈給打開,但林筱並沒有這麽做。林筱摸索著到了衣櫥旁,聽著林筱淅瀝梭羅的取了幾件換洗的貼身衣物,又輕手輕腳的走出房門,進浴室洗漱去了。

林筱前腳剛一踏出房門,冷涵便一個激靈坐起了身,自林筱進入房間後,冷涵便嗅到了空氣中彌漫的花香味,很明顯這個氣息是林筱帶來的。冷涵四處觀察著,試圖找到花香味的來源在哪裏,卻瞥見了林筱放在書桌旁的書包。

此時的冷涵一心想要知道,林筱視若珍寶的小本子,想必此刻那本小本子就在書包了吧?那麽……只稍稍偷看一眼,應該不會被這個討厭鬼發現吧?冷涵不斷地給自己做著自我催眠,終於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冷涵光著腳跳下了床。偷偷摸摸的將書桌旁的臺燈打開後,打開了林筱的書包,將那個小本子從書包裏掏了出來,這一切的動作是那麽的連貫而又利索。

原來那個小本子,是林筱的日記本,想要將日記本翻開查看了究竟,但這時,冷涵心中的正義感突然跳了出來,正在指責自己不該偷窺別人的隱私。這猶豫的三五秒時間裏,對冷涵來說,卻是實實在在的煎熬,心裏不覺打起了鼓。

可冷涵的好奇心,與那較之有限的正義感,更是略勝一籌。雖是心中覺著不妥,但冷涵依舊是忍不住翻看了起來……日記本裏只記載了一章:“媽媽,我現在過得很好,秋姨一家都對我很好。冷涵也對我好,沒有欺負我,什麽都讓著我。媽媽,你放心吧,我能照顧好自己。”那紙上有她一筆一劃寫出的,對母親的深深思念,還有那點點鹽白色的淚斑。

冷涵看著日記本上的記述,徹底楞在了原地,不知所措。直到聽到洗漱的聲音漸漸變小,冷涵才回過了神,急忙將日記本放回了書包,將臺燈關掉後一個神速溜回了床上。躺在床上的冷涵不斷地在反思著,這兩天對待林筱的態度,是否過於惡劣?林筱已經失去了母親,難道還要讓她過著仰人鼻息的生活嗎?冷涵不敢繼續往下想,習慣性的往被子裏鉆了鉆,試圖躲過蜂擁而至的暗暗自責。

不一會兒,林筱那個小小的身影,輕手輕腳的從屋外摸索著走了進來,帶著一股好聞的洗發水的香味。濃郁的發香,覆蓋了先前淡淡的花香味,林筱依舊是小心翼翼的,摸索到了冷涵的身邊躺下。林筱乖巧的如昨晚一般,將身體緊貼著墻壁,半蜷縮著身子,安靜的等待入眠。

過往的痛苦經歷塑造了當下的性格特點。(威廉·格拉瑟[心理治療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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