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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國王的金幣(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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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國王的金幣(八)

從日常任務中尋找蛛絲馬跡, 在最不起眼的細節裏發現真相,這是甜酒販賣的長項。橘子汽水和加百列也不是蠢人,聽他這麽一說, 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三方間諜一說, 目前為止還只是陳添的大膽假設。大膽假設之後,就是細心求證。但他們就兩個人,還得一人負責一邊, 怎麽查得過來, 幹脆找來了公會裏的其他人幫忙。

兩位會長一聲令下,高塔和聖院的門口又熱鬧了起來。

陳添擔心流離之地的情況,便又回到了碎金城, 打算找一找愛麗絲。如今這緊要關頭, 愛麗絲肯定不可能在高塔裏跟她的小情人約會,多半會在碎金城,如果能找到她,或許也能問出點什麽來。

這些重要npc身上, 可是有很多驚喜的。

當然, 最最重要的是, 陳添生氣了。

“竟然敢動我的南汀格爾, 可惡。”陳添氣鼓鼓地沖到碎金城,又氣鼓鼓地翻墻,氣鼓鼓地沖上街頭, 再被silver拉進無人小巷。

他把陳添按進懷裏,一低頭,就恰好觸碰到他的耳朵,“你的南汀格爾?”

一隊城衛兵從外頭走過,急匆匆的腳步聲嘈雜而淩亂, 絲毫沒有註意到被堆積的雜物擋到的兩人。

可這依舊讓陳添的神經變得敏感,他忍不住擡手摸了摸耳朵,說:“她是我朋友嘛。”

語畢,不等殷綏說話,他又搶答道:“但你是男朋友,你跟別人不一樣。”

“咚。”一聲悶響,突然從旁邊的雜物箱裏傳來。

兩人齊齊轉頭,殷綏甚至眼疾手快地拔出了刀。刀刃出鞘的剎那,雜物箱裏的人也出來了,雙手舉過頭頂,“別別別!友軍、友軍!”

“你是?”陳添面露狐疑。

“反抗陣營的,在這裏躲避追捕呢。”那玩家嘿嘿一笑,目光掃過站姿過於親密的兩人,在心裏狂刷彈幕。

要是不躲在這裏,他也聽不到那麽勁爆的消息啊。

不過……

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咳。”陳添也沒有絲毫被人撞破的窘迫,反而神色自然地跟他打聽了一下城裏的情況,成功把人帶偏了。

陳添又問:“見到愛麗絲了嗎?”

玩家搖頭。

陳添和殷綏對視一眼,“走,我們再去一趟那家店。”

可事與願違,那家店已經關門了。門上還下了魔法禁制,只要有人強闖,就會觸發,陳添跟老板的那點好感度,還不夠他扣的。

這店都關了,賣情報的人去哪裏了呢?

陳添摸著下巴琢磨著,有些後悔沒有托人看著這裏。這時,殷綏忽然說:“你還記得當初我跟你一起潛伏進高塔的時候,看到過的場景嗎?”

“什麽?”陳添記得那天也鬧哄哄的,值得記憶的場景多了去了。但如果是跟愛麗絲有關的,那最讓人在意的莫過於……

“愛麗絲的情人。”殷綏道。

“我想想看都有誰啊,蘭汀大劇院的頭牌、馬維斯公爵家的幼子、宮廷禦廚……還有誰來著?太多了記不清了,都是美男啊,美男還為了愛麗絲扯頭花……”陳添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神奇。

這麽好的事,愛麗絲都沒有跟他分享過,塑料友誼。

不過說著說著,他忽然頓住,腦海中靈光乍現,“馬維斯公爵家的領地就在碎金城外,他家幼子好像就住在城裏啊!走走走,我們去找他!”

甜酒販賣又風風火火地跑了,殷綏只能跟上,免得逆子跑太快,把他給丟了。或者,被美男勾了魂。

馬維斯公爵家的幼子就住在三條街開外的地方,一棟臨街的洋房,還帶一個閣樓。小巧精致,但面積不大,照理說,一個身份不低的貴族子弟,不該住在這種地方,這裏看起來更像是金屋藏嬌之處。

只是誰藏著誰,就不一定了。

那一頭金發,瞧著絕對是家裏嬌生慣養出來的小少爺,竟然在給愛麗絲洗手作羹湯。他看到被愛麗絲的骷髏仆從領進門的陳添和殷綏時,臉上露出的驚訝、戒備、委屈,都不是假的。

“你們是誰!”那紅著眼眶質問的樣子,像極了小金毛。

“愛麗絲的朋友。”陳添心說我是憑我的好感度進來的,不是來加入你們的,不要這麽擔心。讓美男哭泣,真是我的罪過。

小金毛一聽到“朋友”兩個字,更委屈了。

殷綏就在旁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似笑非笑的,讓陳添心裏都忍不住咯噔。他無奈地強迫自己無視美人的委屈,大步流星地沖上去找愛麗絲。

愛麗絲在閣樓裏,好像無論在哪裏,她都喜歡待在最高的那個地方。斜倚在窗臺上,遙望著烽煙四起的碎金城,用一個絕美的側顏迎接她的朋友。

開場白還是那一套。

“好久不見,我的朋友。”算算時間,上次見面還是在跨年,如今春天都到了,確實好久不見。

今天不是刷好感度的時候,陳添三兩句話就帶入了正題,“有人在流離之地對南汀格爾下手,你知道嗎?”

愛麗絲回眸,殷紅的唇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笑問:“我該知道嗎?”

陳添大方回答:“你是她的姑祖母呀。”

愛麗絲:“你倒是提醒我,白騎士家族,可關了我幾十年呢。”

陳添:“可這也是變相地在保護你,對嗎?白騎士從來不會放棄自己的女兒,當年不會,現在也不會。”

這個家族的人雖然忠君,但從來不是愚忠。陳添一直覺得他們很聰明,黑天鵝都覆滅了,白騎士卻還傲然挺立,說是明哲保身,可卻還遵守著最古老的騎士準則,否則也培養不出南汀格爾。

愛麗絲對白騎士家族的情感或許很覆雜,卻絕不可能僅僅只有恨。

不過陳添並不打算在這裏跟愛麗絲掰扯這些,他再把愛麗絲當成朋友,也無法改變她不是能通過言語來打動的這個事實,他選擇單刀直入:“我想要救南汀格爾。反抗軍裏有內奸對不對?這個人是誰?”

既然愛麗絲在此時此刻,對南汀格爾這個名字有所反應,就說明陳添來對了,這裏確實可以觸發相關信息。

愛麗絲:“內奸?這個說法可真有意思。”

陳添靈機一動,“或許,稱他為人類的叛徒更恰當?”

“叛徒?我喜歡這個稱呼。”愛麗絲微笑著,從窗邊走向茶幾,姿態閑適地坐在茶幾上,單手撐著,給自己倒了杯皇家奶茶。

奶茶的香味飄出來時,她又擡眸看了一眼陳添和殷綏,道:“南汀格爾加入反抗軍,我和她,已經處於對立的兩面。即便我是她的姑祖母,也不可能隨便出手救她。”

陳添:“所以?有什麽條件嗎?”

“這個嘛……”愛麗絲端著白瓷杯,又走回了窗臺前,慢悠悠地喝著奶茶靠在窗沿上,食指輕敲著窗欞。驀地,她回頭沖陳添眨眨眼,嘴角噙著笑,說:“不如送我一場煙火吧,等到燦爛的煙花在碎金城綻放,我就告訴你可能存在叛徒的人員名單。”

系統適時彈出任務選擇框,陳添果斷接收。

【送給愛麗絲的煙火】

類型:劇情

難度:D

內容:在指定地點,為愛麗絲在碎金城裏燃放一場煙火。絢爛的煙火啊,剎那即永恒。望著它的時候,愛麗絲的心裏又會在想什麽呢?

D級的難度,跟跑腿送信差不多。陳添想過很多種可能性,但惟獨沒想過會是這樣子的。大名鼎鼎的邪惡女巫愛麗絲,究竟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想要在此時此刻的碎金城,看一場煙火表演呢?

陳添沒時間去細細探究,他忙著救人,轉身跑下閣樓。可他跑了幾步,又折回來,撞見殷綏還倚在閣樓門口等他。

他好像知道陳添會折返似的。

陳添大步流星地跑進去,從隨身包裹裏掏出那盆為愛麗絲買的真宙,放在茶幾上,“送你的花,愛麗絲,今天的你比花更美麗!”

語畢,陳添又轉身離開,揮著手,耳畔響起好感度提升的提示音。

殷綏這才跟上,兩人的身影出現在樓下的長街上,又穿過長街、爬上屋頂,漸行漸遠。

任務指定的地點在距離愛麗絲大約三百米遠的地方,那裏有一座鐘樓。鐘,有傳訊的功能,所以鐘樓有衛兵把守。

兩人的腳步卻沒有絲毫停留,對視一眼,長久以來培養的默契讓他們很快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殷綏拔刀,不用花裏胡哨的佯攻、不用任何的戰術,薔薇開遍之處,自然為陳添開辟出一條路來。

陳添就踏著這條路往前沖,在鐘樓的螺旋樓梯上仿佛不知疲倦地跑著,直到夜風拂面,他終於來到了鐘樓的最頂端。

他又爬上了屋頂。

鐘樓的頂部面積不算大,但擺上一圈煙花足夠了。一個行商的包裹裏,尤其是西西裏特大陸的行商,最不缺的就是煙花。

點燃煙花的那一刻,陳添既疲憊又興奮。他的眼裏是跳躍的火星,耳邊是碎金城的風和城裏隨處可聞的打鬥聲,用火點燃引線時,他的手還抖了一下。

好在他最後穩住了。

“砰!”

“砰、砰!”

煙花在空中綻放,漂亮得像是夏花的盛放,又似流星墜落。時針恰好劃過午夜十二點,游戲裏的夜晚降臨了,就像有一雙神奇的手在撥弄夜空的開關。

而今夜,煙火就像是這個開關,如此奇妙又絢爛。

城裏的人紛紛擡頭,他們或駐足觀望,或發出驚嘆,甚至都忘了要揮動手中的劍。

“快看,是煙火!”

“誰會在這個時候放煙火啊?”

“好漂亮啊……”

“好久沒看到這麽好看的煙火了,這是上次那個節日限定版吧?怎麽現在還有?”

“哇……”

沒有人看到,漂亮的女巫正坐在窗臺遙望。她的朋友給她送了這一場絢爛的煙火,但她望著煙火時,心裏又在想什麽,沒人知道。

歲月不曾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她哼起了歌,斷斷續續的,音準比甜酒販賣也好不了多少。

月夜下,甜酒販賣在看著她。

其實是看不見的,但他知道她就在那裏。他忽然想到剛才愛麗絲說過的話,她與南汀格爾,或者說白騎士,終於還是站在了對立面。

離別是個永恒的課題。

思及此,陳添又望向了流離之地的方向。看著南汀格爾一次次死在面前的玩家們,終於開始真正地跟反抗軍同仇敵愾。

這是普普通通打一個副本時,永遠無法體會的感覺。

是理想之長劍,究竟能不能刺破陰謀的一場博弈。

十二點過後又是新的一天,所有人都還在堅持,不舍晝夜,跟時間賽跑。討論區已經彌漫著一股緊張氣氛,副本的不順利,讓所有人都憂心忡忡。

傻子也知道流離之地的玩家們應該都很累了,幾個小時打下來,換成心理素質差的,早罵罵咧咧下線去。

可是到目前為止,失敗次數不斷疊加,下線的人數,卻仍舊沒超過10個。

“其實大家都挺叛逆的,卻只叫我一個人逆子,就是欺負我。”陳添站在鐘樓頂上侃侃而談,聽眾只有殷綏一個。

他幹掉最後一個城衛兵,收起刀,正要說話,長街盡頭就跑來一個顫顫巍巍的骷髏架子——跟骷髏貝貝剛開始的時候一個德行。

這是愛麗絲的骷髏信使,她看起來對這場煙火表演非常滿意,特意送貨上門。

陳添急著完成任務,樓梯也不高興跑了,“接住我!”一個英勇跳躍,落入男朋友懷裏,再滿意地拍拍他的肩膀,“接得不錯。”

殷綏莞爾,“熟能生巧。”

“哈哈。”陳添又趕緊從他懷裏跳出來,跑去接了信,打開看,果然是一份名單。只是鑒定術顯示,這份名單上的六個人,僅有一人為叛徒。

可範圍縮小到六個人,這也足夠了。

《遙遠傳說》,從來不是個單人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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