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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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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夜游

慶功宴進行到最後, 包廂裏的游戲玩家幾乎都跑光了,只剩寥寥幾個因為最後的海鮮大拼盤留了下來。

茶室那邊,人卻多到加百列和橘子汽水端著碗蹲在外面的馬路牙子上, 因為他倆太吵了, 被陳添無情驅逐。

這就叫主場優勢。

黑殺和無雙也在外面吹風, 這兩人身高體型都差不多, 看著就像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不得不說也是緣分。

禍水還留在裏面,跟陳添說話。陳添很好奇他是怎麽認出自己的, 問了才知道, 果然是在獎品兌換處露了馬腳。

“咳,人有失手,馬有失蹄。”陳添不無遺憾,否則他一定能把自己的馬甲捂得嚴嚴實實的。

“所以你就光明正大地跟silver出現在小貓的直播裏。”pink lady笑著打趣他。

“不止一次。”月桂船長補刀。

“到處亂竄。”禍水道。

“哈哈。”陳添顧左右而言他, “誒?小貓怎麽沒來啊?”

“她跟男朋友約會去了。”pink lady憋笑。現實中的pink lady好像比游戲裏要活潑一些, 甜妹長相,聲音也更清脆, “不過她如果知道甜酒販賣在這裏,肯定會追悔莫及。”

這要是讓小貓知道了……

明天討論區同人文的數量加起來就可以圍繞西西裏特大陸三圈。

真宙問:“剛才去餐廳的那個人, 就是silver嗎?”

陳添點頭,都到這時候了,瞞著也沒意思,“他其實就是餐廳老板,跟你是同行呢。”

此話一出,周圍都靜了靜。他們一時不知道該驚訝慶功宴餐廳的老板竟然就是silver,還是該驚訝,真宙還是同行?

真宙聳了聳肩, 道:“我只是開面館的。”

這話題一出,大家都開始自報家門。這些人在網上互相捅刀多年,捅著捅著,也算捅出了感情,線下見面雖然仍然掐得厲害,但其實感情都很好。

除了月桂船長是個出門參加活動都要帶著電腦的老社畜,在場的大多數還是學生。而且他們中有不少人以前參加過游戲公司的線下活動,是已經認識的。

聊著聊著,他們就開始互相爆對方的醜事。

提到橘子汽水時,他正好從外面一步三晃地進來,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嚷嚷:“又在說本大爺什麽壞話?”

月桂船長:“說你在廁所跟人家打架,被路過的真宙救了。”

加百列也進來了,順勢一聲“嚶”,嚶得非常傳神。橘子汽水忍無可忍,當即回過身,卡住他的脖子,吊在他身上,“今天就決一死戰吧!”

真宙正要攔,反而被陳添攔住。

十四不知從哪兒摸來一把瓜子,熱情地分給大家,而程錦宏站在旁邊,捧著碗,面露慈祥,“打打殺殺的是真不好,和諧社會了,有什麽事不能坐下來說呢?對不對?緣分讓我們相聚在這裏,進同一扇門、吃同一個火鍋,別看吃下去的都是食材,增長的可都是情誼。真要打,打個幾拳就夠了,大家都是要臉的,千萬別往臉上打。也不要打肚子,吃太多,該吐了。”

加百列和橘子汽水齊齊看向他,一臉的一言難盡。

程錦宏:“怎麽不打了呢?是舞臺不夠大嗎?”

他已經決定了。之前是他狹隘,不該過多地把註意力放在好友的愛情身上,這個世界、這個社會,還有很多需要他關愛的地方,就好比眼前的這兩位青年。

大好青年,你為何墮落。

讓我來拯救你。

“你就不管管嗎?”橘子汽水忍不住問陳添。

陳添愛莫能助地聳聳肩,繼續跟十四一起嗑瓜子,還拉赫舍爾一起。赫舍爾本不想與他們為伍,但那倆人嗑瓜子的聲音實在太有存在感了,讓他也忍不住伸出了罪惡的雙手,還順帶拉上了eous。

整個屋子裏都是程錦宏以及嗑瓜子的聲音。

最後,陳添瓜子也嗑完了,看程錦宏講得也差不多了,拍拍手站起來,“火鍋是大家一起吃的,身為當代好男兒,鍋碗也得一塊兒收拾吧?”

此時黑殺和無雙剛好進來,聞言立刻轉身想走,被陳添火眼金睛當場捕捉。

“且慢。”

你們進了我甜酒販賣的門,吃了我甜酒販賣的東西,竟然還想全身而退嗎?現在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麽叫做真正的召喚術。

【奧義·大家一起來做工】召喚西西裏特大陸知名玩家黑某、無某、真某、橘某等,為甜酒販賣所用,進行收拾碗筷、擦桌、掃地、拖地等活動,若有人偷懶,便站在道德高地譴責他。

半個小時後,從餐廳包廂走出來,正準備散場的游戲公司高層們,看著端著碗筷和鍋、陸續從街對面走過來,並推開餐廳的門魚貫而入的游戲玩家,楞在當場。

殷綏適時地為他們解惑,“用餐之後,做點力所能及的小事,挺好的,不是嗎?”

高層:“……還、還好吧。”

這群玩家什麽毛病?西西裏特如今有這種風潮了嗎?他花了大價錢請他們來吃大餐,結果跑去給人家端盤子???

直到走出餐廳,游戲公司的人們,還一臉魔幻表情。而街對面站在路燈下的陳添,正在給木臻發信息。

酷拉斯基:【打掃圖1.jpg】【打掃圖2.jpg】【打掃圖3.jpg】

酷拉斯基:西西裏特家政公司,為您服務。

木老板:【不錯.jpg】

陳添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讚,街上的冷風一吹,被多巴胺充斥的腦子清醒了些。收起手機往街對面看,殷綏已經在送客,昏黃路燈下,他好像一個故事裏的人,那幅眼鏡就像隔著故事與現實世界的熒幕。

故事裏,到了離別時刻。

游戲公司的高層們大多是自己開車來的,還有一些工作人員,包括游戲玩家們,要麽自己來,要麽是乘坐包車。

那托就是坐包車來的,司機已經在等著了,他依依不舍地跟SS告別,卻聽橘子汽水說:“告什麽別啊,這才幾點?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呢!”

真宙提醒他,“明天一早還要趕飛機。”

橘子汽水一臉無所謂,“大家都是年輕人,熬個夜怎麽了?”

黑殺抱臂看著他,充滿挑釁,“那你想去哪裏?”

橘子汽水:“酒吧啊,附近有家很不錯的酒吧,我以前去過,怎麽樣?我請客。”

禍水:“真的嗎?那我們去喝酒嗎?”

橘子汽水:“去酒吧當然要喝酒了,你們不會都不能喝吧?”

Pink lady也問:“玩到多晚都沒關系嗎?”

橘子汽水:“那當然!”

還是真宙厚道,提醒他:“看看你身後。”

身後怎麽了?橘子汽水下意識地回頭看,正對上一張冷漠卻無比熟悉的臉。他的嗓子頓時像被什麽東西卡住了,開始漏氣般地訕笑,“哈哈哈,rich啊,你怎麽來了?”

Rich西裝革履,一副精英打扮,只有額角幾縷被風吹亂的碎發彰顯出他來時的匆忙。他瞇起眼,問:“您要去酒吧?通宵?”

橘子汽水瞬間正色,“沒有的事。”

他實在慫得太快了,讓周圍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橘子汽水惱怒地瞪過去,但無濟於事,pink lady便小聲給陳添科普:“據說橘子家裏家教很嚴,但他是小兒子,所以相對自由一些。”

陳添不自覺地瞄了眼他的紅發,“那他說去酒吧……”

Pink lady給了他一個“懂自懂”的眼神,兩人在無聲中得出了相同的答案,看著橘子汽水的神情,不由多了幾分憐愛。

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這裏離酒店不遠,我們不如走回去?反正還早嘛!”

走回去?

這是什麽智障提議。

黑殺正要反駁,卻聽禍水笑瞇瞇地說:“好啊。飯後消食,正好。”

那托一臉驚疑,拿出手機查了一下距離,“從這裏到酒店一共3.1km,這個距離好像有點遠啊……”

“遠嗎?”加百列疑惑反問,“都是年輕人,不會這麽點距離都走不了吧?不會吧不會吧?我隔壁老王家的鵝都能暴走五公裏呢。”

眾人看看禍水,又看看加百列,陰謀,這一定是什麽陰謀。

都是游戲玩家,他們忍不住用游戲思維來思考問題,譬如路上有沒有什麽埋伏?會不會有什麽陷阱?走著走著說不定會有人掉隊,苦尋無果後,第二天在河裏發現他的屍體。

陳添就說:“走走也沒什麽不好的嘛,真宙你說對不對?3.1km遠嗎?”

真宙如實回答:“不遠。”

對於一個曾經當過兵的人來說,3.1km根本算不了什麽。Pink lady聞言,猶豫片刻,剛想開口,便瞧見陳添沖她眨眨眼,說:“餐廳裏有小電驢,借你。”

Pink lady會心一笑。

可陳添根本不知道,這裏面沒什麽陰謀,有的只是臨時起意。說要走回去的那個人是臨時起意,因為今天天氣好,擡頭看,夜色很美,他不想那麽快地跟大家分開,所以鬼使神差地說了這個提議。

禍水會附和,不過是想隨便坑大家一把,誰讓他是馬拉松選手,根本不怕走路。而加百列只是嘴賤而已,單純的嘴賤。

等到陳添的話一出,那些本來不想走的懶人,突然就不懶了。一雙雙眼睛盯緊了他,想起了他在討論區的諢號——逆子。

跑路,這不是甜酒販賣最擅長的嗎?

“一起走吧?”

“大家難得聚一次,都是緣分啊,送我們一程不過分吧?”

“走走走,一起走吧。”

“走吧走吧。”

“我們一起走,還能多聊會兒天。”

“甜酒販賣,認識你真是太開心了。”

“你今晚住哪個酒店啊?不如跟我們一塊兒住吧?哦對了,你是本地人,本地人那就是東道主啊,更要送我們一程了。”

“明天也不用你去送機了,現在就送吧。”

“嗯?嗯???”陳添被一群人推著往前走,說是眾星拱月都不為過,但他慌啊,慌得一批,回過頭喊救命,卻發現SS的其他人也自顧不暇。

唯一一個沒人敢動的殷綏,正在跟rich說話。兩人都戴著眼鏡,周身彌漫著一股屬於精英的磁場,仿佛隨便跺一跺腳,就能震撼S市金融圈。

哪有空管什麽兒女情長?

陳添,就這樣被綁架了,被命運裹挾著,踏上了前往酒店的漫漫征途。

直到走出去好幾百米,他都想不通,為什麽?他為什麽會在這個寒冷的冬天、在春天還沒有到來的冰冷的街頭,大半夜的,跟一群傻逼夜游?

這個世界上有這麽離譜的事嗎?

吃飽了撐的嗎?

陳添揉揉自己的肚子,不可否認他真的吃得有點撐,但他的腦子並沒有因此壞掉,也能看到從他們身邊開過去的那輛包車司機投過來的,疑惑不解的眼神。

“這是何苦呢?”陳添哀嘆。

這根本不叫坑人,這叫同歸於盡、玉石俱焚。

唯有pink lady仍是一位風馳電掣的女子,因為她騎上了餐廳裏的粉色小電驢,路過陳添的時候,還專門跟他說:“謝謝。”

陳添有苦難言,但一群人走走停停、打打鬧鬧的,竟也不覺得累。

他們這些人,原本互不相識,卻因為一個游戲,在一個虛幻的世界相逢。即便是在現實裏見面了,他們也不會詢問對方的真名,頗有點江湖兒女不問出身的豪爽。

陌生卻又熟悉的朋友,不知道走過哪一個轉角,命運線就會交錯,漸行漸遠,但這一刻,在S市冬夜的街頭,他們的距離無疑是近的。

走著走著,真宙看著前方地標建築,忽然說:“從剛才的餐廳到酒店,3.1km,是樂樂屋到海邊的距離。”

陳添在腦內構建地圖,發現果然差不多。

其餘人受到啟發,紛紛發言。

“那不跟我家到王宮的距離差不多嗎?月隱城大三環內的獨棟別墅,當初可花了我不少錢。”

“有一說一,把整個格拉姆斯城堡和周圍的莊園繞一圈,都不止這點距離。”

“我波波羅島的環島距離比這個大!”

“沒有吧?就你那小破島?”

“我說有就有!”

……

殷綏終於又回到了陳添身邊,問他走得累不累。陳添幽怨地看過去,“你還記得我嗎?我以為你想恢覆單身了。”

“談點生意,給你買游艇。”殷綏道。

游艇!

陳添當即就要問真的假的,可他話還沒說出口,前方突然傳來一陣笑聲。幾個人湊在一塊,臉上映著手機屏幕的光,語氣興奮、激動莫名。

橘子汽水和那托也急忙湊過去,待看明白發生了什麽,也樂不可支。

還是在前面路口等他們的pink lady,善解人意地告訴陳添:“快看手機,你掉馬了!”

陳添急忙打開手機,進入官網討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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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丟嗚丟。”

一輛警車恰好開過,陳添覺得自己仿佛要被抓走了,一陣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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