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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黑心地主和他的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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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黑心地主和他的長工

誤會雖然解釋清楚了, 但陳添還是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他自己其實是沒什麽所謂的,反正他單身, 而且本來就喜歡男的,他擔心silver會介意。

出於禮貌, 他還是多嘴問了一句, “你介意嗎?其實他們沒惡意,就是組CP, 網上很流行這個。”

殷綏勾了勾嘴角, 問:“那我們是什麽CP?”

陳添握拳,“鐵血隊友情。”

殷綏冷漠, “不感興趣。”

陳添:“那你對什麽感興趣?”

殷綏:“黑心地主和他的長工。”

陳添:“竟如斯惡毒。”

殷綏:“你是地主。”

陳添:“我們要辯證地看待問題,不要被表象所迷惑。黑心地主其實有一顆善良的心,究極反轉。”

殷綏真想敲開甜酒販賣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都是什麽。但他如果這麽做了, 甜酒販賣恐怕又會捂著頭,來一句:“竟如斯惡毒。”

他倆說話也沒刻意避著別人,端的是坦坦蕩蕩、光明磊落,可小貓等人笑得都快捂著肚子蹲地上了。

只有程錦宏,看看silver又看看陳添, 突然憂心忡忡,操碎了一顆老父親心。

陳添兀自跟殷綏插科打諢,快樂得很。不遠處的山坡上,五芒星的煉金實驗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翠花和鐵柱還在上演癡情戲碼,這次不跳井了,他們終於和好,開始如膠似漆。對於這個時候的小情侶來說, 路過的一只螞蟻都能成為他們愛情的見證。

哦,偉大的愛情。

程錦宏:“不行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小貓:“是想舉個牌子快逃的水平。”

十四:“讓我為他們獻上一曲——”

“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十四再次被勸下,而這時,周圍突然發生了異變。一圈一圈似波浪般的水紋出現在空氣中,玩家們對此都不陌生,這是進入到回憶殺的前兆。

“五芒星那邊成功了?”陳添道。

“應該是。”小貓答。

待波紋隱去,陳添的視野裏,周圍的景色仿佛套上了一層時光濾鏡。雖然近處看得清晰,但遠處一片朦朧,就連天上的雲朵,都像隔著層什麽。

他往左右看,silver等人都在,看來這回憶殺不是針對個人的,而是籠罩了整個戈瓦達,將他們都罩了進去。

那這回憶裏的戈瓦達,又是什麽年份呢?

風從遠方吹過來,帶來一片不知名的花瓣。陳添順著花瓣飄來的方向看,就看到了漫山遍野盛開的花。

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花叢中,她有一頭金色的海藻般的長發,美麗高貴。她並不摘花,只是俯身聞了聞花香,再擡起頭來,似是看到了誰,笑著揮手。

那是帝國的珍寶,西西裏特的明珠,瑪格麗特公主殿下。

很快,有人向她走過去了。陳添認得出來,他雖然是人類的打扮,但長著跟水妖王一模一樣的英俊的臉。

水妖王在瑪格麗特面前單膝下跪,捧著她的手,請求她跟他走。

瑪格麗特看著他的時候,眼中飽含深情,跟所有熱戀中的少女一模一樣,可她說出口的話,卻又是那麽的斬釘截鐵。

“我若能轟轟烈烈地死,必不茍活。”

“可我希望你活著。”水妖王看著他的目光同樣神情,還潛藏著如海一般的寬和以及憂傷。

“可怎樣才算是活著呢?我又該以什麽身份活著呢?”瑪格麗特輕輕拉著他站起來,那雙仿佛被天使吻過的清澈明亮的雙眼看著他,聲音輕柔地說:“是以你的妻子的身份?還是以國王的女兒的身份?”

她伸手撫摸著水妖王的臉頰,說:“若我必須要選一個,我要做命運的主宰者。”

水妖王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將瑪格麗特擁進懷中,用一個擁抱代替所有。瑪格麗特也溫順地靠在他胸口,全身心地依賴著他,哪怕是片刻。

不遠處的草房子裏,身材矮小的煉金術士們正在偷窺。陳添剛開始以為他們是矮人,可走近一看,才發現是一群侏儒。

戈瓦達住著一群侏儒,但他們是最好的煉金術士。他們平時也沒別的愛好,這裏離彌夜城很近,所以他們愛看歌劇,愛用那抑揚頓挫的詠嘆調,吵架。

他們以瑪格麗特和水妖王為原型,創造了兩個煉金傀儡,但造完之後又產生了分歧。因為這兩個傀儡,及不上本人的千分之一。

最終他們被命名為“羅密歐”和“朱麗葉”。

一個侏儒說:“瑪格麗特和那位王才不是這樣的人呢。”

另一個侏儒說:“可我寧願他們是愛情故事裏的主人公,生活裏只有愛情,多麽的簡單。像他們這麽美麗、英俊的人,沒有人不愛看他們的愛情故事。”

其他侏儒們紛紛點頭。

他們沒有再爭吵,而是靜靜地踩著小板凳趴在窗口,看著山坡上相擁的那對璧人。

空氣中再次出現波紋,時間線發生變動,晴空突然變成雨夜。

瓢潑的大雨兜頭而下,好在這雨下不到玩家頭上,回憶殺裏的人也根本看不到他們。一點光芒由遠及近,走近了看才發現是一具裹著黑色法袍戴著兜帽的骷髏。骷髏敲開了其中一個侏儒的房門,張嘴吐出人言。

大雨將他們的對話沖得支離破碎,哪怕陳添湊得再近,都只能聽到只言片語。骷髏應該是絕望術士的骷髏,他讓自己的手下到戈瓦達來,是想問戈瓦達的煉金術士,有沒有辦法覆活瑪格麗特。

看來這個時間點,瑪格麗特已經死了。他們之前猜的也沒錯,絕望術士確實想要覆活她。

侏儒們急得跳腳,可還是給出了否定答案,“我們轉換出來的都是無生命的介質,怎麽可能為亡靈賦予新的!你個死靈法師都做不到的事,還指望煉金術!”

“轟——”夜空中電閃雷鳴,一道閃電劈塌了村尾的草房子。那耀眼的白光,讓陳添等人下意識地伸手遮擋,再次恢覆視線時,眼前又是一個春天。

翠花和鐵柱站在原先瑪格麗特和水妖王站立的地方,牽手相擁。野花爛漫,他們的笑容也很爛漫。

金發的貴公子騎著白馬打村子路過,他擡頭看了一眼那如膠似漆的人兒,把馬拴在村口的歪脖子樹上,又溜溜達達地進村去。

仔細聽,還能聽到他的嘴裏在念叨,“紅石郡的死靈法師,戈瓦達的煉金術士,有趣,真是有趣……”

路易十四。

此時的戈瓦達已經是半廢棄狀態,看上去荒無人煙,但路易十四還是從某棟房子的地下室裏,揪出了一個白胡子侏儒。

他把白胡子侏儒吊在樹上,逼問變成少女的辦法,侏儒當然回答不知道。於是路易十四把他綁在馬上,又晃晃悠悠地走了。

明媚的春光裏,翠花和鐵柱還在你儂我儂,而他像貴公子出游,偶爾擡手擋一擋頭頂那耀眼的太陽,又透過指縫看向天上,也不知是不是在窺探那天上的神靈。

回憶殺至此結束。

一行人去山坡跟五芒星匯合,小貓率先開口,道:“這裏竟然真的沒有任務,但故事倒是開始串聯起來了。剛才那個白胡子侏儒是戈瓦達最後一個煉金術士嗎?路易十四把人帶走了,他能帶去哪兒?”

眾人一時討論不出什麽結果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絕望術士竟然這都沒露臉,有夠神秘的。陳添便道:“也許只有等走到空想之城的中心,我們才能知道他究竟長什麽樣,叫什麽名字了。”

小貓:“所以你們這周打算什麽時候進去?最後一天嗎?”

那當然了,同樣的套路不能用兩次,這次陳添打算好好茍著,等到最後一天,準備充足了再進去。

“你們加油。”陳添甜甜一笑。

小貓知道陳添心裏蔫壞蔫壞的,可又架不住他的笑,真是可惡。

時間也不早了,眾人又把戈瓦達搜了一遍,確定沒什麽再遺漏的,也沒有什麽新發現,便相繼下線。

只是下線後的程錦宏又單獨找上了陳添。

驚鴻:甜啊,你可長點兒心吧!

酷拉斯基:怎麽了???

驚鴻:那個silver是不是看上你了!

酷拉斯基:沒有吧。

酷拉斯基:你確定不是你的濾鏡戴得太厚了?

驚鴻:可我看赫舍爾就是個純直男。你不知道,我上游戲這麽多天,跟silver正兒八經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酷拉斯基:他不是對誰都這樣?

驚鴻:對你不一樣啊!

酷拉斯基:因為我獨特的人格魅力吧【嘻嘻.jpg】

你還笑!

你的gay達從來不準,每次都是我看出來的!

如果不是上學時陳添經常在程錦宏面前讚嘆哪個帥哥有八塊腹肌,程錦宏一定會懷疑他的性取向,直男都沒有你這麽直的。

上了大學後,也有男生暗搓搓地跟陳添示好,可陳添像是被上帝糊住了眼睛,楞是看不出來。

驚鴻:上學時候的事你忘了?

酷拉斯基: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雨。

驚鴻:總之你上點心,萬一呢?

驚鴻:【鏈接·網戀的108種風險】【鏈接·如何判斷一個男人是否在追你】【鏈接·當代男女戀愛大全】……

陳添又被程錦宏念了半個小時,他本來真的沒多想的,可經過程錦宏這麽一念叨,也忍不住開始琢磨。

Silver對他好像真的是不太一樣,可那難道不是因為他聰明可愛、風趣幽默、英俊善良又有一個獨特的靈魂嗎?

如果一個人擁有以上品質,那會不會有人喜歡他呢?答案當然是肯定的。這不是陳添自戀,是程錦宏發的帖子裏說的!

陳添越看越覺得像打開了新世界,忍不住點開程錦宏發來的鏈接,一個個看過去。看到一半,又忽然想到一個最核心的問題:怎麽才算是真的喜歡一個人呢?

看看貼子上怎麽說?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陳添忽然想起前幾天他還夢到silver在夢裏追著他叫“哥哥”,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他關掉貼子,把手機一扔,倒在床上,開始輾轉反側。

好不容易睡著了,或許是真的印證了那句“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又夢到了silver。

這個夢就叫《黑心地主和他的長工》。

在夢裏,陳添無情地壓榨著silver的勞動力,讓他為自己種田。終於有一日,長工撕下隱忍的面具,變成了一個大壞蛋,他把陳添囚禁了起來。

你以為他接下來要做一些這樣那樣不可言表的事情了嗎?不,他逼著陳添學開挖掘機。

也許是他覺得學會了現代化的機械,長工們就可以從繁重的勞動中解放出來了,於是壓著陳添每天晚上都開挖掘機。盡管挖掘機並不能種田。

夢,總是如此的光怪陸離。

而silver,竟如斯惡毒。

陳添開了一晚上的挖掘機,第二天醒來時,覺得哪哪兒都累。他把這筆賬算在了silver頭上,先不說在夢裏逼他開挖掘機的就是silver,如果不是他說什麽“黑心地主和他的長工”,陳添也不會做這麽具體的夢。

於是當silver和陳添再次在游戲裏相遇時,他對上的就是陳添幽怨的小眼神。

陳添主動問他:“你會開挖掘機嗎?”

Silver挑眉,“不會。”

陳添:“那你還讓我學!”

你這個惡毒的男人。

我絕對不要跟你談戀愛。

殷綏卻抓住了重點,他從沒跟陳添提過“挖掘機”這種字眼,陳添卻提到了,那就說明——

“你夢到我了?”

“沒有。”陳添矢口否認,但心裏還是有一絲慌亂。有很大概率,silver對他是沒那個意思的,畢竟這個社會還是異性戀為主,哪那麽巧就能碰上個同道中人?

那如果silver對他沒那個意思,他昨晚七想八想還做夢,要是被silver知道了,那多丟臉?

“是嗎?”殷綏笑著倚在馬車旁,陽光下的那張臉格外帥氣、瀟灑,說出來的話卻似寒冬飛雪,“我不信。”

陳添:“!!!”

作者有話要說:??綏哥:我已看穿一切,你愛我。

甜甜:我沒有!

綏哥: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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