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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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沒敢承認,我從來就很喜歡你◎

準確的來說,林書幼出席的那一場,都算不上約會。

車隊從西班牙集訓回來的第三天,恰好是文霖洵生日。

生日會在一家私人酒吧裏舉辦,司漂前腳剛通知完林書幼,林書幼第二天就收到了文霖洵的邀請,問她有沒有空來參加他的生日會。

林書幼出發前,還特定回了酒莊一趟,她在那兒問秦工租了個小酒格,釀了自己的酒。

不久前她還拆開來試過口味,她鮮少釀過黃酒,但這古法傳承的桂花釀,實在是太富有盛名,而且聽司漂說,沿聞嶼他們一群人在一起的時候,喝黃酒喝啤酒喝的比較多,她猜想,桂花酒應該更符合文霖洵的口味一些。

桂花酒要釀出醇厚的口感不太容易,林書幼試了很多次,直到前幾天,終於是趕在文霖洵生日前,酒出窖了。

她把酒舀在白雲石花紋的陶瓷瓶裏,光是開瓶的瞬間,那沁鼻的芳香就鉆進她的鼻子裏。

系上紅繩,套在手裏,出發。

林書幼按著導航找到了那個地方,一開門,發現原本不大的酒吧裏,已經湧滿了許多人,林書幼找了一圈,也沒看到司漂,給她發消息

“小漂,你人呢?”

手機一響,司漂給她回消息:“起晚了!這就來。”

林書幼:“你可節制一點吧,你家嶼哥回來了就沒日沒夜的。”

司漂:“你住海邊嗎?管好你的學長去!”

林書幼笑笑,收了手機。

林書幼往人群裏搜尋了一會,沒費多少力氣,就看到了文霖洵。

他今天穿一身白西裝,在燈光晦暗的酒吧裏,依舊好認。

文霖洵在跟別人說話,時不時笑著點點頭,等到他面前說話的人走了之後,林書幼上前,卻被一個人捷足先登。

許照吊兒郎當地出現,他抽著半根沒有燃完的煙,跟文霖洵說話的時候,看到了林書幼。

林書幼怎麽就沒想到許照是文霖洵高中同學來著,她看到許照就想起來律言佑,想起律言佑就想到昨晚上兩人吵的那一架,轉身就想走。

許照或許不知道什麽是尷尬,提高嗓門叫住了她,“書幼妹妹?”

林書幼加快腳步,卻沒有想到身後的人也加快了腳步。

許照幾步走到林書幼面前:“我說我沒有認錯人吧。”

許照上下打量了林書幼一番,“今天真漂亮。”

隨即他往林書幼身後探去,“佑哥呢,他今天怎麽沒有跟你一起來。”

林書幼看了一眼跟許照一起跟過來的文霖洵,一咬牙:“我跟他……”

她話還沒有說完,許照又看到了熟人,跟花蝴蝶一樣又撲到別地去了,“老同學,老同學也來了。”

許照一走,就留下文霖洵和林書幼了。

文霖洵依舊和睦如春風,“書幼,你來了。”

“學長……”林書幼咬了咬嘴角,她要告訴她跟律言佑已經沒有關系了,她林書幼是沒有緋聞的、自由的林書幼了。

林書幼:“我……”

文霖洵神色溫和:“書幼你去沙發那邊坐一下好嗎,我這邊還有幾個朋友,需要我去接待一下,等會過來找你,晚一點,還有個重要的儀式。”

“哦好的。”林書幼收回到嘴邊的話,跟隨著他的目光過去,坐在了酒吧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卡座裏。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裏的酒放好,這樣精心的禮物,應該是獨一份的。

林書幼坐在那個角落裏,眼神循著文霖洵所在的地方,在她的眼裏,他一直就發著光。

讀書時初一的那個下著大雨的夜裏,他也是如此溫暖又紳士的出現。

當時的林書幼還住在林家,當時她還看不懂人心猜不到原因,她只是單純的認為,接送她的司機叔叔臨了有事沒有來。

她在學校外面等了很久,給家裏所有人的電話打了個遍,都沒有打通。

她身上沒錢坐不了公車也打不了車,學校的同學都已經走完了。

林書幼望著即將黑下來的天,咬了咬牙,鉆進霧氣裏,打算走回去。

可惜天公不作美,她沒走多久,天邊黑壓壓的烏雲就席卷走了所有的光明。

當風和雨席卷而來的時候,林書幼才知道,自己的眼睛在這樣的雨夜裏完全失去了作用。

她跟個瞎子一樣左碰右撞,碰著運氣找了個角落躲雨,卻不想在那碰上了同樣躲雨的小混混。

小混混奪過她的包,翻了個精光,罵她穿得挺好的,身上卻半分錢都沒有。

林書幼看不見人,跪在地上,好聲好氣地求他們把書包還給她。

對面的人看著她軟弱的樣子,笑的更為放肆。

他們的笑化作刺耳的嘯叫,刺得渾身濕漉的林書幼耳朵疼。

林書幼迷茫又無助的剎那間,嘯叫聲不見了,而後,傳來的是那群混混摔在地上的聲音,雨水混著人摔倒再地上的聲音,像是一場盛大的交響樂。

在這場混戰中,她聽得到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林書幼伸手搜尋了一下地面,把找到的東西攥在手裏。

而後,一切歸於平靜,一只溫暖的手牽起她,林書幼聽到他對自己說:你越求他們,他們就越囂張。

林書幼只能看到一個輪廓,那是個身高很高的男孩子,穿著他們學校高中部的校服。

他好像是給她打了傘,因為林書幼明明還能聽到周圍的雨聲,卻偏偏自己的那方天地,晴朗無雲。

他送她到家,直到保安和管家出來接她。

那是林書幼人生中第一次希望自己可以沒有夜盲癥,那樣的話,她就可以看清他的樣子,看清他的臉,然後,把他牢牢地記在心中。

林書幼回家以後,洗完澡躲在自己的房間裏,才小心翼翼地把她藏在手裏的東西拿出來。

那是一枚紐扣,是他們學校高中部的校服上的扣子。

林書幼第二天早上,在初高中部混合的食堂裏,和文霖洵擦肩而過。

他的外套上,最靠近領口的扣子沒有了。

是他啊。

文家那個和藹溫暖的小哥哥。

他們因為家庭的關系少年時期就認識,他會幫她,也是情理之中。

從那個時候起,林書幼就去學了散打,也仔細地藏好了紐扣。

只因為他說過:做人,示弱可以,但是,不能沒有骨氣。

再後來,律奶奶聽說這事之後,來過林家,不知說了什麽,但從此以後,這種“差點失蹤”的事情,再也沒有發生過。

那粒紐扣,還藏在林書幼的包裏,天涯海角,她不管走到哪裏,都帶著它。

只因為,眼前這個穿著白襯衫,面容俊朗的男人,對她說過:做人,示弱可以,但是,不能沒有骨氣。

林書幼這麽想著,就看到文霖洵朝她的邊走來,她連忙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把桌子上的白玉紋陶瓷瓶遞上去,“學長,這是——”

文霖洵身子一側,“你們都坐這兒吧,這兒視野不錯,等會樂隊上來了就是個好地方。”

文霖洵話音剛落,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堆人,依次坐在了林書幼旁邊。

“不好意思,你可以坐的進去點嗎?”一個男生禮貌說到。

“哦不好意思。”林書幼讓開,回到了離文霖洵最遠的那個桌角。

“你們先坐,等會讓服務員送酒水果盤來,大家吃好玩好。”文霖洵跟每個人都打過招呼來,而後回頭,對林書幼說,“書幼,你剛剛說什麽?”

“沒、沒什麽……”林書幼搖搖頭。

“洵哥——”

“來了——”

文霖洵被喊走了,林書幼再度坐下。

林書幼一個人在沙發裏,周圍的人都不認識,文霖洵的朋友就和文霖洵一樣,友好溫和,斯文又禮貌,總和自己保持著友善卻又疏遠的關系。

林書幼突然就開始有些懷念有律言佑的地方。

有他在的地方,她好像不用想這麽多,只需要往沙發裏一趟,嚷嚷著自己要吃這個要吃那個,律言佑面色難看的要死,雖然總是會說她,然後每次都會依著她。

她今晚幾次都遮遮掩掩,欲說還休的,文霖洵絲毫沒有發現,如果律言佑在這裏,他一定會大方地問她:“林書幼你這表情是不是便秘?”

林書幼望著自己一晚上沒有送出去的酒發呆,這會,原來傷感的民謠換成了歡快的爵士樂,酒吧的聚光燈亮起,舞臺中央,出現了一個身形頎長的男人,他穿著亞麻白襯衫,手上捧著一束艷麗的玫瑰花。

所有人都驚訝,讚嘆。

男人在舞臺中間深情告白,從二樓的樓梯上,下來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長發姑娘。

她拿過鮮花,享受著男人的深情,享受這滿場的祝福,享受著這別出心裁的驚喜。

林書幼狼狽地從這一場祝福中逃離。

她一個人找了一個更為角落的位置,問服務員要了一個空杯子,把不舍得喝的桂花酒倒了個滿杯。

她仰頭,一把灌下,太苦。

這酒太苦。

許照坐在高腳凳上,正搜尋著正點的妹子,看到一背影,正要去搭訕呢,定睛一看,咦?

許照拿出微信,給律言佑發了個消息:

“怎麽回事,你跟書幼妹妹,又吵架了啊?”

律言佑坐在自己的房間裏,腳底下全是斷了的煙頭和東倒西歪的啤酒瓶。

手機震了震,他不耐煩地拿過來,看到許照的消息。

他啞著嗓子發了語音:“以後跟她有關的事,別來跟我說。”

許照:“這麽大的氣性,得,是我多管閑事了。”

手機還在震,律言佑抓過來打算關機,卻看到了許照再發過來的照片。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的敞背拖地小禮服,魚尾的設計襯得她像是黑夜裏的玫瑰。她的眼睛足夠好看,好看到你只是輕輕掠過一眼,就頓時被她吸引,她的容貌不用過多的點綴,只是嘴上塗一抹黑鏡紅,就成了人群中最奪目的存在。

只是她神情落寞,攥了個小白玉陶瓷瓶,對著灌,豬都能看出來她在灌醉自己。

蠢蛋。

林書幼坐在那裏一個人喝酒,來回搭訕的人不下五個。

她愛答不理,高冷的說了“滾”之後,也能勸退幾個。

最後這個哥們,明顯是越挫越勇,他晃著自己手裏的保時捷鑰匙,“小姐姐這麽辣?我請你喝一杯,或者說——”

他要拿林書幼手裏的酒瓶子,順勢指腹攀上她羊脂玉般的手,“你請我和一杯?”

林書幼喝的有些上頭了,眼前的人迷迷糊糊開始有些重影,她手腕一動,一杯酒就潑在了那個男人臉上。

林書幼嬌俏一笑:“那你好好嘗嘗哦。”

“你——”那個男人惱羞成怒,試圖松手抓住林書幼的肩,還沒有碰上呢,手腕就一陣疼痛。

那個男人擡眼一看,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衣著矜貴的男人,他身形高大,寬肩窄腰,穿著西裝也能看出他有型的肌肉。

他正握著他的手腕。

他有點聳忍著:“你、你誰啊。”

律言佑加重了力道:“她未婚夫,律言佑。”

那個男人一聽是律言佑,嚇的屁滾尿流,“對不起對不起,我有眼不識泰山。”

“滾!”

林書幼望著面前面容淩厲,慍氣勃然的人,撇了撇嘴:

“律言佑——你還是來看我笑話了。”

律言佑在站在他面前,沒近身:“是。”

林書幼延遲地點點頭:“你說的對,外面的壞男人,實在是太多了。”

律言佑問酒保要了個杯子,把林書幼剩下的桂花釀倒了個底朝天:“黃酒?好啊林書幼,真自私,好東西不知道分享。”

林書幼醉醺醺的,還試圖搶過來:“幹什麽你,這是給學長的。”

律言佑一把移開,指了指人群中正在接受祝福明顯告白成功的文霖洵,“你看上這小子哪一點了,跟只中央空調似的,真沒眼光。”

林書幼托著個頭:“你懂什麽。學長是當年我們初中部和高中部魅力值排名第二呢!”

律言佑嗤之以鼻:“那你都不稀罕魅力值排名第一的人,為什麽會喜歡排名第二的人?”

林書幼拍了拍自己昏沈的臉,真誠發問:“排名第一的人是誰?”

“沒誰。”律言佑拿過林書幼的外套,“酒喝完了,走了。”

林書幼擺了擺手:“還沒有喝完。”

律言佑拉著她往外拽。

林書幼明顯不肯。

律言佑沒轍,握著她手裏的酒杯,臉上帶點懇求,“回家再喝,成不,祖宗。”

律言佑坐在後座上,開著窗戶,外面溫暖的風吹過,吹的他的酒意消散了些。

他側頭,林書幼靠在她肩膀上,睡的深沈。

今天倒是沒有撒酒瘋了,是因為心情不好嗎?

是因為失戀嗎?

車子最後停在公寓樓下,律言佑把林書幼帶回自己的屋子,用她的指紋解了鎖。

而後又把她放平在床山,蓋上被子。

他坐完這一切,覺得有些恍惚,他今晚喝了太多的酒,感知有些混沌。

“對不起——”

律言佑聽到林書幼含糊不清,喃喃自語。

律言佑俯身:“你說什麽?”Ding ding

林書幼翻了個身,面朝律言佑,把兩只手縮在耳朵邊,枕在燙紅的臉下,像是夢囈

“對不起,言佑哥哥,我不該說我們是不正當的男女關系。”

律言佑望著林書幼酣醉的臉,他出了神,她記得他們前幾日吵架的事情,他生氣,她是有感知,也是在意的。

他混沌的酒意驅驅散不下,他望著被窩裏蜷縮成一個小蟲子一樣的人,扶著床邊坐下,而後低頭,在她額間上輕輕一吻: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沒敢承認,我從來就很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

覓覓子:著急,喝醉了才說真話,算什麽男人,哼。

◎最新評論:

【好看】

【大大加油】

【又沒了?】

【麽麽麽麽麽麽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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