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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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哥哥,求你了◎

林書幼掰著手指頭數了數,自從上次律言佑把東西搬出去之後,兩人已經一周沒有見過了。

倒是律意然,隔三差五的就往律家老宅跑,林書幼隨口說了一句住這麽大個房子有些寂寞,律意然是個急脾氣,說風就是雨的,不過兩天,她就已經給林書幼找好了新的地方住。

林書幼根本跟不上她的思路,律意然把找到的房子照片一套顯擺。

“幼幼你看這個,這個房子兩室兩廳,大平層,保姆和主人房電梯分開,雖然是個高樓型建築,但是有個空中花園,你從這——”

她指了指中介拍過來的VR圖,“這個房子有個回廊門,雖然出去的陽臺不大,也就五十來平,不過這是私有的,後面每層旋轉落地從三十樓到一樓的人工瀑布,是花園自帶的……”

林書幼看得眼花繚亂的:“等等,我還沒有跟律奶奶說我要搬出去唉。”

律意然:“你只管搬出去,我姑奶奶一回來看不著人,肯定會問我堂哥的,到時候都不需你說,姑奶奶自然就會罵他。”

林書幼多少覺得有些不妥,上次跟律言佑吵架後,兩人雖然互相嫌棄,互不理會,可再怎麽說,她成年以後就住在律家了,如今說走就走——

“幹什麽呢?”林書幼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擡眼望去,律言佑突然回來了。

律言佑進來的時候掃了一眼律意然手裏的照片。

他那個腦子不太好膽子有點大的堂妹這是要把他的未婚妻拐跑了。

律言佑一樣就認出了律意然手裏的那套小公寓,他記得這個房產開發項目。律意然當時被噱頭營銷到說什麽也要攬下一套來當十八歲禮物,他那個叔叔覺得沒有投資價值,就怎麽也沒有同意。

後來那項目旁邊的工業區全拆了,換成昌京最擁擠的CBD,那兒的公寓水漲船高,做成了新型公寓的標桿,物業又順勢造勢,每幢樓都搞什麽人工瀑布。

律言佑掃了一眼,不置可否,“看那麽多房子做什麽?律家不夠住嗎?”

“還有-”他指了指律意然,“你爸又給我打電話說你逃課,你說你好不容易考上個大學你還逃課,大學是讓你用來逃課的嗎,大學是讓你來養成良好的學習習慣的——”

律意然怕律言佑,宛如一只喜鵲被扯掉了嗓子,一言不發。

林書幼幫襯著律意然:“小然是好心,小然幫我找地方,言佑哥哥都說跟我沒關系了,我總不能一直賴在律家不走吧。”

律言佑聽著林書幼話裏有話,想起從前她也是這般借著柔弱偽裝,心裏那口氣就慪上來。

律言佑深呼吸,再轉身過來的時候已經變得心平氣和:“這麽說來,書幼可是看上了這個小區?”

林書幼拿過放在桌子上的許多照片,點頭到:“交通便利,安保嚴格,言佑哥哥你幫忙看看,好像很適合我這種單身未婚女青年呢。”

單!身!未!婚!

林書幼絕對是故意的。

律言佑表面表情還算拿捏,實則後槽牙咬的哢哢作響。

律言佑:“好是好,不過前幾日,這個公寓的開發商負責人還來我辦公室坐了坐,說小區現在沒有閑置的公寓出租。”

許久未插嘴的律意然:“……我能說一句嗎?我有個朋友要出租……”

律言佑厲聲打斷:“你沒有。”

律意然:……好吧我沒有。

律言佑繼續說道:“即便是有那麽幾戶可以出租,按照目前的市場行情來說,這片的小區價格已經比周圍一圈高出了不少,實在不是什麽性價比首選。”

律言佑:“更何況,高昂到有些畸形的物業費、清洗費、管家費、安保費、園林綠化費,這倒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主要那兒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業主免費,租戶全包。”

律言佑多少還是了解林書幼性子的,你要跟她只說住哪兒不劃算她能跟你杠,但是你這麽反向比較吧,她“勤勞節約”的DNA就能動起來,怎麽想怎麽都不劃算了。

按照她絕不吃虧的個性,肯定就不會動著搬出去的念頭了。

誰知林書幼聽完之後,一臉開心,“這麽說,還不錯啊。”

律言佑強調一邊:“你得花很多冤枉錢,這不符合你的理財觀念。”

林書幼點點頭,“符合啊。”

林書幼:“我是業主。”

律言佑恨恨地關下後備箱的門。

林書幼接過這最後一個拉桿箱,甜美地跟律言佑打著招呼:“言佑哥哥,我先上去咯。”

律言佑面無表情:“哦。”

林書幼拉著箱子,“今天太晚了,我就不留你吃飯啦,改日再做喬遷宴,謝謝你的幫忙。”

律言佑看了看手表,手表指針現在是傍晚的五點十分——

哪裏晚了,不就是吃飯的好時候嗎?

林書幼頭也不回,拎著個小箱子唱著個小曲。

虧她早有先見之明,在昌京給自己按了個小窩,不然這種日子,就連大步離開律家的闊氣都沒有。

她原本沒有想到事情可以發展得這麽順利,律家那兄妹接二連三的推波助瀾,反倒遂了她的意。

東西都已經都搬過來了,之前這個房子一直是閑置的,如今她已經讓人把房子收拾出來了,現在就等她拎包入住了。

林書幼望著此刻全部屬於自己的地盤,望著那樓下璀璨的夜景-

是自由的空氣啊。

自由成長,自由戀愛,自由做自己。

不要做別人口中曾經繁盛後來落敗的林家女兒,不要做他人心中最後一定會嫁入律家的擺設品。

如果能夠早點拿到爸爸媽媽留下的那一份的產業就好了,那她就可以全心全意地把心思花在事業上,把自己的獨處時光過的轟轟烈烈的。

林書幼給自己打了打氣,馬上就知道了,她的二十三歲生日,快要到了。

當然,在二十三歲生日來臨之前,別讓自己餓著肚子也是個十分重要的事項。

林書幼點了個外賣,買了份沙拉,坐在新買的羊絨沙發墊裏刷劇。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有人敲門。

林書幼穿上拖鞋,卻忘了單身女青年獨居第一條原則:讓外賣員把外面放在門口就好。

林書幼一開門,笑容滿面地迎接外賣小哥,卻看到了單手倚靠在門邊的律言佑,他手裏還拿著林書幼點的那家餐廳的外賣盒子。

林書幼不由有些掃興,拿過律言佑手裏的外賣盒往裏頭走:“你是半路殺了我的外賣小哥嗎?”

律言佑散漫地跟在後面,也進來,掃了一圈看了看屋子裏的陳設,頗有微詞:

“你這裝修,未免也太簡陋了一些。”

林書幼:“我這是日系居家風。”

律言佑:“難怪看著小氣。”

林書幼白了一眼,“律言佑,這是我家,不是律家,不歡迎你。”

律言佑:“瞧瞧,在律家的時候裝小白兔,叫我哥哥,如今搬出來了,連口都改了。”

林書幼懶得理他,把外賣盒裏的沙拉倒出來,從開放式廚房的可隱藏櫥櫃裏拿出一套白玉青花瓷餐具,頗有儀式感地把沙拉倒出來。

“嘖嘖,小白兔吃草呢。”律言佑暗幽幽地瞟過來。

林書幼:“你再這樣我要叫樓下安保把你趕出去了。”

律言佑:“氣性倒還挺大,有朋自遠方來,熱烈歡迎才是吧。”

林書幼不說話,恨恨地戳了一塊西蘭花。

律言佑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脫了外套,腳一伸,勾了高腳凳,手肘支著腦袋,靠在林書幼用餐的小吧臺上:“吃沙拉有什麽意思,西班牙鵝頸藤壺,下午剛空運過來的,吃不吃?”

鵝頸藤壺啊。

林書幼吞了吞口水。

是每公斤三百多歐元的鵝頸藤壺啊。

她又恨恨地戳了一茬沙拉往自己的嘴裏送,含糊不清:“不吃。”

律言佑:“那可惜,我還讓他們送了一瓶TBA。”

林書幼明顯感覺到自己的DNA動了,DNA從神經中樞傳遞介質,充盈到自己的血液之中,連帶著自己的腦子就不聽使喚。

全世界白葡萄酒歷史上僅釀出七個年份的,在拍賣會上拍出天價的名酒。

林書幼捏了捏拳頭,把攢著沙拉的筷子一丟。

尊嚴什麽的,其實也不值錢。

她扭捏到:“既然言佑哥哥盛情邀請,那我也不好拒絕。”

律言佑:“嗯,這會又懂禮貌了。”

林書幼是一點都不含糊,那一瓶酒,直接就幹光了。

她舉起酒杯,對著律言佑碰杯,“言佑啊——”

律言佑對她老氣的口吻略微有些不適。

林書幼:“……多謝你帶來的喬遷禮物——嗝……鵝頸藤壺真好吃。”

她擡著左手,跟只喪屍似的,一顫一顫試圖來撞擊自己的杯子。

律言佑嘆了口氣,伸出手,碰了碰她的酒杯。

他望著對面此刻有些上臉的人,放下酒杯,循循善誘到:“林書幼——”

“我跟你商量個事。”

林書幼:“——你商量唄,咱倆的關系,多好商量啊”

律言佑把林書幼的高腳凳拉過來,自己身子微微往前,兩只手搭在她的凳沿上,把林書幼攏在中間:“你要是不搬出來,我保證你每天都有鵝頸藤壺吃。”

“不不不。”林書幼晃著膀子,“鵝頸藤壺尤可貴,但自由價更高。”

林書幼拿起杯子,又碰了碰律言佑。

“來來來,致我們破碎的感情。”

林書幼杯子撞上來,律言佑被強行“致”了一波“破碎”的感情。

律言佑放下杯子,“林書幼,奶奶回來了,你怎麽交代?”

林書幼悻悻地放下杯子,像是被人中傷要害。

她木訥了好一會,決定還是直面,“事到如今,我們已經鬧成了這樣,奶奶那邊,也沒法瞞著了。”

林書幼心虛地再次碰了碰律言佑的酒杯:“咱們不是有約定嗎,你若是不喜歡我了,就由你去跟奶奶說退婚的事情。”

律言佑:“我不去。”

林書幼拿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律言佑。

林書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愛錯了人,言佑哥哥,不愛請放過,我祈求你給我的最後一絲溫柔。”

她靠近,幾乎都要貼近他的臉,呼出的氣息帶點白葡萄酒的香氣,她扯著他的衣角:

“好哥哥,求你了。”

律言佑手指微微握緊,喉頭一滾,這該死的美人計。

第二天,律奶奶掛著一張豬肝色的臉,坐在律家的長方桌上,空氣凝固到老式的古董鐘表敲鳴的時候都壓低著嗓子。

長方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卻不見三個人中任何一個人動筷子。

還是林書幼最後鼓著勇氣先打破了這一場默劇般的安靜。

林書幼:“奶奶,您喝點松茸湯吧,這個松茸是我在李嬸的指導下親自洗的。”

換做從前,律奶奶這會就已經笑的合不攏嘴誇林書幼懂事又孝順,都能親自洗菜了。

如今,律奶奶卻一個字都不想說,嘴巴翹的都能掛上幾把水壺。

“奶奶,您這是做什麽,這不是吃飯嗎?”律言佑看不下去了,勸了一句。

“幹什麽?現在問我幹什麽?”律奶奶可算是等到律言佑說話了,她拆了水壺架,換上了機關槍,“好啊律言佑,我出門前怎麽跟你說的,讓你好好照顧書幼,做事細致周到些,我就出去游個學,怎麽事情就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得,奶奶——”律言佑耳朵聒噪,“這事吧,不是您想的那樣。”

律奶奶:“不是我想的那樣是哪樣,你說說這些年,小書幼一直待在我身邊,她哪有出去生活的能力,如今我才走不過一個多月,她就已經把東西都搬了出去,我告訴你律言佑,這事沒那麽簡單,你遲早要被我老太婆的掃帚柄打死——”

律言佑沒轍,朝林書幼擡擡下巴。

林書幼收到了信息。

昨晚喝酒的時候,她和律言佑和平有愛的商量了一下,關於跟奶奶說要解除婚約這個事情,還得他們兩個人左右開弓。

律言佑當白臉,林書幼當紅臉。

律言佑顯然招架不住了,那麽現在壓力來到了林書幼這邊。

林書幼:“奶奶,其實我一個人在外面也挺好的,我也總不能一直在您的羽翼下,沒有您的庇護,我還能把自己的生活過好,一定也是您希望看到的吧。”

律奶奶摸過林書幼的頭,對著律言佑說:“聽聽,聽聽書幼這話說的,多感人,多懂事的一個孩子。”

律言佑擡眼:得,林書幼才是您親孫女,我啥也不是。

律奶奶:“奶奶知道我們書幼長大了,懂事了,可是這跟你住在律家不沖突啊,你馬上就要跟律言佑結婚了,到時候你們有自己的小家庭,肯定就不住奶奶這兒了,奶奶只不過是希望這最後的一段時間裏,還能天天見到書幼……”

林書幼:“奶奶,我要跟你說個事,我搬出去的目的,主要是為了這個婚事——”

律奶奶:“什麽意思?”

林書幼:“我跟言佑哥哥商量了一下,關於這個婚事,我們覺得可能……可能不是很合適……”

律奶奶一聽,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抓了自己桌角邊上的老花鏡一帶,指著律言佑:“律言佑你跟我說清楚,什麽意思,書幼搬出去是什麽意思,你們不結婚了???”

律奶奶一激動起來,林書幼都打了個寒顫,原先和藹可親的老太太跟只炸了毛的公雞一樣插著手鬥志昂揚,聲音洪亮。

林書幼求助地看著律言佑,快勸勸她吧,這種場景林書幼應對無能啊。

林書幼擠眉弄眼,律言佑才接收到了她的信號,但面容從容,態度慵懶,完全就不是一個合格的聯盟選手。

桌子上的砂鍋湯燉的汩汩作響,電視背景裏的球員開始準備關鍵射門,律奶奶已經開始撒潑掉眼淚了,林書幼急得在桌子底下直跺腳,律言佑才緩緩說到:

“奶奶,您誤會了,書幼搬出去,是為了享受婚前的最後單身時光——”

“畢竟我們快結婚了,以後她也沒有獨處的機會了。”

此刻嘴裏能塞下一個雞蛋的林書幼:臨陣倒戈??

作者有話說:

律言佑:嘿嘿,我是兩面派。

大家情人節快樂呀

◎最新評論:

【期待】

【大大加油】

【好甜】

【哈哈哈哈哈哈撒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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