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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預判你的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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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宓一瞬間就理清楚了這段劇情。

不過冰涼的手銬和那黑黢黢的洞口也出現在面前,江宓可不想再進一次監獄,他態度冷靜地對警方同志說,“你們不該懷疑我,我也沒有幫兇,我只是一只替罪羔羊,真正的變態殺人魔是……”

真人秀裏隨著江宓語速放慢,優美的唇瓣吐露出那一個名字時,大屏幕上出現了一雙占據半個屏幕的深邃眼眸,男人緩緩擡起了腦袋,除了眼眸裏的陰鷙邪惡,還勾唇笑了一下。那張熟悉的伯樂臉令人毛骨悚然,讓直播間觀眾控制不住地發生驚呼聲,【???】【臥槽臥槽臥槽——】

因為太過震驚,所有觀眾都炸了。

這是只有觀眾和觀察官能看到的一段影像,隨著江宓的推論緩緩流淌出來的,原來早從江宓出獄來到南流區打工,一直坐在黑色豪車內的徐曜文,早就註意到對方了。他從監獄裏調取了一份江宓檔案,能打、氣質神秘、智商極高,包括那入獄前後七年空窗,完美符合了替他掩蓋罪行的身份。

最佳的替罪羔羊,非江宓莫屬。

七八年前凱美制藥公司總部在科技人才雲集的北流區,隨著七八年政策變動,才搬遷到南流區。期間徐曜文出國七年,回國後白天在公司位高權重、夜晚在城市內瘋狂狩獵,隨機殺幾個底層庶民發洩情緒。

他表面上是一名多金帥氣的公司總裁,會向演員拋去橄欖枝,如一位伯樂般捧起他,讓演員以為自己遇到他是三生有幸,對他的賞識心存感激,實際上徐曜文根本不是什麽好心的伯樂,反遞給演員一大口黑鍋。

而蒼星即將扮演的原主也正是如此,原劇情裏原主出獄後沒有存款、艱難困頓,有偷竊案底導致面試處處碰壁,只能在一家半死不活的奶茶店裏打工。正在此時,徐曜文如一束陽光直射到他生命中,為他提供幫助,欣賞他的才華,原主自然感激涕零,將許耀文奉若神明。

原主的兄長就是死於變態殺人魔之手,原主曾拜托徐曜文幫忙調查,徐曜文答應了。原主從頭到尾根本沒有懷疑過,眼前人就是他應該報仇雪恨的存在,甚至被賣了還替對方數錢。

直到自己身邊人繼而連三地死去,原主被推到風口浪尖,從作案動機、作案時間包括時間差種種巧合讓他百口莫辯,完美地鋃鐺入獄。

這才是真相。

只可惜這段劇情的替罪羔羊輪到了江宓,他才不會允許,自己剛出獄又被人陷害進去。而且原主在窮困潦倒之際,被徐曜文慧眼識珠雪中送炭,才會恨不得一條命都賣給對方。可江宓沒有陷入窘境,他對徐曜文的態度感激中又足夠理智,沒有摻雜過多的偶像濾鏡。

更何況江宓真的擁有極高的制藥天賦,不是一個庸才,對方得了董事長的重用,完全脫離了徐曜文的掌控,他這個伯樂的作用被大幅削弱,逼得連夜狂修劇本,暴露出致命破綻。

蒼星還在監獄裏,對著直播間構思自己的雄偉藍圖:“江宓他搶了我的劇情,他也許是無意的,但觀眾朋友你們要知道,徐曜文這個劇情人物對我有多麽重要,只要討好他,他就會給我提供工作、助我攀上高枝。如果有對方的幫助,我一定很快就能找出變態殺人魔、通關全劇情。”

往常他這麽說,直播間彈幕都有粉絲不少附和,可今天卻沈寂下來了,蒼星本能感受到了一絲不對勁,他問:“怎麽了嗎?”難道是江宓那邊又整出什麽幺蛾子了?

蒼星心頭憋屈又暗恨。

直播間粉絲們甩給他一截錄像,蒼星不明所以點開來看,看完後先是目瞪口呆、隨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真正的變態殺人魔居然就是徐曜文,他接近演員就是為了尋找一個完美的替罪羔羊,為自己洗白鋪路,在這個身份下,什麽有對方幫助就能找出變態殺人魔、通關劇情的言論完全成了笑話。徐曜文自己就是那個殺人魔,不把演員稱斤賣了就不錯了,怎麽可能好心幫演員找真正的變態殺人魔?

如果蒼星出獄後,真按照自己所說的路線行事,只會落得跟原主一個下場。他方才大放那些厥詞,如今看了視頻之後,就像一道道巴掌扇回到他臉上,臊得蒼星滿臉通紅,他咬著牙,不敢置信地癱坐在原地。

粉絲們也吹不出來了。

真人秀裏,趙凡等警員還處在將信將疑時,少年聶海樓歪著腦袋冷冷地說了一句,“上個月我們一中那名學生被害時,我跟他在一起,我是證人。”

就此洗清了江宓的嫌疑,那段空白的不在場證明也被填補上了。

如果一直沒有鎖定嫌疑人,警察調查幾年依然陷入僵局,可一旦鎖定了人,結果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徐曜文被逮捕,案件時間跨越七八年之久、衍生出許多怪談、鬧得人心惶惶的變態殺人魔正式落網,他的身份誰也想不到,是凱美制藥公司的總裁。

公司出了變態殺人魔,消息經媒體一傳出去,凱美制藥公司的股價猶如脫韁野馬一般直線暴跌,在市民謾罵聲和抵制聲中,公司面臨巨大危機。公司員工都感到眼前一片黑暗,天要塌了下來。

就在危急關頭,公司董事長徐冬青站了出來,對外宣稱公司研發出了一款治療阿爾茨海默病的特效藥,不久將會全面問世。為了替兒子贖罪,此藥將會以每板不超過20美元進行銷售。

特效藥新聞一出,公司股價在經歷巨跌之後又迎來了飛漲,慢慢度過了這一場風暴危機。媒體會上,江宓負責一一回答記者問題,董事長在幕後悄然松了一口氣,很顯然在公司的未來和兒子之間,徐冬青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他甚至對外宣揚,解除二人父子關系,他膝下不止一個孩子,他敢保證其他孩子都人品優良。

徐曜文被戴上手銬帶走時,他似笑非笑地睨了江宓一眼,低聲道:“我會回來報覆你的。”他此刻眉宇壓低,眼神陰鷙冰寒,嗓音充滿低沈的威脅,竟比厲鬼還令人畏懼。他果然怨恨不受他控制、甚至把他一手送入監獄的江宓,揚言會報覆,想到對方手裏沾了無數條人命,已經不是純粹的變態了,直播間數億觀眾都被嚇了一跳。

江宓卻直直對上目光,他甚至在思考,一個註定被判無期徒刑、牢底坐穿終身還不得假釋的人,憑什麽能夠說出“我會回來報覆你”的話?

他想到了兩種可能性,一越獄,這個辦法江宓在入獄時就已經摸索過了,A市地方監獄高墻聳立、固若金湯,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牢籠,沒有任何越獄的可能。二裝精神病,請一流的律師辯護。後者非常有可能,如果他精神病鑒定書下達,就不會去監獄,而是被關押在特殊精神病院。江宓自己就在特殊醫院裏待過,那裏的安保多麽松懈,只要登記人人都可以進出,江宓當然也有所領教。

想到這裏,他先發制人,聯系了趙凡警官。

“趙警官,徐曜文先生他很可能在法庭上翻供,拒不接受法院的判決,以精神疾病逃脫制裁,他也許會說,‘我的腦子裏有一道聲音叫我去殺人,我的身體不受自己控制’……”

趙凡驚疑不定,趕忙摁下了錄音鍵。

在法庭上,徐曜文果然當場翻供,他痛苦地揪緊牙關,太陽穴旁青筋跳動,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賣力配合,演出了一個飽受精神疾病纏身的病人,“我不是自願的,我腦子裏有一道聲音叫我去殺人……”

趙警官隨即播放了錄音,江宓清冷的聲音帶著一點高科技的沙沙聲回響在法院廳堂之上,縈繞在觀眾席,幾乎人人都聽得見。

“他可能會說,‘我的腦子裏有一道聲音叫我去殺人’……”

徐曜文抽搐著肢體,用痛苦的聲音說:“我不受自己控制,我可能有雙重人格!”

錄音機只慢了一秒,似乎曾經那一頭的人也在皺眉思考、斟字酌句,“或者他會說,‘法官先生我不是自願的,我患有雙重或多重人格,他常常掌控我的身體,驅使我做下我不願意的事,英明神武的法官大人,請相信我的話’……”

事情到了這裏已然像是一場鬧劇,因為臺詞基本一模一樣,法官先生的臉黑如鍋底。徐曜文也停下了生硬的表演,眼神憤怒得看上去想殺人。

這場案件因為鬧太大,法院采取的是公開直播庭審,除了滿滿當當的旁聽席,直播間更是有無數網友前來圍觀,看到這一幕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受不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奚落聲,徐曜文的辯護律師率先一步離席了。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這叫什麽?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徐總你說你好端端的,幹什麽去挑釁他,不惹他還好,一惹他直接把你的路全部給堵死了[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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