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命運兜兜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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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目送少年進了高檔住宅小區,江宓才轉身消失在月色中,順路還救了一只趴在高墻下不去、不斷淒慘尖叫的貓。

等他踩著路燈的影子,趕回公寓樓,時間已將近晚上十二點了。

聽到門口鑰匙轉動的聲音,李哲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揉著困意十足的睡眼道:“這麽晚才回來?”

“耽誤了點時間。”

江宓微微頷首,他徑直走入衛生間,進行洗漱。

他本來在茶語打工,見學校門口比往日多了許多私家車、計程車,不少家長都撥冗前來接孩子,場面無比擁擠。

聽消息說是最近不太安全,江宓想了想,下班後沒有直接回公寓,而是選擇一路護送孤僻的少年回家。

江宓大膽猜測,聶海樓應該是發現他了,對方沒有報警也沒有口出惡言,只是把本來一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路程,硬生生延長到了半小時,最後演變成了一場慢慢捉弄的游戲。

等江宓送完人,他還得返回公寓,這才回來遲了。

他沒有精力多說話,因為第二天還得早起,去超市上班。

高檔小區裏,聶海樓換了一身黑色綢質睡衣也歇下了,第二天比起強大的生物鐘和熹微的晨光,最先喚醒他的是手機一連串消息噔噔聲。聶海樓煩躁地一抓手機,發現距離鬧鐘響還有三十分鐘,足夠再睡一個回籠覺,便打算鎖了手機。

【“陳流父愛如山”拍了拍“海市蜃樓”,催促道你這個小天才快點看消息】

海市蜃樓:滾,我再睡半小時。

陳流父愛如山:樓哥別睡了,咱一中出事了!

……

趙凡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屍體,不忍地收回目光。他是A市警察局南流區分局的一名警察,接到拾荒老人報案後,第一時間驅車趕到了現場。

死者年齡十七歲,身高一米七十三公分,體型偏文弱消瘦,臉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臨死前身上還穿著校服。附近有不少中學,本來辨認需要一點時間,可根據這白色襯衫的剪裁和設計,警員第一眼能分辨出了,是第一中學的校服。

因為在大部分中學校服還停留在運動服階段時,唯有第一中學另辟蹊徑,做出了改良,男生清一色的白襯衫黑褲子,女生款的極為類似,在周邊一幹學校中脫穎而出,因此極好辨認。

可惜純白顏色的校服,此刻卻□□涸的鮮血染黑了。

“先迷暈,一刀致命。”鑒識人員很快得出了結論,“身上共有六處刀傷,但最致命的一刀穿越肋骨,直擊心臟。看他手臂和衣物的磨損程度,死者生前一定是落單後被迷暈,無力反抗,曾被人在地上拖曳過。而能輕松拖曳一名體重一百二十斤的死者,兇手應該是一名力氣極大的成年男性。”

這個地方是南流區老公園了,地理位置很偏僻、雜草叢生,到了晚上除了車輛,幾乎沒什麽人會經過,確實是一個很適合拋屍的地點。

“案發時間應該是昨天晚上十點到十二點,而一中組織學生晚自習下課時間,一般是九點半準時結束。”

“他臨死前手機裏有一個未撥出的號碼。”另一名調查人員拿了一部套在透明塑封袋裏的手機,趙凡問道,“是誰的號碼?”

調查人員:“我們撥回去確認過了,電話號碼屬於一名學校老師。據說這名老師在死者生前曾經在班級裏囑咐過,遇到危險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他的手機24小時開機。”可惜這個號碼到死都沒來得及撥出去……

此話一出,現場都有些難過。趙凡長嘆了一口氣。

“趙哥,上周就有一起獨身女子遇害案,那名女子也是走夜路遭殃的,這兩起案件會不會是同一人犯下的?”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但究竟是變態殺人魔隨機殺人還是熟人作案,暫時還不能下結論,我們還是得去調查走訪一下死者生前的關系。”

“小方,你去向附近居民區征集線索,看最近是否出現過什麽可疑人物,註意查證不在場證明。”

訓練有素地指使手下幾個隊員去忙活後,趙凡回到車內,克制不住地打開煙盒,抽了一根緩解壓力,吞雲吐霧之間,他眉目頗是滄桑。

作為一名入行多年的老警察,趙凡比手底下的同事知道的東西多,七年前北流區也遇到過這樣的案子,只是時過境遷、大家的記憶淡忘了而已。趙凡當年查閱過檔案室的卷宗。那卷宗文件足有一箱子多,滿滿都是遇害者的名單,身份有殘疾人、落魄青年、無業游民、獨居女性、手無縛雞之力的未成年學生,這些人年齡各不相同,卻都是弱勢群體。

一度造成媒體社會的恐慌,而兇手至今逍遙法外,未被抓獲。

警方甚至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趙凡擔心的是什麽?

他擔心這表面上是南流區第二起案件,實際上是七年前事件的延續,他揉了揉太陽穴,希望這一切只是巧合。不然的話,這一切更像是籠罩在迷霧裏了,那名變態殺人魔為什麽突然沈寂七年,又為什麽沈寂了七年後再度覆出,下手地點也從北流區轉到了南流區。

這一樁樁都是迷啊。

太陽光透過窗子照進室內,江宓準時醒了,他手腳很快地洗漱,跟李哲趕往了超市。

“你們看新聞了嗎?”他們一到,發現超市同事都在議論同一件事,好似是發生在昨天晚上還是淩晨的案件,因為這遇害地點實在太近了,大家心緒都難以平靜,甚至有些恐慌。

“看了,究竟是誰幹的,實在太殘忍了!”同事小美放下報紙,臉龐透著憤怒,其他同事附和道。

可一看到江宓兩人擡腿進來了,本來還聊得還挺起勁的他們,臉上忽然流露了一絲尷尬。當初他們有多欣賞江宓和李哲,在得知兩人身上分別沾染鮮血、還蹲過監獄後,這份欣賞就很快褪去了,變成了恐懼。奈何老板姚超不計較這些,嚷著“誰年輕時候沒做過什麽事”,不能老帶有色眼鏡,得給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又把這兩人給聘回來了。其他員工也只能接受。

“你們在聊什麽?”江宓假裝沒看見大家的生疏局促,微微一笑,很自然加入了話題。

撞見他那帥氣得令人心生歡喜的笑容,同事小美眼睛微亮,心頭猶豫了沒兩下,立刻把報紙遞給他,“昨天晚上出事了。”

江宓接過報紙。

頭版報紙偌大的黑體標題,赫然觸目驚心的寫著“花季少年深夜遇害,拋屍廢棄公園,警方在線征集破案線索”。

他下意識皺起眉,李哲也湊了過來,讀沒幾行字,兩人面容就染上一層嚴肅之色,“受害者是一中的學生,那豈不是就在我們附近?”受害者都在附近了,加害者還會遠嗎?

“對啊!”一大早發生這種事,簡直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有了共同話題後,休息室裏員工們再度聊開了,直到老板姚超來了才被迫中止話題。

可有些人的談話欲一旦被撩撥,那是克制不住的。

江宓、李哲和一名男同事去倉庫搬貨,那名男同事就忍不住賣弄道:“我跟你們說,我是A市本地人,我舅舅在警察局上班,知道不少內幕。”

“什麽內幕?”李哲有心處好關系,便捧場地順著話接了下來。

男同事眼珠子轉了轉:“七年前也有這種案子發生,還不止一起!集中在北流區,有一個變態殺人魔,性格好像反社會,專挑弱勢群體下手,什麽無業游民、大齡流浪漢,一個看不爽就殺人,當年造成不少人恐慌呢。”

此話一出,李哲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很難不感同身受,誰讓半個月前他就是無業游民,如果沒有存款差不多也等於大齡流浪漢。

想到這裏,李哲他忍不住回想了一下,自己七年前在哪裏,哦是在監獄裏。

江宓也將時間線倒回去七年。七年前原主在A市讀大學,他的腳步一向走得比同齡人都要快,大一進入實驗室,大二收到上市制藥公司的offer,集優秀、才華於一體的模板典範。A大恰好就在北流區。

不知道,這一點是否跟劇情有關。

他在心裏暗自記下。

男同事壓低了嗓音,無形之中制造了點驚悚感:“因為那個變態殺人魔,喜歡在夜晚作案,導致當年城市裏出現了很多怪談,什麽雨夜屠夫、發瘋的工人啊,你們聽沒聽說過?”

兩人齊齊搖頭。

監獄一蹲,與世隔絕。

他們在監獄裏,雖然擁有讀書看報的權利,可那些書都是經過監獄方篩選過濾的,分類都是積極健康正能量的書籍。監獄方是不會給囚犯看一些會刺激殺戮的新聞報道的,省得讓人再次走上歧途。

男同事很滿意兩人的表情:“你們不知道也正常,警方都不敢披露太多細節。如果不是我舅舅在警局當差,我也不知道。”

警方不公開的原因,江宓也能理解,除了擔心制造恐慌之外,還擔心會催生模仿。

“這七年前的案子,跟昨天那起有聯系嗎?”李哲關心的是這一個問題。

男同事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有可能是模仿作案,也有可能是卷土重來。這都是內部消息,我私下跟你們說了,你們可別說出去啊。”

另一邊奶茶店打工。

江宓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氛圍,因為出了這一樁事,學校整體氣氛異常低迷,不少身穿制服警察進入了校園。

聶海樓這一次沒有落單了,他身邊有兩名好友,三人並肩而行,偶爾能看到少年側臉冰冷白皙,薄唇輕啟,似乎在講什麽話。身上一件純白校服,遮掩不住渾身的貴氣。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下一秒,少年停止了跟身邊人的交流,直直往江宓這邊望來。

兩人的視線交纏了一瞬間。

這一剎那,電光火石,卻什麽都沒發生。甚至少年眼神冷淡,很快率先就移開了,仿若兩人素不相識。

江宓眼神坦然鎮定,一點沒有偷窺被抓包的不好意思,他清楚,少年人的仇恨不會那麽快放下的,他準備走的是長期路線。目送對方順利進入學校後,他才收回視線。

他忙碌了半天,路過一輛黑色轎車時。

車門緩緩下滑,露出了一名男人年輕深邃的臉龐,身穿黑色西裝、斯文楚楚,渾身上下都透著精英一般的氣質。

“江先生,我觀察你很久了……”見江宓停頓,男人慢條斯理地從自己鱷魚皮錢夾中,取出一張嶄新的白色名片,鄭重其事地遞了過去。

“這是我的名片,七年前我們也曾打過交道。是否要加入我的團隊,我會給你足夠展示的舞臺,我深知你的才華遠不止於此。”

徐曜文。

上市制藥公司CEO

男人看向江宓的目光充滿欣賞。

看到這張名片時,江宓瞳孔微微一縮,一剎那明白,徐曜文就是這段劇情他應該邂逅的人了。

原主是制藥方面的天才,當年失去的offer,不管命運幾經輾轉,應該得到的,最終兜兜轉轉,又重新遞回到了江宓手上,仿佛他坐牢入獄的那幾年,就像一道傷口,撫平之後,他可以重新翺翔於天、銜接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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