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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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然是不可能實現的。就如同人死不能覆生。
不過既然安莫離這樣說，那麽不正是說明安茉莉大約是安全了？
這大約是費元最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卻因為安莫離的死亡蒙上一層陰影，悲傷沖淡了喜悅，讓人的心情無比糾結。
說實話，雖然費元最後和披著安茉莉皮子的安莫離生活了一段時間，但是他們之間並沒有很熟，只能說是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合作夥伴關系，不過死亡都是一件重大的事情，冒險家回憶起相處的點點滴滴，心中遺憾。
如果沒有死，就算只是在網絡和游戲世界中，也一定會成為一個成功的人吧，畢竟這個帶著自己妹妹生活的少年做事是這樣認真。
但是就和游戲《神魔》到達頂峰後很快衰落一樣，作為《神魔》最繁榮時期的代表人物的言莫離行，最後也只是曇花一現，就算是現在還有游戲玩家記得這個名字，一旦長時間的不出現，最後留給大家的只剩下遺憾了。
安莫離臨死前唯一記掛的是安茉莉，那麽他所記掛的是誰呢？
幾乎沒有停頓地，一個名字就從他心裏浮現出來。
特洛伊.易，木馬。
他確認自己生理上的死亡是因為空間一旦崩潰，身體自然和空間一樣無存，不過特洛伊的話，那小子並不是用自身的肉體進來的，而是利用游戲鏡面的反射，說到底，出現的其實不過是一個擁有實體的投影，如果把握的好，那麽尋找的一線生機逃出也不無可能。
問題在於那小子大約不會拋下他一個人逃走呢，費元是這樣確定著。
就在他思索著有關特洛伊的事情時，一根精神絲摻夾在無數延展出的精神絲中毫不起眼的射向遠方，就算是它的主人也沒有察覺到這一根精神絲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直到細微的震動沿著那根精神絲從遠方瞬間傳遞過來，在費元的心中化作字句。
是三個字的疑問句。
如果具現出聲音來，一定是嗓音輕軟溫柔，仿佛春風，就如同那個人不發蛇精病時......一樣。
“是你嗎？”他問。
冒險家不知道怎麽回答，或者說雖然他覺得自己沒有回答但是精神絲已經把他下意識的想法給傳達過去，對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確認道：“是你。”
還會有誰呢？相互之間擁有這麽高的精神共鳴的只有你和我而已啊，費元想，不過想要到達這樣搞一個程度的同調，還有一個前提才對。
他們的心情，情緒，高度一致。
相互思念著對方。
幾乎是轉瞬之間，一道光亮就從遠方疾馳而來，堪堪與費元擦身而過。
費元：“......”
“抱歉，”看起來就是一支箭的特洛伊在通過精神絲回話的時候已經在費元的視線之外，他劃上一個半圓才轉過身，然後第二次和費元擦身而過，“我這個狀態下沒辦法停下來。”
如果是現實生活中，有什麽東西以這樣快的速度從黑發的冒險家身邊一次次飛過去，大約冒險家的一身衣服都會被帶起的風壓給撕裂，現在特洛伊卻是傷不到他分毫，哪怕是穿過、橫劈過、斜射過無數從毛線團子上延伸而出的精神絲卻也無法給費元帶來一點點傷害。
在現實中無數人耗費許許多多時間和精力才能得到答案就這樣清晰地呈現在費元的眼前。
精神體代表著主人最誠實的心思，特洛伊是真的，無論如何，都不會傷害費元的。
他只能嘆息：“其實你是可以逃走的。”
“不帶著你逃走那我活下去又有什麽意思呢？”箭矢再一次從他身周掠過去，“還不如一起死了好。”
“特洛伊......你既然已經覺醒，那麽這種精神殘念倒灌對你根本沒有什麽作用。”
箭矢飛馳的速度越來越快，留下道道光的殘影，連在一起變為美麗的幾何圖形，哪怕是用感知的角度，費元感覺自己也挺喜歡的。
就算是這樣，他還是覺得，這個人現在要是不在這裏就好了。
“學長明明知道我想的是什麽對嗎？”特洛伊問：“學長對我也有這樣的心思對嗎？”
面對這樣接近表白的話語，費元只有用沈默來面對。
但是特洛伊卻還是不依不饒地說下去。
“我啊，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非常喜歡學長了呢，很希望可以和學長一直一直在一起。”
調整好說是受到驚嚇卻又不像，說是爆發的喜悅但是夾雜著別的東西的心態，費元打開自己的嘲諷開關。
“哇哦，這個少女風的家夥是從哪裏來的？”
特洛伊覺得，如果是在現實中，說出這句話的學長一定會冰涼的用眼神把他釘在原地吧。
但是可惜，他的箭矢一旦離弦，沒有射到目標就絕對不會停下。
他繼續發著直球，“我之前確實考慮過，如果變成女人會不會在學長這裏有關配偶的那一項上多加一點分。”
二十六世紀，改變性別的手術是非常簡單容易的，聽到特洛伊竟然還產生過這樣的想法，費元就被狠狠地噎了一下。
為什麽要變成女人啊，你小子穿女裝很難看啊，明明是男人那種強大的美麗才更吸引他好嗎？
等等，什麽時候他的性向已經確認了？
而年輕人還在繼續說：“不過後來我轉念一想，學長對於性別分類的意識大約也只有女人比較容易被臉欺騙吧，這樣一算，還是作為男性比較好。”
費元：......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現在學長也沒有能力趕我走吧，既然這樣，我就一直留下來好了。”箭矢最後敲定。
“要抓住現在的機會和學長在一起。”
毛線團子沈默良久。
特洛伊耐心地等待著，如果從上空的角度來俯視，就會發現箭矢更加歡快的在毛線團子身邊劃出各種繁覆的幾何圖案，遠遠望去，就像一朵不斷綻放有不斷衰敗的覆瓣茶花，清麗又奢華。
最後費元給出的回答也僅僅是如此。
“如果你想留，那就留下來好了。”
絲線連接到的人類精神越來越多，無序又繽紛的精神之海深處，無數星星點點的亮光浮動著上升，每一枚星光都被一根絲線牽連著，所有的絲線向著海面延伸，方向最後匯集在一個點上。
那也是一枚星光，但是這枚星光要比那些海洋深處的星光要龐大許多也明亮許多，無數絲線從這枚大星光中射出，連接著下方快要燎原的星火。
一道長矢狀的星光，仿佛流星一般拖著長長尾巴圍繞著它。
費元和特洛伊一起看著下方的星光一枚枚快速的暗下去一批，有燃起更多的星光。
燃起，是因為有人被拖進這裏，暗下，自然是那個人已經死亡。
這種自己就是儈子手的一部分的感覺就算是心理素質過硬的費元也不得不找特洛伊轉移註意力。
“你們先前來的挺快。”
“鏡......是這麽叫的嗎？鏡前輩還是留下了一些幫助。”
聽到這個費元倒是驚訝了一下：“幫助？它不是已經......是那個任務？”
“沒錯。”特洛伊回答。
以絕對不合游戲規則的方式來到他們身邊的任務：【史詩：亞特蘭蒂斯-尋找】大約是鏡給他們留下的唯一的東西了。
“那是一個打開游戲和現實大門的鑰匙，啟動條件是找出亞特蘭蒂斯研究所的真相。”
在心中細數又有多少星光暗下去的費元感興趣地問：“真相是什麽？”
“亞特蘭蒂斯研究所和外星人合作搞出了大災變，獸人種族也是他們在後期通過基因融合人工產生的。如果不是看到BOSS變身的情形實在是太像，我也不能猜出來。”就算是這樣他們也是經過九死一生才突破現實中evo研究所的種種防禦才成功進入，如果沒有學長那位堂兄和一個什麽教授的裏應外合，說不定就直接被阻攔在外面了。
可以趕上只能說是運氣好。
“那我這個任務就是浪費掉了麽？”費元一想：“游戲之後的劇情大約就是兩陣營聯合對抗外星人？”
“大約，不過應該不會有這麽快。”
“學弟啊。”費元突然說。
特洛伊：“？”
疑問明顯地通過精神絲傳達過來，費元心中發笑，然後問：“為什麽你不能從我身體裏傳過去呢？”
“不是不行，只是......哎哎？”認真思考這個含義，卻突然想到另一個方面去的特洛伊就連箭矢移動的方向都不能保持，顫動好幾下，就連一直保持的花樣也被破壞了。
最後年輕人才平靜下來，“就算是從你身體中穿過去，因為我沒有傷害你的意圖，這樣也不會傷害......殺死你的。”
“沒關系，”如果現在費元還在他的肉體中臉上的表情一定是笑瞇瞇的，專門用來引誘人腦子發暈的那種，“你穿穿看也沒有事啊，反正你不會傷害到我的不是嗎？”
特洛伊：“......”
於是，這一次轉身的時候，雖然特洛伊並沒有從線團子中穿過去，卻還是存著嚇一嚇心態故意貼著費元過去。
這一貼就貼出大問題。
兩個精神體之間不過相互交融了這麽一剎那，箭矢從線團邊緣擦過，兩人的力量就在這一剎那融匯。
非常莫名其妙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受。
兩人一起默默地同時打個寒顫。
如果不是高速的慣性，特洛伊覺得自己剛才那一下子說不定就真的撞進學長的精神體中不走了。
嗯......他絕對沒有想什麽不和諧的東西。
倒是沒想到，費元略帶喜悅的精神波動從絲線另一方傳遞過來。
“再來一次！”他先是大喊，卻察覺到特洛伊想到什麽，大齡處男費元同志惱怒地罵道：“你想些什麽鬼東西！”
特洛伊：偶爾會覺得學長還是挺單純的人呢。
“說過別亂想！”
特洛伊這才反應過來，“......學長知道我在想什麽？”是剛才精神力交融產生的效果嗎？
“你沒有感覺？”費元問。
“只是覺得比較舒服、呃！”
在已經產生某種聯想後說這樣的話是不是太沒節操了這種事情是不在特洛伊思考範圍內的，既然這樣，被天分極高已經掌握一些精神力攻擊方式的費元用尖銳的線頭狠狠戳一下那也只是報應而已，沒有什麽好說的。
比較讓人註意是另一個方面。
“學長已經可以自由操縱自己的精神體了？”特洛伊看著那一根剛剛戳他一下的精神絲在他面前揮舞著示威，雖然看起來比較短，但是沒有疑問絕對是學長自己操縱的。
在周圍無數可以說是遮天敝地充斥滿視線的透明微帶淺藍的精神絲中，特洛伊覺得，這樣短短一小根，充滿活力亂舞著，感覺真是......格外可愛吶。
依舊可以感覺到某人少許思緒的費元也覺得......為什麽有這家夥無時無刻不在給他表達愛意的羞恥感啊。
如果這一刻有人旁觀，大約已經被秀恩愛的閃光彈給閃瞎眼了吧。
“在你的精神力融入一些過來後，就有一點點力量可以由我自己控制了，你再試試看？”
特洛伊正要轉身，突然想到什麽，哂哂問：“那個，是貼著過還是......”他猶豫一下，想到現在學長可以對他進行讀心，索性也不瞞著，“還是直接從中間過去？”
黑發冒險家的聲音無比正常正經，“對著中央精神核。”
口花花的年輕人：“哦，那我進來了。”
費元：“......”好想把這小子爆揍一頓啊。
完美的弧線，箭矢拖著光帶作尾，一路閃耀地沖過來。
已經平靜許多的精神之海中瞬起大浪。
重新開始奪取精神體控制權的費元迷蒙地驅逐身體中那些讓他惡心的力量，卻在另一個方面打開，為了接納另一種可以讓他更加輕松的力量。
那種力量帶著揮之不去的冰涼殺意，仿佛一柄利器，但那鋒利的白刃卻完全傷害不到他。
有個人進入他的心中。
如果不是愛，那還會是別的什麽嗎？
海洋中七彩的光芒劇烈波動著，瞬明瞬暗，連同海水深處的星芒也在一起明暗閃爍。
然後它出現在海洋中。
瑩白的，身無衣縷，一頭銀白長發，卻不發讓入分辨出性別的人形物體先是環顧周圍，然後擡頭看著上方。
最接近海面的地方，那個延伸出一根根密密麻麻絲線的星火比之前更加閃爍。
接著，就在星火再一次猛烈地躥高後，海水深處突然響起一聲什麽東西斷裂的聲音。
不，或許這裏還是寂靜無聲的，那個聲音只是看著一根細線斷裂的瑩白人形在心中自己給添上去的。
那不過是第一根。
就在這根細線之後，所有細線紛紛斷裂，失去細線牽引著的星芒們開始顫動，然後迫不及待地向著海面上浮起。
七彩的海洋中光芒波動得更加猛烈了。
瑩白的人形撫弄一下自己的頭發，擡起頭。
“星星總歸是要回到天上去的。”鏡的身體開始抽條般生長，聲音也由中性變為女聲，胸前也挺拔起來，她呼喚著某個名字。
“貝洛克，你和我一樣，早該是個死人吶。”
海水還在不甘心地翻湧著，卻在不可抗力下光芒越發黯淡。
有一些仿佛是個蟲子的事物想要從海底的深淵處爬出來，還沒做出什麽動作，卻發現海水開始幹涸。
那一團最大的星火也開始向著天空飛去。
鏡卻把自己往深淵下沈。
“我......總會陪你在一起的，貝洛克。”
“世界，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用了兩天來寫，修修改改最後變成了這個樣子
蠢十九也不知道這一章在說些什麽，真的，我發肆
以及.....明天還有一章番外
跑走
番外
“接下來只能看她自己。”
“沒有辦法了？”
“我們沒有辦法了，不過她的情況......也說不準。”
“總還有希望。”
模糊的字句，混沌的光影，旋轉的幽靈，狂笑的神明。
似冰雪般炙熱，似熔漿樣寒冷。
她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不過現在，病房中一片暗白，窗外風搖雨墜，電閃雷鳴，恍若白夜。
夢醒了。
“......咳咳，所以，綜上所述，在你願意的情況下，以後我就是你的監護人了。”
枯瘦的小女孩背靠著床頭作者，由於治療而剪去長發剃了個光頭，現在頭皮幾個穴位上還貼著電極，站在近處的費方一眼就能看到頭皮上暴露的青色血管。
安茉莉沈默無言地點點頭。
費方擔心地看著她，卻又不好說話，畢竟之前說自己堂弟收養她理由好歹是游戲裏認識，自己來收養她......只能說是因為堂弟死了所以他才會收養這個孩子。
“如果你同意的話，”費方從終端裏調出幾份文件放到她面前，“那就簽幾個名吧。”
從醒來後就一直陰沈不語——用這個病房醫護人員的話來說仿佛恐怖片裏擔當關鍵的鬼娃娃——的安茉莉突然擡頭。
費方：麻麻救命她眼裏沒有高光！
作為聯邦醫學新一代的領頭人的費方覺得自己很不科學地深深受到了驚嚇。
“不用。”小女孩嗓音沙啞地開口。
費方第一次發現這樣稚嫩年紀的孩子發出的聲音竟然能夠好像是有什麽尖銳的東西用力地劃過玻璃。
安茉莉到底以前只是一個單純的孩子，最後還是解釋了一下：“我想一個人。”
“如果是政府撫養，擁有你這樣經歷的孩子一定會被送到集體住所，以防止各種方面的意外，你不可能一個人居住的。”費方說。
安茉莉沒有回答。
“總之，”費方最後只能說：“你再考慮一下吧。”
病房外的走廊上。
費方推開門從病房中離開，微笑著和路過的一個小護士點點頭，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還沒等他下樓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他的終端就沒得到他的允許彈出一個通訊自動連接過來。
某人在視頻那端看著他。
“自己弟弟死了還露出這樣一副虛偽到惡心的笑容，嘖嘖嘖，這人啊......”某個人搖頭晃腦批評他。
“你這個樣子還真的好意思說自己死了？”費方脫下白大褂交給一邊的磁力手，看也沒看視頻那頭的人一眼，走到辦公桌邊端起走之前泡好的茶水。
“我哪沒死，我可是非常徹底的死無全屍啊，可惜沒有拖著你一起走，只能在這裏當孤魂野鬼不能輪回，哎~~~”
最後那個哎字拖得九曲回腸，成功地讓費方被剛剛喝下的一口水給嗆著了。
他只能咬牙切齒的瞪著某個就算死了也不好好死的冒險家，狠狠說道：“怎麽，他們把你放出來了？”
“不，那些人還在討論要不要消滅我以防萬一起了什麽異心導致出不可收拾的後果，我的主體還在那邊，不過有點無聊所以開了個□□讓你不開心一下。”費元在視頻中攤手。
“我很懷疑那些吃飽了撐著的人真的有能力在不傷害到新一代虛域網的條件下消滅你嗎？”
“當然......”費元停頓一下，才接著笑瞇瞇的說：“不可能。”
“因為唯一一個能傷害到現在的我的人做不到傷害我。”
費方：秀恩愛果然死得快。
“說起來，科研院還在試圖讓你那小男友活過來？”費方突然想起之前收到的消息，問。
那人無聊揮揮手，“誰有小男友？那家夥不是一直都活著嘛。”
“說得好像你的小男友的意識是在身體中一樣，他這樣的植物人和沒活一樣。”費方當著他的面吐槽一句，然後才說：“你收養的那孩子好像不想被我收養。”
費元這才睜大一些眼，然後又瞇上。
他並沒有告訴堂哥太多有關安茉莉和安莫離的事情，因為死者附身相比於他這一個人變為虛域網的載體更加讓人不可思議，不過......
“那孩子不是失憶了嗎？”
據說是不記得自己哥哥失蹤之後的事情了。
“看表現一點都不像呢。”費方說。
“之後會好的，現在誰不是這樣呢？”
這一次事件中，人類直接死亡了二十分之一的人口，以現在這樣用億來計算都感覺太小的人口來說，二十分之一真的是一個讓人恐懼的龐大數字。
幾乎每一個人都有親密的人死去。
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最後成功的截斷那些精神殘念通路的費元在科研院的幫助下用自己變為新一代虛域網的載體，目前運行的......除開偶爾抽風沒有變的問題。
“再過幾天就要舉行集體葬禮，你的衣冠冢好像也在這一批。”
“喲，這麽說我好歹是下葬了啊，不是有人說要我給這次的事件負責嘛。”
費方看向窗外。
昨夜的暴雨雲已經散去一些，但是天地間依舊昏暗，好似還在黑夜當中。
“大國葬好歹是。”
費元哼了一聲。
“走了。”
“快走吧你。”費方向著他揮揮手。
播放視頻的頻幕瞬間消失，費方有氣無力地坐下，拿起一份文件開始閱讀。
以後......一定會好的，對吧？
費元先是分神接收了一下那些人開會的內容，覺得沒什麽重要的消息，就放在一邊。
一個帶著冰冷鋒利的氣息靠過來。
“學長。”
兩個人都是精神體，在最後關頭融為一體，現在在這片虛無的空間中，都不用想這人是誰。
“沒法回去身體麽？”費元問。
特洛伊非常愉快地對他說：“和身體接觸不良。”
費元：“......”這是個什麽理由？
“和學長融合過一次後精神體性質好像發生了一點變化，所有有些和身體配合不上。所以學長可是要對我負責啊。”傳達過來的精神波越發愉悅了。
“不然呢？”費元伸展開無數精神絲把某人包裹進來。
“我們這算是永遠在一起了嗎？”
冰冷的精神體又靠過來一些，絲絲縷縷的力量交融匯合，逐漸染上一些溫度。
具現這種行為的話，大約就是抱住......摸摸蹭蹭摸摸蹭蹭？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個狀態下的我們大約很長時間也不會消亡。”除非所有人類都死了沒有精神殘念補充進來。
“學長？”特洛伊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再次發出疑問。
費元只能這樣直接回答他。
“嗯，是的。”
在兩枚揮舞著無數絲線和長矢狀的跳躍星火上方，漆黑的夜空中，群星無聲的閃耀。
你和我，永遠都在一起。
——————————————
End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看完十九的胡言亂語
這個結局是很早就考慮好了的，他們永遠在一起了喲，十九可是真*親媽喲
一個是互聯網一個是攻擊力超強的防火墻噗哈哈哈
所以都不準打我知道麽哼(ˉ(∞)ˉ)唧
在最後，謝謝收藏了這篇文的六十三個小夥伴（還有一個是十九自己- -），說起來110章的時候發全體便當收藏瞬間掉了四個，你們能告訴我是jj抽了麽？
感謝第一個在這篇文下留評的二月同學，有生以來第一次收到不認識的人的評論，當時的心情可以乘著香飄飄繞地球兩圈了，你說要養肥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呢
然後感謝繁草醬~其實在你發評之前十九已經心灰意冷考慮棄文了，是你讓十九有勁寫下去，陪著十九一起走過只有你和我的將近半個月，十九其實是在遇到你後才下定決心要完結這篇文
和十三姬，十三姬你知道麽.....十九之前看自己在看文時下留的評論，發現自己回覆過你的耶，這就叫做猿糞麽
中途冒出來兩次的米飯團子，突然留言都把十九給嚇到了我會說？
以及親友團，兩個不同的路人甲，澹臺沐瑾 （為了碼字已經放棄和你一起渣基三了感覺自己萌萌噠），@十九小姐（感覺這個號就是為了十九才申請的），提出的意見都棒棒的，決定了，等放假完回寢室十九就去夜襲泥萌好惹
還有最後來的牧尋，長評簡直是大驚喜，而且還是在十九被打擊的時候來的，簡直是天使一樣~
cp猥瑣喵，在一次又一次催你碼字的時候堅定了十九絕對不能像你一樣在每天的最後兩個小時被逼著碼字的決心，簡直大好
其實這篇文現在來看並不算好，十九只能說，下一次會更加油，我在進步噠
所以大家，七天後見~新文可以戳喲
西幻，童話風大約（設定越來越覆雜了發現已經脫離童話範圍的十九心塞）
☆、Boy＆Girl
Boy＆Girl
Book 書本
門鈴響了。
吃著早餐的費元去開門。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只有半人高的小機器人，纖細的機械手中抓著一個扁平長方體的包裹高高舉起，機器人身後不遠處，浮空的飛梭上上下下晃動著。
費元接過包裹，伸手在小機器人的臉上按下指紋確定。
包裹上寫明的收件人是安茉莉。
“莫離，你的快遞！”關上門走到樓梯間處的費元對著二樓喊一聲，看著某個假蘿莉跌跌撞撞地摔下樓，疑惑地問：“這個包裝......你買了實體書？”
“這種事情你不用管吧。”蘿莉面上詭異地羞紅臉。
三個月後，安茉莉過來清理東西。
她從枕頭下面翻出一本書。
“哥哥買的？.......哎？”
書本粉紅的書殼上寫著《我的小紅書》。
《我的小紅書》——少女的第一本月經書，來自92個星域地區，不同年齡女性初潮故事分享集。
安茉莉：>////<
Orange 橙子
兩個宅難得離開阿斯嘉特星到附近的商業星去購物。
回來時安莫離突然去買了一個橙子。
不喜歡酸東西的費元：“我記得你不喜歡橙子的吧？買它做什麽？”
安莫離：“......”
和妹妹的身體不對盤暈機需要橙子皮來緩解一下這種事你以為我會說出來嗎？
Young 年輕的
“你的年紀？”
“一個月前我是三十一歲。”
男人看了一眼面前坐著的小女孩，不可置否地聳肩，“那現在呢？”
“一十三。”
Gift 禮物
“這是什麽......”
安莫離打開一個禮物盒，無語。
費元倒是沒覺得什麽，“你妹妹的身體也開始發育了呢，穿著這個還是方便一些。”
禮物盒中，裝著的是一條藍白條紋有著蝴蝶結和假珍珠點綴的少女胸衣。
安莫離：(╯‵□′)╯︵┻━┻為什麽你知道的這麽清楚？！
Infant 嬰兒
小莫離趴在育嬰箱外往裏看。
“這是什麽？”
“是妹妹。”
Rabbit 兔子
房間不大，不過堆滿了各種兔子先生的玩偶。大大小小，各種款式，白的黑的灰的棕的，戴著帽子的，穿著小禮服的，擬人的，和真實兔子沒有區別的。
滿滿少女風。
抱著一只比人還大的雪白兔子玩偶沈睡的小女孩突然滿頭冷汗的醒來。
“......茉莉的房間？”
Lar 守護神
你沒死，就在我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突然開的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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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既然安莫離這樣說，那麽不正是說明安茉莉大約是安全了？
這大約是費元最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卻因為安莫離的死亡蒙上一層陰影，悲傷沖淡了喜悅，讓人的心情無比糾結。
說實話，雖然費元最後和披著安茉莉皮子的安莫離生活了一段時間，但是他們之間並沒有很熟，只能說是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合作夥伴關系，不過死亡都是一件重大的事情，冒險家回憶起相處的點點滴滴，心中遺憾。
如果沒有死，就算只是在網絡和游戲世界中，也一定會成為一個成功的人吧，畢竟這個帶著自己妹妹生活的少年做事是這樣認真。
但是就和游戲《神魔》到達頂峰後很快衰落一樣，作為《神魔》最繁榮時期的代表人物的言莫離行，最後也只是曇花一現，就算是現在還有游戲玩家記得這個名字，一旦長時間的不出現，最後留給大家的只剩下遺憾了。
安莫離臨死前唯一記掛的是安茉莉，那麽他所記掛的是誰呢？
幾乎沒有停頓地，一個名字就從他心裏浮現出來。
特洛伊.易，木馬。
他確認自己生理上的死亡是因為空間一旦崩潰，身體自然和空間一樣無存，不過特洛伊的話，那小子並不是用自身的肉體進來的，而是利用游戲鏡面的反射，說到底，出現的其實不過是一個擁有實體的投影，如果把握的好，那麽尋找的一線生機逃出也不無可能。
問題在於那小子大約不會拋下他一個人逃走呢，費元是這樣確定著。
就在他思索著有關特洛伊的事情時，一根精神絲摻夾在無數延展出的精神絲中毫不起眼的射向遠方，就算是它的主人也沒有察覺到這一根精神絲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直到細微的震動沿著那根精神絲從遠方瞬間傳遞過來，在費元的心中化作字句。
是三個字的疑問句。
如果具現出聲音來，一定是嗓音輕軟溫柔，仿佛春風，就如同那個人不發蛇精病時......一樣。
“是你嗎？”他問。
冒險家不知道怎麽回答，或者說雖然他覺得自己沒有回答但是精神絲已經把他下意識的想法給傳達過去，對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確認道：“是你。”
還會有誰呢？相互之間擁有這麽高的精神共鳴的只有你和我而已啊，費元想，不過想要到達這樣搞一個程度的同調，還有一個前提才對。
他們的心情，情緒，高度一致。
相互思念著對方。
幾乎是轉瞬之間，一道光亮就從遠方疾馳而來，堪堪與費元擦身而過。
費元：“......”
“抱歉，”看起來就是一支箭的特洛伊在通過精神絲回話的時候已經在費元的視線之外，他劃上一個半圓才轉過身，然後第二次和費元擦身而過，“我這個狀態下沒辦法停下來。”
如果是現實生活中，有什麽東西以這樣快的速度從黑發的冒險家身邊一次次飛過去，大約冒險家的一身衣服都會被帶起的風壓給撕裂，現在特洛伊卻是傷不到他分毫，哪怕是穿過、橫劈過、斜射過無數從毛線團子上延伸而出的精神絲卻也無法給費元帶來一點點傷害。
在現實中無數人耗費許許多多時間和精力才能得到答案就這樣清晰地呈現在費元的眼前。
精神體代表著主人最誠實的心思，特洛伊是真的，無論如何，都不會傷害費元的。
他只能嘆息：“其實你是可以逃走的。”
“不帶著你逃走那我活下去又有什麽意思呢？”箭矢再一次從他身周掠過去，“還不如一起死了好。”
“特洛伊......你既然已經覺醒，那麽這種精神殘念倒灌對你根本沒有什麽作用。”
箭矢飛馳的速度越來越快，留下道道光的殘影，連在一起變為美麗的幾何圖形，哪怕是用感知的角度，費元感覺自己也挺喜歡的。
就算是這樣，他還是覺得，這個人現在要是不在這裏就好了。
“學長明明知道我想的是什麽對嗎？”特洛伊問：“學長對我也有這樣的心思對嗎？”
面對這樣接近表白的話語，費元只有用沈默來面對。
但是特洛伊卻還是不依不饒地說下去。
“我啊，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非常喜歡學長了呢，很希望可以和學長一直一直在一起。”
調整好說是受到驚嚇卻又不像，說是爆發的喜悅但是夾雜著別的東西的心態，費元打開自己的嘲諷開關。
“哇哦，這個少女風的家夥是從哪裏來的？”
特洛伊覺得，如果是在現實中，說出這句話的學長一定會冰涼的用眼神把他釘在原地吧。
但是可惜，他的箭矢一旦離弦，沒有射到目標就絕對不會停下。
他繼續發著直球，“我之前確實考慮過，如果變成女人會不會在學長這裏有關配偶的那一項上多加一點分。”
二十六世紀，改變性別的手術是非常簡單容易的，聽到特洛伊竟然還產生過這樣的想法，費元就被狠狠地噎了一下。
為什麽要變成女人啊，你小子穿女裝很難看啊，明明是男人那種強大的美麗才更吸引他好嗎？
等等，什麽時候他的性向已經確認了？
而年輕人還在繼續說：“不過後來我轉念一想，學長對於性別分類的意識大約也只有女人比較容易被臉欺騙吧，這樣一算，還是作為男性比較好。”
費元：......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現在學長也沒有能力趕我走吧，既然這樣，我就一直留下來好了。”箭矢最後敲定。
“要抓住現在的機會和學長在一起。”
毛線團子沈默良久。
特洛伊耐心地等待著，如果從上空的角度來俯視，就會發現箭矢更加歡快的在毛線團子身邊劃出各種繁覆的幾何圖案，遠遠望去，就像一朵不斷綻放有不斷衰敗的覆瓣茶花，清麗又奢華。
最後費元給出的回答也僅僅是如此。
“如果你想留，那就留下來好了。”
絲線連接到的人類精神越來越多，無序又繽紛的精神之海深處，無數星星點點的亮光浮動著上升，每一枚星光都被一根絲線牽連著，所有的絲線向著海面延伸，方向最後匯集在一個點上。
那也是一枚星光，但是這枚星光要比那些海洋深處的星光要龐大許多也明亮許多，無數絲線從這枚大星光中射出，連接著下方快要燎原的星火。
一道長矢狀的星光，仿佛流星一般拖著長長尾巴圍繞著它。
費元和特洛伊一起看著下方的星光一枚枚快速的暗下去一批，有燃起更多的星光。
燃起，是因為有人被拖進這裏，暗下，自然是那個人已經死亡。
這種自己就是儈子手的一部分的感覺就算是心理素質過硬的費元也不得不找特洛伊轉移註意力。
“你們先前來的挺快。”
“鏡......是這麽叫的嗎？鏡前輩還是留下了一些幫助。”
聽到這個費元倒是驚訝了一下：“幫助？它不是已經......是那個任務？”
“沒錯。”特洛伊回答。
以絕對不合游戲規則的方式來到他們身邊的任務：【史詩：亞特蘭蒂斯-尋找】大約是鏡給他們留下的唯一的東西了。
“那是一個打開游戲和現實大門的鑰匙，啟動條件是找出亞特蘭蒂斯研究所的真相。”
在心中細數又有多少星光暗下去的費元感興趣地問：“真相是什麽？”
“亞特蘭蒂斯研究所和外星人合作搞出了大災變，獸人種族也是他們在後期通過基因融合人工產生的。如果不是看到BOSS變身的情形實在是太像，我也不能猜出來。”就算是這樣他們也是經過九死一生才突破現實中evo研究所的種種防禦才成功進入，如果沒有學長那位堂兄和一個什麽教授的裏應外合，說不定就直接被阻攔在外面了。
可以趕上只能說是運氣好。
“那我這個任務就是浪費掉了麽？”費元一想：“游戲之後的劇情大約就是兩陣營聯合對抗外星人？”
“大約，不過應該不會有這麽快。”
“學弟啊。”費元突然說。
特洛伊：“？”
疑問明顯地通過精神絲傳達過來，費元心中發笑，然後問：“為什麽你不能從我身體裏傳過去呢？”
“不是不行，只是......哎哎？”認真思考這個含義，卻突然想到另一個方面去的特洛伊就連箭矢移動的方向都不能保持，顫動好幾下，就連一直保持的花樣也被破壞了。
最後年輕人才平靜下來，“就算是從你身體中穿過去，因為我沒有傷害你的意圖，這樣也不會傷害......殺死你的。”
“沒關系，”如果現在費元還在他的肉體中臉上的表情一定是笑瞇瞇的，專門用來引誘人腦子發暈的那種，“你穿穿看也沒有事啊，反正你不會傷害到我的不是嗎？”
特洛伊：“......”
於是，這一次轉身的時候，雖然特洛伊並沒有從線團子中穿過去，卻還是存著嚇一嚇心態故意貼著費元過去。
這一貼就貼出大問題。
兩個精神體之間不過相互交融了這麽一剎那，箭矢從線團邊緣擦過，兩人的力量就在這一剎那融匯。
非常莫名其妙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受。
兩人一起默默地同時打個寒顫。
如果不是高速的慣性，特洛伊覺得自己剛才那一下子說不定就真的撞進學長的精神體中不走了。
嗯......他絕對沒有想什麽不和諧的東西。
倒是沒想到，費元略帶喜悅的精神波動從絲線另一方傳遞過來。
“再來一次！”他先是大喊，卻察覺到特洛伊想到什麽，大齡處男費元同志惱怒地罵道：“你想些什麽鬼東西！”
特洛伊：偶爾會覺得學長還是挺單純的人呢。
“說過別亂想！”
特洛伊這才反應過來，“......學長知道我在想什麽？”是剛才精神力交融產生的效果嗎？
“你沒有感覺？”費元問。
“只是覺得比較舒服、呃！”
在已經產生某種聯想後說這樣的話是不是太沒節操了這種事情是不在特洛伊思考範圍內的，既然這樣，被天分極高已經掌握一些精神力攻擊方式的費元用尖銳的線頭狠狠戳一下那也只是報應而已，沒有什麽好說的。
比較讓人註意是另一個方面。
“學長已經可以自由操縱自己的精神體了？”特洛伊看著那一根剛剛戳他一下的精神絲在他面前揮舞著示威，雖然看起來比較短，但是沒有疑問絕對是學長自己操縱的。
在周圍無數可以說是遮天敝地充斥滿視線的透明微帶淺藍的精神絲中，特洛伊覺得，這樣短短一小根，充滿活力亂舞著，感覺真是......格外可愛吶。
依舊可以感覺到某人少許思緒的費元也覺得......為什麽有這家夥無時無刻不在給他表達愛意的羞恥感啊。
如果這一刻有人旁觀，大約已經被秀恩愛的閃光彈給閃瞎眼了吧。
“在你的精神力融入一些過來後，就有一點點力量可以由我自己控制了，你再試試看？”
特洛伊正要轉身，突然想到什麽，哂哂問：“那個，是貼著過還是......”他猶豫一下，想到現在學長可以對他進行讀心，索性也不瞞著，“還是直接從中間過去？”
黑發冒險家的聲音無比正常正經，“對著中央精神核。”
口花花的年輕人：“哦，那我進來了。”
費元：“......”好想把這小子爆揍一頓啊。
完美的弧線，箭矢拖著光帶作尾，一路閃耀地沖過來。
已經平靜許多的精神之海中瞬起大浪。
重新開始奪取精神體控制權的費元迷蒙地驅逐身體中那些讓他惡心的力量，卻在另一個方面打開，為了接納另一種可以讓他更加輕松的力量。
那種力量帶著揮之不去的冰涼殺意，仿佛一柄利器，但那鋒利的白刃卻完全傷害不到他。
有個人進入他的心中。
如果不是愛，那還會是別的什麽嗎？
海洋中七彩的光芒劇烈波動著，瞬明瞬暗，連同海水深處的星芒也在一起明暗閃爍。
然後它出現在海洋中。
瑩白的，身無衣縷，一頭銀白長發，卻不發讓入分辨出性別的人形物體先是環顧周圍，然後擡頭看著上方。
最接近海面的地方，那個延伸出一根根密密麻麻絲線的星火比之前更加閃爍。
接著，就在星火再一次猛烈地躥高後，海水深處突然響起一聲什麽東西斷裂的聲音。
不，或許這裏還是寂靜無聲的，那個聲音只是看著一根細線斷裂的瑩白人形在心中自己給添上去的。
那不過是第一根。
就在這根細線之後，所有細線紛紛斷裂，失去細線牽引著的星芒們開始顫動，然後迫不及待地向著海面上浮起。
七彩的海洋中光芒波動得更加猛烈了。
瑩白的人形撫弄一下自己的頭發，擡起頭。
“星星總歸是要回到天上去的。”鏡的身體開始抽條般生長，聲音也由中性變為女聲，胸前也挺拔起來，她呼喚著某個名字。
“貝洛克，你和我一樣，早該是個死人吶。”
海水還在不甘心地翻湧著，卻在不可抗力下光芒越發黯淡。
有一些仿佛是個蟲子的事物想要從海底的深淵處爬出來，還沒做出什麽動作，卻發現海水開始幹涸。
那一團最大的星火也開始向著天空飛去。
鏡卻把自己往深淵下沈。
“我......總會陪你在一起的，貝洛克。”
“世界，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用了兩天來寫，修修改改最後變成了這個樣子
蠢十九也不知道這一章在說些什麽，真的，我發肆
以及.....明天還有一章番外
跑走
番外
“接下來只能看她自己。”
“沒有辦法了？”
“我們沒有辦法了，不過她的情況......也說不準。”
“總還有希望。”
模糊的字句，混沌的光影，旋轉的幽靈，狂笑的神明。
似冰雪般炙熱，似熔漿樣寒冷。
她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不過現在，病房中一片暗白，窗外風搖雨墜，電閃雷鳴，恍若白夜。
夢醒了。
“......咳咳，所以，綜上所述，在你願意的情況下，以後我就是你的監護人了。”
枯瘦的小女孩背靠著床頭作者，由於治療而剪去長發剃了個光頭，現在頭皮幾個穴位上還貼著電極，站在近處的費方一眼就能看到頭皮上暴露的青色血管。
安茉莉沈默無言地點點頭。
費方擔心地看著她，卻又不好說話，畢竟之前說自己堂弟收養她理由好歹是游戲裏認識，自己來收養她......只能說是因為堂弟死了所以他才會收養這個孩子。
“如果你同意的話，”費方從終端裏調出幾份文件放到她面前，“那就簽幾個名吧。”
從醒來後就一直陰沈不語——用這個病房醫護人員的話來說仿佛恐怖片裏擔當關鍵的鬼娃娃——的安茉莉突然擡頭。
費方：麻麻救命她眼裏沒有高光！
作為聯邦醫學新一代的領頭人的費方覺得自己很不科學地深深受到了驚嚇。
“不用。”小女孩嗓音沙啞地開口。
費方第一次發現這樣稚嫩年紀的孩子發出的聲音竟然能夠好像是有什麽尖銳的東西用力地劃過玻璃。
安茉莉到底以前只是一個單純的孩子，最後還是解釋了一下：“我想一個人。”
“如果是政府撫養，擁有你這樣經歷的孩子一定會被送到集體住所，以防止各種方面的意外，你不可能一個人居住的。”費方說。
安茉莉沒有回答。
“總之，”費方最後只能說：“你再考慮一下吧。”
病房外的走廊上。
費方推開門從病房中離開，微笑著和路過的一個小護士點點頭，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還沒等他下樓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他的終端就沒得到他的允許彈出一個通訊自動連接過來。
某人在視頻那端看著他。
“自己弟弟死了還露出這樣一副虛偽到惡心的笑容，嘖嘖嘖，這人啊......”某個人搖頭晃腦批評他。
“你這個樣子還真的好意思說自己死了？”費方脫下白大褂交給一邊的磁力手，看也沒看視頻那頭的人一眼，走到辦公桌邊端起走之前泡好的茶水。
“我哪沒死，我可是非常徹底的死無全屍啊，可惜沒有拖著你一起走，只能在這裏當孤魂野鬼不能輪回，哎~~~”
最後那個哎字拖得九曲回腸，成功地讓費方被剛剛喝下的一口水給嗆著了。
他只能咬牙切齒的瞪著某個就算死了也不好好死的冒險家，狠狠說道：“怎麽，他們把你放出來了？”
“不，那些人還在討論要不要消滅我以防萬一起了什麽異心導致出不可收拾的後果，我的主體還在那邊，不過有點無聊所以開了個□□讓你不開心一下。”費元在視頻中攤手。
“我很懷疑那些吃飽了撐著的人真的有能力在不傷害到新一代虛域網的條件下消滅你嗎？”
“當然......”費元停頓一下，才接著笑瞇瞇的說：“不可能。”
“因為唯一一個能傷害到現在的我的人做不到傷害我。”
費方：秀恩愛果然死得快。
“說起來，科研院還在試圖讓你那小男友活過來？”費方突然想起之前收到的消息，問。
那人無聊揮揮手，“誰有小男友？那家夥不是一直都活著嘛。”
“說得好像你的小男友的意識是在身體中一樣，他這樣的植物人和沒活一樣。”費方當著他的面吐槽一句，然後才說：“你收養的那孩子好像不想被我收養。”
費元這才睜大一些眼，然後又瞇上。
他並沒有告訴堂哥太多有關安茉莉和安莫離的事情，因為死者附身相比於他這一個人變為虛域網的載體更加讓人不可思議，不過......
“那孩子不是失憶了嗎？”
據說是不記得自己哥哥失蹤之後的事情了。
“看表現一點都不像呢。”費方說。
“之後會好的，現在誰不是這樣呢？”
這一次事件中，人類直接死亡了二十分之一的人口，以現在這樣用億來計算都感覺太小的人口來說，二十分之一真的是一個讓人恐懼的龐大數字。
幾乎每一個人都有親密的人死去。
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最後成功的截斷那些精神殘念通路的費元在科研院的幫助下用自己變為新一代虛域網的載體，目前運行的......除開偶爾抽風沒有變的問題。
“再過幾天就要舉行集體葬禮，你的衣冠冢好像也在這一批。”
“喲，這麽說我好歹是下葬了啊，不是有人說要我給這次的事件負責嘛。”
費方看向窗外。
昨夜的暴雨雲已經散去一些，但是天地間依舊昏暗，好似還在黑夜當中。
“大國葬好歹是。”
費元哼了一聲。
“走了。”
“快走吧你。”費方向著他揮揮手。
播放視頻的頻幕瞬間消失，費方有氣無力地坐下，拿起一份文件開始閱讀。
以後......一定會好的，對吧？
費元先是分神接收了一下那些人開會的內容，覺得沒什麽重要的消息，就放在一邊。
一個帶著冰冷鋒利的氣息靠過來。
“學長。”
兩個人都是精神體，在最後關頭融為一體，現在在這片虛無的空間中，都不用想這人是誰。
“沒法回去身體麽？”費元問。
特洛伊非常愉快地對他說：“和身體接觸不良。”
費元：“......”這是個什麽理由？
“和學長融合過一次後精神體性質好像發生了一點變化，所有有些和身體配合不上。所以學長可是要對我負責啊。”傳達過來的精神波越發愉悅了。
“不然呢？”費元伸展開無數精神絲把某人包裹進來。
“我們這算是永遠在一起了嗎？”
冰冷的精神體又靠過來一些，絲絲縷縷的力量交融匯合，逐漸染上一些溫度。
具現這種行為的話，大約就是抱住......摸摸蹭蹭摸摸蹭蹭？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個狀態下的我們大約很長時間也不會消亡。”除非所有人類都死了沒有精神殘念補充進來。
“學長？”特洛伊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再次發出疑問。
費元只能這樣直接回答他。
“嗯，是的。”
在兩枚揮舞著無數絲線和長矢狀的跳躍星火上方，漆黑的夜空中，群星無聲的閃耀。
你和我，永遠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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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看完十九的胡言亂語
這個結局是很早就考慮好了的，他們永遠在一起了喲，十九可是真*親媽喲
一個是互聯網一個是攻擊力超強的防火墻噗哈哈哈
所以都不準打我知道麽哼(ˉ(∞)ˉ)唧
在最後，謝謝收藏了這篇文的六十三個小夥伴（還有一個是十九自己- -），說起來110章的時候發全體便當收藏瞬間掉了四個，你們能告訴我是jj抽了麽？
感謝第一個在這篇文下留評的二月同學，有生以來第一次收到不認識的人的評論，當時的心情可以乘著香飄飄繞地球兩圈了，你說要養肥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呢
然後感謝繁草醬~其實在你發評之前十九已經心灰意冷考慮棄文了，是你讓十九有勁寫下去，陪著十九一起走過只有你和我的將近半個月，十九其實是在遇到你後才下定決心要完結這篇文
和十三姬，十三姬你知道麽.....十九之前看自己在看文時下留的評論，發現自己回覆過你的耶，這就叫做猿糞麽
中途冒出來兩次的米飯團子，突然留言都把十九給嚇到了我會說？
以及親友團，兩個不同的路人甲，澹臺沐瑾 （為了碼字已經放棄和你一起渣基三了感覺自己萌萌噠），@十九小姐（感覺這個號就是為了十九才申請的），提出的意見都棒棒的，決定了，等放假完回寢室十九就去夜襲泥萌好惹
還有最後來的牧尋，長評簡直是大驚喜，而且還是在十九被打擊的時候來的，簡直是天使一樣~
cp猥瑣喵，在一次又一次催你碼字的時候堅定了十九絕對不能像你一樣在每天的最後兩個小時被逼著碼字的決心，簡直大好
其實這篇文現在來看並不算好，十九只能說，下一次會更加油，我在進步噠
所以大家，七天後見~新文可以戳喲
西幻，童話風大約（設定越來越覆雜了發現已經脫離童話範圍的十九心塞）
☆、Boy＆Girl
Boy＆Girl
Book 書本
門鈴響了。
吃著早餐的費元去開門。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只有半人高的小機器人，纖細的機械手中抓著一個扁平長方體的包裹高高舉起，機器人身後不遠處，浮空的飛梭上上下下晃動著。
費元接過包裹，伸手在小機器人的臉上按下指紋確定。
包裹上寫明的收件人是安茉莉。
“莫離，你的快遞！”關上門走到樓梯間處的費元對著二樓喊一聲，看著某個假蘿莉跌跌撞撞地摔下樓，疑惑地問：“這個包裝......你買了實體書？”
“這種事情你不用管吧。”蘿莉面上詭異地羞紅臉。
三個月後，安茉莉過來清理東西。
她從枕頭下面翻出一本書。
“哥哥買的？.......哎？”
書本粉紅的書殼上寫著《我的小紅書》。
《我的小紅書》——少女的第一本月經書，來自92個星域地區，不同年齡女性初潮故事分享集。
安茉莉：>////<
Orange 橙子
兩個宅難得離開阿斯嘉特星到附近的商業星去購物。
回來時安莫離突然去買了一個橙子。
不喜歡酸東西的費元：“我記得你不喜歡橙子的吧？買它做什麽？”
安莫離：“......”
和妹妹的身體不對盤暈機需要橙子皮來緩解一下這種事你以為我會說出來嗎？
Young 年輕的
“你的年紀？”
“一個月前我是三十一歲。”
男人看了一眼面前坐著的小女孩，不可置否地聳肩，“那現在呢？”
“一十三。”
Gift 禮物
“這是什麽......”
安莫離打開一個禮物盒，無語。
費元倒是沒覺得什麽，“你妹妹的身體也開始發育了呢，穿著這個還是方便一些。”
禮物盒中，裝著的是一條藍白條紋有著蝴蝶結和假珍珠點綴的少女胸衣。
安莫離：(╯‵□′)╯︵┻━┻為什麽你知道的這麽清楚？！
Infant 嬰兒
小莫離趴在育嬰箱外往裏看。
“這是什麽？”
“是妹妹。”
Rabbit 兔子
房間不大，不過堆滿了各種兔子先生的玩偶。大大小小，各種款式，白的黑的灰的棕的，戴著帽子的，穿著小禮服的，擬人的，和真實兔子沒有區別的。
滿滿少女風。
抱著一只比人還大的雪白兔子玩偶沈睡的小女孩突然滿頭冷汗的醒來。
“......茉莉的房間？”
Lar 守護神
你沒死，就在我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突然開的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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