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4章 時空亂流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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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汀的話落下後,無人機繞圈旋轉了幾分鐘,才慢悠悠的在空中劃拉出文字。

{好吧,那我就簡單給你們介紹一下我的世界。眾所周知,肉體一直束縛著我們的靈魂、自由和創造能力,笨重的身體、無法自由舒展的意志,在過去的時代中困擾了人們許久。於是,奧夢就這樣誕生了!}

{自由意志得到了最大的體現,我們之間不再存在種族、國家、強弱的區別。所有人都能在奧夢中享受自由和平等,追逐夢想和靈感,實現曾經做不到的一切。}

季汀:“這麽說太難理解了,麻煩用更簡單的方式介紹——我是說,其他世界的智慧生物能聽懂的方式。”

無人機又沈默的劃拉了幾圈,才繼續勾勒新的文字。

{相比幾百頁的奧夢簡章,我已經說的很簡單了!哪裏難以理解了?}

季汀總結他從方才那段話裏獲取的信息:“聽起來,你們放棄了肉體,進入了名為‘奧夢’的地方。所以,奧夢是什麽?你們目前的存在形式又是什麽?”

{哇哦,你這個問題,太有代入感了。簡直就像真的一點都不了解歷史的人問出來的問題!我想想,怎麽才能用最簡單的方式形容奧夢的存在呢?}

{按照游戲設定,奧夢對你們來說,應該是一個大型的儀器?不不不,用儀器來形容它是對奧夢的玷汙。嚴格來說,它是一種活物。

但要是說它是神的話,又太離譜了。這樣,你們可以把它看做是某類永久運轉的‘特殊服務器’,容納了所有人的腦電波,構成了一個被稱之為‘奧夢’的世界。}

“所以,你們的存在形式是腦電波?”

季汀看了眼無人機,似乎知道它為什麽是腦控的了,但緊接著又冒出了一個新的疑惑:“如果你們生活在‘服務器’裏,那無人機是怎麽來的?服務器外的工廠仍然在自信運轉?還是說‘服務器’內擁有制造業?”

{你的問題好多。}

2A發出了一聲感嘆,對游戲的細節相當滿意。

{雖然我說奧夢是‘服務器’,但那是一種讓你們方便理解的比喻,我們就像是被上傳到這個服務器裏的數據一樣。服務器外是否存在工廠都跟我們無關,奧夢之外的世界對我們來說壓根不存在。}

{至於這個無人機是怎麽來的,你可以理解成服務器裏擁有制造業,但這個‘制造業’不是歷史上那種‘制造業’,而是奧夢定義的‘制造’。我給你變個魔術!}

正在辛辛苦苦劃拉文字的無人機忽而搖身一變,當著所有人的面,變成了一個微型機器人。方方正正的小腦袋加上方方正正的四肢,半米多高,腦袋上頂著個旋轉的竹蜻蜓。

不過竹蜻蜓的滯空能力顯然不怎麽樣,小機器人慢慢悠悠的往地面的方向降落,很快腳踏實地。

正在觀看實時轉播的專家們調出無人機“變身”的過程,確認不是機械式的結構重組,而是恍若魔術般的,在一瞬間,從無人機變成了小機器人。

專家們逐幀逐幀的慢放,捕捉無人機變換形態的那一瞬間發生的事。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它先變成了光團?然後光團變成了小機器人?這是什麽原理?”

“奧夢定義下的‘制造’原理。”

“從他對奧夢和自身存在形式的介紹,再結合主神對無人機的判斷,我懷疑這個無人機可能是他思維延伸的一部分,所以才會出現,跨越另一個世界後,直播仍在繼續的情況。”

“有找到對應的大綱文嗎?”

“已經全部篩選了一遍,沒找到任何符合對方描述的存在。我懷疑,這些時空接觸點後的世界可能已經在大綱結束之後又發展了漫長的時光。”

“按照你這個猜測的話,那剩下這些大綱文對應的世界豈不是大半都已經被毀滅了?”

“怪不得有個時空接觸點一登場就出現了核洩漏,我記得全球大戰這個大綱文後期確實發展到了核武器轟炸的局勢……”

“不對,全球大戰這個大綱文最後的結局是C國勝利,統一了全球。在這種情況下,核武器帶來的問題應該被解決了才對吧?”

“但如果我們跟這個世界接觸的時間點沒有停在大綱文的結局,而是繼續向後發展的話,那就有無限的可能了——你們忘記02號異常事件的劇情失控到了什麽地步嗎?02號異常事件對應的小說可是標準的爽文,但最後跟現實融合的時候,就只剩下主角基地裏的人還活著了。”

“好吧。那現在的情況是,這些大綱文全變成了廢紙?失去了參考價值?”

“就算是廢紙也有派上用場的地方,更何況是這些大綱文?記得2A剛才說了什麽嗎?奧夢是一個活物。奧夢是他們將它變成奧夢時賦予的稱呼,它最初肯定不叫這個名字,你們換個思路去找,看哪些大綱文裏出現過類似的活物。”

“從2A的名字裏就能看出來,他的名字是編號,完全沒有C國特征,明顯已經在奧夢裏持續了好幾代。”

在專家小組從2A的話裏獲得一大堆信息時,季汀正在蹲下身逗弄小機器人,他伸手抵住小機器人的腦袋,微微用力,小機器人噗的一聲後仰,摔倒在了地上。

等小機器人艱難的站起來之後,他繼續伸手抵住小機器人的腦袋,再一次把它推倒在地上,反覆數次後,季汀才感慨道:“這是怎麽做到的?完全就是一個小機器人,還是不怎麽發達的那種。”

小機器人啪嘰啪嘰的跑到鄧基腳邊,問他要了紙和筆,抱著對他來說略微有些大的筆,在紙上一字一畫的寫字。

{無人機采用的科技算不上覆雜,所以就算轉換形態也只能轉換成同等水平的造物,沒法增加其他功能,比如說我現在就特別想要發聲器!

可惡,你把我拽進游戲的時候太突然了,我都沒有準備好。要是早知道這次直播會有這麽大的驚喜的話,那我肯定會用我最得意的作品!不!我得親自上陣才行!這樣的話,游戲體驗一定絕了!}

季汀沒法理解他所在的世界到底是什麽形態,就如同他也沒理解對方作為一個‘腦電波’,是怎麽將無人機變成小機器人的。

不過他已經意識到,自己跟2A聊得有點太久了,一旁的秦諭劍和火魔已經無所事事半天了。

不過他們倆一個被季汀的武力值威懾,一個滿腦子只想挑戰強者,所以誰也沒提出抱怨。

季汀將視線轉了過去:“你們的世界又是什麽情況?”

火魔一如既往的積極,搶先發言:“尊敬的大人,我所在的世界相當混亂。惡魔跟人類的戰爭一直在持續,惡魔占據了地面之下的深淵,人類占據了地面之上的世界。當然,那些人類跟您不一樣,他們通常使用各種法術來作戰,肉體相當脆弱。”

季汀等了幾秒,火魔始終沒有繼續往下說,他才意識到,火魔似乎已經介紹完了。

他追問道:“然後呢?人類跟惡魔的戰爭發展到哪一步了?誰占據了優勢?地面之上的世界除了人類還有其他生物嗎?”

火魔拿蹄子刨了幾下地,十分坦蕩的面對自己的無知:“不知道,我不關心這些。戰場離我很遠,我從沒見到過人類。剛才說的那些都是我從深淵裏聽來的,大部分惡魔都不關心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我們更關心地盤、食物以及魔力。”

季汀欲言又止,在看到火魔那張看似猙獰實則不怎麽聰明的臉時,他釋然了:“那來說說深淵吧,深淵又是什麽樣的?”

“它很大,”火魔拿蹄子比劃了下:“很大很大,我從沒見到過它的盡頭。在深淵裏有很多很多的惡魔。有一部分強大的惡魔擁有領地,這是最值得羨慕的,這說明他能獲得穩定的食物來源,而且還能獨占領地裏的魔力源泉。”

“有一些弱小的惡魔沒有領地,只能到處搶東西吃,這是食物鏈最底層的存在。”

季汀:“魔力源泉是什麽?”

“是讓惡魔進階、變得更強大的力量來源,我搶到過一個,就是它讓我變得這麽強大!”

季汀:“我是說它長什麽樣?怎麽讓惡魔變得更強大?直接吃?還是用其他辦法吸收?”

火魔用上了所有他會的形容詞:“它一團團的,像是霧氣,又像是液體,會飄在空中,也會從地底鉆出來。能直接吃,也能用其他辦法吸收——不過我不知道其他辦法是什麽,反正我是直接吃的。”

季汀:“既然你說深淵裏有領地區分,那其他勢力是怎麽分布的?”

火魔刨地:“不知道,它很大,我只在我熟悉的那塊地方轉悠。”

季汀仔細回顧了下,發現他沒獲得任何關於那個世界勢力分布的詳細情報。

有那麽一瞬間,季汀都懷疑火魔是故意在演他——畢竟好歹也是個惡魔,說不定就是那種心機深沈,擅長騙人的惡魔呢?

就在季汀狐疑的打量火魔時,火魔當場給他磕了一個,嫻熟的開始求饒了。

“我真的不知道!別吃了我!我不好吃!”

如果這是演技,那季汀願意為如此出神入化的演技上一次當,季汀挪開視線,鎖定已經不吐血的秦諭劍。

與此同時,專家小組則發出了一聲驚喜的歡呼聲。

“季汀寫過的大綱文裏,西幻這個題材相當罕見,諸神之戰已經在之前的異常事件中出現過了,就只剩下這個未命名的大綱文了。”

簡短的大綱文在專家們之中轉了一圈。

“這……信息量有點少啊,看得出來,季汀最初想到的梗應該是勇者的故事?”

“開頭部分有點俗套,但結尾又有點反套路的意思。勇者在打敗惡魔的路上識破了人類國王跟惡魔合作的陰謀,於是開了一家‘勇者培訓中心’,開始量產勇者?”

“這玩意寫出來真有人看嗎?”

“季汀寫的小說哪一本有人看?更何況,這不就是之所以只有大綱的原因?奇奇怪怪的梗,亂七八糟的結尾……”

“這玩意也能算大綱,怪不得季汀能有那麽多大綱文。”

“不過按照這個大綱文的結局,這個世界的情況應該不至於還處於人類和深淵大戰的階段吧?勇者都量產了,不得橫掃深淵?”

“別忘了,大綱裏還有人類國王跟惡魔合作的陰謀呢,說不定勇者培訓中心剛開業就被人類國王摧毀了呢?”

“所以大綱真就只比廢紙好一點。誰知道大綱文結束之後,能演化出什麽樣離譜的走向?我還覺得說不定,勇者心灰意冷,幹脆跟國王合作,一起把人類賣給了惡魔,所以人類跟惡魔才會到眼下都處於對戰狀態。”

專家們開始發散思路時,秦諭劍正在介紹她所處的那個世界。

“我的世界沒他們那麽奇怪。在很久之前,古武世家就一直在探索武技,交流彼此對武術的認知,不斷簡化古代武術,使它能適應不斷變更的新時代。”

“在一代代的傳承中,古武越來越普及,各類競技比賽層出不窮,逐漸形成了社會層面的風靡。”

秦諭劍說完了,見季汀一臉覆雜,貼心的問道:“你有什麽問題嗎?”

季汀思考了片刻,拋出了一個最簡單的問題:“你說的武術,是指你之前使用的那種,人劍合一的招式嗎?”

秦諭劍點頭,還有些不好意思:“我學的不到家,見笑了。”

季汀覺得他們彼此對於‘武術’這個詞的理解存在一點偏差:“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你的那個世界,所有人都能做到這種地步?”

秦諭劍:“那倒也不是。武術是一個總稱,下面還有很多類別,比如說刀槍棍棒十八般兵器,又比如說專修拳法、掌法、易筋經之類的內功,還有……”

季汀似乎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詞:“等會,易筋經?”

在聊到古武這個話題時,秦諭劍談話興致相當強烈,她熱情的解釋道:“這是少林絕學,對悟性的要求非常高,如果悟性不夠的話,不推薦學這個。實在不行,可以試著學一下七傷拳之類的,這個容易上手。”

季汀確認了,他們理解的“武術”確實不是一個概念,在季汀認知中,武術是一種強身健體的方式,但在秦諭劍的認知中,這是一種殺人絕技。

季汀現在完全理解,為什麽秦諭劍一劍就能把房子給弄塌了。

或許這就是高武世界中普通人的正常武力值吧。

季汀試圖進一步理解秦諭劍所在的世界:“所以,在你的世界,大家都會武術,而且有很多競技比賽?那治安應該不怎麽好吧?”

試想一下,普通人只要拿把劍就能隨隨便便削掉一幢建築,那大街上如果發生了沖突,豈不就跟人人都拿著一把加特林在對轟一樣?

這已經不是治安好不好的問題,而是每年的意外事故死亡率能有多高的問題。

秦諭劍有些茫然:“治安……是什麽意思?”

季汀瞳孔地震:“你們那沒有警察嗎?”

秦諭劍在:“啊,警察,當然有啊。不過一般情況下,他們沒什麽存在感。偶爾會負責一些公關裝修、維護以及國家競技賽報名之類的瑣事。”

季汀似乎明白了什麽:“那如果產生了沖突的話,誰來管呢?如果有人死了的話,誰來判決?”

秦諭劍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道:“當然是誰強誰說了算啊。在比武中死亡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需要判決什麽?”

季汀忽而想起不久前秦諭劍一臉震驚的問“連房子都弄不塌的劍客是怎麽活下來”的那一幕了。

以她那個世界的生存法則來看,這麽問確實沒什麽問題。

季汀將思維模式切換成武俠世界後,嘗試理解那個世界的運轉原理:“不同的門派不會為門下弟子的死亡討個說法嗎?就算沒加入門派,像是你這樣家傳絕學的類型,你的長輩也會為你的死亡討說法吧?在這種情況下,誰來調節糾紛呢?還是說仍然是誰強誰說了算?那不會發展成幾大門派互毆之類的情況嗎?”

秦諭劍:“門派?哦,你是說古代的那種武術門派吧,像是少林之類的?現在已經沒有門派了,學校負責教授學生各類古武。學校每年都有死亡名額,不會為了幾個學生的死亡跟其他學校打群架。

家傳絕學的傳人死亡的話,倒是很有可能出現追殺之類的情況,但這本來是在殺死對手那一瞬間需要承擔的代價。這種因為血親死亡而覆仇的行為具有至高無上的正義性,沒有人會冒著成為仇恨名單上的一員去協調——除非他跟兇手也是血親,那他可以在兇手死後,進行同樣的報仇行為,我們也會認同他的正義性。”

季汀花了些時間理解這一段話,總結出了結論——死亡很常見,覆仇也很常見。大家都是灑脫的江湖人士,不拿別人的命當一回事,也不拿自己的命當一回事。

一直在安靜記錄對話的鄧基忽而插話:“你提到了學校承擔了門派的職責,那麽學校是怎麽成立的?學校教授的武術是怎麽來的?國家在這裏發揮了什麽樣的作用?”

秦諭劍思考了相當久,才給出答案:“學校是國家成立的……吧?雖然也有民辦學校,但通常情況下,公辦學校的師資力量更好,教授的武學質量也更高。”

“至於學校裏教的古武是怎麽來的,這些古武是公開的資料,在古武等級抵達中階後就能在古武資料圖書館這個網站查閱所有被收錄的絕學。如果你定期參加每年的古武交流賽的話,他們還會定期給你發送功法建議和弱點糾正呢。”

鄧基一邊飛快的在筆記本上記錄這些信息,一邊感慨道:“聽起來很規範,確實是很成熟的武術學習和交流體系。”

與此同時,正在實時觀看轉播的專家小組也在交頭接耳的交換意見。

“從她的描述來看,這個世界對應的大綱文很明確。”專家把大綱文投影到幕布上,接著道:“只不過這個大綱是發生在古代的武俠小說……”

而秦諭劍描述的世界,則是經歷了漫長歲月演變後形成的現代武俠體系。

另一個專家飛快過了一遍一千來字的內容,眉梢緊皺:“這個大綱怎麽這麽不像話?”

某個專家瞄了一眼大綱,對此相當包容:“就季汀的寫作水平,你還指望看到什麽武俠大作嗎?”

另一個專家連連點頭:“你可別把這個跟金庸的武俠混為一談,壓根就不是一回事。”

最初說話的專家黑著臉道:“我怎麽可能產生這種錯覺,我壓根就沒對它抱有期待。我這麽說是因為他這個古代武俠小說的主角最後破碎虛空了!”

眾人紛紛挪回視線,仔細看了眼最後那一百字,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怪不得秦諭劍那個世界的力量體系被拉高得這麽離譜,原來是季汀在大綱文最後來了這麽一出……”

正常的小說這麽寫,頂多被讀者吐槽一句離譜,但季汀的大綱文這麽寫……就意味著它真的發生了。

專家大聲吐槽:“這個大綱文前面那幾百字都在寫主角歷險、努力學習功法、跟路人比武,結果最後來了個神轉折,說主角學著學著就打遍天下無敵手了,一朝頓悟,破碎虛空,就此消失在人世間。”

另一個專家幽幽的道:“這大綱文還不如廢紙呢,起碼廢紙比它安全多了,不會冒出個破碎虛空的高武體系來。”

“所以這個大綱文唯一的作用就是告訴我們,為什麽那個世界的人能破碎虛空?除此之外,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有?”

“不然呢?這個大綱文的背景是古代,秦諭劍描述的世界背景起碼得是現代社會,連門派都被學校給取代了,我們能從大綱文裏獲取的所有信息說不定就在他們的歷史課本上呢,還能有什麽用?”

專家們唉聲嘆氣了半天,還沒進一步抒發對於“大綱文不如廢紙”的感想,就收到了新的壞消息。

“出來了一個大家夥,正在試圖突破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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