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天宮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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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汀按滅手機屏幕,忽而聽見佘浪在一旁驚呼:“我就知道,這肯定是個成了精的大粽子!”

可惜沒人搭理他,病床上的土夫子們都極有眼色的裝作自己不存在,一點都不想在季老先生面前掛名。

陸曉倒是饒有興致的往前走了兩步,盯著張琛的眼睛看了片刻,低頭掐算了起來。

他一靠近,張琛不由微微瞇起了眼,像是面對強光時的本能反應。

季汀:“所以你在墓底下往他那個方向走,是因為他身上的顏色最深?”

張琛打起了精神:“不對,我當時在那個方向看到的是另一個顏色,就像是在黑暗中閃閃發光的金礦,把其他顏色都壓了下去,我從沒看到過這麽……”他斟酌道:“這麽璀璨、這麽純粹的顏色。”

季汀來了興趣,拉了把椅子坐下:“這麽說的話,你之前看到的其他顏色都不夠純粹?”

這些詳情在張琛之前配合“治病”的過程中,就已經詳細解釋過一遍了。

不過季汀畢竟只有一個人,針對性的接受異常事件應對方案的相關信息就已經忙不過來了,更沒精力關註方方面面所有信息。

所幸張琛很理解季老先生抽不出空關註這些瑣事的情況,所以又解釋了一遍:“我之前看到的‘氣’都混雜著其他顏色,沒見過單一的純色調,根據我的經驗,顏色色調越相近,顏色就越深,價值也越高。”

不過說到這裏,張琛瞇著眼睛看了眼陸曉:“不過這一點在他身上不成立,他身上的顏色很覆雜……”

季汀:“他身上都有些什麽顏色?”

“白色最多,其次是紅色、藍色、綠色、金色……”張琛說著說著,忽而閉上了眼睛,眼角溢出一滴生理性的淚水:“突然變亮了。”

陸曉掐算出了結果,聞言接茬問道:“什麽顏色亮了?”

張琛:“都變亮了。”

陸曉有些遺憾:“看來靠顏色來區分沒什麽意義。”

見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陸曉又接著道:“我算了一卦,雖然他不是有緣人,但他身負大機緣……文縐縐的不好理解,直接點,他有金手指。”

季汀剛喝了口礦泉水,聞言差點一口噴出來,艱難咽下喉嚨裏的水,才咳嗽著問陸曉:“你是說他這雙眼睛?”

“沒錯!這雙眼睛可不是一般的眼睛!”陸曉盯著張琛,又是吸氣又是搖頭的,還沒解釋,氣氛被他搞得像是個懸疑劇,妥妥的是個故弄玄虛的好苗子。

季汀:“你晃來晃去的幹嘛?”

“看一看身負大機緣的天才跟我有什麽不一樣,”陸曉搖頭晃腦:“你說同樣是人,怎麽有些人的運氣就那麽好呢?”

季汀覺得他缺乏自知之明。

“他開了天眼,能看破虛妄,窺見陰陽兩界,”見眾人的表情滿是驚訝,陸曉才補充了一句:“不過那是傳說,我也沒見過,而且課本上也沒有相關描述……”

季汀深吸了口氣:“所以你就是瞎扯?”

“什麽叫瞎扯?靈氣覆蘇以來,有多少東西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咱們要有創新精神,勇於接納新事物,比如說這個天眼,雖然我沒見過,但這種大機緣要是人手一個,那還能叫大機緣嗎?所以我沒見過是很合理的事情。”

陸曉振振有詞:“根據他方才的描述,我猜測他所看到的‘氣’應該是靈氣……”

“等會?”季汀緊急喊停:“你是說,那些古董文物上一直都有靈氣?”

陸曉:“我也很驚訝。不過你想那些古董文物都多少年了,有點靈氣也很正常,還有什麽翡翠之類的昂貴玉石,那可都是用來布陣的好材料。”

“你別看,能看到靈氣聽起來沒什麽,但你要知道,現在這世上還沒有靈氣。”陸曉嘖嘖稱奇:“沒有靈氣,他都能做到這地步,等靈氣覆蘇了,那豈不是潛龍入海?”

佘浪聽了全程,旁觀季老先生一本正經的跟這個神棍瞎扯,小聲的跟張琛嘀咕:“這人可能腦子有病。”

陸曉沒在意NPC的竊竊私語,他唯一的感慨就是:“要是真存在這樣一個人的話,早上歷史課本了……我明白了!這又是幻境給我開的金手指!”

季汀心情覆雜:“這麽說的話,那你說不定真能幫上點忙,他這個眼睛有點副作用。”

陸曉:“什麽副作用?”

季汀介紹了下張琛間歇性看到各種幻覺的情況,陸曉“哦”了一聲,又抖擻了起來:“這不是幻覺,開了天眼之後,能看破虛妄,窺見陰陽兩界,再加上他老是往墓裏跑,自然會吸引一大堆鬼。”

季汀:“你有解決辦法?”

陸曉:“那簡單,我去屋裏給他收拾個空地,讓他跟我一起住,問題就解決了。”

“屋裏……”佘浪想了想,倒吸了口冷氣:“他不會是指墓底下那個茅草屋吧?”

佘浪不嫌棄茅草屋的居住環境,主要是茅草屋後頭還有一堆大大小小的粽子呢,這居住環境未免太過險惡。

季汀:“一起住就看不到鬼了?”

“那倒不是。主要是我住的地方靈氣充裕,他多待幾天,說不定就能潛龍化蛟,發生什麽新變化呢。”

季汀看向張琛,征詢對方的意見。

張琛略一思索,點頭道:“我想試試看。”想解決那些時不時出現的幻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張琛被陸曉話語裏透露出的另一個世界吸引了。

那聽起來似乎是一個跟他密切相關,又無比絢麗的世界。

“信號怎麽樣?穩定嗎?”季汀舉著雞蛋在帳篷裏轉了一圈,問道。

【你別亂動就行。】

【我又不是地球的那些落後設備,還要找信號。】

季汀把雞蛋擺回桌上,屏幕上方顯示出的會議室一如既往,滿滿當當的全是人,而會議室裏的投影儀上赫然是季汀所在的帳篷全景。

憑借主神的特殊性,他們構建了一個以主神為橋梁的通訊端口,用來溝通“06號異常事件”後續的應對方案。

“張琛去主墓室看過了,他看到的金色來自主墓室,目前我們懷疑主墓室內部可能才是‘一切問題的答案’,換句話說,不排除裏面有修仙秘籍的可能。”

季汀:“那裏面會不會有上古仙人?”

“我們也正打算提醒你這一點,你要做好心理準備,07號異常事件無縫對接,融入06號異常事件的世界觀中的可能。”

季汀思緒一轉,猜到了答案:“07號異常事件是仙俠題材?”

“準確來說,是洪荒。”

季汀眼前一黑,挖掘大腦裏的殘存記憶,楞是沒想起來自己還寫過洪荒題材的小說。

見季汀一臉驚訝,對方安慰他道:“你想不起來也很正常,總共才三萬字,壓根算不上小說。”

但奈何這三萬字出自季汀筆下,於是,算不上小說的小說也成為了讓人如臨大敵的存在。

三萬字的洪荒小說,那能寫個什麽劇情?

對方的表情非常凝重:“因為字數太少,題材又太危險,我們一直在苦惱要怎麽確保07號異常事件的影響最小化。”

洪荒設定下的力量體系太誇張,在神佛面前,人類脆弱的宛若草芥,一個搞不好,現代社會的秩序就會崩潰。

“不過06號異常事件這個走向出來後,我們找到了合適的辦法。”對方笑瞇瞇的給季汀的手機發了份文件。

季汀瞄了眼文件標題《07號異常事件白日夢內容》,副標題是《死了的遠古仙人才是最好的》。

對方開始大誇特誇:“06號異常事件的走向非常好!我們需要這種有益於社會發展的思考模式。你繼續保持,把這個思路作用在後續的異常事件上,確保它們的走向跟06號異常事件一樣,有益於社會發展,自動降低異常事件的影響力。”

“這個修仙新時代就很有我國特色。就算靈氣覆蘇了,社會也得維持正常運轉,不能讓力量掌控人類,應該讓人類掌控力量,把這些新東西變成人類社會發展、國家前進的動力。”

季汀:“所以,我們要怎麽應對這個靈氣覆蘇?”

“首先,我們要明確一點,我們能斷絕靈氣溢出的可能嗎?”

季汀還在思索,主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不可能,靈氣覆蘇是這本小說最基礎的設定。就算炸平了這片區域,也只能加速靈氣擴散的速度,無法斷絕靈氣。】

“明確這一點之後,我們要面對的問題就是,怎麽確保靈氣溢出的過程可控,確保社會秩序不受到沖擊。”

季汀忽而明白了過來:“一個現成的例子已經擺在我們面前了。”

“沒錯,就是修仙新時代,陸曉的人生經歷對我們來說非常具有參考性。另一個原因則是,考慮到08號異常事件是大綱文,危險性極高,我們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確保在最糟糕的情況下,國家依舊有自保的能力。”

季汀:“但修仙新時代的影響範圍太過廣泛,恐怕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十幾億的人都擁有了‘超能力’是什麽樣的畫面?任何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的人,都不會對此心存僥幸。

任何新時代,都不是靠嘴上說說就能出現的,它之所以能被稱為新時代,自然是因為它幾乎改變了舊時代的一切。

“任何事情做起來都沒那麽容易。我們得一步一步來,隨時做好調整計劃的準備,找到合適的辦法來避免靈氣覆蘇造成大規模的影響,如果實在無法阻止的話,那我們就要做好維護社會秩序不被這些‘超能力’沖擊的準備。”

“這些都是我們接下來需要解決的問題,但凡有一絲可能,都不能讓靈氣覆蘇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

對方點了點另一個投影儀投影出來的古墓照片:“我們現在需要解決的問題,是怎麽對古墓進一步的開發利用,推遲靈氣溢出的時間;和怎麽打開主墓室,找到‘遠古仙人’留下的遺產。”

古墓最近很熱鬧,走廊上、墓室中到處都能見到攜帶專業設備的人,還能見到那些專業化的考古設備在墓室裏喧賓奪主,將墓室原本應有的詭異凝重氣氛打散得一幹二凈,只留下人類的喧嘩。

陸曉走在其中,恍然有種時代交織的錯覺,好似回到了人人都在為結業考發愁的仙學院中。

這麽一想,陸曉打了個冷顫,忙把噩夢從自己腦海裏驅逐出去,說實話,他覺得出了問題的幻境比學校有趣多了。

陸曉一邊想東想西,一邊順手將墓室裏沒清除幹凈的“粽子”解決掉。

因為古墓的內部結構一直在變化,即使陸曉清理出了一條“幹凈”的路,也沒多大用處。

路線變化之後,又會將新的威脅帶到這些普通人面前。

不過在數批“普通人”下墓後,那些粽子對他們造成的威脅也在不斷降低——沒辦法,他們的裝備太齊全了。

所以,與其說是陸曉在盡心盡力的保護普通人,倒不如說他主要是想湊熱鬧,其次才是清理一下漏網之魚。

陸曉邊走邊打量那些開啟的墓室,有人在墓室裏清理出土文物,覆原壁畫,探討墓主人的身份;有人在不斷匯總各方的情報,繪制詳細的墓室結構變化模型;有人擡著五花大綁的粽子急匆匆路過;有隊伍持木倉在墓道中巡邏……

總而言之,沒有一個地方是空曠無人的,硬生生將原本充滿危險和未知的古墓變成了樸實無華的工作場所。

人類真是不可思議,陸曉懷揣著這個感嘆,走過內圍區域,步入了古墓外圍。

這裏非常接近古墓的出口,所以,也更為熱鬧。

他才剛走近,就聽到了此起彼伏的釘錘聲,叮叮當當的回蕩在墓道上。

等他再走近些,就看到了一個處於施工階段的建築工地。

頭戴安全帽的建築師手拿圖紙,正對著眼前的墓室指指畫畫:“這裏留個接線的位置,電線、燃氣管道和水管從這個位置走,其他地方全砸了……”

看到那些頭戴安全帽的施工人員手裏的錘子,陸曉興致勃勃的上前:“要幫忙嗎?我動手比他們用錘子快多了。”

建築師推了下眼鏡,沒認出這人是誰,只看到他沒戴安全帽,表情一板,拿了個安全帽過來:“你從哪過來的?進入工地要戴安全帽不知道嗎?趕緊走,別耽誤我們幹正事。”

陸曉被對方趕到了遠離施工區域的位置,只見那些工人掄著錘子,把那個墓室的外墻給砸塌了。

現場一片狼藉,又奇跡般的有著屬於它的秩序。

陸曉興致勃勃的看了半天,很有投身於偉大的建築行業的熱情——他覺得那些法術能在這裏發揮更大的作用。

不過可惜,這些普通人沒有借助外力的想法,或者準確來說,他們沒有將一切的希望寄托在某個個體身上的習慣。

陸曉看了半天,繼續朝古墓出口處走去,這裏不止一個施工區域,一路走去,到處都在忙著拆墻、砸門。

陸曉看過施工規劃圖紙,他們沒打算把整個墓拆了,而是打算因地制宜,對這座古墓進行可持續開發。

換句話說,他們打算在古墓原有的基礎上,重建一個適合人類生存的環境。

沒看到他們連水電線都規劃好了嗎?

等陸曉沿著臺階走出古墓,迎面而來的是更忙碌的後勤單位。

駐紮在沙漠中的營地在這些天迅速擴張,大量的物資從各處運來,滿足這麽多人的日常需求,但一直依靠直升機進行物資補給不是長久之計,所以在幾天前,他們開始修路了。

人類的主觀能動性能強到什麽地步呢?

只要不惜一切代價,他們甚至能在沙漠中填沙造路硬生生修出一條橫跨數千裏黃沙的補給通道。

水源的問題也不大,古墓中就有河流,可以直接從古墓中引流。

短短數天,這片營地就發生了巨大變化。

陸曉擡頭看去,在那條不住延伸的路面上看到了兩旁拔地而起的樹苗,一排排的電信基站以及發電站。

就算是經歷過修仙新時代的陸曉,也不得不說,這確實有點太誇張了。

國家的力量啊。

他感嘆了一句,準備去找季汀,在營地裏轉了一圈都沒找到人。

他下意識的掐算了起來,等算出結果後,表情不由奇怪了起來。

雖然他算卦這門課成績確實一般,但算出“人在天外”這麽個卦象就有點太過分了吧?

陸曉擡頭看向上方的藍天白雲,一個陰影憑空出現。

那是一扇不該出現在此處的門。

門被推開,季汀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走出任意門時,季汀正在跟哆啦A夢打包票:“我跟李凱說好了,今天肯定多給你兩個銅鑼燒!”

哆啦A夢在他身後碎碎念:“你得再偷偷給我一個……”

“沒問題……”季汀站到地上,看著哆啦A夢把任意門塞進四次元口袋:“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麽李凱開始限制你每天的銅鑼燒數量了?”

哆啦A夢捂住自己的腮幫子,小聲道:“我前天牙疼了,伯父說是因為我銅鑼燒吃太多了……”

季汀陷入了沈思:話說,哆啦A夢長牙嗎?

他瞄了兩眼哆啦A夢的腮幫子,意識到自己正在糾結一個毫無意義的問題,哆啦A夢會不會牙疼跟它長沒長牙無關,這都取決於李凱的想象。

想明白這點後,季汀轉回註意力,發現自己跟前杵著一個人,正在自言自語。

他湊近一聽,陸曉正在喃喃自語:“我真牛逼,我構築的幻境裏居然有哆啦A夢。”

季汀生出明悟,恐怕陸曉這輩子都不會認為他穿越了。

別說他了,換成季汀看到這一幕,也會對這是幻境的判斷堅信不疑。

哆啦A夢都出現了,怎麽可能是現實?

不過也正因為認定這是幻境,所以陸曉對一切不合理的存在都接受良好,他唯一的疑惑是:“你帶哆啦A夢來幹嘛?”

季汀:“打開那扇門。”

修仙世界觀和科學不能兼容是吧?沒關系,季汀這裏有個既不科學也不修仙的存在。

哆啦A夢從四次元口袋裏把任意門拿了出來,高高舉起,自帶BGM:“噔噔噔,任意門!可以通往任何地方!”

陸曉的表情震驚中夾雜著茫然:“這能行嗎?”

季汀表示能不能行都無所謂,畢竟任意門不是他唯一的選擇,就算它不行,後頭還有主神作為備用方案,等著閃亮登場呢。

季汀:“試試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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