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傳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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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大戲不僅得接著唱,而且還得唱得越大越好,目前暫定的目標是威震江湖,終極目標是一統盜墓界。

當然,這種想法要是換成其他人,季汀肯定會和藹可親的勸他哪涼快哪呆著去,別光做夢了。

但制定這個目標的不是其他人,而是祖國爸爸,於是季汀看著資料頻頻點頭,覺得祖國爸爸實在太謙虛了,這種事情壓根不用借他的名義,整頓行業風氣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不過考慮到特殊事件才是我們真正的目標,所以這份計劃的目的是摸清特殊事件的應對規律,為下一次的特殊事件做好準備。

換句話說,雖然其他方案能起到同樣的作用,但我們還是希望能把你的作用發揮到最大,摸索出‘作者’在‘特殊事件’中的正確用法……”

說道這裏,劉組長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畢竟這篇小說的類型是現代都市,算是我們的主場,應對起來簡單,這麽好的例子要是不把握住,等之後跟現實融合的小說變成了星際題材,那可就麻煩了。”

季汀聽得一楞一楞的,反應倒是異常敏銳:“下一個跟現實融合的小說已經確定了?星際題材?”

劉組長點了點頭,長嘆了口氣。

季汀一臉無辜:“星際題材也挺火的……”而且寫都市多容易踩線啊?星際題材就不一樣了,只要展開想象力,能寫的東西可太多了。

當然,對一個至今沒有被任何網站簽約的寫手來說,題材踩線不踩線跟他關系不大,反正都是為愛發電。

但架不住再撲街的寫手也有一顆滾燙的賺錢心,在數本小說撲街後,季汀痛定思痛,開始追逐熱點,於是,星際題材順勢映入了他的視野。

當初鍵盤隨便一敲,追趕網文潮流,什麽題材熱就寫什麽,誰能想到今日要面對如此嚴峻的局勢?

季汀反省了兩秒,覺得嚴格來說他也是受害者,遂理直氣壯的擡起頭,繼續問道:“我怎麽沒收到相關的分析資料和應對方案?”

劉組長:“這不是還在等這次實驗的具體結果嗎?等確認實驗效果、搞明白你在異常事件中的作用後,就可以規劃下一個異常事件的應對方案了。”

季汀品出了些味道:“也就是說,如果這個計劃好使的話,之後就要一直‘演’下去了?”

劉組長想了想,覺得季汀的總結也不算錯,遂語重心長的拍了拍季汀的肩膀:“所以說你的角色相當關鍵,咱們都是圍著你轉的,你抽空再多看幾遍《演員的自我修養》……”

在季汀前半生的人生規劃中,從沒將“演員”作為自己未來的職業選擇,但萬萬沒想到,人生的際遇如此離奇……

他瞠目結舌,下意識的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惑:“這真能有用嗎?我是說,或許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呢。”

劉組長沒給出篤定的回答,而是客觀道:“沒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所以我們才要一一嘗試。如果這次特殊事件的表現符合預期的話,那就是最好的回答。”

季汀沒問清楚《特殊事件-03後續安排和收尾工作》的情況,反而揣了一肚子問題回去。

不管季汀感想如何,隨著佘浪情況好轉、意識恢覆,最新安排還是一一落實了下去,為接下來這場大戲做好鋪墊。

季汀一手捧著“劇本”,一手拿著本《演員的自我修養》,總覺得自己的路走偏了。

黑客把輪椅開出了寶馬的氣勢,在病房裏不住轉圈圈:“你別緊張,之前不演得挺好的嗎?繼續保持就行了。”

季汀面無表情的看他:“那能一樣嗎?上次在佘浪面前我啥都不知道,純粹就是話趕話瞎蒙。現在我可是沖著威震江湖去的……這業務我也不熟練啊。”

包子在一旁瞎起哄:“這個表情保持住,很符合你神秘莫測大人物的形象。”

罐頭瞎出主意:“我看預案寫得挺清楚的,遇事不決就冷笑,沒話說了就看著對方不說話,實在撐不住就扔杯子,走廊上全是咱們的人,你一扔杯子,五百刀斧手直接沖進房間。這場面誰看了都得被震住。”

劉選進推開病房門:“季汀你準備好了沒?隊長那邊差不多了,該你出場了。”

季汀放下手上的書,撣了撣絲綢長袍上壓根不存在的灰,正準備邁步,突然想起什麽,跟劉選進道:“這身衣服真沒問題?要不還是換一身吧?”

瞄準鏡在後頭踹了他一腳:“別磨蹭了,趕緊的吧。”

季汀險之又險的穩住身形,跟著劉選進往外走,發自肺腑的覺得這世界上大概沒什麽神秘莫測的大人物會險些摔個狗吃屎的。

見季汀確實有點緊張,劉選進就多說了兩句:“這衣服是人設的一部分。雖然說大概率這個世界觀下不存在鬼,但有一點我們還沒搞清楚——五十年前你曾下過那座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被稱為老人家,到底跟‘長生’有沒有關系?在這個世界框架的設定中,你到底活了多久?”

季汀豎起耳朵。

“所以,這套衣服用來打個底,看到時候能不能從‘書中人物’中套出點相關信息。”

劉選進走到佘浪的病房前,拍了拍季汀的肩膀,鼓勵了下他,然後掏出墨鏡往臉上一戴,立馬無縫切換成了黑西裝中的一員。

他一臉嚴肅的戴上白手套,推開病房門。

病房內正在說些什麽的兩人同時朝他們的方向投來視線,本就站得筆直的李義樞一臉嚴肅的把椅子搬到床邊,劉選進走進房間,在一旁的小茶幾上放下茶具,一板一眼的開始泡茶。

白手套靈動的轉圜於茶具中,伴隨著柔和的水流聲,瞬間將病房的逼格拉滿了。

季汀穩住表情,淡定的好像這一幕稀松平常,走進病房,坐到了椅子上。

李義樞往他身後一站,劉選進慢條斯理的泡自己的茶,唯有病床上的佘浪徹底傻眼。

不愧是他老人家!

佘浪下意識的想坐端正,但因為拉扯到身上的大片傷口,不得不齜牙咧嘴的放棄這個打算,繼續躺在病床上,激動的註視季汀。

季汀一邊摩挲玉扳指一邊不急不緩道:“你的情況怎麽樣?”

佘浪:“好多了。幸虧您施以援手,不然我肯定折裏面了,特別是跟我一起下墓的那幾位大哥……”佘浪卡了下殼,想起他不知道黑西裝的名字,含糊道:“實在身手不凡,居然能帶著我這麽個大累贅活著從墓裏出來。”

耳麥裏在實時分析佘浪的情緒波動,一致認為,佘浪已經被忽悠瘸了,季汀下面的表演可以收著點——免得嚇到他。

季汀接過劉選進泡的茶,抿了一口,還沒開口,又聽見佘浪興奮不已的道:“雖然我全程昏昏沈沈的,但中途醒過幾次,好像迷迷糊糊看到您老人家了,您也下墓了?”

季汀動作一頓,穩住逼格:“去處理了點瑣事。”

佘浪對他的話沒有絲毫懷疑,又想起了他們這趟下墓的目的:“對了,張琛怎麽樣?他沒事吧?”

見戲肉來了,正在發愁怎麽不著痕跡進入主線的季汀立馬放下茶杯,表情嚴肅道:“他的情況很糟糕。”

季汀表情一嚴肅,佘浪就跟著緊繃了神經:“那我等會去看看他,他怎麽回事?被臟東西站上了?要不要去找萬家?他們說不定有點辦法……”

耳麥裏覆習起了相關資料:“萬家,四大家之一,擅長風水之說,尋龍分穴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季汀放下茶杯,杯沿磕碰到小茶幾,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動靜不大,卻像是在房間裏突然炸裂般,讓佘浪心頭一跳。

佘浪終於意識到季汀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季汀冷冷的道:“看來這道上還是得有些規矩。”

佘浪沒明白這話是從哪來的,道上的規矩一直不少啊。

“你剛從墓裏出來,不清楚外面的情況,”季汀低頭喝了口茶:“給你爹打個電話,問問他佘家考慮的怎麽樣了。”

佘浪不明所以的接過黑西裝遞給他的電話,一邊按下熟悉的號碼,一邊覺得這個陣仗有些眼熟,小小聲問道:“我這是被扣下了?”

室內十分安靜,季汀不開口,黑西裝就像是裝飾般,沈默的守在一旁。

沒得到答案的佘浪厚著臉皮在結冰的氣氛下繼續發問:“您老人家這到底是要鬧哪出?要是我之前哪裏舉止不當,得罪了您,您直說……”

他話還沒說完,電話撥通了。

“爹爹爹,我,你兒子,沒事,暫時死不了……”佘浪一邊觀察季汀的表情,一邊跟佘山道:“我在季老先生這,之前那個墓出了點意外,幸虧他老人家幫忙……”

電話裏傳來了佘山暴跳如雷的動靜:“我看你是被賣了還替人家數錢,你能不能動動腦子?誰讓你去找他的?這種事也敢把季老先生扯進來?你還不如死墓裏頭呢。”

佘浪無辜的看了眼電話,確認那頭是自己親爹,一臉委屈道:“那不是張琛失蹤了嗎?你們沒法子,我只能去找張琛的長輩了,不然張琛要是死墓裏頭了,你以為這事能隨便過去?”

電話裏的動靜小了幾分,

佘浪松了口氣,又急忙問道:“外頭到底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氣成這樣?”

他不問還好,一問,電話那頭的嗓門又大了起來。

“發生了什麽?咱們飯碗都快讓人砸了,你說發生了什麽?”

佘浪大驚:“國家開始整頓了?”

對面冷哼了一聲:“不如季老先生好手段,他的人直接把古玩街封鎖了,咱們家的店好幾天沒開張了。”

佘浪松了口氣:“咱們那古玩店本來就是擺著看的,真正的大生意又不從這過,古玩店真關門了,也影響不了咱們的買賣。”

佘山冷笑了一聲:“你以為就古玩店開不了張?那些土夫子也都失蹤了。”

佘浪倒吸了口冷氣:“動靜這麽大?你開玩笑的吧?”

不怪佘浪反應大,任何人聽了這個消息,都得給出同樣的反應。

這聽著就像是假消息,土夫子又不跟古玩街似的,有詳細地址、會在原地等著人上門。

他們的行蹤本就不定,再加上土夫子是個統稱,細化下去的話,那從南到北在土裏刨食的人可多了去了。

有在道上有名有姓的,也有壓根不出名的,光是確定人數就足夠讓人頭疼了,更別說還把這些人控制起來了。

佘山平靜了下來:“你說真的假的?咱們幾家忙活好幾天了,一個土夫子都沒聯系上,還折了好幾個。”

佘浪下意識的看向穿著長袍、不急不緩品茶的季汀,腦海裏反覆滾動著四個字:恐怖如斯。

這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驚天動地啊,直接從貨源和終端兩個渠道把他們給拿捏得死死的。

沒了土夫子,再沒了古玩店,這個行當就算廢了一大半。

他花了幾分鐘平覆情緒,顫巍巍道:“他老人家這麽大陣仗,到底是因為啥啊?”

佘山那邊沈默了幾分鐘,才吐出話來:“季老先生那邊的意思是,咱們這個行當該管管了。”

佘浪偷摸瞥了眼一臉嚴肅的黑西裝,掂量了下自己的腦袋有多硬,立馬表忠心:“是得管管了,我覺得他老人家這個想法非常好……”

佘山:“好個屁!你知道他到底想幹嘛嗎?”

聽出他爹暴跳如雷,佘浪沒敢接茬。

佘山自己說了下去:“他要規範化、安全化、專業化……你聽聽,這像是人說的話嗎?”

確實不像,這個行業又不是制造業、服務業,哪來的規範化、安全化、專業化?

全都是拿命去拼。

而且獨來獨往就是最安全的方式,連組團下墓都得找信譽好的熟人,生怕帶上一兩個壞心眼子,直接把整支隊伍折在墓底下了。

佘浪偷摸看了眼面無表情的黑西裝們,丟掉良心:“不過既然他老人家提出來了,那總有他的……”

話還沒說完,電話另一邊傳來了“嘟嘟嘟”的聲音,他爹給掛了……

這可真是親爹,佘浪在心裏嘀咕了一聲,察覺到季汀看了他一眼,動作比大腦思緒更快,直接回撥了過去。

電話再度接通了。

佘山不耐煩道:“你那邊有人拿木倉頂著你腦袋?”

佘浪瘋狂搖頭:“怎麽會?絕對沒有……”他偷摸看了眼黑西裝們,壓低聲音道:“但我這命還是人家救回來的,咱不能忘恩負義吧?”

佘山:“沒事,我權當沒你這個兒子……”

見佘山又要掛電話,佘浪忙打斷他:“等會,爹,你先別掛電話,他老人家還有話讓我轉達呢。”

佘山那邊沒聲音了,也沒掛電話。

“他讓我問問,佘家考慮的怎麽樣了……”佘浪話音剛落,朝季汀攤了攤手:“他掛了。”

李義樞上前拿走手機,又站回了季汀身後。

季汀對這個結果不意外,預案上早把那些人的心理波動分析得清清楚楚了。

他站起身,語氣裏沒什麽情緒波動:“那你就暫時在這住著吧。”

佘浪乖巧的躺回病床:“那我等會能不能去看看張琛?”

“隨你。”季汀停頓了下,意味深長的註視著佘浪:“你要是能從這跑出去,我保證不抓你回來。”

佘浪眼睛一亮,等季汀的身影消失,立馬要求探望張琛。

考慮到他身上的傷,他是被躺在病床上推過去的。

一出門,佘浪頓時理解了季汀方才的話。

走廊上,一眼望去,黑西裝和綠植相映成趣,每隔幾米就站著一個,除了蚊子,想必沒有其他生物能從他們眼皮子底下鉆出去。

黑西裝把他推到了另一個病房門口,病房裏,張琛安靜的躺在床上。

佘浪仔細觀察了下,覺得張琛的狀況看起來比他好多了,至少他床邊沒那麽多醫療設備,

但下一秒,張琛的表現打破了他的錯覺。

張琛毫無征兆的驚醒,先是蜷縮成一團,在床上瑟瑟發抖,抖了半天,又開始狂暴的到處亂砸東西,一邊砸一邊自言自語,似乎是在跟不存在的敵人打架。

所幸病房裏的東西全是特制的,要麽焊死在地上,要麽就是純塑料制品,壓根傷不了人,更砸不壞,所以張琛這麽一通亂砸後,也沒制造出多大動靜。

張琛的情緒轉換非常快,上一秒還在暴怒,下一秒又突然安靜了下來,喃喃自語的說著些什麽,話語含糊不清,很難分辨。

佘浪扭頭看黑西裝:“他一直這樣?”

黑西裝點頭。

佘浪疊聲問道:“找醫生看了嗎?能治好嗎?”

黑西裝沈默不語。

佘浪扭頭盯著喃喃自語的張琛看了幾秒,做出了決定:“我要進去看看,說不定他還認識我呢?”

黑西裝出乎意料的好說話,他一提要求,對方就答應了——可不嘛,他們就等著他跟張琛接觸呢。

季汀盯著大屏幕,耳邊傳來其他人的議論聲。

“從他的表情變化來看,他跟張琛的關系應該相當不錯。”

“等他跟張琛接觸完了,要是沒問題的話,讓季汀也去看看張琛,按照小說的人物設定來看,張琛也‘應該’認識季汀。”

“進去了!”

“張琛的表情變了!大屏幕,剛才那一幕截下來了沒?發給微表情專家小組,讓他們寫份分析報告。”

“張琛的行為模式也變了!”

“他跟佘浪對話了!快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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