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芒上

別人看見你

覺得你溫暖 美麗

我則站在你痛苦質問的中心

被你妁傷

我站在太陽痛苦的芒上

神秘的質問者啊

當我痛苦地站在你的面前

你不能說我一無所有

你不能說我兩手空空

——《麥地》

水澤雅感到氣息漸漸變得紊亂，許久沒有進行過耐力訓練，難免會有身體跟不上節奏。

微側目，留目優子依然安然坐在休息區，只是臉色愈發慘白如紙。

被她蓋於腹部的外套，兩只手藏匿於其中。

不知道它們是否交纏緊握……

中場休息時，切原赤也在她耳邊，一遍遍說著對剛剛，空中移動擊出短球，卻未能入界的可惜。

只是，她的神智卻總往另一邊的休息區飄去。

看見大道寺對留目優子氣喘籲籲說著什麽，看到留目優子或點頭，或搖頭。

留目優子擡手，遞給大道寺毛巾，動作扯動了身上掩蓋的外套。

頃刻間，暴露於空氣中的是……

——另一只手牢牢撫於腹部。

留目優子很疼，卻在孤單隱藏著。

她記得，曾經……剛升入國中部的時候。

她看見躺於醫務室病床上的留目優子，臉色和床單一樣蒼白。

哆嗦的身軀，蜷縮著，那只熟悉的熱水袋被她緊緊按於腹部，像是要按進滿滿的溫熱。

留目優子，生理期的時候，常常會經痛。

「嘖……究竟在搞什麽，難道就為了讓我看到她有多強大……所以，忍耐著疼痛……毅然比賽……究竟在驕傲什麽……」

水澤雅的聲音單薄無比，手上的力量卻將毛巾，捏得更是皺巴巴。

「小雅——！你到底有沒聽我說話——！」

擡起頭，看著隱隱透著怒氣的切原赤也，水澤雅不解地詢問：

「你說什麽了？」

切原赤也躊躇了片刻，喃喃開口：

「其實你……覺得我們學校網球部的……還有班級的……嗯……同學們都挺不錯的……所以……你有沒考慮……就一直在立海大就讀下

去……」

擦汗的動作頓住，風起得更大的時候，那個黑色卷發少年對她說著，她周圍的同學有多好，他期待她留下來的心，這些被蒼白面具掩蓋起的甜美純凈。

這些這些，她在立海大所得到的寶物，她從來都知曉。

並且每天睡前，去用心回憶，便能安然睡著，整夜無夢。

「東京有個很重要的孩子……在等待我。那個地方……才是家……不能離棄的家。」

繼續將毛巾蓋於臉上，風停歇了。

深呼吸了三次，把毛巾扔到一邊，重新拿起球拍，朝球場走去。

大道寺彌月不解地看著水澤雅，呼吸更加急促……

為什麽……水澤雅的每個球的落點都是她的腳邊……就好像——

——她是為了擊到自己的腳？！

對面的水澤雅，依然在笑。

只是那笑容分外刺眼，回擊到她半場的球，在她的腳邊徘徊。

她的腳，變得越來越難以在夾縫中求存。

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那麽畏首畏尾了……自己應該是驕傲……勇敢向前的……即使一次次失敗……也是為了使勝利變得更加勝利……被別人看到失敗又怎樣……去他該死的面子——！

緊了緊手中的球拍，大道寺挪動步子，朝網前跑去，試圖短截擊。

因耗盡過多體力，她有些跌跌撞撞，腳下一軟，跌倒於地的身軀。

頭卻極不協調地揚起，目光炯炯，分外清亮地盯著那只跳動到網帶上的小球。

無聲起伏，有聲心跳。

裁判示意比賽結束，黃綠色小球，安安靜靜躺於水澤雅腳邊。

唯一一次，兩人的比賽，以大道寺彌月的勝利告終。

因為是最近一次，所以，這個唯一將有資格，抹去所有曾經的失敗。

水澤雅淡笑依然，走到另一邊的大道寺彌月身邊，將癱倒於地的她，扶起，感到冰涼的濕潤。

「吶，這樣才像臭屁月……畏首畏尾的造作樣……根本不是你……你就是應該是那種傻呵呵為了追求勝利……一次次爬起的小強啊……」

大道寺彌月的頭依然抵於她的肩膀，哽咽的話語從口中，說出：

「你和……優子都是好孩子……很好……優子明明恨你……

卻也念你……你知道優子為什麽同我那麽好嗎……其實……她一直把我當作妹妹一般照顧……把我當作親妹妹一樣愛護……那是童年的天真信仰……那是已成習慣的親情延續不停……雅……你回來吧……」

那雙霧氣朦朧，卻透露急盼光芒的眼睛。鎖在她身上，一眨不眨。

「不可能了……太多東西了……如果親情能夠湮滅恨意的話……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

大道寺彌月的身軀有些癱軟，倚靠她的重量，更沈。

水澤雅的視線尋求寄托，來驅散心中被感染上的濕潤。

撞入視線中的是……

咖啡色頭發的少女，被陽光輕撫上，有晶瑩東西反著光亮。

薄如白紙的臉頰上，那雙瞳孔中，不再有驕傲流彩，而是虛弱的……混沌開。

入冬雕零的感覺，從未被虛弱陽光掩藏。

灰色主調的外衣，滑落於幹枯的地面時，薄如白紙的少女，合攏上虛弱。

用癱倒的柔軟姿勢，推倒水澤雅心中本會滋長更高的圍墻。

醫務室的兩張床，今天格外不得空閑。

躺過上午場的是水澤雅和小早川惠葉，下午場繼續躺的是——

——五十嵐晴空和留目優子。

五十嵐晴空是被揍暈，留目優子是因為生理期，運動激烈而暈倒。

留目優子似鼻子透不過氣，自我意識地張開嘴，血腥的味道像激流，噴在水澤雅臉上。

用自己並不溫暖的手，覆上留目優子的臉頰。

湊上前，觀察片刻，發現……五十嵐晴空說的短路話語，並非無根據。

好勝卻壓抑的留目優子，總愛用虐待自己的方式，去鼓勵自己，繼續著愚蠢的驕傲。

「其實很疼吧……咬緊牙關……連牙齦都喊太用力了呢……你那麽想讓我看到你變強了嗎……我能如此心平氣和對著你說話……不害怕……不躲避……不含有恨意的看著你……因為……你看不見我的眼睛……就算看到了……你也看不見我眼中框住的淚水……我將它安放在了……你不會去看的地方……優子……姐姐……」

記憶中，國一的時候，水澤雅月經初潮，紅色小朵暈染上銀灰色校裙。

是留目優子，雖面色冷然，卻異常溫柔地用自己的校服外套，系上她的腰部，遮蓋起

讓她異常手足無措且羞紅臉的印記。搭在她肩部的手，讓某些看好戲的人，收回目光。

那只手，給了她安定的力量。

在廁所內，留目優子手裏拿著一包衛生巾，跟她講著生理期時，要註意的事項，以及使用衛生巾的方式……很多瑣碎的話語，毫不厭煩。

聽著這些柔暖到酸澀的話語。它們在她大腦內滾動、重覆播放著。

那時，她的臉發燙，心在燒。

她突然覺得，能如此依靠姐姐，真是萬般幸福。

如果沒有父母死亡的事故，她們定能緩慢溫暖彼此，融化隔閡的冰霜。

然後，煙消雲散，春暖花開。

可惜，就像穿越前，即將達到希望寄托的墨脫，卻遭遇生命存亡的考驗。

穿越後的世界，水澤雅的世界，即將重拾回憶寄托的親清，卻遭遇生命意外的變故。

宿命遺留的憾，就如同荒蕪一片的土地上，有著人的影子。

可惜的是……那是個雜草人……

你知道它無法給自己寬慰，無法同自己有交流，命定的孤單。

無法改變它存在的真實。

看了眼，眼皮顫抖不停的留目優子，她轉身，走出了醫務室。沒有與門口的大道寺，有任何談話。

意外在校園一側角落，看到對視著的真田和幸村。

真田弦一郎也是很細心的少年。

否則，又怎能早早知曉，幸村精市的病呢？

又怎會為幸村放不下網球部……理由是……對自己的不信任……而悶悶不樂呢……

又怎會為幸村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任……而悶悶不樂呢……

看著他攥動的拳頭，預示了即將實施的鐵拳教育。

也就是那一拳……將幸村精市的勇氣砸了出來……將幸村精市更值得人奉為「神之子」的稱謂……砸得令人信服、過念不忘。

「少年的熱血拳頭真是很可愛吶……神之子同我最大不同是……他肩負的是期待……渴望……最終戰勝的是命運……怎能不讓人佩服呢……」

悄然避開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掏出的時候，視線先掃過的是紅色的手套……與上面的濕潤痕跡……無可避免的對視。

那是淚滴吧……留目優子在自己剛覆上她的臉頰時……有烙下深痕呢……

手機屏

幕的白光，烘上雙目。

上面的信息是仁王由實發的。

很是歡欣的字裏行間，告訴她：

圖文小說新人賞，她們獲得了一等獎，她們獲得了那筆獎金。

水澤雅哭了，很簡單的哭泣方式，淚和沙啞不斷交替

她告訴自己，哭泣是生動的高興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翹腿，繼續預感大家的看不懂……茫然？留目優子來大姨媽堅持比賽，造成生理痛加重，咬緊牙關把牙齦都虐出血。因為驕傲地想要告訴水澤雅自己變強的事實。優子同彌月是很好的朋友，彌月性格同小時候水澤雅本尊很像，所以優子把對水澤雅的愛寄予到彌月身上。讓愛有所希翼。女神病了……門神大叔的鐵拳一砸，造成女神的幡然醒悟，要去看病。（俺沒瞎掰……大叔很熱血，女神確實吃過拳頭……）切原童鞋還沒挑戰三巨頭呢……一鼻子灰是國二吧……估計還有一章就完，另開解析篇，你們會驚訝的。有啥迷惑滴全都給我砸上來，當然……請溫柔滴用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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