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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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在撒旦公司第二次派對的時候。

賀煜跟閻瑧穿著一黑一白宛如情侶裝的服飾,走入會場。

這次沒有開頭演講了,通過一個星期大家也都熟悉了,開始和想要有生意上來往的人交流。

當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格外清閑的,比如林菡,又或者克雷爾那一類的代言人。

賀煜這次特意邀請了葛渺,這不是葉晨讓他多觀察嘛,那他就觀察個透徹。

葛渺受邀的時候也很懵,不過憑借大大咧咧的性格就進來了,反正經紀人永遠有一套讓他多結識點人的說辭。

賀煜拿著一杯香檳,和閻瑧靠在一邊。

閻瑧看著那張側臉,在閃動的燈光下被勾勒出星月一樣的顏色,眼睛裏落滿了碎光。

好像是看見什麽有趣的了,他往前走了兩步,踩著的仿佛是星辰,步步生輝。

閻瑧覺得周圍的聲音都像被什麽東西擋住一樣朦朧不清,偏偏賀煜,就連腳步聲都是清晰的。

他感覺有一種感覺正越來越強烈,壓制在胸口,快有了要爆發出來的跡象。

賀煜顯然也搞不懂閻瑧每天在想些什麽,探頭探腦之後接著窩回來:“克雷爾應該不會再來找了吧,嗯,挺好。”

“那種渣渣就趕緊解約吧。”閻瑧喝了口香檳。

賀煜“會的”二字還沒說出口,一個侍者過來給他遞了杯葡萄酒,他到了聲謝接過,嘬了一小口。

賀煜看了眼身後,又直直盯著閻瑧,不久視線又轉移至閻瑧喝了一半的香檳那裏。

閻瑧好像是感覺到了什麽,晃了兩下酒杯:“咱倆換換?”

賀煜點點頭。

賀煜嘗了一口香檳後突然笑了,還沒等閻瑧猜出是怎麽回事,賀煜慢慢緩過來道:“間接接吻。”自從直播過後這個梗深入了他的腦袋。

閻瑧:“……”你說我手上這杯酒我是喝還是不喝。

他最後還是抿了一點。

賀煜手指抖動了兩下,終究沒什麽太大的反應。

閻瑧酒量不算好,臉上已經微微泛起紅暈,酒的作用讓心跳加快,他覺得耳膜在被人瘋狂敲擊。

好不容易按捺住了心中一種莫名的沖動,他盡量不去看面前站著的賀煜,轉向其他地方。

“行啦別喝了,”賀煜看他臉紅有些擔心,“小心迷迷糊糊發酒瘋。”雖然他覺得閻瑧喝醉了也還是挺乖的,這麽一小點也不至於。

“發酒瘋好啊,”閻瑧說罷又喝了一大口,細長的脖頸仰起,紅色的項鏈將宛如血一般的光線照在他白皙的皮膚上,“發酒瘋幹什麽事兒都能把事兒推脫給酒。”

賀煜尷尬一笑,手裏的香檳正好沒了,他問侍者要了個空酒杯,接了一些紅酒,隨手晃了兩下。

悠哉的談話差不多就到此為止了,克雷爾毫不要臉地走過來:“嘿,二位。”

賀煜有想拖著閻瑧離開的心了,不過閻瑧好像不想就這麽溜了。

“你好啊,”閻瑧道,“之前發生了很多事呢。”

克雷爾聳聳肩的:“我真是不該惹怒大老板。”這句話語氣聽上去特別嘲諷,閻瑧有那麽億點點想動手了。

閻瑧還沒等想辦法趕走克雷爾,自己就先覺得人不太舒服了,昏昏沈沈的,呼吸急促到了難以言喻的程度,還越來越有一股窒息的感覺。

“我去下衛生間。”閻瑧貼著賀煜的耳朵道。

“酒杯。”賀煜指了指閻瑧手裏的杯子。

“不用,我自己拿著。”閻瑧撐了一下墻,腳亂了幾步才恢覆能直走的狀態。

克雷爾把他的樣子看在眼裏:“天吶他是怎麽了?我想去看看,您不介意吧?”

賀煜靠著墻看著杯中只有很少一點的酒,聽到聲音慢慢擡眸,露出一個笑容:“當然不。”

克雷爾就跑出了他的視線。

賀煜悄聲說:“去送死我當然沒意見。”他有點私心,想看看閻王爺動手會是怎麽樣的。

閻瑧在衛生間一間隔間裏坐下,喘息聲縈繞在他耳邊,從未停止,心臟的聲音可以用惱人來形容了。

他只有這個時候才會意識到,自己現在所處的是一個普通的肉身,並扛不住某些危險的東西。

比如說,那杯紅酒裏的藥。

從賀煜抿了一小口後給他遞的那個眼神他就全清楚了,可他偏偏就暗示賀煜自己吃了也不會有事,又在對方都意想不到的情況下喝了一口。

這就是一方太過於信任對方,一方太過於愛逞能的後果。

閻瑧用法力壓制了一下那個甚至還不知道是什麽的藥,呼吸逐漸平緩,但在肉身能夠承受的範圍裏法力也不能維持太長時間。

他並不珍惜這具身體,他只是愛惜這場玩到現在的名為人生的游戲。而且,還有人在等著他呢。

他好不容易徹底緩過來,那杯葡萄酒被安放在旁邊。站直了身子,他剛想把酒拿起來,隔間的門被敲響了。

聲音很有特點,就是克雷爾:“親愛的閻瑧,你身體怎麽樣了?”

閻瑧心說這罪魁禍首都這麽心安理得了?當他盯著賀煜和閻瑧喝那杯酒的時間都不存在唄。

“我沒事。”他真的沒事,那個藥就算發作對他也不會有克雷爾想要的效果。

“真的?”克雷爾不知哪兒來的自信覺得閻瑧的聲音有點虛弱,“需不需要我來幫你——”

閻瑧鼓搗了兩下手機,看了眼時間,21:34。

還沒等他關上手機,就跳到了三十五分。

他打開門,正好打斷了克雷爾即將要說出口的話。

“都這樣了,不妨告訴我,你給我下了什麽藥?”閻瑧把快喝完的紅酒放到二人面前。

他盡量裝出了一點很痛苦的樣子。

克雷爾搖搖頭:“嘿親愛的瑧,我可沒有對你做過任何事,相信我是個好人,好嗎?”

閻瑧看著杯子:“確實,沒對我,”他感覺手上捏著的杯子有點在抖,“你本來是想讓賀煜喝下的。”

克雷爾撇撇嘴,依舊咬死否認:“哦不不,我從不會做這種過分的事情,順便問一下,你和賀煜現在發展到什麽地步了?”

閻瑧突然就意識到克雷爾原本想要搶走的是什麽了,最後一絲冷靜被怒火沖走,現在抑制住他的只有賀煜對他的擔心,而那點矜持也隨時可能會破碎。

“身體感覺怎麽樣了,要我幫忙嗎?”克雷爾邊問邊想找出閻瑧的手機,手自然就搭上去了。

閻瑧眉頭皺成川字,趕走了那只手:“你原本會對賀煜這麽做?”

克雷爾還在摸索,沒有及時回答這個問題,然而錯過了最佳時機他的嘴就動不了了,剛想開口,玻璃就四處迸濺。

——那個葡萄酒杯砸在了他的頭上,粉碎。

閻瑧最後那麽一絲絲理智就是這麽沒有的,他默認克雷爾對他提出的最後一個問題提出了肯定的答覆。

又或許是喝了酒的原因,讓他幻聽到了。

閻瑧的生氣是肉眼可見的,原因也很好猜。

我費盡心思寵著,捧在手心上的人,是你這種人能動的?

那個人明月般皎潔,一顰一笑活像與他在不同的境界,潔凈無暇。

他不允許那樣的人被任何東西糟蹋。

怒上心頭,加上酒本身的效果,閻瑧滿腦子都是克雷爾說的話,酒杯碎了,他抄起旁邊裝飾用的花瓶,就往克雷爾胸口狠狠砸了一下。

地上,碎片滿地。

衛生間意外地沒有人進來,但閻瑧無法確定會不會有人目睹了全過程。至少對現在的他來說,那些都無所謂。

閻瑧覺得昏昏沈沈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坐在一邊,手被紮破了,流了些血。

他不確定是不是所有的血都來自於自己,或許克雷爾哪裏也被他打出血了吧。

但他已經十分仁慈了,一沒有擊中要害,二沒有用盡全力,三沒有乘勝追擊。他要真那麽做,那麽克雷爾現在就可以光榮升級為餃子餡兒了。

直覺告訴他,克雷爾沒有暈過去,他甚至在不經意的一個瞬間,露出了狡黠的笑,又迅速收起。

閻瑧只感覺沒有更多精力去管這些了。

他覺得很奇怪,他現在明明可以強撐著站起來,洗一下手,然後裝作沒事兒人一樣地去找他的小家夥,然後半開玩笑地說一句“解決了”,絕不讓他好奇裏面是個什麽場面。

但他現在……立刻馬上,就想看見賀煜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確定是酒勁導致他像在發小孩子脾氣,但這也不是人能控制得了的。

以至於賀煜真的過來的時候,他猝不及防,來不及去遮住混亂的現場。

賀煜打量了一下衛生間:“慘不忍睹啊。”

閻瑧沒力氣做回應了,心卻像是被釣了起來。

他擔心的是賀煜會不認同他那種因過度氣憤產生的暴力行為。他好像也確實……不無過錯,嗯,太沖動了。

賀煜艱難地邊找下腳地邊走到閻瑧身邊來,捂住了那雙冰涼的手,上面的各種傷痕還在。

賀煜拿紙巾沾了點水給他擦拭:“別動啊,給你處理一下,過會兒去醫院。”

“小傷。”閻瑧硬擠出兩個字。

“你說你這都在逞什麽強呢,我還以為你真不怕這個呢,結果人都快暈沒了。”賀煜微皺著眉頭,兩只手已經被他擦好,衛生紙充當紗布,把閻瑧的手裹了起來。

賀煜似乎,跟沒有看見克雷爾一樣。閻瑧的心又放下了。

這時,衛生間終於進來了其他的人——葛渺。

他顯然也是吃了會兒瓜的。

他伸出手機,將剛才錄的全過程的像展示在了賀煜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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