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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五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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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五周目

滴、

滴、

滴……

床頭櫃上的金屬時鐘正在走動, 清脆聲響在靜謐的臥室中回蕩,緩慢而穩定地拖動時間流逝。

此時應該是深夜,厚重的窗簾外沒有一絲光亮, 黑暗模糊了墻壁的存在, 使得整個房間看上去成為了無邊無際的虛空般的存在。

突然, 一束藍光像包裝紙松開的滿天星在黑暗中亮起,重新拉回了四面的墻壁。

江佳緣渾渾噩噩睜開眼, 盯著天花板上的藍色光線看了片刻, 突然脊背發涼——

這一切太熟悉了,她竟然開啟新的周目,再次回到【一日】門後!

這是怎麽回事?

她猛地坐起,隨後又有了更加驚人的發現——

一直存在於視野當中的劇本文字消失不見了!

這是不是代表她不用再受劇本限制?

不用再死了?

心中升起狂喜,江佳緣直接掀開被子連鞋也顧不得穿上就跑出房門。

而她並沒有受到任何限制, 也沒有被劇場力量接管身體。

她好像擺脫神明的控制成為了一個自由人!

意識到這一點,她也不再去想之前在黑房子裏看到的超自然一幕,換上鞋子打開大門, 準備迎接自由的世界。

可是門一打開,她的心就瞬間沈入深淵之中——

門外, 是一片虛無。

不是黑暗也沒有光線,空無一物,好似連聲音也無法傳播。

“……”

江佳緣張了張嘴巴, 喉嚨因驚訝而擠不出一絲聲音。

原來在劇情以外的地方竟然都是虛無。

神明根本沒有給他們準備演出無關的東西。

她後退兩步, 突然聽到臥室裏響起手機鈴聲。

這鈴聲又急促又刺耳, 像一只只手掐住她心臟的衣角用力向下拉拽, 聽得她呼吸不能幾乎窒息。

她不動, 這催命般的鈴聲就一直響著。

沒有辦法, 她只能重新回到臥室拿起床上那只手機。

離奇的是她剛碰到手機, 鈴聲就戛然而止,只留她耳中殘存的震動宛若幻聽。

下一秒,屏幕亮起,跳出5986發來的短信。

【當你看到這段話的時候,不要相信之後所發生的一切,那全部都是假象。因為你已經死了。】

明明是第一次見到這句話,但江佳緣就是感到莫名熟悉。

好像在不久的之前,這段話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沒錯,是文字呈現,不是話。

是什麽時候?

模糊中,好像有景象浮現在眼前。

口、一、小、匕、千、丶、人、阝……

各種破碎的字形像夜間都市的車水馬龍,滴著刺耳的鳴笛聲撞進她的眼球,將她的大腦撞得七零八碎。

她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被剝奪,胸腔內的肺部像點起熊熊烈火燒得她恨不得當場去死。

啪嗒!

手機墜落地面,江佳緣陷入混亂。

明明站在平地卻感覺身體在波濤中沈浮,靈魂與肉_體不適配產生了詭異的空曠、震蕩感。

她好像變成了風,經過無數卻抓不住任何東西;

又好像是塵埃,匍匐在地面看到自己高大的身影;

又好像一瞬間穿透無數透明薄膜,一層層墜入無盡深淵……

而每一層深淵當中都有光怪陸離的情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讓她無法看得真切。

只隱隱覺得熟悉。

就在這時,她的身體突然出現窒息反應,胃部灼燒刺痛,喉管一陣陣向上抽搐把東西擠向口腔。

可她明明沒有喝下安眠藥!

沒有做任何事情!

嘔——

江佳緣跪倒在地瘋狂嘔吐,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很快就趴了下去,臉部浸在嘔吐物中窒息而亡。

嗡嗡嗡——

再睜眼,江佳緣來到二日場景當中。

面前的小電鍋裏煮著純白牛奶,身後的客廳裏坐著哭泣的吳煊秀。

“我怎麽…會在這?為什麽沒去黑房子?”

江佳緣看著合頁壞掉的櫃門喃喃自語,臉上滿是茫然與恐慌。

她直接扔下小鍋沖進客廳,掰過吳煊秀的肩膀說:“你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為什會變成這樣?”

她已經不在意吳煊秀對自己的惡意了,只想搞清楚劇場反常的原因。

是不是,和那六避神明有關?

她晃動吳煊秀的肩膀問了三次,對方都沒有回應,只是抱著抱枕嚶嚶哭泣,臉上滿是絕望與痛苦。

就像真的被人強女幹了一樣。

“你被劇場支配了?”

江佳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細細打量對方的神情,發現和被支配時一模一樣,對她劇情以外的動作沒有任何回應。

吳煊秀被支配了,為什麽自己沒有?

甚至劇本都消失不見了?

江佳緣百思不得其解,準備開門看看外面是不是也是一片虛無。

可她剛剛轉身,吳煊秀就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衣服,低沈陰森地開口:“江佳緣,是你害得我吧?”

這是劇情以外臺詞,語調又長又尖,像一根緩緩抽出的長針在空氣中散發冰冷溫度。

江佳緣瞬間被戳中心臟,那隱瞞的內容像破了殼的雞蛋一樣一洩而出,腥臭粘稠地包裹她的靈魂。

她不敢轉身,只感覺到吳煊秀潮濕的身體緩緩攀上自己後背,在耳邊一遍又一遍地重覆。

“江佳緣,是不是你害得我?”

“你早就知道我會打開香水。”

“早就知道王銳藏身在別墅群。”

“你早就想殺我了。”

“為什麽?”

她死死掐住江佳緣的咽喉,憤怒尖叫:“為什麽——!!!!”

剎那升高的音調震碎耳膜,與此同時無數液體出現在周圍,飛速升高淹沒頭顱。

江佳緣在水中吐出一連串泡泡,最後窒息而亡陷入黑暗。

再次醒來時是在房間裏。

江佳緣知道自己又來到了三日。

於是她從房間逃跑,直接墜入一片虛無。

卻在一瞬間跳到晚上的時間點,看到吳煊秀纖瘦的身體在王銳身下遭受淩虐。

熟悉的場景,陌生的跳轉方式。

讓人心生不安。

江佳緣轉身想要逃跑,卻看到身後已經站著一個焦黑的屍體。

屍體張口問她。

“我以為你是想幫我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故意告訴我林子怡的住處,故意告訴我她會半夜回家。”

“你為我父親捐款,卻引誘我去殺人。”

“你知道嗎?我在殺了林子怡後沒多久就得知,我爹死了。我殺了她也沒用。有錢也救不了我爹。”

“小江,你為什麽這麽做?”

“為什麽?”

焦屍沖上前來,身後陡然出現無邊火焰吞噬她,將她焚為灰燼。

四日。

江佳緣睜眼便看到手機躺在掌心,群聊當中發出血腥的屍體照片——正是林子怡被殺害的場景。

她觸電似的丟掉手機,卻在下一秒發現自己已經出現在案發現場。

昏暗閃爍的燈光照著她蒼白的臉好似厲鬼。

她看到渾身是血的林子怡從地面站起,搖晃著破布娃娃一樣的身體詢問她。

“你為什麽要把我的行蹤告訴王銳?”

“我只是撞死一只貓而已,你為什麽要這麽算計我?”

“人命不如貓命嗎?”

“為什麽!?”

話音落下,無數尖刀出現,一片一片削下她的皮肉,淩遲致死。

五日……

六日……

七日……

八日……

她遭受一遍又一遍的死亡,在三人淒厲的尖叫質問聲中發出痛苦哀嚎。

靈與肉在折磨中被一寸寸剝離,分為兩個僅有痛感連接的個體。

身體在下方被殺害,靈魂在上方痛苦註視。

她不能反抗,只能承受三人的覆仇,被一點點撥開隱藏在內心的秘密真相。

吳煊秀:“果然,你是故意帶我去的風情街。”

王銳:“果然,你是故意告訴我林子怡的下落。”

林子怡:“果然,你是故意告訴王銳我的行蹤。”

果然……

果然……

果然一切都是來自於江佳緣的算計。

是她造成了三人的死亡。

吳/王/林:“是你殺了我們,你才是真兇。”

江佳緣瘋狂搖頭:“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這一切都是戲!都是假的!”

“我沒有這麽做!”

“都不是我幹的!”

“我沒有!!!!”

伴隨著江佳緣撕心裂肺的否認,下方施暴的三人陡然灰飛煙滅。

周遭場景分崩離析潰散在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江佳緣處在瘋癲邊緣,看到遠處亮起三個微弱的紅點。

很熟悉。

紅點越來越近,逐漸在虛空之中露出完整模樣——

正在燃著香煙的衣櫃神龕。

吱呀——

柵格打開。

五手神像靜坐其中,散發著安靜祥和的氣息。

江佳緣如遭蠱惑,楞楞看著神像緩緩跪下。

她在虛空中跪拜、行禮,虔誠地註視神明。

神問:“一命換一命?”

江佳緣沒有猶豫,以沈重而堅定的語速說。

“我同意。”

下一秒,神像消失。

虛空褪去,現實場景如潮水般快速湧來,覆蓋無邊靜默。

江佳緣如釋重負,在虛幻與現實更疊的間隙閉上眼睛。

02:40,午夜。

江佳緣靠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電視。

電視裏正在放一部古裝偶像劇,柔光濾鏡使得光線更亮,照得江佳緣面白如紙。

她頭朝著前方,眼睛卻不自覺垂下看向手機畫面。

巴掌大的屏幕中顯示的是另一幅景象——

狹小老舊的房子當中,男人正坐在客廳抽煙,臟兮兮的球鞋隨意脫下甩到一邊,在墻上砸出點點泥星。

他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神色愜意,似乎並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監視。

突然,夜空閃過一道電光。

隨後雷聲轟隆而至,響徹整片天空,震得這老樓都在微微顫抖。

三四道雷後,大雨傾盆而下,嘩啦嘩啦拍打在玻璃上發出響亮的悲鳴。

男人只擡頭看一眼就又躺了回去,絲毫不在意這麽大的雨勢會發生什麽。

結果下一秒,哢嚓聲在陽臺門外響起。

他倏地坐起,看到開放式陽臺上有一盆花被颶風吹倒,倒在地上摔得粉碎,而並排的其他花盆也搖搖欲墜,有的往裏有的往外,都是要摔下去的樣子。

摔在陽臺內還好,但若是掉下去砸到人可就不得了。

雖然知道幾乎不會有人半夜還在樓下,但男人還是隨手把香煙摁滅在煙灰缸中,然後起身前往陽臺開始搬花。

02:43

轟隆——

又是一道巨雷落下,整個小區的電力都被切斷,稀少微弱的燈光統統消失不見。

同時消失不見的還有江佳緣手中的監控畫面和客廳內的電視。

黑洞洞的房間內,只剩下手機屏幕發出微弱的光芒。

夜黑風高。

江佳緣猛然起身走向大門,在玄關拿了一雙手套和一串鑰匙,然後換鞋出門。

噠、噠、噠……

黑暗樓道裏響起她的腳步聲,穩重得讓人心慌。

她下了一層來到502的門前,然後掏出鑰匙熟練開門。

哢噠。

門鎖滑開的聲音被雷雨聲淹沒,輕微得讓人下意識忽略不計。

正對大門的陽臺上,男人還在費力搬動花盆,沒有註意到黑暗中已經有人走到距離他不過三米的身後,用一雙淺淺的,沒有感情的眼睛註視自己。

江佳緣站在客廳中看了很久,終是上前兩步來到陽臺門口。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她發出了明顯的腳步聲,引起男人的註意。

男人轉過身,正是陳景濤那張青春帥氣的臉龐。

他看到江佳緣先是嚇了一跳,隨後厭惡皺眉:“你來幹什麽?都已經分手了就不要來打擾我!”說罷轉回去繼續搬花。

江佳緣靜靜站著:“停電了,我來看看你有沒有事。”

“等等!”陳景濤猛然回頭瞪她,“你怎麽知道我現在在家?”

江佳緣沈默不回,像個木頭一樣站在陽臺上,任由長發被雨水打濕,一綹一綹粘在臉上。

陳景濤臉上的不耐之色更深,還帶上了顯而易見的厭惡:“我真是受夠了你這樣!給我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阿濤,你說要送我生日禮物的。”

“我們都分手了還送什麽送!”

“你原本準備給我送什麽?”

“分手了還關你屁事?你能不能滾?”

“是想送香水對吧。”

話音落下,陳景濤的臉上閃過一抹慌張,隨後他用更大的音量罵了回去:“你他媽神經病啊!什麽香水我不知道!快滾!再不滾我就——”

話還未說完,他就瞳孔猛縮,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因為江佳緣上前兩步,用盡全身的力量將他推出陽臺。

轟隆——

史無前例的龐大閃電照亮整片天空,把萬物都變成蒼白的顏色。

江佳緣站在陽臺邊緣,清楚看到陳景濤驚慌的眼神,絕望的面孔,下墜的身影,墮落的靈魂……

02:57

身體墜落在地,聲音隱沒於雷雨。

扭曲的身體中靈魂抽離。

江佳緣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唇邊出現詭秘的笑容。

她打開陽臺大門,讓風雨悉數湧進,吹亂屋內的一切。

包括她來過的痕跡。

隨後她從沙發後的綠植花盆中拿出樹枝樣的東西,不急不忙離開。

轟隆——

閃電劈開長空。

江佳緣的面容如鬼魅般奇詭。

她站在漆黑的樓道中,看到萬物正在遠去,虛空卷土重來。

隨後,破碎而淩亂的的深淵在她面前一層層浮現,打碎那厚實的磨砂玻璃將事實展現在她面前——

6.28

江佳緣一到家就看到大門敞開。

她嚇得心臟都停了,連忙沖進去尋找鬼鬼的蹤跡,卻只看到陳景濤懶散地躺在沙發上玩手機。

“哎呀抱歉,我進來的時候門沒有關好。”

陳景濤混不在意地道歉,然後點開情人酒店的預定頁面說道:“你生日那天我們出去住吧?好歹談了一年,總得給我點福利吧?”

江佳緣沒有回答,只看著他那混賬的笑臉。

晚上,在家看監控。

看到陳景濤的手機畫面——

【老軍,有沒有貨?】

【新貨,和正裝香水一模一樣。要不要?】

【管不管用?】

【噴一下軟一個小時。】

【ok買了。對了,直接送給我女朋友,不要送給我。這是她地址。】

【女朋友也要用這個?】

【老處女,談一年都不讓碰,今年必須把她拿下!】

陳景濤興高采烈地購買香水,江佳緣的眼神卻像死了一樣。

6.29

江佳緣一出門就看到花壇裏那破布一樣的小身體,黑白毛發,沾滿血跡,幹癟得像是被抽幹了空氣的氣球。

環衛工指著屍體說:“這貓早上就被撞死了,我看到它有項圈應該是偷跑出來的,就放到旁邊。小姑娘,這是你的貓嗎?”

江佳緣抱起屍體,緩緩說道:“她是我的朋友。”

屍體冰冷,和她的淚水混成一團。

她抱著屍體來到502,敲開大門後對著陳景濤震驚的面容緩緩開口:“你是故意開門的吧?”

陳景濤皺眉:“江佳緣你別發瘋了,趕緊把著臟東西丟了!”

“你是故意開門的?”

“對啊我就是故意的!那又怎麽了!你難不成要為了一只貓和我鬧?江佳緣你別太過分了。”

江佳緣看著他的臉,神情詭異的平靜。

她說:“陳景濤,我們分手。”

語畢頭也不回地向樓上走去。

陳景濤怒罵了一聲“草!老處女,我巴不得分手!”,說完用力甩上大門,沒有挽留的舉動。

6.30

白色的寶馬SUV呼嘯而過。

環衛工指著說:“就是這輛車撞的你的貓。”

江佳緣記下車型和車牌,輕輕點頭,淺色的眸子裏無波無瀾。

到了午夜,她打開次臥的櫃門,在神龕之前虔誠跪拜。

神像的五只手掌盡數張開,她把自己的生辰八字放在神像手中。

她祈禱說。

“我要永生無憂。”

“我願一命換一命。”

7.1

她在雷雨天推下陳景濤,拿走花盆中的監控回到家裏,又翻找出陳景濤留宿時遺留的隱形眼鏡盒,放進神像手中。

她虔誠跪拜。

“水。”

7.2

和林子怡爭吵,被對方羞辱。

7.3

捐給王銳父親一萬元。

將醉酒的林子怡扶回家中。

她把指甲刀與銀杏葉放在神像手中。

“金。”

“木。”

7.4

告知王銳,林子怡的行蹤,留下定位手表。

認識吳煊秀,拿到打火機。

午夜拜神,將最後一件打火機塞入神像手中。

“火。”

“齊了。”

“願六避保佑。”

7.5

得知香水已經發貨。

7.6

王銳殺害林子怡。

報警故意說了反方向。

購買電_擊_槍。

7.7

香水與電_擊_槍到達。

知道王銳躲在別墅群。

7.8

約定風情街離別墅群近的店。

故意買葡萄汁讓自己腹瀉。

知道吳煊秀手腳不幹凈故意帶上香水。

王銳強女幹吳煊秀。

電暈王銳帶走吳煊秀。

7.9

吳煊秀燒死王銳。

吳煊秀自殺。

7.10

【佳佳姐,再見。】

收到短信,吞藥自殺。

遠超十日的劇情在面前如走馬燈般閃過,看得江佳緣渾身顫抖不已。

金木水火土……

五行在面前旋轉。

金為王銳,木為林子怡,水為陳景濤,火為吳煊秀,土為江佳緣。

土克水,陳景濤被江佳緣殺死,死於墜樓;

水克火,吳煊秀在陳景濤住過的屋子死亡,死於溺水;

火克金,王銳被吳煊秀殺死,死於烈火焚身;

金克木,林子怡被王銳殺死,死於亂刀淩遲。

最後,木克土,江佳緣死於林子怡的藥品。

五行之人相互殘殺。

五行之相開始循環。

她明白了。

她確認了。

十日劇場內的根本不是什麽劇本演戲,而是他們五人真實的,死亡前的生命。

而這五人的死亡,幾乎都是她一手策劃的。

她才是真兇。

她罪無可恕。

剎那間,排山倒海般的罪惡感席卷而來,壓垮了她最後一絲理智與冷靜。

她跪倒在地,在無數循環的真實前抱頭痛哭。

不願相信。

就在這時,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

她恍惚間打開手機,看到5986發來一條短信——

【擡頭。】

她緩緩擡頭,看到一個棕色卷發的女人正低頭看著自己。

對方的面容和她一模一樣。

她問:“你究竟是誰。”

女人平靜註視她,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

“我是江佳緣。”

“那我是誰?”

“你是……”

“你是因我而存在的,我的保護者。”

“保護者?”她搖頭,“不,我才是江佳緣……我害死了那麽多人,我是罪人……”

痛苦搖頭,她拽著自己淩亂的長發跪在地面。

好似在向那死去的四人贖罪。

女人蹲下身緩緩抱住她:“不,你沒有罪。

信奉六避神的是我。

利用五行循環殺人的是我。

既得利益者是我。

但遭受磨難的是你。”

“利益?什麽利益?”

“永生無憂。”

女人輕撫她的頭發緩聲解釋:“神明知道一切,你不需要查明真相。現在我只差最後一步就可以達成無憂,你願意幫助我嗎?我的保護者?”

她楞楞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容。

“那你告訴我,我究竟是誰?”

女人說:“你是我受盡情感壓迫後分出的靈魂。你是我心中最幹凈最正義的存在。

你的公正讓我的罪行差點公之於眾,不過幸好,神明又給了我一次機會。

所以你,願意為了我……”

“一命換一命是嗎?”她突然笑出了聲,笑容淒涼,“所以你對六避神許下的條件,是用我的命換你的命是嗎?”

“是的。

所以,你會幫助我嗎?

神明已經接受了條件,只要你願意替我掩蓋一切,我就會獲得永遠的無憂。”

女人輕撫她的臉頰:“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江佳緣,你要怎麽做?”

“怎麽做?”

她的眼裏出現茫然。

突然,一句話在腦海中響起,震得她靈魂清醒——

“不要回頭,不要看我,不要相信她,不要違背本心。”

“不要違背本心。”

她猛然擡頭,盯著女人的眼睛一字一頓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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