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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回京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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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我們夫妻之間還能有什麽話不能說的?但說無妨。”

世子夫人劉氏這才痛快地說道:“大娘未出嫁之前,我於她也算是盡到了嫡母的責任,可她是庶女,大爺卻將她與明娘相提並論,豈不是要寒了明娘的心?大爺素日裏待大娘要好,妾身情知明娘心裏頭也是盼著大爺待她一樣好,可她面皮子薄,如何做個撒嬌之態在大爺面前?明娘性子極好,如何在大爺眼裏就成了未必有大娘聰明了?大爺可知今日裏做詩,明娘得了範大夫人的賞!”

她這麽一說,到讓世子袁大爺面上略有窘色,許是瑞娘是他的長女,雖是庶長女,也是他眼裏的第一個孩子,自是要關註些,就連親事都是他親自相看。雖說未成親之前有些波折,如今瑞娘在秦侯府過得也還不錯,到叫他欣慰。而秦女婿的那點兒缺點在他眼裏根本不是缺點,哪個男人不親近女人?無傷大雅的小事!

只是對於惟一的嫡出女兒,世子袁大爺到底是關註少了些,聽到最後,袁大爺已經略略嘆氣了,“明娘素來懂事乖巧,我也知,今日裏明娘如何不知承恩公府擺壽宴的初衷?各家各門的姑娘們都去了,誰家不知道承恩公府的大公子也到了要成親的年紀?夫人呀,你當哪家姑娘是個蠢的?哪個姑娘是個蠢的?明娘是我的女兒,我自是瞧著明娘樣樣兒都好,可這些侯門貴勳裏,明娘的才學真得能稱得上第一位?”

世子夫人劉氏這才驚覺自家女兒的行為不妥,拿下頭名並非是好事,反而是引來了範大夫人的關切,現在還只是讓齊三夫人提一提,若是明日裏就上門來提親,她是應還是不應?“那大爺,這可如何是好?”

袁大爺快刀斬亂麻道:“娘想回江南老家看看,你同明娘就陪娘一道兒回去,待得明年開春後回京?”

世子夫人劉氏驚呼出聲,“大爺?”

袁大爺卻沒給她半點的餘地,“這親事要真結了,皇後娘娘要是成了太後,於我們家是最好的親事,但若是皇後失勢,我們忠勇侯府便完了。”

世子夫人劉氏倒抽一口冷氣,想攀高的心一下子就歇了菜,“妾身聽大爺的便是,只是妾身一走,這府裏的事,交與誰才好?”她若一走,這忠勇侯府的中饋會落在誰手裏?

袁大爺睨她一眼,“開春便回來,凡事都依著舊例就是了,難不成還能讓那朱氏執掌中饋不成?”

他嘴裏提的朱氏便是那朱姨太太。

世子夫人劉氏即使聽了這樣的話,心裏還有些不放心,還說道:“不如讓陳姨娘也跟著妾身過去送老太太,老太太這上了年紀,實是得要人在跟前伺候呢。”

袁大爺對大女兒袁瑞娘情分不一般,但同陳姨娘就關系兒一般,也不太記得起陳姨娘的臉色了,“這些事兒都由你安排,你想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世子夫人劉氏幾乎是喜出望外,恨不得立時就將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條,人不在才能顯出她素日的能幹來,“多謝大爺,多謝大爺為明娘考慮得如此周全。”

袁大爺伸手擁攬著她入懷裏,“明娘也是我女兒,我能不盼著她好嘛,只是這承恩公府萬萬沾不得,一點兒都不沾著。齊姨媽這主意打得真好,將親女兒齊芳兒給二皇子當側妃,這邊又幫著給我們明娘牽線到承恩公府去,這居心實在是可惡!”

居心可惡,實在是居心可惡!

但忠勇侯府又不能在此時與齊國公府斷了來往,還得繼續地不陰不陽地拖著,一時半會都收不了場,實在是如今的忠勇侯府仰仗齊國公府較多些,這於腰桿子上就硬不起來。

被世子袁大爺這麽掰開來一講,世子夫人劉氏也聽了入耳,不由暗暗地齊三夫人這位姨媽暗暗著惱起來,“難怪娘向來不樂意提及這位齊姨媽,我們這位齊姨媽還真不是一般人。”

249夫妻密談

世子袁大爺微嘆了口氣,“當日二娘同五娘一道兒上的齊國公府,就讓齊芳兒傳出個跋扈的名頭,二娘倒好,不幫著自家妹妹,也不找齊芳兒說個理兒,竟然就一聲不吭地回來了。這行事,還不如五娘呢,五娘到底還知道不能讓人欺負了去,她呢,一貫的好性兒,這好性兒也得看什麽人!”

世子夫人劉氏聽楞了,細想當初好像就是這麽個回事,以往看著懂事的女兒,這會兒到是不放心了起來,“二娘待府裏的幾個妹妹都好,妾身以為大爺是想忿了。二娘是好性兒,但絕不是受了欺負不說的人,大爺說起五娘,妾身到是覺得早已經讓老太太嬌慣壞了,這在外頭是一個不高興就能給人甩臉子,這樣的姑娘家將來誰家能要?”

世子袁大爺卻是搖頭:“夫人著相了,為何五娘去了齊國公府?去得永寧伯府時又與幾位姑娘不和?可她上得首輔張大人家,去得承恩公府,又有哪裏得罪過人?”

這會兒,世子夫人劉氏恍然大悟,又有些不信,“大爺,五娘這才幾歲,不過半大的姑娘,就有這心機了?”

世子袁大爺不無嘆息,“若是我的女兒有多好,偏是三弟的女兒!”

世子夫人劉氏對這話耿耿於懷,在她眼裏自家兒女是最好,哪裏是三房那被老太太捧起來的五娘比得了的,雖被袁大爺當頭棒喝稍有認識,但還是存了半信半疑之心,“妾身瞧著這五娘出落得極好,將來……”

“將來的事都說不準。”世子袁大爺截斷了她的話,“讓娘好好兒地攏著她。”

說到侯夫人身上,世子夫人劉氏心裏微堵,老太太多年來都對她不喜,她說的話,老太太要是能聽入半句在耳裏都是得謝天謝地了,“那二娘的婚事得如何?”

袁大爺直截了當地說:“侯爺想與老姑太太家再結親,以期親上加親,我覺著不錯。”

世子夫人劉氏心裏微有憋屈,“西北民風剽悍,二娘如何適應得了?嫁過去又是宗婦,這蔣家長房又全是寡婦,二娘嫁過去自是要伺候婆婆與太婆婆,豈不是……”

“伺候婆婆與太婆婆本就是為人媳的本份,不管如何,還是等到放榜再說吧。”袁大爺不欲再說,便將話說到此處,“沒有功名的學子,還是配不得我們二娘,蔣子沾雖有功名,只是老姑太太那邊兒一直未有回話,也不知道是什麽個意思。”

世子夫人劉氏早就有意於女兒的親事,自打女兒從十二歲開始就有意相看,只是人選並不太如她的意罷了,既想找個好女婿,這好女婿又能為自家兒子帶來益處的親事,兩相都得益,那才是美事一樁。她心裏這麽想,再接疲著說道,“大爺,真有意讓二娘與蔣子沾結親?”

袁大爺微嘆口氣,“侯爺有此意,許是去過信問過老姑太太,老姑太太並未提起這門親事。”

這讓世子夫人劉氏松了口氣,不管如何,她還是沒打算將女兒嫁去西北,且不說西北如何,這蔣子沾於兒子康明的益處,她如今是看不出來,也看不到將來有多少益處,“妾身瞧著老姑太太似乎並不樂意,許是也想娶個高門貴女呢,比如張大人的長孫女張大姑娘。”

袁大爺卻是笑道:“也不是非得蔣子沾不可,二娘雖是有些欠缺,放眼京城,也是找不出幾個比二娘更出眾的姑娘了。”

這話讓世子夫人聽得有些自傲,又看不上寒門學子,也不知道祖上都是什麽出身,搞不好都是泥腿子,她哪裏舍得將女兒嫁入這種沒規矩的家裏,如此這般看來,到底是蔣子沾較好些,不由得讓她起了點心思,“娘那裏可怎麽說?”

世子袁大爺似不經意般地說出來,“娘想讓你在齊表弟成親將二娘也帶上,若是讓貴人看中……”

世子夫人劉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來,“我們二娘論樣貌論才情,比齊芳兒還要出挑些。”

袁大爺瞧著她,“跟娘一樣想法?”

世子夫人劉氏幾乎都沒有多想地就點了點頭,“娘想的是,侯府勢微,如今兒叫娘在齊姨媽面前伏小作低,妾身瞧在眼裏,心裏就有幾分心酸,要說齊姨媽是正經的齊國公府當家主母也就罷了,偏偏是三房齊三爺之妻,自打齊三爺一家子回了京城,娘這一直就憋著氣呢。”

袁大爺面色微沈,“怪只怪我這當兒子的沒用,沒能叫娘在齊姨媽面前擡起頭來,我這輩子估計到如今這份上也就止步了,可二娘絕不能稀裏糊塗的就被訂了親事,你可省得?她性子有點軟,你還得多費神勸勸她。”

世子夫人劉氏自是同袁大爺同條心,忙點頭道:“妾身定辦好此事,將來二娘有了造化,自是曉得我們當父母的一片苦心。”

袁大爺眼見劉氏知弦歌而知雅意,面上的笑意便一直未散掉,手放在劉氏的肩頭,“將來只盼著二娘一輩子順當就好。”

劉氏心事重重,恨不得這些事一時就全都清了個幹凈,微微動著嘴唇,“大爺說的是,二娘是明白人,自是曉得大爺都是為她好。”

袁大爺點點頭,將話題扯開,“大娘這嫁過去三年都未有所出,你可知是怎麽回事?”

劉氏並不樂意提起這庶長女,只是這提起的是袁大爺,只好按捺著性子回道:“大夫說大娘身子骨挺好,並未有宮寒之癥,許是這與孩子的緣分還未到吧。”

袁大爺略沈吟了一下,“當初二娘也是你們成親三年後才有的孩子,許是大娘這事上於我們倆一樣,也是急不來,不如你勸勸大娘,讓她寬寬心?”

劉氏更不樂意去勸袁瑞娘了,巴不得就不見袁瑞娘,當著袁大爺的面,她自是不會說得這麽個直白,將話給迂回了,“大爺說的是,我這當母親的自是要去看看瑞娘,只是這瑞娘三年來都未回過侯府一步,我這上門去也……不如讓陳姨娘過去瞧瞧,到底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去了,瑞娘許是將能委屈說一說。”

袁大爺就同意了。

250煩

袁三爺在莊子上也收到了齊國公府的請柬,正是他那位齊表弟齊二公子齊明庭要成親,而成親的對象正好是永永侯張大姑娘,且這張大姑娘正是宮裏張貴妃的親侄女,二皇子是的親表妹。

傅氏拿著這請柬,並不對袁澄娘相瞞,她手指纖纖地提起這份請柬,“五娘,可要一看?”

袁澄娘大清早起來就到傅氏這邊請安,未等用過朝食,這齊國公府的人便送來了請柬,瞧著這請柬的內容,“娘,這是要請我們過去?”

傅氏點頭,“齊二公子乃是你爹的表弟,他大婚自是要去。”

因侯夫人是袁三爺的嫡母,這齊家自也是要按著侯夫人這邊來論輩,算起來也算是袁三爺的表弟,只是這表弟是一點兒血緣關系都沒。袁澄娘眨眨眼睛,“娘,這不得要送禮嗎?”

傅氏稱“是”,見五娘巴巴地瞧著她,當下就笑道:“我跟你爹成親時,齊姨媽也是有禮的,這一來便有一往。我曉得你不喜那一家子,只是這些事兒不過都是走走面子情,當日如何收的禮,便照著禮單再添一些兒就能送回去,別送厚了,也別送薄了。”

袁澄娘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上輩子從未有人教過她這些,“可是娘,女兒不想去那婚禮。”

傅氏打眼瞧她,“可是因著上回與你表姨齊芳兒鬧得不痛快就不想去了?”

袁澄娘搖搖頭,頗有些大言不慚的樣子,“上回是女兒占了上風,女兒才不會因著表姨不去。只是這齊二表舅一成親,定是會來許多人,女兒不樂意見那許多人。”

傅氏覺著這並不是理由,勸她道:“你若不去,別人還以為你上回故意為難你表姨呢,你得去,得大大方方地見於人前才好。”

袁澄娘瞪大眼睛,有些聽出這些話裏的意味,“娘,您是聽到了什麽閑言閑語嗎?”

傅氏見她聰慧的一下子將外頭傳話的事給猜到,就將她摟入懷裏,“不是我想強著你出門,只是這姑娘家的名聲可是一丁點兒都毀不得,你在娘眼裏是最懂事的女兒,可別人並不知,使勁兒地跟著齊國公府的人編排著你。”

袁澄娘知道齊三夫人的心思,不過就是覺得她欺負了她的女兒,可誰沒有爹娘?她袁澄娘如今也是有爹有娘,並不遜於齊芳兒半點,“娘,女兒去便是了,想來那齊芳兒還是我表姨呢,齊三夫人還是我姨祖母,真真是一點兒肚量都沒有,非得跟我這麽個小孩子過不去!”

傅氏心裏松了口氣,畢竟是後母,雖說與五娘處得極好,五娘又不是不明理的小姑娘,但她還是生怕別人的話會影響她與五娘之間的關系,“理她作甚?她不過是齊三爺的女兒,齊三爺雖是進了翰林,半點兒正事兒不幹,到肖想著那齊國公府的爵位,這種人家哪裏能拎得清!”

袁澄娘一聽這話就樂了,“娘,您呀可真是將那家子看得清清楚楚,女兒瞧著也是這樣呢,只可憐那齊大公子人還在邊關守著,這三房的就想搶他的爵位了。”

傅氏將食指豎在唇前,示意她將話悄悄地壓下,“也就我們娘倆私底下說說,這話呀在外邊可不能說。”

袁澄娘使勁地點點頭,“娘,女兒知道的。”

傅氏為人高潔,自是瞧不起這齊國公府的破事兒,只是她一個外人,自是不好對齊國公府的事指三點四,也就在屋裏說上一說,但出了這屋門,她是半句兒都不會認的人。“明兒個就放榜了,也不知道如何了。”

別瞧著她並未在袁三爺面前提起半句關於春闈的事,好像很平靜,當著袁澄娘的面,她到底是心裏的話藏不住 ,說給了袁澄娘聽。

袁澄娘自是盼著她爹能中舉,只是這中舉之事並不是她盼了就能得的,還得看袁三爺自個的學問。“娘,爹這幾日可有提起此事?”她也是有幾分擔心他爹的情緒。

傅氏搖搖頭,“你爹這幾日心情都頗好,並未在我面前提起過半句有春闈有關的事。”這些話,她也只是同五娘說說,這出嫁的女人,難道還能將這些個話帶著跑到娘家去講嘛,必然是不可能的;“許是你爹心裏有把握?”

袁澄娘還是有些不放心,“就怕我爹爹死撐著呢。”

“什麽死撐著?”

母女倆正說著,就插來一道爽朗的聲音,正是自打外面進來的袁三爺,他手上抱著三哥袁澄明,身邊跟著明月,明月伸手將簾子放下,退了出去。

傅氏見著袁三爺進來,這眼裏就多了些神采,笑著站起來相迎,“三爺。”

被袁三爺抱著的三哥兒袁澄明連忙朝傅氏伸開了如藕節般的小手臂,“娘,抱抱。”

傅氏連忙伸臂將他給抱過來,這一抱還真有點吃力,“三哥兒?”

袁澄明脆生生地應了聲,“嗯!”

瞧他個小臉認真的樣子,不由得將袁澄娘給逗樂了,連帶著傅氏與袁三爺都樂了。

一家人笑得不可抑制,到是袁澄明不懂他們在笑什麽,看看這個,又看那個。

袁澄娘將請柬遞到袁三爺手上,“爹爹,齊表叔成親呢,我們去還是不去?”

袁三爺並未打開請柬看上一眼,這燙金的請柬,瞧著便有些誇張,他眉頭微皺,“得去,總歸是侯夫人的外甥成親,也算是我表弟,總得一去,不然侯夫人怕是要不高興。”

因是庶子,所以這嫡母的親戚,能讓他去,便是給他的臉面。即使他不想要這份臉面,但世俗禮法擺在那裏,容不得他左右為難,只能選一樣。

他看向傅氏,卻是吩咐著女兒來,“時辰不早了,五娘,你也該睡了,三哥兒也是,也好睡了,省得明早兒起不來。”

袁澄娘知道她爹袁三爺要同傅氏說些私話,她當女兒的自是不好聽,當然也帶著三哥兒袁澄明一塊兒走,袁澄明自是睡在主院東次間,還未入東次間,就見著傅氏身邊的明麗笑瞇瞇地過來相迎。

“婢子見過五姑娘,三哥兒。”明麗福禮。

袁澄娘未得待她福完全禮,就讓紫藤上前相扶,“不必多禮,三哥兒要睡了。”

251報喜

待明麗伺候三哥兒袁澄明睡下後,袁澄娘才回了自己院子。

因著袁澄娘怕冷,這屋裏的地龍早就燒起來,一走進去,紫藤便伺候著她脫去外衣,待得進了內室,綠松幾個已經備好了熱水,伺候著袁澄娘洗臉洗腳後入得床裏睡覺。

這一夜,袁澄娘睡得極好,還做了個美夢。

夢裏她爹爹高中,她歡喜得很,這一歡喜,她就從夢裏醒過來了。

這一醒來,她便睜了眼睛,見著紫藤在屋裏,“紫藤姐姐,今兒個放榜,可有消息了?”

紫藤見自家姑娘醒來,連忙上前伺候,“婢子聽聞林管家親自過去看榜了,還未消息傳回府裏,許是還未到放榜時辰呢。”

袁澄娘想想也是,許是有些早,“那我爹爹呢,可還在?”

紫藤扶著自家姑娘坐起,並將錦被往上拉,蓋住自家姑娘的身子,以免將自家姑娘給凍著了,“三爺在書房呢,這會兒許是還在書房呢。”

袁澄娘打了個呵欠,用自己的小手輕輕地掩住大張嘴巴的糗樣,因得做了好夢,她心裏頭非常的高興。

還未等袁府一家四口人用完朝食,林福已經急急地往回趕到梧桐巷,他不光急,這臉上還帶著發自內心的笑意,甚至是與榮有焉,到了袁三爺一家面前,他高聲道:“恭喜三爺,恭喜三爺,三爺中了,三爺高中了!三奶奶,五姑娘,三少爺,三爺高中了!”

這聲音讓袁家一家四口都喜出望外,尤其是袁三爺,還激動的一時都站不起來,還是由傅氏扶他起來,臉上頗有些不感相信的神情,瞧向林福,“真中了?”

林福臉上的喜色一覽無遺,掩也掩不住,也不想掩,著實為他家三爺高興,“是真中了,三爺榜上九十八名,中了,是中了!”

他的聲音才落,就聽得外頭敲著鑼打著的鼓的報喜之人過來,未等袁三爺有決斷,傅氏連忙吩咐身邊的蔡媽媽出去給人打賞,一出手便是十五兩銀子,讓報喜之人喜不自勝,笑瞇瞇地走了。

傅氏高聲道:“今兒個你們三爺中了,這個月上上下下都給雙倍月例。”

“謝三奶奶,謝三爺。”

得到三奶奶傅氏的恩賞,伺候跟著的丫鬟婆子們都齊齊謝過袁三爺與三奶奶傅氏,讓袁澄娘不由刮目相看,這些月例不過是小數而已。

三奶奶傅氏瞧著袁三爺高興,開口道:“三爺,可要去侯府上報喜?”

袁三爺這面上喜色一滯,略沈吟了一下,“去一趟吧。”

袁澄娘自是曉得她爹爹袁三爺不樂意與侯府扯上關系,只是她爹出自侯府,再怎麽樣如今也撇不開與侯府的關系,“爹,娘,我帶弟弟下去。”

袁三爺點點頭,“嗯 。”

三奶奶傅氏淺笑盈盈,“三爺不如去得何老太太跟前也報一下喜,也讓老太太也高興一下?”

袁三爺略一沈吟,“你說的是,是得去老太太那邊。”

何老太太總歸是他的岳母,就算是因著何氏當年的事怪他,他也是毫無怨言。如今何老太太就在隔壁莊子住著,雖說這莊子是何氏的莊子,但是何氏的嫁妝,何氏的嫁妝將來都是袁澄娘姐弟所有,何老太太雖說早就接受了女婿另娶的事,可她何氏總歸是她親女兒,她自認是做不到眼見著袁三爺帶著新妻在她面前和和美美。何老太太心底裏又是盼著袁三爺夫妻好的,總歸是有些兒矛盾,適逢隔壁人家的莊子要賣出去,她就賣了下來,住到隔壁莊子去了。

這去何老太太跟前,自是不能讓下人去報喜,袁三爺親自帶著傅氏還有袁澄明姐弟去得何老太太跟前將這喜事兒一說,何老太太也是歡喜萬分,就盼著三月十五的春闈順順利利。袁三爺一家子還陪著何老太太用了夕食才走,也沒直接回的梧桐巷,而是就住在莊子上了。

一住莊子,自是清晨一早才回的梧桐巷。

上門來賀喜的人都是向來與袁三爺親近之人,那忠勇侯府只是由大夫人打發人過來賀喜,並未有別的動作,讓袁三爺心裏還松了口氣,只是他這口氣還未松上,便讓老侯爺使人過來叫他過去。

袁三爺一聽是老侯爺相傳,便收拾了一下就去了,並未去得侯夫人的榮春堂,而是直接走的老侯爺如今所居的西院,才走得去,就瞧著一身玫紅的朱姨太從裏面出來,他就稍避到一旁,低眉垂眼地等著朱姨太先走。

豈料朱姨太瞥他一眼,手裏的絹帕輕輕一揚,“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三爺,沒想到三爺有這麽能耐,竟然一朝就中了,可惜了你四弟,並未下場,不然你兄弟同中,豈不是佳話一場?”

袁三爺並未說什麽,只是等著朱姨太先走。

朱姨太見他未說什麽,不由冷哼一聲,帶著丫鬟婆子走了。

袁三爺這才慢慢地進去,見老侯爺背對著他,不由道:“兒子給爹請安。”

老侯爺這才轉身,瞧著這平時並不怎麽放在心上的三兒子,他有四個兒子,前兩個是嫡子,都是侯夫人所出,這三子乃是姨娘所出,四子是朱姨太所出,相比之下,惟獨三兒子似乎從小在侯府裏就是不怎麽招他的眼,待得娶了那沒福的何氏之後,惹得他那老妻心裏頭不痛快。

何氏一去,老侯爺是有想過由著那老妻給老三安排門婚事,豈料這三兒子自有主張,竟然娶了傅沖傅先生的女兒,他自是覺得這門親事好,也就同意了,如今瞧著這三兒子還春闈得中,不由讓他從正眼裏瞧著這兒子,“三月十五便是殿試之期,別到處應酬,好好兒地在家裏做學問,以期得陛下親眼,可省得?”

袁三爺從未得過老侯爺的誇獎,如今也沒聽到,卻是並不放在心上了,“爹說的是,兒子省得,兒子謹記。”

老侯爺瞧他這樣子,與他半點不相像,隱約想起來這老三到底是有點像他姨娘,難怪不讓老妻所歡喜,“你回去吧,關上門好好地準備殿試,回去之前去拜見一下你母親。”

袁三爺聽從,去得榮春堂拜見侯夫人。

只是侯夫人困乏未起,讓袁三爺回去。

252勸說

侯夫人不願意見袁三爺,袁三爺自是松口氣,省得在嫡母面前裝相,他樂得自在就離開了忠勇侯府。

回到梧桐巷,已經近午時。

袁三爺也讓林福打聽了蔣子沾的名次,名次在他之上,高的不是一點點,有望在殿試裏入三甲。這讓袁三爺不由得替蔣子沾高興,剛要打發人過去請蔣子沾過來,在巷子口就見著了過來的蔣子沾。他戴著黑色萬字巾,穿著寬白護領的藍色直裰,兩側開衩,有暗擺。腰間圍著絲絳,用玉帶鉤,手裏持折扇,腰系扇袋,頗有些文才風流之貌。

“子沾見過表叔。”蔣子沾在她面前一揖到底,“子沾賀喜表叔得中。”

他這一說,袁三爺還老高興,並不會因著蔣子沾的名次比他高上太多而有所介懷,他自知蔣子沾別看著年輕,但學問比他高,這名次高於他也是理所當然之事,“是我得賀喜你才是,快往裏面進,可是去過侯府了?”

蔣子沾搖頭,“還未去呢,想著先過來給表叔賀喜之後才去為好。”

袁三爺聽了這話不由湧起幾分感慨,略略沈吟了一下,還是將隱隱聽到的話提點於蔣子沾,“你這回去侯府,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侯爺有意於你們蔣家再聯姻,但恐侯夫人還有世子恐不是此意……”

蔣子沾連眉頭都未動一下,“多謝表叔提點,子沾心裏有底。”

袁三爺便笑了,“你自己看著辦,其實我瞧著二娘還是挺不錯,若娶了二娘,也是不錯的事。”

蔣子沾卻是正色道:“子沾才疏學淺,如何配得上才名出眾的二表妹!”

袁三爺非常不樂意去想侯府的事,瞧著二侄女平日裏待自家五娘實是一副好姐姐的模樣,讓他對這侄女稍稍改觀了些,“自謙,還自謙,在我面前無須自謙。你母親身子骨不太好,老姑太太又未來京城,你的親事如何能讓別人就能定下了?至少得讓老姑太太作個主,是不是?”

蔣子沾點頭稱是,一副很聽話的模樣,掩飾了他極有主意的一面,“表叔說的是,是子沾著相了。”他許久未去忠勇侯府,便是過年時,他也都拒了忠勇侯府所請,並未去得忠勇侯府過年,而是留在書院裏讀書。只是他並未料到老忠勇侯爺親自上山去接他,他只好下了山去了忠勇侯府。

提起親事,他還有些羞澀,雖是高中,對於這種人生大事他還是有些兒難為情,“多謝表叔提點,子沾自當銘記在心。”

袁三爺未料到向來沈穩的表侄竟然也會難為情,才真切地感受到表侄不過是還未到弱冠之年呢,當下便捋須,只是他那胡子還並未長到能捋的地步,也就做一個習慣性的動作,“萬事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且去吧,去忠勇侯府一趟,省得老侯爺還得親自再跑過去。”

蔣子沾對於老侯爺這位舅祖父還有些摸不著頭腦,總覺得這位舅祖父於他祖母說的那個舅祖父似乎有些距離,可看了這侯府上上下下之後,他不由又慶幸自家的規矩,這才同袁三爺辭別過往忠勇侯府方向過去。

這袁三爺一高中,榜上有名,讓世子夫人劉氏心裏頭有些不好受,三房眼瞧著越來越好,她都心疼起那些何氏留下的嫁妝了,雖說都已經分家了,打從侯府裏搬出去的何氏的嫁妝,還是讓劉氏有些眼熱,只是三房她便是再想伸手也伸不著了。

齊國公府的請柬自然也送過來了,劉氏還有些猶豫,就怕女兒二娘不樂意,連忙吩咐項媽媽去將二姑娘袁明娘請過來,還未等項媽媽出得門去,她又連忙叫住項媽媽,自己親自前往二姑娘袁明娘的院子。

這初春乍寒之際,劉氏披上鬥篷,迎著風往著二姑娘袁明娘的院子過去,還未到院子,就聽得清悠的琴音,便是從二姑娘袁明娘的院子傳出來。劉氏駐足傾聽,閨中她自是也學過琴,因著嫁人多年,閨中所學都成了消譴的玩意,這一聽女兒的琴音,到讓她的心境開朗了起來,憑她女兒這般人品,如何能讓齊芳兒占了鰲頭。

一曲聽罷,世子夫人劉氏就使人扣開院門,這院門一開,守院的婆子見得是世子夫人劉氏有來,不由有些惶恐,“讓大奶奶在外頭,是老奴的罪過,是老奴的罪過。”她連忙跪在世子夫人劉氏面前求饒。

世子夫人劉氏並未瞧她一眼,自她身邊走過,將她晾在一邊兒,見得女兒袁明娘坐在廊下彈琴,邊上還燃著香,那香味帶著淡淡的茉莉香味,讓人心曠神怡。“我的兒!”劉氏呼出聲,透著極親近的意味。

二姑娘袁明娘神色間淡淡,讓粉黛將琴收起來,纖纖細指攏在袖裏,微微一福身,“女兒見過娘,娘親自過來,找女兒可是有事?”

世子夫人劉氏瞧著女兒身著淺紫雞心領繡梅花襦裙,裏頭配著白綢竹葉立領中衣,一副嬌嬌弱弱的模樣,不由就心疼,“這天兒可冷,怎麽不穿著厚實些?凍著了可如何是好?”

這話才說完,她就厲聲訓斥這院裏的丫鬟婆子來,“都是怎麽照顧你們姑娘的,這麽冷的天,讓你們姑娘穿著這樣的薄在院裏彈琴?”

她這一訓斥,一院的丫鬟婆子都惶恐地跪下了。

二姑娘袁明娘還是神色淡淡,“娘別為難她們,她們伺候我都是極好的,只是女兒不耐煩穿著太厚,顯得有些笨重,娘若也覺得冷,不如跟女兒去屋裏,屋裏燒著地龍呢。”

說話間,她便上前迎著世子夫人劉氏進屋。

劉氏也給女兒面子,將這院裏的丫鬟婆子放過,隨著二姑娘袁明娘進了屋,這一進屋,她就脫了身上的鬥篷,落坐在桌邊,“我兒自打承恩公府過來就有些不對,可是心裏頭有什麽煩心的事兒?”

這一問,到叫二姑娘袁明娘有些訝異了,微睜大一雙美眸,“娘,緣何這般說?女兒未曾有什麽煩心事!”

劉氏見著女兒也坐下,伸手按住這女兒柔若無骨的手,“你齊表叔成親,許是二皇子要過來呢。”

這一聽,二姑娘袁明娘自然就明白了,美眸裏帶著幾分驚惶,“娘……”

253比齊芳兒如何

世子夫人劉氏淺笑道:“我兒自比齊芳兒如何?”

二姑娘袁明娘還能不明白親娘打的是什麽主意?只是她自打重生起就竟然未想過此事,不由讓她一怔,“芳兒表姑自是明艷非常,女兒如何與芳兒表姑爭輝?”

世子夫人劉氏緊緊握著二姑娘袁明娘的手,“我兒這是未比先輸了,我瞧著你竟然是比齊芳兒還要美上三分,且齊芳兒那脾氣,能是個小心和意之人?我兒向來是性子柔和,必能得二皇子歡喜……”

二姑娘袁明娘心裏一動,雖說蔣子沾如上輩子一樣春闈高中,如今就等著殿試,不出意外,這殿試必如上輩子一般一朝天下盡知,可……

蔣子沾終歸還是個臣子,那二皇子後來登極上位。她的心跳得快了起來,忽然間有種按捺不住的心情,“娘,芳兒可是、可是女兒表姑,女兒如何、如何與她共侍……”

這話到了她的舌尖,即使對男女之事不陌生,還是將話給咽了回去,這俏臉不由抑制地染紅了她玉瓷一般的肌膚,頭也低了下去,露出一截纖細的脖子來。

劉氏卻是勸道:“她不過是你祖母庶妹的女兒,又不是親姑姑,就算是親姑姑,在皇家裏這種事又算得了什麽?前朝柳皇後與柳貴妃姑侄一同進宮,不是就一樁美談?”

二姑娘袁明娘眨了眨眼睛,“娘,柳皇後與柳貴妃並未有什麽好下場。”

世子夫人劉氏放開女兒的手,無所謂的地揮揮手,“別管她們下場,她們是親姑侄沒錯吧?”

袁明娘點點頭,嘴上卻是道:“娘,祖父那裏盼著與蔣家再聯姻呢,蔣表哥春闈也是高中了。”

世子夫人劉氏聽到這裏,這臉就繃緊了,“我兒可是瞧中了那蔣子沾?”

袁明娘卻是搖頭,“女兒不過覺著蔣家也挺合適罷了,且祖父又盼著與蔣家聯姻。”

世子夫人劉氏這才松了一口氣,她到是怕女兒年少慕艾看上去了蔣子沾,幸好她的女兒還未到那一步,“他蔣家如何還是當年的蔣家,自打蔣老太爺告老返鄉之後,這蔣家也個出息的人都沒有,我們忠勇侯府雖也是敗落了,可也有爹還在朝上為官,這蔣家呢,也就只有個剛剛春闈得中的蔣子沾。且為娘瞧著蔣子沾為人頗為自負,你祖母幾次三番提起他的親事,他都不假辭色,這蔣家必是打了高中後娶個名門貴女的主意,我們侯府去趟他的渾水做甚?”

袁明娘真想說蔣子沾這是一飛沖天,哪裏是她娘說的這些,要她未重生,她可不敢打包票蔣子沾的前程,可蔣子沾真是官至大學士——不過將他與二皇子一比,突然就失去了吸引力。她與五妹妹有什麽過不去的,又何須將自己嫁給蔣子沾去?五妹妹愛嫁蔣子沾就去嫁好了,她嘛,自是要走更高的路。

思及此,她面色更羞紅了幾分,“女兒都聽娘的。”

世子夫人劉氏這心也安了。

二姑娘袁明娘雖是應了世子夫人劉氏的心思,待得劉氏離開,她在屋裏也坐不住了,索性使人過去劉氏那邊說一聲她要去梧桐巷。劉氏也應了她所求,讓她也不急著回侯府,不如就留在梧桐巷過夜。

劉氏向來不樂意兒女與三房來往,如今答應的這麽個幹脆,也不過就是瞧在袁三爺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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