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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回祖宅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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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不是不知女兒澄娘在家裏請族裏的姐妹,只是不知他女兒並未請族長家裏的姑娘,不過他略一細想便知道他女兒是什麽想法了,只是他面上露出不解之色,“五娘如何未請清娘侄女幾個?不會呀,她說都請了。”

族長夫人以為他不知,就索性指明了說,“請了族裏的眾姐妹,就獨獨未請清娘姐妹幾個,你那五娘還放話說要與清娘姐妹幾個過不去呢!”

袁三爺卻樂了,只是當著族長夫人的面,他沒樂出來,樂在心裏。

213族長家

袁三爺決不樂意見著自己的女兒如被人欺負,尤其是自何氏過世了後,他就發誓說決不讓女兒過得不順心,聽得這話,他自是還為女兒高興,要這話真是他女兒說的,他不但不會責罵於澄娘,反而還會私底下誇她幾句。

於是,他到露出慎重的表情,便是明日要成親的喜色也從他的臉上稍稍淡了些。

族長夫人以為他怒了,反而還跟著道:“你得管管澄娘,她年紀還小就已經這般不知事,且性子又這般霸道,將來嫁人了,可如何是好?”

袁三爺聽這話便怒在心頭,便冷了一張臉,“伯母慎言,我五娘從小養在母親身邊,由母親言傳身教,母親從未說過她半句不好,向來都是誇她的話,在姐妹間也是向來和和睦睦,都沒有紅過臉。這一回祖地,如何會這般說話?她在侯府裏最最大方,便是她最著眼的東西,她幾位姐姐要了,向來都是大方奉上,如何在伯母眼裏成了她性子霸道的?清娘侄女便是想要什麽個玩意兒,我五娘斷不會說半句。”

沒待族長夫人回話,袁三爺連忙作揖告退,“侄兒明日裏成親,實是脫不開身,還望伯母體恤一回。”

族長夫人怒目圓瞪,氣得滿臉通紅,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更得氣得想讓人將他給攔下,也幸得她氣極,心中的話便是到了嘴邊,也一時說不出來;待得袁三爺走了後,她才在身邊伺候的丫鬟揉了胸口慢慢地回轉過來,這一時竟然覺得她自己算是命長了。

好險,被他給氣死!

族長夫人真給氣著了,恨不得好好地教訓袁澄娘,只是這教訓袁澄娘的事還輪不上她,她是與侯夫人交好,這袁三爺是老忠勇侯的兒子,雖是庶子,到底是親兒子,她家的族長之位都是靠著老忠勇侯提拔,如何會將老忠勇侯得罪得狠了。

只是這悶虧,不光是她的孫女吃了,連她自己都吃得夠嗆。

被袁三爺輕輕巧巧地就噎了話,她如何還能將話給懟回去,豈不是在說侯夫人的教養?即使她明白侯夫人的心思,也決不能將侯夫人的心思向外透露,若是毀了侯夫人的名聲,於她這房又有什麽好處!

可憐她的孫女要受這些庶孽的閑氣!

待得族長回來時,族長夫人讓人請他過來將這事兒全都說了,卻是讓族長聽得幾乎雷霆大怒。

族長是老忠勇侯的堂兄,想當年他們這一房因著沒膽子跟著開國的皇帝陛下起事,自然就不會有跟忠勇侯府一樣曾經有過的榮光,他們只是老忠勇侯隔房的兄弟,族裏實是少不得族長之位,他因著一向與老忠勇侯爺並好,而謀了族長這一職。

如今族中人好多人都心思活泛起來,暗地裏都等著他當不得族長之時,想擠了他當族長。他這邊有點心急,生怕失了族長之位,偏家裏的蠢婆娘還告狀到他面前來,氣得他要揚起手。

只是族長夫人嫁與他多年,這揚起的手也跟著慢慢地放下來,聲音頗有些有氣無力,“真是半點見識都沒有,還自作聰明,她袁五娘是老忠勇侯爺的孫女,自有侯府的人教養她,你在這裏充什麽人物?”

族長夫人見狀,知是他不敢打她,不然還不讓她失了這多年的體面,嘴上還不肯罷休,“我是族長夫人,也算是她隔房的祖母,如何半句都不理我?”

族長真是氣極,“我們這房是靠著誰當上的族長?你以為我這族長穩當得很?沒有京中那位侯爺的扶持,我能坐得穩這個族長之位?”

族長夫人自是不甘願承認自家族長之位得靠著別人,做了多年的族長夫人,這族中哪個人不都對她都要低上一頭,讓她多少有些飄飄然,如今被人這麽一下面子,她自是受不了。她冷笑道:“不是庶孽……”

她的話音剛落,就讓族長給甩了一巴掌,打得她腳下一踉蹌,竟然是站不住腳,當著族長的面,誰都跟個鵪鶉似的不敢吭聲。

族長夫人被這麽打一巴掌,也差點兒懵了,臉上火辣辣的疼,不光疼,覺得自己的體面全沒了,往日裏都讓人敬著,如今被族長這麽一打,她羞忿至極。這一羞忿,她竟然是沖著族長過來,雙手就要撓族長的臉,素日裏端莊的讓人稱道的族長夫人,此時也跟個潑婦一般。

但到底不是族長的對手,她剛沖上去,就讓族長一把甩開,可憐的婦人多年養尊處優,哪裏當得這麽一甩,真是又氣又惱又羞,這一來便病倒了。

族長到是怒瞪著她,“你好好兒地反省一下,什麽庶孽,這話你也是能說得出口的?不管是嫡是庶,都是我們袁家的子弟,也是侯爺的兒子,容得你來作踐他?成天兒跟侯夫人攪到一塊兒,你幫著她為難三侄兒,能有什麽好?三侄兒如今看著水漲船高,你是腦子進水了?還不給我乖覺些!”

他講完,一甩手,就走人。

他這是去替婆娘去跟三侄兒說好,省得叫那三侄兒給誤會了。不光是他的族長,他們整個袁家都得靠著這京中的忠勇侯府,不然這楊州城裏袁家哪裏還有幾分臉面!女人就是見識短,就是光曉得後院那一畝三分地,別的事那是半點不知。

袁三爺回了家裏,見著女兒還在招待各房侄女,到沒去打擾了,只是吩咐人去說了聲,待得這聚會一結束,就讓袁澄娘過去書房找他。

幸好有老侯爺的書信,這舊宅裏的人於他的婚事上都很精心,他是第二次成親,心情早就沒有當初那種期待感了,但也是有一些,並不是全然沒有。他在傅家見過小師妹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如今這小師妹就要成為他的妻子了。在他向傅先生提親之前,傅先生已經跟他講過小師妹的身體狀況,他明知道小師妹的身體狀況還是向傅先生提親。

他始終要續弦,娶一個不知根底的人還不如娶了小師妹,這樣於他的子女也是件好事,他是有點兒私心,他一點兒都不否認。

214迎親

見得族長過來,袁三爺暫且放下心中那些想法,他也是想好了,自是會待小師妹好。他親自迎了出去,“三伯父如何過來了?若是有事,使人喚侄兒過去便行,如何讓三伯父親自過來?”

族長見著這三侄兒好像並未生氣的樣子,這才心落了下來,便不再提起些事,“我是過來瞧瞧這邊操持的如何了,這一路看過來實是井井有條,我也放心了。”

袁三爺對他的來意心知肚明,也不點破,“多謝三伯父關心,我這事兒都虧得三伯父與這族裏的人幫忙,才得以如此順利,侄兒這裏先謝過三伯父。”

族長捋著胡子,面上露出淺笑,“明日裏你既要成親,又是發榜的日子,希望是雙喜臨門。”

袁三爺笑道:“多謝三伯父吉言。”

一番寒暄之後,族長才走,袁三爺親自將他送到門口,這不,袁澄娘那邊的聚會也結束了,他才回到書房門口,就見著女兒袁澄娘站在書房外頭,見他過來,她便揚聲喚了聲,“爹爹……”

這一聲“爹爹”讓袁三爺漾開了笑臉,“與族裏的姐妹處得可好?”

袁澄娘眉眼間頗有點驕矜之色,“還成,她們都敬著我呢,不敢得罪於我。”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讓袁三爺臉上的笑意更深,“你呀這待遇比我好多了,小時候我住在這裏,沒半個人理會我呢,人人當我是侯夫人厭棄的庶子,怕沾了我便讓侯夫人跟著厭惡。”

這話也就他們父女之間說說,先頭袁三爺憶起這些事還滿腔的不忿,如今他還是心有不忿,雖然因著這些事讓他成長起來,可他沒必要去感謝這人生中他壓根兒就沒必要經歷的慘淡與虧待。“你呀,這面子頗大,還能請得來這族裏的眾姐妹呢。”

袁澄娘撇撇嘴,“還不是因著爹爹如今跟先頭不一樣了,不然她們哪裏還能給女兒面子。”

袁三爺不得不承認這是現實,殘酷的現實,何氏在的時候,他還想著是不是要教女兒這世道並不是這般的現實,而如今他不得不覺得讓女兒早日看清這個殘酷的現實才是最好,與其讓她在外頭跌倒爬不起來,還不如他手把手地教明白她,在家裏他可以寵著她,在外頭,並不全是好人,有些人的面孔甚至是好幾張。

袁三爺微嘆口氣,“爹也不知道你這麽明白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袁澄娘歪著腦袋看他,忽然天真地笑開來,“爹爹要糾結這個幹嘛呢,女兒還是女兒呀。”

袁三爺恍然間將女兒的面容與何氏的面容相疊在一起,不由感慨萬分,用力地點點頭,“我兒說的是,你記永遠都是爹爹的女兒。”

袁澄明聽不懂,學著他阿姐也跟著歪著腦袋,烏溜溜的大眼睛裏全是天真,“爹爹,阿姐,抱抱?”

袁三爺低頭逗他,“到底是要爹爹抱,還是你阿姐抱?”

這下子輪到袁澄明為難了,他往袁三爺與袁澄娘之間來回看,小小的臉上出現苦惱的神色來,好半天卻是搖搖頭,“不抱抱,不抱抱……”

他這個小模樣將袁澄娘逗得夠樂,矮了身子想去抱他,只是他日漸長大,袁澄娘嬌嬌弱弱,一時難以抱起,便為難地看向袁三爺;袁三爺一樂,便將小胖兒子給抱起來,一手卻是牽著袁澄娘的手,“明日裏你小師姑就要進門了,五娘,你可知要如何做?”

袁澄娘半點不猶豫,“自然是要稱小師姑為母親,爹爹,女兒知道的。”

袁三爺稍點了點頭。

這一日,袁三爺帶著他們姐弟二人坐著馬車出去走了走,走走這揚州城,看看這揚州城,讓袁澄娘深切地理解了一回什麽叫“江南只合游人老”,什麽“畫船聽雨眠”的境界。

她竟是覺得這輩子比上輩子松快了許多,甚至萌生了一股子要走遍這天下的念頭,只是她是女子,這世道對於女子的要求甚多,她爹爹袁三爺又哪裏肯讓她一個人遠行,這念頭她便放在心裏想想罷了,終是沒敢說出口,但是她卻有了種念頭,要學騎馬。

待得明年,她定要學騎馬。有現成的師父在呢,如燕會騎馬。

到時她纏著如燕姐姐教她便是了。

袁三爺並不知道他在成親前一日帶著子女去逛逛揚州城,竟然讓女兒有了想走遍天下的念頭,更有了想要學騎馬的念頭,他只是趁著這空閑的日子,讓子女覺得沒白來這揚州城。

天才剛剛亮,忠勇侯府祖宅便熱鬧了起來,卻是各房各院都是井井有條,並未有雜亂的半點痕跡。

這是袁三爺的第二次婚姻,上回是親來揚州迎親,回到京城忠勇侯府才成的親;這回他親來揚州,在祖宅成親;袁三爺自娶入何氏後,便想著與何氏兩個人和和美美過一輩子,只奈何何氏去得太早,而他的一雙兒女還得有母親教養著。

穿上喜服後,袁三爺終於收拾好心情,見著一雙兒女牽著手過來,他露出了笑臉,“如何?”

袁澄明雖是聰慧,一時間還找不出什麽話來說,到是袁澄娘拉著他行禮,嘴上道:“今兒個是爹爹的大喜之日,我與阿弟親送爹爹到門外如何?”

袁三爺聽得此話,頗有些傷感,但這樣的日子,著實不適合傷感,他將心裏頭的那些傷感都壓了下去,笑著點了點頭,“行,行,你們送我。”

姐弟倆親送袁三爺到祖宅門口,見著坐著高頭大馬上的袁三爺身後跟著長長的迎親隊伍,從這邊看不到那邊,袁澄娘的臉上全是笑意,她想著的是:娘,您放心,爹爹會有人照顧的,不光是女兒,還有傅小師姑呢,您放心!

何氏終歸是她親娘,她哪裏能因著傅小師姑的親厚而將自己的娘親給忘了呢。

只是她也因著傅小師姑能成為她的母親而高興。她念著何氏,但不會因著何氏而對傅小師姑心裏頭存有了疙瘩,這完全是兩碼子事。她無比冷靜的想著。

215成親

袁家祖宅已經許多年未辦過婚事了,當年的老忠勇侯爺娶侯夫人的時候是在祖宅辦的,但老忠勇侯的四個兒子娶妻都是在京城,惟獨這第三子這回續弦竟然是在袁家祖宅,當袁三爺騎著高頭大馬在黃昏之際將當今大儒傅沖傅先生的女兒迎入袁家祖宅時,沿路來都是袁家族人的恭賀聲,鞭炮聲聲響,熱鬧非凡,引得邊上的百姓們都艷羨不已。

不光是成親之事叫人艷羨,今日又是府試放榜之日,這袁三爺竟然高中第三,簡直就是喜上加喜,報喜的人上門來,那袁三爺的女兒袁五娘竟然賞了一百兩銀子,喜得那報信的人說了好多吉祥話。

袁澄娘將賞錢一給,並吩咐紫藤交待下去這個月祖宅的人每人都賞銀十兩。

十兩銀子!

足以讓尋常人家過上一年,而袁澄娘如今別的沒有,就是有銀子,這些銀子她只為著她爹袁三爺高興,她沒有半點不舍,只是希望這些舍出去的銀子能夠給她爹袁三爺帶來足夠好的運道,她不求她爹平步青雲,只求她爹有能力護得住家人,不再出現如她娘何氏那般結局。

新娘子過來了,袁澄娘帶著阿弟袁澄明並未出現在喜堂上,父親成親,她們當子女的自然不好出現,待得明日兒一早,她才能與阿弟袁澄明一塊兒給新母親請安。

婚事極為熱鬧,除了突然病倒的族長夫人,族裏的各房人都為袁三爺的婚事上門來喝喜酒。

袁澄娘從未見過這麽多族人,心裏的感慨可想而之。

這一夜,她睡得很晚,阿弟袁澄明也睡得晚,夜裏是跟著她睡。

大清早,袁府特別的清靜,各房各院的灑掃婆子已經起來打掃各房各院。

“五姑娘這出手夫是大方,一出賞銀便是個十兩銀子,你可去林管家領銀子了?”

“領了,哪裏能不領呢,有十兩銀子呢,我哪裏有見過這麽多銀子。”

“是呀是呀,三爺是雙喜臨門,咱們這些當下人的也沾點喜氣,你家小子不是快說要親了嗎,有看中的人沒?”

“你說的是呀,我就盼著今年能將那小子的親事定下來,借著三爺的喜氣,我想這事兒準能成。”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壓著聲音在悄悄地說,眉眼間壓不住的喜色。

不光袁澄娘兩姐弟高興,這闔府上下都高興。

他們兩姐弟早早地就醒了,袁澄娘這醒了還好說,她總歸是九歲了,自是知事,而袁澄明也醒來得特別早,幾乎是袁澄娘一醒,他也跟著醒了,睜著惺忪的睡眼,讓他再睡會,他偏不會睡,非也要讓綠葉她們幾個伺候著他起來。

袁澄娘與袁澄明收拾好後,並沒有直接去上房,而是待在自己的屋裏,等著袁三爺與新母親起來,她與阿弟為人子女,哪裏好去催著父母們起來,只能是等著。

袁三爺瞧著滿面羞色的傅鶯,不由得多體貼了些,“夫人,可還好?”

傅鶯原就是羞窘,被他一問更是羞得滿臉通紅,“三爺……”

袁三爺這才了然一笑,“五娘與三哥兒許是要過來請安了。”

傅鶯聽得此話,連忙站了起來,“三爺,妾身收拾好了,別讓五娘與三哥兒久等了。他們倆年歲還小,正是要睡的時候,如何讓他們這麽早就起來,三爺,以後就由妾身作主,別叫他們姐弟倆這麽早就起來了,如何?”

她這麽一說,袁三爺自然就同意了。

他自是舍不得一對小兒女早早地就起來晨昏定省,但兒女若不來,傳揚出去便成了兒女不孝,他自是要為著兒女考慮,見傅鶯這般大方得體,他心裏頭自是滿意萬分,嘴角壓不住那絲笑意,“都由你,你如今是他們的母親,自是一切由你說了算。”

傅鶯最是玲瓏剔透之人,也不拆穿他的小心思,“別讓五娘跟三哥兒久等了,出去吧?”

袁三爺牽起她的手,感覺到傅鶯羞怯地有些退縮,他便緊緊地將她的手握住,來到外屋,果見著袁澄娘帶著阿弟袁澄明站在那裏,姐弟倆打扮整齊,姐姐袁澄娘已經是個小美人胚子,弟弟袁澄明有如年畫上的娃娃一般惹人喜愛。

袁澄娘待得袁三爺與傅鶯坐下,便領著阿弟上前,朗聲道:“給父親、母親請安。”

袁澄明自是也會說這話,他甜脆脆地將袁澄娘說過的話都重覆了一次,頗有模有樣地學著袁澄娘的樣子也跟著跪在這對新婚夫妻面前,兩姐弟的膝下都由下人準備了蒲團。

沒待袁三爺叫起來,身體疲累而精神卻是極好的傅鶯連忙叫起了,她不光叫起來這兩姐弟,還親自將姐弟倆扶起來,笑著道:“都起來,都起來,五娘,三哥兒,都起來。”

袁澄娘略一瞧傅鶯的臉色,就曉得她定然十分的舒心,她也是過來人,雖說她與蔣歡成的婚姻是她親自所求來,但是新婚夜還是讓她吃了不少苦頭,以至於她那些年裏即使是一腔心意都向著她,到底是心裏有些不自在;後來又未有暢快過,令她視這夫妻之間的事如畏途。後來她生下一雙兒女後更是不想有這事了,許是蔣歡成也嫌棄她的不合拍,於這事上到是沒有再強求,她總是有過一段不勉強的日子。

“母親——”

她甜甜地喚道。

傅鶯臉上還是有些紅,令陪嫁過來的青梅將事先準備好的東西給了他們姐弟一人一盒。

袁澄明看著阿姐收下了盒子,他也跟著收下,用稚嫩的聲音學著袁澄娘,“謝謝母親。”

傅鶯聽在耳裏,舒坦在心裏,彎身將他給抱起來,“我們三哥兒今年幾歲了?”

袁澄娘看著傅鶯與阿弟親近,並不相攔,她也盼著傅鶯能對阿弟好呢,雖是想著最好不嫁人,可這世道容不下不嫁人的姑娘,她就盼著阿弟能同傅鶯親近,這樣子這家才不會有什麽矛盾。

見袁澄明在那裏歪著腦袋瞧著傅鶯,袁澄娘也不急,也不出聲解圍,就讓袁澄明在那裏看著傅鶯。

袁三爺也看著,他也盼著這一雙兒女能與傅蒙好好兒地相處。

袁澄明終於數清楚了,張開嘴兒,“母親,是三歲,兒子今年三歲了。”

他天真的表情,惹得傅鶯忍不住往他臉上親了兩口。

216何老太太心思

她這一親,袁澄明胖嘟嘟的臉立時就紅了。

他躲著臉,害羞了。

他這一害羞,惹得屋裏的人都樂了。

這一成親,也就在揚州多待了兩日,待得袁三爺陪著如今的三奶奶傅氏回門後便帶著三奶奶傅氏回京,而袁澄娘的外祖母何老太太也悄悄地跟著袁三爺去了京城。何老太太去京城之事,只有她院裏的人知道,因著她在何家的權威,這些人並不敢私底下將何老太太的行蹤告知於何大爺,當何大爺知道何老太太已走之事,船都已經走遠了。

何大爺憤怒地踢開院門,見著這院子已經空無一人,素日在院裏伺候的人都不見,整個院子僅殘留著一絲兒人氣。他氣極敗壞地闖進何老太太的內室,竟見著一封留信,瞧那一手簪花小楷,他便知是嫡母親自留寫的信,迫不及待地將信拆開來看,讓他的心卻是慢慢地平靜下來。

信中交待的事很簡單,一是何老太太再不回揚州,將來身後事也不勞幾個庶子,她並未打算與何老太爺合葬;二是這屋裏的東西,都全與何大奶奶柳氏。

何大爺自然知道這院裏的東西有多值錢,連忙吩咐人讓柳氏過來看看,果然,這院裏的東西並未被何老太太帶走,只是何老太太的私庫卻是空了,讓何大爺頗有些怨念,他自是清楚何老太太的私庫有好東西,因著何老太爺在世時許是存了些補償何老太太的意思,往她私庫裏添過不少東西,件件兒東西都是有大價值。

只是,如今何老太太這一走,並未知會過他,他心裏頭有幾分不痛快,自認在嫡母面前算是盡到孝心,這嫡母卻是走得一聲不吭,讓他面上無光。

柳氏這一來,也是臉上一白,並未想過老太太竟然不與他們知會一聲這就走了,她擰緊著手裏的帕子,面上有些愁色,“大爺,這如何是好?”

何大爺一甩手,“還能如何,叫他們幾個都過來看看,免得叫他們幾個認為我私吞了老太太的東西,他們幾個都是渾不吝的人,鬧起來哪裏還能像話?”

柳氏也覺著是這個理兒,拿過何老太太的信再三看了起來,不由露出一絲疑惑,“大爺,您當年在京城,可是同妹妹……”

她話說這裏,覺著講下去有些個不好啟齒。

何大爺稍一楞,也就緩過來,他根本沒將那些事當成事兒,此時被柳氏這麽一提,他到是想起來些,“當年那個侯夫人許了清水庵師太銀子,給我那個外甥女批了命,說是與侯夫人相克,需得去庵裏為侯夫人祈福,我那個外甥女在清水庵裏是待了些許日子,妹妹呢,也住在莊子上好些個月……”

柳氏聽到此處,面色微變,“那清水庵的師太是如何一回事?”

何大爺提起這事頗有些不好意思,“這都是老太爺當年辦的事了,我如何得知。”

柳氏心知他必知道,只是他不說,她也就旁敲側擊地說道,“別是老太爺的外室吧?有心為難於外甥女?”

這話讓何大爺聽得心裏一噎,連忙反駁道:“哪裏會是老太爺的外室!老太爺何苦要個師太當外室?”

柳氏到不是信了,就依著老太爺那種性子完全有可能做出這種百無禁忌的事,一個師太又算得了什麽,老太爺在世時這往府裏拉的女人們哪個是好相與的,這方面,袁大爺到是學得極好。她將信收起來,“大爺,還是將人快快地請過來吧,老太太這一走,如今我們何家也得散了。”

袁大爺到是沒考慮到那麽多,在他眼裏老太爺一過世這何家就散了,何家散不散於他來說並不是什麽大事,他只要得到他應得的那一份便行,當然,得的越多他就更歡喜。老太太這一走,他頭上再沒有了緊箍咒,又因著老太太將留下的東西全給了他,他自然是高興的。

袁大爺這會兒到是漫不經心起來,“我們早就分了家,老太太畢竟我跟幾個弟弟的嫡母,她這麽一走,自然要讓他們知道,省得他們以後生閑話。”

多年枕邊人,再沒有人能比柳氏更了解這位袁大爺了,前後口氣完全不一樣,恐是想通了些什麽。不過她到是不在意,總歸她是原配嫡妻,誰也奈何不得她。“妾身就聽大爺的。”

袁大爺聞言笑道:“這些年,也累了你。”

柳氏到是回道:“伺候老太太是妾身的本份。”

這話裏的“本份”兩個字最得袁大爺歡喜,他如今外頭的那個心頭愛到是太不知道“本份”了,他眼裏一沈,已經有了主意,橫豎他不缺兒子,外室所出的兒子不過是外室子,哪裏比得上他的嫡子。

這邊袁大爺與幾個庶子之間糾葛不斷且不說,袁澄娘到是跟著父母還有外祖母一塊兒去京城,已經漸入深秋,天氣漸冷,向來怕冷的袁澄娘已經用上海棠形燒藍手爐,一路往京城,她便窩在船艙裏未曾出去一步,至多也是到得外祖母艙裏請安,再去父母面前請安,至於甲板上半步都未去過。

幸得船往運河通走,船又是很快,也就半個月多就到了京城。

這一入京城,林福便過來親自相迎。

只是,袁三爺夫妻並未立時回了梧桐巷,而是前往忠勇侯府,袁三爺得帶著續娶的新夫人傅鶯去給老忠勇侯爺與侯夫人請安,雖是分家,可袁三爺還是老忠勇侯的兒子,這續娶的新夫人自是要帶到公婆面前。

袁三爺雖是心裏萬分不願,也不得不去侯府。

往忠勇侯府這一路,他都繃著個臉。

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到是讓還有些忐忑的傅鶯稍稍放松了些,她畢竟由傅沖傅先生一手調教出來的女兒,向來都是落落大方,“三爺請放心,妾身總要走這一遭,晚去不如早去。”

袁三爺緊皺的眉心稍稍兒松開,“待會侯夫人若是問起來五娘與三哥兒……”

傅鶯忙道,“三爺且放心,妾身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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