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松香天鵝與有客來 抱著一大捧木棉……

關燈
抱著一大捧木棉花, 回到客棧,宋清歡又找來一個豆青釉素身橄欖瓶,將那些木棉花全都放到了花瓶裏養著。

離了樹枝的木棉花,經過這一路, 已然變得有些蔫兒, 現在枝幹重新接觸到水, 很快又活了過來。

剛忙完, 在大堂中間的那張長桌旁坐下, 接過凡煙遞來的茶水, 還未曾來得及喝上一口, 門外, 趙掌櫃又滿臉堆笑的走了進來。

右手上,拎著一只肥碩的天鵝。

那天鵝的雙腳,用麻繩捆著, 翅膀上的白色羽毛, 沾了已經凝固的血跡,一看就是受了傷,這才被人捉了。

“宋娘子。”剛進門, 他便喊了宋清歡一聲。

“趙掌櫃今日怎麽有空過來?”宋清歡將送到唇邊的茶水, 又放回了桌上。

趙掌櫃將手裏提著的天鵝, 遞到了宋清歡面前,道:“多虧了宋娘子,所以才讓我家的生意比往年還要好,賺得也比往年更多,宋娘子的恩情,趙某沒齒難忘,這不, 我碰巧遇到一個山裏打獵的,獵了一只天鵝,所以就想著買了,給宋娘子送過來嘗嘗。”

“趙掌櫃客氣了,”宋清歡又側過頭去,看了姜凡煙一眼,道:“凡煙,接過來吧。”

等姜凡煙接過了天鵝,宋清歡又擡手,請趙掌櫃坐下。

“趙掌櫃,先前我放在你面館裏賣的冰糖蕪菁,賣的如何?”等趙掌櫃坐下了,她才又問道。

“自然是極好的,”說起店裏的生意,趙掌櫃滿臉都是藏不住的笑意,“畢竟這樣的吃食,實在新鮮,無論是下酒,還是喝粥,都是極好的,不瞞宋娘子,就現在,還有那其他酒樓的掌櫃派人來向我打聽,這冰糖蕪菁的配方呢。”

聽聞這些話,宋清歡點點頭,又繼續問道:“我若是做出更多的冰糖蕪菁,你可有辦法,都給賣出去?”

趙掌櫃本就是做生意的人,只是聽了宋清歡的話,便從其中嗅到了金錢的味道。

他激動的站起身來,看向宋清歡,連說話都變得結巴:“宋娘子,你……你這話是何意?”

見他如此,宋清歡早已在預料之中,只是勾唇,莞爾道:“就是趙掌櫃所猜測的意思,我提供冰糖蕪菁的配方,趙掌櫃負責售賣,到時候,賺到的錢,還是按照先前的契約,如何?”

一句話,讓趙掌櫃高興得就差拍手叫好,許久之後,他才冷靜下來,又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一次確認道:“宋娘子此話當真?”

“我何曾騙過趙掌櫃?”宋清歡挑眉。

“好,既然如此,我也在這裏向宋娘子保證,不管宋娘子有多少冰糖蕪菁,我都能將它們全都賣出去。”趙掌櫃也肯定的回答。

不過片刻的時間,兩人便將此事敲定了。

趙掌櫃也帶著滿意的笑容,離開了河廣客棧。

等他走了之後,姜凡煙才湊上來,恍然道:“掌櫃的,難怪先前在陳家村,你那樣篤定的讓大家都種蕪菁和青菜,原來,你是早已經想好了後面的事情啊。”

“陳家村的村民,都是耕種為生,根本賺不了幾個錢,養家尚且困難,哪裏還有多餘的銀兩供家裏的孩子去學堂?可那群孩子,又實在聰慧,若是就這樣被耽誤了,著實可惜。”宋清歡想到幫她摘艾葉的孩子們,就忍不住的心疼。

無論是這個時代,還是現代,讀書,都是改變一個孩子命運最快捷的方法。

她雖然不能幫助全天下的孩子,可能幫助一些,也就算一些。

勿以善小而不為,從來都不是一句假大空的話。

無意間點亮的一點火光,誰又能保證將來不會形成燎原之勢?

“我就知道,你和老掌櫃啊,都是好人。”姜凡煙微微一笑,又在宋清歡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無論你做什麽決定,只要是你想做的,就去做,我會陪著你。”

“知道你最好。”宋清歡眼神一轉,又看向她,“我記得,廚房裏還有半袋松子,你去拿來,我們將它剝出來。哦,對了,再泡一些糯米。”

“剝松子做什麽?”姜凡煙不解。

“方才趙掌櫃不是送來了一只天鵝嗎?我給你和周行哥哥做一道松香天鵝。”宋清歡又笑著說道。

聽到又有吃的,姜凡煙也不遲疑,趕忙跑到廚房裏去,將那半袋松子拿了出來。

開了口的松子,捏在指尖,用指甲輕輕一掰,便剝出一個潔白的松子仁。

將剝好的松子仁拿到廚房去,宋清歡又將那只天鵝殺了,放幹凈了血,用熱水褪去了天鵝身上的毛,再把臟器挖出來,最後,又將天鵝給剔去了骨頭和皮,只剩下純肉。

她又將那些天鵝肉切成了極小的肉粒,同時,又將荸薺、香芹、香菇、獨頭蒜、臘腸也切成了比綠豆還小的碎粒。

將切碎的天鵝肉熱油下鍋,再倒入高濃度的白酒,天鵝肉到底是野味兒,下鍋之時,經過熱油炒出來的腥氣要比普通的鵝肉要重了許多。

但是經過高濃度的白酒一烹,腥味頓時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肉香。

等天鵝肉翻炒出香味,然後再倒入提前備下的那些香菇、臘腸,以及在油中浸熟的松子仁,再撒上醬和香油,出鍋之前,才倒入香芹粒以及炸好的米花。

最後,再用燙熟的白菜葉子,將炒好的松香天鵝包裹起來,系上一根蔥葉,做成菜包。

剛做完這道菜,已是傍晚,院子裏,忽然響起青瓦摔碎的聲音。

聽得院中傳來的異響,宋清歡和姜凡煙趕忙跑了出去。

等她們兩人到院子裏的同時,周行也到了。

可地上,除了一片摔碎的瓦,再沒有半個人影。

宋清歡擡頭,往屋頂上看了一圈,卻沒有任何的發現,只有夕陽餘暉,映著白墻青瓦。

“許是野貓把這瓦給蹬了下來,別管了,準備吃飯。”她說道。

可身旁的周行和姜凡煙,臉色卻突然變得沈重。

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之後,才聽姜凡煙說道:“掌櫃的,只怕咱們廚房裏的那盤松香天鵝,已經不在了。”

“啊?”宋清歡一時之間竟沒有反應過來,“我們聽到響聲之後便來了院子中,在這短短的時間裏,應該沒有人能去廚房端走那盤菜吧?”

“若是換做旁人,自然不能做到,但是放眼整個江湖,卻有一人能做到這樣。”姜凡煙緊緊地將宋清歡護在自己的身後,又擡起頭,朝著屋頂上看了一眼,朗聲說道:“客人既然來了,為何不現身一見?”

話音剛落,宋清歡只瞧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從屋頂上飛了下來,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她的面前。

卻是一個年輕的郎君,生的白白凈凈,瘦高的身材,一身白衣在他身上,白白的多了幾分書卷氣。他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就那樣靜靜站在夕陽的餘暉裏,看著便是一個極好相處的。

而他手中,端著的正是宋清歡剛做好的那盤松香天鵝。

“小娘子,莫要這般看著我,我會害羞。”他完全忽視了周行和姜凡煙,一雙眼睛看著宋清歡,忽而便笑出了聲。

被他這樣一說,宋清歡回過神來,才又追問道:“你剛才從房頂上跳下來的時候,用的就是傳說中的輕功吧。”

“怎麽,小娘子對這些事情好奇?”他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明顯,得意的對宋清歡招了招手,“這樣吧,小娘子,你拜我為師,你給我做飯,我教你輕功,如何?”

“不如何,”宋清歡上前,從他的手中搶回了那盤松香天鵝,嘟囔道:“我忙活了那麽久,才做出的這盤松香天鵝,竟被你搶了去,拿來吧你。”

眼見著宋清歡走到那男人面前時,姜凡煙和周行的臉上都有些擔心,但那男人似乎並沒有要傷害宋清歡的意思。

尤其是看見宋清歡輕而易舉的便從他的手中搶走了盤子的時候,他們更加相信了。

若是那男人真的有傷害宋清歡的意思,她根本不可能近到他的身。

“誒,小娘子,不就是一盤菜嗎?咱們一起吃,如何?”男人又繼續和宋清歡打著商量。

宋清歡端著盤子,又看了他一眼,才說道:“來者皆是客,既然你來了河廣客棧,那就是河廣客棧的客人,請吧。”

“掌櫃的……”姜凡煙聽她這樣說,又想開口阻止。

“你不必如此緊張,我是來吃飯的,絕對不做其他事情。”那男人看著姜凡煙,挑眉一笑,“再怎麽說,我也不敢在河廣客站動手,更何況,這裏還有……”

說到此處,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看向了周行。

本以為自己這樣說,會換來周行的其他反應,卻沒想到,周行根本就不理他,反倒是在同宋清歡一起,討論那盤松香天鵝菜包。

天鵝肉被剁碎之後,混合著松子仁的松香,炸糯米花的酥脆,還有荸薺的清甜,臘腸的甜香,多種味道,都在舌尖炸開,裹在外面的白菜葉子,又吸走了多餘的油脂,實在是難得。

“周行哥哥,你覺得這松香天鵝味道如何?”宋清歡見他吃了,又殷切追問。

“自然是極好的,”周行還沒有回答,那男人又開了口,“小娘子,讓我幫你品嘗,我對這些更懂。”

“不必你說,我也知道這天鵝肉極好,”宋清歡得意的挑了挑眉頭,“世人常言:聞得天鵝香,神仙也斷腸。你今日來啊,算是趕巧了。”

宋清歡雖不知道這人的身份,但還是將他留了下來。

反正什麽樣的人她都見過了,不差這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