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梅花湯餅與難赴約 “宋娘子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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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娘子想知道?”怪老頭看著她,嘿嘿的笑了。

“那畢竟是我爺爺,自然是想知道一些關於他的過往。若是老人家願意說,奴家一定銘記您的大恩大德。”宋清歡又佯裝悲傷的回答。

“唉,倒也並非不能說,只是如今,小老兒這腹內空空,這……”怪老頭只是將話說了一半,便笑著閉了口。

宋清歡哪裏不明白他這話的含義?

也笑著應道:“既如此,那我去給老人家煮一碗面吧。”

“又是那個油條面?”怪老頭撇了撇嘴,十分嫌棄,“那東西太油了,不適合我這老頭子吃。”

“老人家想吃什麽,我這就給你做去。”宋清歡幹脆讓他自己點菜。

一句話,正好說到了怪老頭的心坎裏。

“小娘子,說了這話,可不能反悔的,”怪老頭擡手,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才說道:“從前,宋老頭兒曾給我煮過一碗,叫做什麽湯餅,還是什麽花來著,哎呀,反正你是他孫女兒,想來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麽。”

姜凡煙正於一旁忙著收拾桌椅,聽他這樣說,轉過頭來,脆生生的打趣道:“老人家,你自己在說什麽,尚且不明白,更何況我們掌櫃的?”

“你這丫頭,自然不如你們掌櫃的聰慧,我瞧著,你們掌櫃的已經明白我說的是什麽了。”怪老頭撚著胡須,眉眼含笑,滿目慈祥。

見他這樣,宋清歡心下略微沈吟,便明白他說的東西,究竟是何物。

那道菜,昨天晚上,正好出現在了她的菜譜上。

“請老人家在此稍候片刻,我這就去給你做。”宋清歡說完,福了福身,便去了廚房。

看著宋清歡離開的背影,怪老頭又笑著,微微的點了點頭。

……

宋清歡到了廚房之後,見火爐上正用小火煨著一鍋雞湯,咕嚕嚕的冒著熱氣,竈臺上又有些許未曾用完的面粉。

心裏一合計,便開始在廚房裏忙碌。

怪老頭所說的吃食,乃是梅花湯餅。

面餅形似梅花,吃著又有梅花香氣,故而喚作梅花湯餅。

梅花的吃法,向來不勝枚舉,卻唯有這不見梅花的梅花湯餅,更勝一籌。

置物架上,恰好放著一壇留下來的鹽漬梅花。

宋清歡上前,踮著腳,擡手將那壇鹽漬梅花取了下來。

拍去封口,梅花的香味便急急的從壇裏鉆出。

取出一些梅花,放到涼水中,漂洗之後,再取來半錢檀香粉,同攥幹了水分的梅花,一同置於杯中,加入沸水,進行浸泡。

之後,她又往盆裏放入些許面粉,撒少許鹽,徐徐註入浸泡過梅花和檀香粉的湯汁,同時著手攪拌。

將揉成軟硬適中的面團蓋上濕布,餳了兩刻鐘。

待面團醒發後,又再次將面團揉了二三十下。

把面團分成了兩份,再用搟面杖給搟成餛飩皮厚薄的面皮,抓起一把面粉,灑在搟開的面皮上,防止粘連。

接下來,她又將面皮平攤在案板上,用梅花模子,挨著將面皮按壓出梅花的形狀。

待所有的梅花棉片都壓好之後,又將面片收集起來。

往鍋中加入半鍋水,燒開之後,放入梅花面片。

煮面片的同時,將火爐上煨著的老母雞湯取湯去肉,繼續煮沸。

一炷香的時間之後,笊籬將梅花面片撈起,放入涼開水中過冷河,瀝幹涼水之後,再盛入湯碗中,澆上剛煮滾的清雞湯做湯底。

將做好的梅花湯餅給端出去,放到怪老頭面前,宋清歡這才笑吟吟的開了口。

“老人家,你看,方才你想吃的,可是這個?”

怪老頭垂眸,看著碗中的梅花湯餅,湯色清亮如水,面餅微透,恰似梅花浮於水中。

最妙的是,碗中不見半朵梅花,嗅著,卻似身在寒冬梅林中,鼻尖盡是清冽的梅花香氣。

怪老頭瞧著,片刻之後,拊掌叫好。

“巧得很,巧得很吶,真是沒有想到,宋遠死了之後,小老兒還能吃上這梅花湯餅,哈哈哈……見到這碗梅花湯餅,我這才相信,你有能力將這河廣客棧給經營下去。”

聽了這話,宋清歡心裏,頓時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冒了出來。

她坐在他面前,看著他,問道:“老人家,你跑到這桑野鎮來,究竟所謂何事?”

怪老頭沒有理她,自顧自舀了一勺梅花湯餅,便送入口中。

面片煮的又軟又滑,細膩清香之間,又摻雜著雞湯的醇厚。

“嗯,好吃!”

很明顯,他是在故意躲避這個問題。

宋清歡看著他,一時又猜不出他的底細,不敢與他起了爭執。

聯想起他這兩日的行為,宋清歡心頭一動,這才說道:“老人家,你在這裏,是為了等人?”

“宋娘子,這是要套小老兒的話?”怪老頭從碗裏擡起頭來,看著她。

“怎麽會?不過是隨意聊兩句,我一個弱女子,又不行走江湖,可不敢打聽太多事情,免得引來殺身之禍。”宋清歡笑著應道。

“看在你爺爺的面子上,小老兒便奉勸你一句:江湖上的事情,少打聽。”怪老頭說完,又喝了一口湯。

聞言,宋清歡再也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她倒是想打聽,可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啊。

沒辦法,得罪不起,就只能忍著。

“江湖上的事情不能說,我爺爺的事情,可以說嗎?”她又問道。

恰逢此時,怪老頭吃完了最後一口梅花湯餅,又扯過衣袖,胡亂的擦去了嘴角的油漬。

“看在這碗梅花湯餅的份兒上,小老兒便告訴你一些,關於你爺爺的事情。”他說道。

宋清歡坐直了身子,又拎起桌上的茶壺,為他斟滿了茶水。

“宋遠那老東西,簡直不是人!”怪老頭一開口,就是將他給罵了一頓,語氣之間,卻不見半分怒意,聽起來,倒是滿滿的譴責。

“老人家,那可是我爺爺,你這樣說,不大好吧?”宋清歡挑眉道。

“即便是你爺爺,小老兒就不能罵了?”怪老頭氣得在桌上拍了一掌,“但凡他要是活著,我不但要罵他,還要打他!”

“這又是為何?”宋清歡見他這態度,心裏也有七八分明白了。

此人與爺爺,是舊友。

“唉,”怪老頭發洩了心中的不滿,又長嘆道:“宋遠,是一個怪人,比我還奇怪。我與他的事情,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得清楚的。既然他不願意告訴你,我也聽他的。”

“老人家,你這……說了和沒說又何區別?”宋清歡越發覺得,自己如墜霧中。

他越是這樣說,越是將她的好奇心給引了出來。

“你只需要記住,河廣客棧,不止是一間客棧,好好的經營下去,只要是在河廣客棧,沒有人敢來鬧事。”怪老頭說完,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便走了。

看著他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宋清歡又看向收拾桌椅的姜凡煙,臉上盡是疑惑。“凡煙,剛才他的話,你聽懂了嗎?”

姜凡煙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也搖頭,一臉茫然,“掌櫃的,你都沒有聽明白,我怎麽能聽明白?”

“唉,”宋清歡用手支著下巴,自言自語,“河廣客棧,不是一間客棧,還能是什麽呢?爺爺究竟是什麽人,為何旁人不敢來河廣客棧鬧事?天吶,誰能回答一下我的問題?”

聽著她的呢喃,姜凡煙斂了眸子,繼續忙著擦拭桌椅。

片刻之後,樓梯上,又響起一道咳嗽聲。

宋清歡看過去,卻是怪老頭背著包袱,走了下來。

“老人家這是要走了?”她站起身來,問道。

“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小老兒等的人沒有來,就沒有再等的必要了,”怪老頭眼裏,有些惆悵,也只是片刻的功夫,他又看向她,“記住小老兒的話,好好的將河廣客棧經營下去。”

“老人家不如再等等,或許那人就在路上。”看著他眼裏的惆悵,宋清歡說道。

“不必等了,他不會來了。”怪老頭轉過頭去,目光看向櫃臺的方向,很快,又收回了目光,“宋娘子,明日,就是花朝節,可以出門走走,錢啊,永遠賺不完,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才好。”

“多謝老人家。”宋清歡點點頭。

“走了,後會有期!”

說完這話,他便再也沒有回過頭。

……

等怪老頭走了之後,一直到晚上,也未曾有客人前來投宿。

宋清歡幹脆讓姜凡煙關了門,早早的歇下了。

臨近月半,枝頭月圓。如水月光,穿過窗欞,灑下半室清輝。

宋清歡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起身下床,拿起一旁的褙子,披在身上,走到窗邊,瞧著那輪圓月,幽幽的嘆氣。

那個怪老頭,是自己到這河廣客棧之後,遇到的第一個客人。

可他說出的話,卻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緊緊的困在了其中。

她一直沒有想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穿越到這裏來,更不知道,之後究竟還有多少事情在等著她。

還有那本奇怪的菜譜,總是會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裏,然後告訴她一道菜。

她只知道,為了能在這裏生存下去,她只能將這間客棧經營起來。

幸好,目前這家客棧,除了姜凡煙之外,再沒有更多的夥計,也不至於讓她被人瞧出不同。

夜風猶寒,從半掩的窗裏吹過來,宋清歡將披在身上的褙子攏了攏,又伸手,將窗戶關上了,這才轉身。

不管怎麽說,生活總歸還得繼續,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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