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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炮灰不想謀反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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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婉回府後打算吃點好的壓壓驚, 卻被杵在書房的幾個人影驚了一跳。

幾人神色大喜,拉著她進密室好一通商量,無非就是大好的機會, 可以在避暑山莊直接刺殺狗皇帝, 誇讚宿婉好心計手段奪得皇帝信任之類。

一通彩虹屁吹得天花亂墜,當事人卻很冷靜地擺擺手。

終於安靜下來。

宿婉清了清嗓子,坐在椅子上, 鄭重其事地說道:“其實, 我不打算謀反了。”

“主上?!”

“父親那日托夢,說後悔自己犯下的過錯, 到了地府實在沒有辦法和列祖列宗交代。若是我死了, 蘇家的血脈也就斷了,所以……”她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以前我沒得選,現在我想做個好人。”

蘇將軍從未有過的真情實感震撼了他們。

幾名心腹陪伴蘇大將軍多年,回憶起當初戰死沙場的慘狀, 忍不住也跟著淚漣漣。

“但是, 狗皇帝一日不除, 血債由誰來償還?”

幽幽燈光下,宿婉的表情高深莫測。

“多得是其他辦法……”

幾人佩服的五體投地, 噗通跪在地上:“不愧是蘇大將軍之子,風範不減當年!”

宿婉當然不會說她就是在拖延時間, 拖個五年十年, 拖到太平盛世,他們恐怕就不想毀掉百姓的安寧了。

“那, 那我們現在——”

“我們謀反之事, 皇上恐怕已經知道了不少, 屢屢試探我。”宿婉拍拍他們的肩膀,“屯的私兵就由你們去解決,想回去的放銀子走人,不想走的就收歸吧。”

他們眼神一亮。

原來是韜光養晦,懂!主上英明!

……

翌日。

皇上去避暑,蘇將軍陪同的事朝廷裏人盡皆知。她騎著棗紅駿馬,懶洋洋地走在轎子前,沿路欣賞風景,好不自在。

宿婉強行忽視那道隔著簾子也擋不住的視線。

抵達避暑山莊後已是傍晚,宿婉前胸貼後背,卻被宮婢告知還得去伺候用膳。驚雲捉月這樣的小廝上不得臺面,留在別院收拾行李,宿婉連忙換上常服趕到沐寧院。

飯菜精致,整整擺了十八樣,兩名清秀可人的宮婢正低眉順眼地伺候著。宿婉被恩賜坐下,一名鵝蛋臉圓眼的小宮女走到身邊,給她夾菜。

皇帝還沒有動筷子。

宿婉和他大眼瞪小眼片刻,忽然意識到對方在等自己試菜。不等那張俊臉愈發地難看起來,一副正要發作的樣子,她大口將菜吃幹凈,笑瞇瞇地誇讚:“好吃!”

皇上:“……”

不知是否是宿婉的動作爽快,沈厭收斂了那副喜怒無常極有壓迫感的表情,滿意地哼了一聲。

宿婉心中無事,一點壓力都沒有,不僅連連誇讚還多吃了一碗飯。果然不愧是禦賜的廚師,比她挖來的廚子高明得多。

沈厭平日裏挑剔少食,看她大快朵頤,莫名覺得今日飯菜的確還算不錯,比平常多吃了一些。

晚膳用罷,沈厭沒有折磨她的心,大概也是累了,宿婉非常識情趣地退下。

驚雲還在收拾行李,捉月臉蛋紅彤彤地跟在她身後。

最近夥食好,原本纖弱的小廝也被餵得紅光滿面,再加上宿婉現在對他不錯,捉月簡直就像是忠心耿耿的小狗崽,走到哪伺候到哪。

避暑山莊不像將軍府,宿婉不敢隨便溜達,在院子裏轉了轉覺得無聊,離天黑還早。

她的目光剛對上捉月,對方便十分機靈地湊上前了。

“將軍,是想沐浴麽?”

“還早。”宿婉搖頭,笑吟吟地勾了勾手指,“陪我打發打發時間吧。”

她笑得清淺,溫柔的日光輕撫臉頰,每一道弧度都是繾綣的勾勒。

捉月呼吸一窒,突然結巴了,仿佛鬼迷心竅一般,結結巴巴問道:“怎麽……打發……”

……

書房不大,卻整潔莊重,擺滿了古籍和前朝古董。書桌上擺滿了奏折,兢兢業業的年輕皇帝即使度假也不忘勤懇工作。

毛筆蘸上一抹朱砂紅,艷麗的色澤與潔白纖長的手指相呼應,添了幾分旖旎的稠艷。

“說吧。”他自顧自地批改奏折。

“山莊內外沒有任何異動。蘇將軍正在和小廝玩樂。”

“哼。”

他冷嗤一聲:“倒是越發地有耐心了。不用管,繼續看著吧。”

另一邊。

宿婉隨意找了幾個大小差不多的石子,拉著兩個小廝玩比單雙,輸了的人臉上貼紙條。

她的臉上幹幹凈凈,捉月滿臉紙條欲哭無淚,剛被拉過來的驚雲半張臉也淪陷了。

兩人還真不是讓著宿婉,而是根本沒贏過。

宿婉也不想作弊,誰讓她內力高深,他們的小把戲她看的明明白白。

天色漸晚,宿婉心滿意足地宣布洗漱回去歇著了。

驚雲和捉月去要熱水,兩人滿臉的紙條你看我我看你,捉月又紅了臉,只覺得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破了。

“……”驚雲沈默片刻,“不該想的,不該做的,別以身犯險。太愚蠢了。”

他把他臉上的紙條扯掉,捉月原本通紅的臉色陡然煞白。

他沒接茬,只是說了句“快走”,便先一步離開了。

在山莊不比將軍府,待遇雖然舒服,但是眼線無數。宿婉忍住十分想好好洗一洗的沖動,擦洗之後就叫驚雲進屋收拾。

她愜意地半瞇起眼睛,攏著衣襟回屋休憩。

宿婉很少失眠,沾枕頭很快睡著了。守夜的捉月倚在門口睡不著,想起驚雲那些話,他回過神,無聲地暗罵自己荒唐,打起精神開始數星星。

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這一晚。

註定有些人無法安眠。

“啟稟皇上,蘇將軍睡熟了。”

“……”倚在龍床上,一手提刀的男人低垂眉眼,濃密的睫毛遮住了一縷陰霾。

蘇將軍愈發沈得住氣了,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沈厭聽到遣散私兵的消息,便覺得事情果然沒這麽簡單。既然如此,他想演戲,就陪他演!

“皇上,三更了,您要不……”

“朕乏了,歇息吧。”

皇上不睡,大家都得跟著熬夜,聽到這話德順忍不住松了口氣,面色卻不顯,表情沈穩地撥了撥香,退下去了。

沈厭終究還是沒睡著。

半夢半醒的,總是被驚醒。夢中盡是漫天火海烈焰,血濺三尺,染紅了母後的白綾,僅僅是一眼就足以成為多年夢魘。

屋內還是蒙蒙的黑,熹微的光落在窗欞上,泛著青灰般的顏色,映出一點點微弱的光亮。

他的心底還是沈沈的昏黑,那點光亮看著如此遙遠,怎麽都透不進來。

沈厭坐起身,一手扶著悶痛的腦袋。

在小塌上打瞌睡的太監立即醒了,輕聲問道:“皇上,要不要再睡會兒?”

“無妨。”他倦怠地擺手。

這下,是徹底地醒了。

……

這一晚上,睡得最熟最舒服的,恐怕就是心裏一點兒事都沒有的宿婉。

一直到捉月小聲提醒,宿婉這才醒了過來。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忽然感到一陣久違的墜痛。

“……”

蘇將軍不愛別人近身伺候,因此捉月便出去了。

宿婉眼看著他離開,呆了會兒,默默掀開了被子,果然看到褻褲上暈開一團暗紅。

她連忙檢查被褥,幸好量小,被褥沒沾上。

“……”

這種心情,宿婉已經很久沒體會過了。

原主多年一直在吃藥,年紀輕輕處於絕經的狀態,對身體傷害極大。宿婉還不想英年早逝,不動聲色停了藥,卻沒想到身體是好些了,葵水也找上門了。

這個年代沒有布洛芬,沒有衛生巾,眼下還得瞞天過海,她深感壓力山大。

宿婉僵直地思考片刻,直接叫捉月打熱水洗澡,弄臟的褻褲被她舀水洗幹凈,又換了新的。

她悶在裏面折騰半天,弄出簡易版月事帶,不會滲出來,但是是一次性消耗品。捉月在外面催的急,說是太監總管在外面等著了,宿婉這才推開門。

“蘇將軍今日精神頭不錯啊。”德順總管素日裏就蒼白著臉,今天眼眶一圈烏黑格外明顯,說話也有些有氣無力的,“快跟著咱家走吧,再遲了,可要拿你問罪的!”

不知道皇上哪來的興頭,還得叫她陪著吃早膳。想必接下來每天都得陪吃飯了。

腹部隱隱作痛,宿婉進屋便行禮請安。

皇上俊美清貴的面容絲毫不受憔悴影響,瞟了她一眼,氣勢淩人,他揚了揚下巴坐等宿婉試菜。

宿婉沒太大胃口,為了不引起懷疑還是快速吃完了。

食不言寢不語是個很好的習慣,在沈默中吃完這頓飯,宿婉等著溜之大吉,卻聽到一道清冷如玉的嗓音響起。

“你就別走了,陪我批閱會兒折子吧。”

“晌午過後宋太醫就到了,對癥下藥正好也給你瞧瞧。”

哪一句話,宿婉都沒有拒絕的權利。

她慢騰騰地應下,腦袋卻飛快地轉起來,思索著脫身的辦法。

太醫又不是傻子,更不可能被收買。一摸脈,她肯定就要被發現。

今日若是有一步走得不對,恐怕明年的墳頭草就三尺高了。

宿婉冷靜地想。

作者有話說:

宿婉:再壞還能壞到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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