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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037 離這家人遠遠的,再沒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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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毅開著三輪車突突突往李家坳飛奔。

車子顛簸, 李春生的自行車架在車廂裏發出哐當的聲音,北風吹過時人臉都木了。

李春生凍得搓手搓臉,磕磕絆絆說完了事情的經過。

……

傅裕失手殺死了陳遠。

最近這幾天, 陳遠家熱鬧非凡。

姚寡婦風流放蕩, 裙下之臣無數, 來來往往的男人似流水一樣。

起初, 陳遠還能看在陳婆的面子上忍, 後來……是個男人都頂不住這麽多的綠帽子, 他和姚寡婦大打出手。兩人誰都不是省油的燈, 姚寡婦和外來的男人加起來竟然還把陳遠打了一頓,陳遠又恨又氣, 就病倒在床上。

陳婆大約才發現這個自動找上門的兒媳是個禍害,整日謾罵,使出各種招數對付姚寡婦, 甚至喊來親戚們要把姚寡婦沈塘。姚寡婦大約是怕了這個,消停了兩天。

但也就只有兩天,故態萌發。

這次, 被陳婆和陳遠堵在炕上, 身上都光溜溜的男人是傅裕。

陳遠見到傅裕, 想起要不是傅黎說出了他的秘密,他怎麽會被一個寡婦欺辱到如此地步……心頭暴怒,紅著眼睛拿起一旁的菜刀就砍了過去, 目眥欲裂, 六親不認。

傅裕倉惶逃竄, 陳遠追趕不停,最終激起了他的反抗意識。兩人扭打間,陳遠瘋的神志不清, 將一旁看熱鬧的陳婆胸前劃拉了一刀,砍掉了傅裕的兩根手指,同時自己被傅裕推倒在地。

倒下的時候撞到了院子裏的鍘刀,仰躺著被鍘刀割斷了喉嚨。

……

三輪車停在陳遠家門口的時候,這裏已經裏裏外外聚集了好多人。

被李長鳴打電話叫來的公安正在挨個跟鄉親們問話,陳遠被擡到了一張草席上面,身上蓋著破舊褥子。

放鍘刀的那裏全是血跡,白色粉筆畫出來的一個人形就覆蓋在血跡上面。

陳婆就躺在陳遠旁邊,一樣蓋著褥子。她年歲大,那一刀劃下去沒等赤腳大夫來就咽氣了。

傅黎站在門口,這是她重生之後第二次來陳遠家。

這院子,她曾經生活了大半年。放兩人屍體後面的那間柴房,她重病的時候就躺在那,陳婆母子倆人見她病得走不動道,就把她擡出去扔在柴房,不給吃不給喝,一天看兩次她死沒死,嘴裏還謾罵不停。

重病、高燒、侮辱、饑餓,她沒撐過去……好在有系統,讓她重來一回。

他們躺在她曾經死過的地方,倒像是跟隨她的腳步去了……一時間,傅黎眼前好像浮現自己死後的情景,她咽了氣,被一張草席卷著扔到了亂墳崗,隨意挖個淺坑就被埋了——

驀地,傅黎思緒被打斷,她怔了怔,望向身側,冰冷的手被男人圈進大手裏,淩毅低頭看著她,目露擔憂:“別怕,我陪著你。”

傅黎朝他笑了下,點點頭。

傅裕蹲在院子裏的梨樹下,手腕搭在膝蓋上,戴著手銬。右手纏著厚實的紗布,有血滲出來。

他頭埋得很低,看不清神色。

姚寡婦坐在屋前的門檻上,無聲垂淚,向著身側的公安說著什麽。

傅黎打量著這個攪得陳遠一家天翻地覆的女人,她身材有些豐腴,大臉盤上一雙招人的桃花眼,鼻梁高挺,看著就覺得頗具風情。

公安問完了姚寡婦,就把她和傅裕一起帶上了拖拉機,出了這麽大事,李長鳴特意去西王村借了輛拖拉機過來。

王芬妮哭成了淚人,見到傅裕被帶上拖拉機,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跪在地上膝行幾步:“求求你們放了傅裕啊,人不是他殺的,他都說了沒殺人……為啥還要帶走他?”

“他說沒殺就沒殺?人家公安肯定要帶他回去調查。”傅桃幸災樂禍地接了句。

“閉嘴,滾一邊去!”傅貴眉頭一皺,眼神兇狠。

傅桃嚇了一跳,嘴上哼了聲,翻了個白眼跺跺腳往別處走了。看方向,又是去西王村找林鴻飛。

傅黎和淩毅扶著王芬妮起來,拖拉機已經拉著傅裕和姚寡婦,還有村裏的幾個幹部走遠了。

李長鳴沒去,他還得留在村子裏收拾爛攤子。出了這事,李家坳估計要沈寂好久了。

他嘆口氣,安慰哭得臉色發白的王芬妮:“你們也別太著急,事情姚寡婦和傅裕都交代了,當時也有幾個人看熱鬧,想攔又不敢攔,他們也看到陳遠是意外死亡的,他娘也是被他砍傷才沒得治。”

“公安帶他們回去就是問問題,沒啥事明天就放回來了。”

王芬妮宛如找到救命稻草似的,拉著李長鳴的胳膊不松手,讓他保證了好幾遍傅裕不會有事。

李長鳴說了好多遍,王芬妮才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傅黎回家。

傅貴也擔心兒子的安危,可他到底是個男人,不會哭哭啼啼,只眉頭緊鎖,臉拉得老長。

回到家的時候天都黑了,傅黎煮了點小米粥,熱了幾個饃饃。

一家人都沒胃口,飯菜放涼了都沒人動。

傅黎熱了兩次之後,招呼著淩毅兩人各吃了點。

堂屋裏煙草味彌漫,傅貴一鍋接一鍋的抽旱煙,王芬妮坐在炕沿邊嘆息垂淚,聽得人就心裏堵得慌。

傅黎倒是沒那麽難受,她就是覺得造化弄人,上輩子這兩個眼睜睜讓她死得人是個什麽下場她不知道,這輩子……倒是讓她一直堵在心口的惡氣散了。

傅黎長長吐出一口氣,見淩毅坐在屋子裏也不自在,就拉著他的手去院子裏,兩人站在豆腐棚裏說話。

月亮又高又亮,夜空很黑。棚子角落裏還堆著早上做豆腐剩下來的豆渣,散發著豆腥氣。

堂屋裏的燈亮著,院子裏的地上映出淺淺昏黃色。

淩毅突然把傅黎擁進懷裏,親了親她的發頂,呢喃了句:“對不起。”

他知道姚寡婦嫁到陳遠家,定會攪得他家裏不得安寧。也盤算著按照她的性子,陳遠定會過得憋屈又屈辱。

卻沒想到,這事兒最後會牽扯到傅裕身上,那總歸是傅黎的哥哥。

傅黎茫然地看著他,“你做錯什麽了?”

淩毅笑了下,“沒什麽,就是覺得讓你擔驚受怕了。”

他想,有些事情他永遠不會讓傅黎知道。他不會讓她覺得,喜歡的人精於算計,心思深沈。

傅黎揚了揚唇:“這跟你沒關系,何況支書也說了,傅裕沒事。斷了兩根手指,就當是他貪色的教訓了,真當別人家媳婦是那麽好睡得嗎?”

對於傅裕,傅黎其實情緒覆雜。

很小的時候,她其實很喜歡自己有個大她幾歲的哥,可以在和小夥伴們一起玩的時候幫她搶東西、打架 ,顯得她在被人保護著。

長大後,等她意識到什麽是公平的時候,她才開始對傅裕產生不滿。

不管是農忙還是農閑,傅裕都可以不用幹活,可以隔三差五有雞蛋吃,糖水喝,可以過兩年裁一身新衣服,可以睡到日曬三竿。

而她得每天四五點鐘起床,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前些年農忙時一個人能掙一個大人的工分,年底按工分分糧食,傅裕吃得最多。

……

傅黎對傅裕有怨,卻談不上恨。

如果可以,她其實想離這家人遠遠的,再沒有任何瓜葛。

傅黎想著,神色看上去有絲哀愁。

光線黯淡,淩毅看不清她的臉,卻能感知到她的情緒變化。他想了想,在褲兜裏摸了摸,掏出一顆水果糖,撕開包裝,“張嘴。”

“啊,”傅黎下意識的微張嘴唇。

圓潤的水果糖順著嘴唇滑進她的嘴巴,傅黎一下子就嘗到了糖果甜膩的滋味,還帶著一絲不知名的果香,好吃極了。

傅黎仰頭沖著淩毅笑了下。

上輩子,她第一次吃糖,是他放在窗臺的一包水果糖。包裝花花綠綠,畫著各種水果,她吃了糖連糖紙都沒舍得扔,就壓在炕席下面。

那時,那些糖紙就是她心裏的救命稻草。

傅黎沒忍住抱住淩毅的腰,蹭了蹭他的胸膛。

淩毅呼吸一滯,陡然想起下午那個倉促的吻。

嘴唇軟糯,像是香甜的糕點上面裹著甜滋滋的蜂蜜,誘人采擷。

募地,他低頭小心翼翼捧起傅黎的臉,碰了碰她的嘴唇。

“甜的。”淩毅說。

傅黎紅了臉,卻沒舍得推開他。

淩毅著魔似的望著她,眸子漆黑如墨。

他低頭,又輕輕蹭了蹭她的嘴唇。

唇上軟綿綿的觸感讓傅黎心頭直發軟,口中的糖都泛著過於甜膩的鹹味。

淩毅見她這麽乖,乖得任他施為,心頭不可思議的狂跳起來。

也許,他還能更過分點?

淩毅張了張嘴,含住傅黎的上唇,舔了舔。

傅黎嗚咽一聲,羞得閉緊了眼睛。嘴唇又癢又麻,連帶心臟都狂跳起來。

她含著糖,始終沒敢松開牙齒,好像是怕他滑滑的舌頭舔進去,又像是怕那顆糖跑出來。

淩毅含著她的嘴唇,舌頭四處亂竄,像吃糖似的舔得津津有味。

他從沒想到過,女人的嘴唇,竟然是這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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