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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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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纜車站設在這座高山的半山腰, 下了纜車還得換乘,坐六人的小纜車才能到滑雪公園。

餘樂和白一鳴、何宇齊、譚季、路未方、白會長,六人坐在車裏。

因為白會長在的原因, 車裏也沒人說話,白一鳴和白會長面對面坐著,滑雪板被白一鳴立在雙腿中間, 兩父子誰也不看誰,要不是長相形似, 就像兩個陌生人。

譚季似乎這時候才發現白一鳴和他爸不對付,還對餘樂擠眉弄眼, 讓他去看見白一鳴這對父子。

餘樂就坐在白一鳴身邊兒,白會長坐在他的對面, 這位“虎爸”他其實也有點兒懼,所以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沒看見譚季的眼神。

一路無話,纜車到站,再下去便抵達了雪場的中心廣場。

通常廣場都是最熱鬧的, 游客在這裏聚集,到處都是滑雪娛樂設施, 大人小孩兒,歡笑聲不斷。

但今天很冷清。

現在不到早上九點, 游客大多還沒有出發,這個時間這個點兒會上山的只有參賽的團隊。

餘樂跟在隊伍裏, 走過很是冷清的娛樂區,沿著道路兩邊的彩旗, 一路小上坡, 最後來到了滑雪場。

這裏是專業的滑雪場, 所以最醒目的,就是巨大的觀眾席。

從雪場外面看,觀眾席是一棟大概七層樓高的房子,像座堤壩似的,弧形圍繞在山谷下,還有窗戶。

進了雪場看,就是一個巨大的室外觀眾席,有頂棚,建設在3~7層樓的高度,所以視野很好,就算是看坡面障礙技巧的比賽,也可以看見選手從每個道具和跳臺飛出來的瞬間。如果坐的再高一點,甚至可以看見選手在跳臺區的全程表現。

在這裏,選手和教練團隊就分開了。

不進場的團隊成員去往觀眾席,進場的教練和選手走一樓的大門,直接進去。

專業的比賽,租聘滑雪裝備的地方,也就毫無用武之地,但更衣櫃有大用,所以全面開放,隨意使用。

華國團隊找了一個C1~C30的區域,鑰匙就放在櫃子上,想用哪個用哪個,離開時把門鎖上帶走鑰匙就可以了。

滑雪運動一般不換衣服,只是換鞋,所以很多更衣室都是開放的公共區域,男女不分,找到一個空位就可是使用。

時間緊迫,餘樂迅速放下行李,一邊整理手腕上的鑰匙,一邊和大家一起往外走,走出C區,過了B區,來到A區,就看見R國的選手也在往外走。

水木朝生就在人群裏。

在與餘樂不期而遇的下一秒,水木朝生的臉色變得很臭,冷著臉就走了。

“……”

這反應實在是明顯,就連不清楚那件事的譚季都看了出來。

他問餘樂:“那個小R你認識啊?”

譚季這話說的不客氣,語氣帶著點兒厭惡和輕慢,當然不是針對餘樂。

餘樂想想,點頭:“坡面障礙技巧的,以前賽場上見過。”

“你把他幹掉了?”

“為什麽這麽說?”

“他要贏了你,能是這臉色?”

餘樂聞言倒是笑了:“0.2分,高他一名。”

“哈,我就說,就這分差換誰不膈應死。”

餘樂就笑。

譚季左右看一眼,壓低聲音:“白一鳴和他爸氣氛不對啊?”

餘樂就知道他會聊這件事兒,但這事兒實在不適合詳說,所以含糊回答:“父子關系向來麻煩。”

“那倒是,我和我爸呆一塊兒就吵架,他始終認為我這個職業是不務正業,還要給我介紹工作,你猜他給我介紹了一個什麽工作?”譚季不等餘樂回答,便說道,“售樓顧問。”

“……”餘樂笑道,“你賺錢拿回家,也不行嗎?”

“當然不行,他老人家說我這是不務正業賺的錢,不穩定。”

“其實是有點兒不穩定,你這段時間應該沒拍視頻,沒再賺錢了吧?他只是擔心你年紀大了照顧不了自己。”

譚季安靜了下來,沒再說話。

餘樂也不說了,他其實很尊敬譚季,也羨慕他從事的職業,但他很能理解老人的擔心,用命拼來的錢,花起來也容易,老了拼命也沒人看了,該怎麽生活。

再說,譚季的隊友發生意外離開,這也讓譚季沈寂了小半年的時間,這樣無所事事的閑逛,別說父母,就是他看著都愁。

一個極限運動的大神,最後把自己餓死了,可怎麽辦。

僵硬的滑雪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一路走出到了門外,餘樂就被迎面吹來的風,撞了個仰頭。

風真的有點大,雪都被吹起來了。

今天不適合滑雪,但也得滑,至少得滑三五次才行。

他們走在雪上,往纜車站去,一路過去,陸陸續續的分開。

張佳和何宇齊要去滑空中技巧。

白一鳴和譚婷先去了U型池。U型池比賽地點更靠近出口,他們先就跑去適應那邊的場地。最後就剩下餘樂一個人坐纜車上山。

這一次,餘樂近距離,仔細地看了賽道。

一個說難不難,說簡單不簡單的設計。

難的地方在於餘樂一早看見,那拔地而起的半個U型池,簡單的在於賽道的道具設計都很標準,都是平時訓練裏會練習的短橋、長橋,雖說都離地很高,但因為一直練著,也就算不上難,反倒是在南非那場比賽,滿地都是離地不過10公分的箱子,他就算想要拿出點難度也不可能。

看一路記一路,正好遇見飛馳下來的選手在做技巧,餘樂的目光也會停駐,扭轉身體直至對方遠去。

一轉眼,到了山上。

這賽場是個老牌的賽場,在瑞國很有名,每年都會舉行比賽,只不過都是舉辦的成年組大賽,所以白一鳴沒有來過。

老雪場的設施設備齊全,餘樂從纜車站出來,就是聯排的兩層小樓,遍布商店,餐廳,咖啡館。

這個時間,這裏還沒有營業,餘樂一路走過去,只有兩扇大門打開。

一扇是工作人員的值班室,門口還掛著滑雪教練的時薪價格,一扇門就開在出發點的後面,那裏是選手的休息室,只是從門口走過去,就能夠感覺到熱風湧出。

餘樂只是在休息室門口,探頭看了一下。

挺大的地方,能容下三五十個人休息等待比賽,正前方的墻壁上還掛著電視,比賽的時候說不定可以看直播,不過現在播放的是一首歐米歌曲的MV,性感熱辣的女星正踩著節奏跳舞,動感的音樂從掛在四角上的音響裏傳出來。

餘樂看了一眼,就把頭縮了回來。

有點兒吵。

他沒有進屋,剛剛快速掃過,沒有在屋裏看見熟悉的人,正要轉身去出發點上,他卻被工作人員叫住。

這名女性工作人員微笑指引道:“這裏有排號機,等叫到您了,再出去也可以。”

餘樂的腳步停下,很欣喜。

很人性化的安排嘛。

這樣大冷的天,還刮著風,在出發點上排著長龍,估計等輪到自己,身體也凍僵了,適應場地的效率大打折扣。

領號需要刷通行證,一人一票,工作人員盯得緊,打消餘樂幫白一鳴和譚婷拿票的想法。

進了屋裏,就有點熱了,餘樂拉開拉鏈,將雪板隨手架在板架上,找了個空位坐下。

椅子是柔軟的皮沙發,坐下去的時候身體也凹陷了下去,溫度很合適,也就這一會兒的功夫,手指尖的溫度就回轉到了溫熱的程度。

但就是太吵了。

音樂的聲音有點大。

餘樂今天沒有準備,沒有戴耳機上來,這一會兒就已經被吵的太陽穴突突的跳。

好在難受的不只有餘樂,就在餘樂暗自猶豫要不要去提議的時候,有人先去了工作人員那裏,很快音樂聲就小了下來。

耳邊清凈,餘樂這才松了一口氣,似乎也有了餘力去觀察其他。

休息室裏的環境還是很好的,軟沙發,有電視,光線充足,暖氣充足。

上來的不只有運動員,還有些教練也跟上來了,他們讓開前面的位置,坐在角落裏,正在和身邊年輕的隊員聊著什麽。

“洲際杯”沒有門檻,只要國際雪聯註冊過的的專業滑雪運動員,報名就可以參加,但不包食宿,所以出來參加一次比賽的費用很高,又是來瑞國這樣的高消費國,很多人都承受不起。

所以這場比賽,歐洲的選手最多,很多自費過來的選手年紀真的很小,一眼掃過,15~6歲的少年比比皆是。

餘樂在裏面,算是年紀比較大的一個。

不過亞洲人臉嫩,和這些少年少年在一起也不怎麽顯老,倒是他的臉被一些教練和選手認了出來。

“那個亞洲人,是餘樂。”

“我看過他的視頻,實力很強。”

“是的,網上能夠找到的資料很少,最早就是去年的訓練視頻,聽說他是去年從跳水轉項滑雪。”

“成長的太快了,他已經可以完成1620的空中技巧。”

“我覺得他厲害的地方並不是空中技巧的部分,而是他在街區的整個表現,他幾乎掌握了所有的技巧動作,去年的時候還只能270°上下橋,今年在南非就可以做成450°。”

“是的,他去年就完成過兩次橋上跳。”

“大災難也很厲害。”

“我看過了,大災難應該是他唯一沒有練到頂的技巧,到目前為止,都只有270°的大災難上橋。”

“是的,我也註意到這一點,如果他的大災難也能做到450,街區的技巧差不多就都掌握了吧。”

“才一年,這是什麽可怕的天賦。”

“如果只是空中技巧,以華國的空中技巧水平,我還可以接受他的優秀,但他在道具區的表現,我真的無法想象他才練這個項目一年。”

“比太多練了十年的選手都要強。”

“今年的華國很厲害,U型池那邊還出了一個能做出1800的隊員……”

餘樂被很多教練議論。

很多的選手也能認出他來。

他坐在那裏,就有路過的人對他打招呼。

“嗨。”

“嗨。”

“你好。”

“你好。”

“餘餘,我很喜歡你,能握個手嗎?”

“你好。”

有相當一段時間,餘樂都被人關註著,面對對方熱情的招呼,他不得不回以同樣的禮貌。

餘樂的名氣會打開,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在國際雪聯有了自己的目錄。

大部分國家,都有自己的國際裁判,像瑞國這樣的滑雪王國甚至有四五個國際裁判,他們可以下載觀看餘樂的比賽視頻,也會把他的視頻交給本國的訓練隊研究學習。

餘樂在國際雪聯的選手庫裏有兩個視頻點擊率最高。

一個是他的南非洲際杯獲得冠軍,拿下97.50那一場比賽的視頻。

還有一個是他在利智參加大跳臺,完成1620的決賽視頻。

大跳臺和坡面障礙技巧已經確定會合並積分,所以很多坡面障礙技巧的運動員已經在著手訓練大跳臺。

坡面障礙技巧餘樂的那場比賽,可以作為範本研究,利智的大跳臺決賽,也可以。

最近世界各地很多的坡面障礙技巧運動員,都不知道幾十次,幾百次去放慢了一兩倍的速度,研究餘樂每個動作,細枝末節。

自然也看見了餘樂站在出發臺上,將滑雪鏡放下來前,那張雖然和身邊大部分人不一樣,但長相卻意外很順眼的亞洲面孔。

並不是誰都有臉盲癥。

“YUYU,我最近看了很多你的比賽視頻,我太喜歡你了。”熱情的拉丁裔姑娘俏生生地立在餘樂面前,對他伸出手,“如果可以,能得到你的電話號碼嗎?”

餘樂微笑:“當然。”

餘樂並不介意和其他人做朋友,也不會對女選手有任何不同的區別待遇,從夢之隊走出來的人,各個都被調教成了“外交大使”。

越是強大,就越要謙遜禮貌,因為他們走出國門,所說所做,一旦行差踏錯,外國人不會說“餘樂怎麽樣”,而是說“華國的那個餘樂怎麽樣”。

餘樂甚至都顧不上去想接下來怎麽去滑,要怎麽適應場地,就陷入到外交工作裏,無法脫身。

他挺煩惱的,看來自己應該學一下約拿,戴上墨鏡和耳機,一開始就做出拒絕交流的姿態,其他人就不會來打擾自己了。

可惜他沒想到今天會出現這樣的事,什麽都沒帶。

電視屏幕上的LDE燈再次跳動,新的號碼出來,餘樂拿出號碼看了一眼,就快就到了啊!?他還什麽都沒準備呢。

總不能什麽都不想的就出發,這不是白白浪費時間嗎?

就現在這個人數,一上午最多就能滑五次,每一次機會都很珍貴。

餘樂想了個辦法,把帽子從脖子後面拉了出來。

薄薄的一層布料,藏在脖頸後面的夾層裏,平時幾乎是用不上的東西,今天終於有了用處。

他把帽子往頭上一戴,又把繩子拉緊,連著耳朵、下巴和額頭全部包住,最後就剩下以鼻子為中心的半徑2公分皮膚展露出來。

好了,這下就算他老娘來了,一時半刻也認不出他來了吧。

餘樂嘟著魚唇,給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然後雙手往胸口一抱,閉著眼睛就開始在腦袋裏過動作了。

應該選哪個道具,不同的道具應該用什麽技巧動作……很快餘樂就投入到自己的思維裏,不再關註外面的情形。

這期間也有人試圖過來,但在看見餘樂用帽子罩住自己之後,就明白了他潛臺詞,“請勿打擾”。

於是所有的人又安靜的離開,只能暗自遺憾自己沒有更早的鼓起勇氣上前。

整個大廳人流的流動,也因為餘樂這一戴帽子,而平靜了下來。

水木朝生覆雜的臉色,這才一點點的緩和。

他看著前面將自己裹緊的背影,眉宇緊緊地蹙著,繃緊的嘴角一直到他都察覺到酸疼的時候才放松下來,一顆心像是被繩子系上了半空,晃晃悠悠的沒著沒落。

一年不到的時間,好像什麽都變了……

沒有人打擾,但餘樂的時間也不太夠了,安排路線和過動作不一樣,他需要把每個道具都在腦海裏回憶出來,並且根據自己的能力安排上技巧,這就讓他的速度變得很慢。

他希望第一次嘗試,就能夠大概確定一套可以在比賽時候用出的路線,這樣他才有更多的時間去熟悉場地,真正地訓練。

比賽參加的多了,餘樂也有了一套自己的習慣。

所以過分摳細節,就導致輪到他的時候,他連三個街區都沒有走完,腦子裏還在盤算著最後一個U型池自己應該完成什麽樣的難度時,他就不得不站起來往外走。

也好,利智之後自己就再也沒有滑過U型池,能夠拿下什麽樣的難度光靠想象也沒用,還是親自體驗一下吧。

餘樂拿起雪板,埋頭往外走,到了出發點突然一頓,視線就和水木朝生撞上了。

對了,水木朝生在他前面上山,他們拿到的是臨近的兩個號碼。

餘樂這樣想著,又平靜的將目光移回來,並不想和水木朝生有任何的接觸。

他們的比拼在賽場上,不是在賽場下大眼小眼的當鬥雞,至於之前的那件事有律師團隊在處理,還有體育局盯著,餘樂不會為那些事兒操心,他只需要拿出自己的成績,去證明自己就夠了。

餘樂不看水木朝生,水木朝生自然也不會轉頭看餘樂。

他排在餘樂的前面,轉頭一直盯著餘樂看,就是挑釁。

水木朝生固然對餘樂有一肚子的意見,但不知道為什麽,他也不太敢讓事態繼續擴大,更不敢盯著餘樂的眼睛看。

兩人相安無事的排在隊伍末尾,等待上場。

外面排了四個人,餘樂在4號。他出來的時候,1號正準備出發,第一次滑新賽道,每個人的速度都不快,有些人還會在半路停下來看一眼,所以1號選手出發了足有1分鐘,工作人員的對講機才響起。

這時,2號才能出發。

滑雪的速度太快了,坡面障礙技巧還有很多飛躍動作,如果有人摔倒在跳臺下面沒有及時離開,可能就會被後面滑出來的人撞倒。

腦袋再硬,能和滑雪板比?

2號出發,餘樂已經進到了出發臺裏。

這裏的已經搭建好了比賽的設施設備,展板上印著這次比賽的主要讚助商,logo是滑雪用品的大品牌,餘樂從魔都隊拿到的就是這個品牌的滑雪用品。

觀察的時候,水木朝生也出發了。

餘樂來到坡邊,視線落在水木朝生的背影。

他和餘樂喜歡提前做計劃不一樣,滑下去的速度並不快,左右看著是在觀察道具,在第二街區倒也上了一座簡單的橋,但沒什麽技巧,跳上去跳下來,然後就沖到了U型池所在的街區。

從餘樂的角度,已經無法看見水木朝生在第三個街區的身影,但他還是看見了。因為水木朝生也選擇了U型池作為這個街區的挑戰道具。

這很正常,坡面障礙技巧的比賽,不同的賽道都會有不同的難點,稱為特色道具,或者是難度道具。

沒有明文規定選手必須要挑戰那個道具,但如果選擇了這個道具,裁判會很高興,如果完成的比較好,拿到的分數也會更高。

水木朝生作為R國的“國外組”選手,能力也毋庸置疑,作為國際一流運動員,他必須挑戰新道具,才能夠證明自己的能力,並且提高裁判的印象分。

除了蓋倫和約拿,大概所有的坡面障礙技巧的選手,都需要不斷的刷新難度儲備。

水木朝生滑上U型池的時候,餘樂就看見了他,他的速度不快,沖擊力甚至沒有沖上坡頂,在三分之二的高處就被迫折返,再往下滑,餘樂就真的再看不見。

不過餘樂知道水木朝生的U型池很厲害。

他和白一鳴一樣,都是U型池和坡面障礙技巧兼項,不過他是坡面障礙技巧主項,U型池是副項。

但實力也肯定比餘樂強。

餘樂的壓力又來了。

到了歐洲賽場,選手的水平驟然提高,任何一個都不能小看,像南非洲際杯那樣碾壓的情況,不可能再出現。

眼前只有水木朝生一個,但實際上還有亞瑟、約拿,還有亨利和雅克等,都不能小看,能夠在國際賽場進入前十名的選手,一次好的發揮,都有可能沖上領獎臺。

對講機終於響了,看來水木朝生已經滑到了底,輪到餘樂出發。

深呼吸一口氣,餘樂將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通通屏蔽,迅速回憶已經編排好的部分,並且按照自己的計劃,滑向第一個道具……

……

餘樂是在滑完第一次,並且回到山上後,才看見亨利和卡格爾他們。

作為“世界一流選手俱樂部”的成員,亨利、卡格爾和約拿等人雖然在賽場上競爭激烈,但私下裏的關系還不錯。

主要亨利是個社交達人,他喜歡張羅各種各樣的聚會,大家在不比賽的場合見的多了,再見面自然不會有任何劍拔弩張的氣氛。

餘樂一過去就被亨利擁抱,然後將他拉近“群聊”。

亨利說:“你來多久了?”

餘樂回到:“已經滑過一場。”

“感覺怎麽樣?”

“瑞國的雪很好滑。”

這句話讓約拿很開心。

作為新晉的“王者”,約拿確實和其他選手很有距離感,只是實際接觸了之後才知道,這家夥其實是有一點社恐的,他並不拒絕別人的主動接近,而且說話的聲音很低醇溫柔,笑容會很靦腆。

聽見餘樂誇讚這裏的雪,約拿雖然不是瑞國人,但瑞國和奧國滑的都是同樣的雪,這讓他有一種自己祖國也被誇獎的榮幸。

“前幾天的聚會我還沒有來,恭喜你有了自己的目錄。”約拿盡可能地表現出了友好。

餘樂道謝,問道:“蓋倫呢?我一直沒有看見他。”

約拿說:“他在訓練場,早就得到了這次雪道的設計圖,大概今天不會來和我們擠了。”

“東道主真幸福。”餘樂這麽說著,並不嫉妒,因為這是很正常的。

約拿也說:“今年最後一場世界杯在華國舉辦,到時候你也會提前拿到設計圖。”

“那真是期待。”餘樂笑著回應。

這一次,餘樂依舊沒有時間去思考賽道的編排,因為和國際友人的交談也很重要,這種交流大於競爭的氣氛很好,比他之前一個人坐在這裏還要讓他放松,即便不能很好的適應場地,也沒關系。

於是,只是感受放松氣氛,和好友交流的餘樂,並不知道自己在其他選手眼裏,已經處於星光熠熠的“大神區”裏。

約拿上個賽季的世界第一。

卡格爾上個賽季的世界第五。

亨利上個賽季的世界第六。

雅克的排名即便比較靠後,但也是每次都能進入世界大賽決賽的選手,而且他很帥,在滑雪圈裏的人氣很高,一雙夢幻般的大眼睛凝視著誰的時候,讓人面紅心跳,情難自禁。

餘樂就在這些人的身邊。

他明明還沒有什麽特別耀眼的成績,卻可以和這些人平等交流,仿佛他本就在那裏,是其中一員,讓所有人都羨慕。

水木朝生看見這一幕,臉色再度覆雜了起來。

淩亂的思緒匯聚在一起,最後剩下一份不甘在心口沖撞,他不過消失了一個賽季,這個世界他卻已經覺得陌生。

那個他都無法進入的圈子,這個人卻理所當然地站在了裏面。

胃疼。

明明治好了,為什麽每次看見餘樂,胃都那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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