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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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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1440的最後一跳, 難度幾乎等同於約拿之前的水平。

而約拿可是總積分排行榜上的第一名!

餘樂算什麽?

他來參加這個比賽,連大賽方的邀請都拿不到,被“觀察員”邀請過來, 只配住在條件最差的D區。

餘樂算什麽?

在這之前有多少人知道餘樂的名字?

哪怕餘樂表現的那麽出色,在過去兩天,他也只有一個“9號”的稱呼。

“9號”, D區,上個賽季排名在二十多位, 無一不表示著餘樂只是一個自由式滑雪的“二流運動員”。

但就這麽一個人,他一次次的給了觀眾和大賽方驚喜。

大跳臺拿了冠軍, 坡面障礙技巧的預賽做出了驚艷的原創動作,在決賽已經結束的兩輪比賽中, 技巧能力都高的可怕,直逼約拿,甚至因為他作為新人的驚艷感,讓人覺得他比約拿還要棒。

所以有什麽理由不喜歡呢?

這就是一顆正冉冉升上天空的明亮新星,它釋放出不輸給遠古星辰的光芒, 在天空上書寫著,留下自己的名字。

“餘樂!!”

餘樂走過去的路上, 觀眾比上一輪還要熱情,他甚至被一個姑娘扯了衣服踉蹌了一下, 那些手從護欄後面伸過來,想要摸一把他, 他的頭盔甚至被撥歪了。

餘樂慶幸自己戴了頭盔和帽子,不然頭發恐怕也要少幾根。

太熱情了。

他們很喜歡他, 外國人的熱情本來就讓東方人有些不適, 更不要說這是一場嘉年華的比賽, 餘樂甚至聞到了空氣裏酒精的氣味。

一個女孩伸出雙手,淚眼婆娑地看著餘樂,被抹開的眼淚在眼睛一圈被凍成了霜,好像一圈銀色的眼影。

“?”餘樂一腦袋問號,沒敢靠過去,其他還好說,如果被抱著腦袋瓜子親一口,他的初吻!!

而且還有人從觀眾席的大樓往外湧,似乎想要加入到這場狂歡裏。

“餘!”

有人邊走邊叫。

有人揮舞著外套吸引他的註意力。

餘樂發現這個場面他竟然有點應付不了。

滑雪運動的觀眾比跳水運動的觀眾熱情太多,或許和運動本身有關系,速度與激情的運動似乎在向觀眾傳遞出一種信息:嗨,我帥嗎?來撩我吧。

過於狂熱的氣氛簡直像是沒有絲毫的秩序感,餘樂一邊激動於自己得到的新反饋,喜愛著這樣熱情的觀眾,一邊又謹慎的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那些隨時可能撕扯到自己的手。

然後,擡手按上了自己胸口的國旗,撫平。

剛剛好像國旗被抓了一把?

算了,他承認自己不行,確實有點應付不了這樣的場面。

再說,分數也要出來了吧?

看觀眾的熱情,即便餘樂自己心裏已經可以預測出大概的分數,但還是通過觀眾的反應,再一次地確定,自己這一輪的發揮很好,比第一輪強多了。

所以,裁判會給自己多少分?

會不會比約拿多?就像預賽那樣,再一次拿到第一名?

強烈的期待感,就像雨後草原那悉悉索索生長的綠草,在腦海裏瘋狂的生長,刺激著每一根神經,在耳邊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餘樂走向電視屏幕的時候,頭甚至有點暈。

血都沖到腦子裏了,過度興奮,也過於緊張。

至於觀眾,這個時候他實在是無暇顧及。

甚至刻意躲開那些探過來的手好幾步遠,快步來到電視屏幕前面。

分數還沒出來,比上一輪慢了很多,這是個好消息,說明自己的分數對今天的比賽,產生了很大的影響,所以裁判才會更加地謹慎。

難道是有可能超過約拿?

嘿嘿嘿。

美滋滋的心情讓餘樂轉頭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觀眾,看見他們還在望著自己,幹脆舉手揮了揮,於是換來熱情的回應。

“餘樂,你會是第一名。”

“你真是最棒了!”

“我已經被你迷住了。”

“想要變成被你滑過的雪……”

餘樂:???

多看了一眼,那位明顯喝大的姑娘,失笑。

就在這時,新一輪的掌聲從遠方,觀眾席上傳了過來,餘樂心裏一驚,急忙回頭,分數出來了。

印著自己大頭照的打分欄顯示在電視屏幕上,純藍色的背景最下方,出現一個打分的框體,裏面顯示的正是他在每個道具挑戰獲得的小分。

來不及細看,眼睛一掃而過,只知道全部都是“9”開頭,然後就鎖定了目標。

總分。

其實在視線落上去的前一瞬,餘樂甚至緊張到有點不敢看,但下一秒,分數就已經映入眼簾。

95.00分。

總分是,95.00分。

哇喔!!

心花怒放的聲音與身後的尖叫、掌聲混合在了一起,在餘樂心裏“啵啵啵”地開出了滿樹的燦爛,艷陽高照。

95分啊!

絕對是“大高手”的分數,與自己預期的差距也不是很大,當然他希望自己能夠拿到98,甚至100的分數,但也知道這不可能。或者說在1800沒有出來之前,誰都不可能拿到98分以上的高分。

而根據每個賽季的裁判的打分規則,餘樂這套動作下來,分值應該就是在95~97之間。

已經達到了心理預期,只是略微偏低。

就,還挺好吧。

餘樂牙齒笑開,又把自己的小分,以及全程分掃過。

沒有一個分數低於9.7,甚至在第二個街區,【大災難】拿到了一個10分的滿分,第二個跳臺,他憑借“三階變化”拿到了9.9分……就是第三個,也就是最後一個跳臺比預期低了一點,只有9.7分。

是因為最後一個跳臺的變化度不夠吧?

一心追求周數的自己,在空中只做了一個動作,就是向前的翻騰四周,雖說起跳和落地都是反向的難度,但確實空中部分不太炫酷,缺少變化。

餘樂回憶著,總結經驗,也對比了約拿在最後一個跳臺的表現,他是偏軸轉了三周,在落地的時候做了一個轉體,所以在最後一跳,裁判一定會給他更高的分數。

0.2~0.6分的差距,會不會是自己和約拿最後的分數差距呢?

之前在咖啡館的二樓,環境太覆雜,到處都是說話和慶祝的聲音,餘樂甚至沒有來得及看見約拿的分數出來,就匆匆告辭離開。

所以直到現在,餘樂都不確定自己的排名是多少。

95分……總覺得有機會超過約拿,但卻機會不是很大。

直到餘樂的目光落在全程分上——36.20分?

微微楞住。

這個分數……是不是有點低了?

他憑借經驗和感覺,這次的表現,哪怕是放在大賽裏,也應該高於36分。

更有可能是37分。

在職業的賽場上,哪怕0.01分,都會成為競爭的焦點,這一下相當於少了一分多,餘樂不能不去在意。

飛揚的情緒落下來,餘樂糾結在這個全程分上,不斷回憶自己是否哪裏沒有做好,總排名就是在這個時候,不其然地跳了出來。

第一名約拿·達羅

第一輪:95分

第二輪:96.50分(標紅)

第二名餘樂

第一輪:93.50分

第二輪:95分(標紅)

還是輸了。

而且少了1.50分嗎?

這就……有點嗯,遺憾了。

餘樂在看見這個名次的時候,他就想通了。

輸掉的不是他的表現,不是他發生過什麽失誤,而是他的國際知名度,是他的“難度儲備”,無法讓裁判更高地提高他的整體印象。

一直都知道,坡面障礙技巧非常地依賴裁判的整體印象,在上個賽季,他就是在為“難度儲備”而努力,不斷的不斷的展示自己,讓裁判記住自己,進一步地提高自己的分值。

他做的很好。

從洲際賽20多名,一直沖進“世界杯”分站賽的第五名,他的進步有目共睹,就像是坐在火箭上,對自己的對手造成了多大的壓力啊。

所以從那時候起,他一直就以為“難度儲備”刷起來很簡單,只要自己做好了,裁判就會給自己一個公平的分數。

只要他能做出來,他就有奪冠的機會。

然後,直到今天。

餘樂終於摸到了“難度儲備”的“壁”。

裁判故意在他的全程分上壓了一分,這一分不是為了向約拿示好,當然也不是敵視他,僅僅是因為,裁判對他的整體印象就是如此,他們不認為他的風格和表現能夠超過約拿,哪怕難度幾乎一致,可約拿的“冠軍光環”已經存在在那裏,就在他們眼睛裏耀眼地閃耀。而餘樂的光還不夠,還是太黯淡了,他們不可能,也不會允許上個賽季的“積分榜總冠軍”,在這樣一場小小的“大獎賽”裏,丟掉光環。

哪怕餘樂還能做的更好。

他們可能還是會在全程分裏多扣一點分。

歡呼聲並沒有停下來,觀眾沒有那麽覆雜的心思,即便餘樂只排在了第二名,但他貢獻了一場精彩的表演,而且還拿到了帥呆了的95分。

95分!!

這明顯是優等生一樣的分數啊!

看來裁判和他們一樣,都很喜歡餘樂呢。

至於第二名……難道不應該嗎?

約拿不是去年的冠軍嗎?

餘樂能夠拼到這個程度,已經非常棒了!

真是個有沖勁兒,有能力的棒小夥子!!

餘樂臉上的笑容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他剛剛一直繃緊的肩膀也松了下來,擡手按在頭盔上,拍了拍自己霧蒙蒙的腦袋,訕訕地笑了一下。

然後轉頭,對觀眾們在一起揮手,轉身離開。

不,這沒有什麽好失落的。

因為這個規則從你轉項滑雪,並且確定了要讓坡面障礙技巧成為自己的主項時,就已經知道,並且一直在努力做著同一件事。

能夠摸到“壁”難道不是好事嗎?

就像過去你從不知道天有過高,地有多深,總以為自己潛能無限,可以做到任何的事情。

所以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裏,不是糟糕的事情,因為從今天開始,你就可以不間斷地去撞擊那個“壁”了。

一次次地用力,一次次地去證明自己,直至最終撞破“天花板”。

加油餘樂,你所欠缺的只是更多的比賽而已。

餘樂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又習慣性的去摸板頭,他仔細地看了板頭一眼,擔心自己哪一天會把板頭蹭禿嚕皮了。

“嗨,以賽亞,就麻煩你了。”餘樂將滑雪板遞給了雪板養護師以賽亞。

以賽亞笑著拿過雪板,專業地看來看去,說:“用了多久了?”

“一年多。”

“那你應該換一個板子了。”

餘樂揚眉,“它壞了嗎?”和錢沒關系,真沒關系,只是有感情了。

“那倒不至於,它的狀態還很不錯,但一年的雪板已經很累了,誰都不知道它會什麽時候鬧脾氣,你應該養一個新的雪板,畢竟新的賽季就要開始了,不是嗎?現在起去熟悉新雪板,我認為這個安排很不錯。”

餘樂松了一口氣:“謝謝,我會記住您的建議。”

以賽亞將雪板交給了他帶來的年輕人上油養護,同時與餘樂繼續說道:“我聽見前面的掌聲,非常的熱鬧,你應該拿到了不錯的分數,恭喜你。”

餘樂微笑:“謝謝,只是第二名,約拿在我前面。”還是忍不住宣洩自己的小小委屈,大概因為以賽亞長得有點像聖誕老人吧,有種奇怪的親和力。

以賽亞說:“不要被心裏的規則限制,當我們看不見框架的時候,真實的世界才會出現在我們的眼前,上帝會保佑你的孩子。”

慈祥笑著的以賽亞好像又變成了牧師,餘樂受到創傷的心靈被溫柔的治愈了一下,至少剛剛升起的委屈感,因為長輩耐心的安撫,而平靜了下來。

餘樂說:“謝謝。”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約伯才找到機會開口:“嘿,我剛剛算了一下,如果你在這一輪能夠拿到第二名,11積分,你的總積分就達到了29分,知道嗎,按照我的經驗,你可以試著沖擊一下總積分,在障礙追逐裏盡量存活的久一點。”

餘樂的註意力被完全轉移,失笑:“那可是障礙追逐。”

“有什麽不可以嗎?難道你還真的把比賽當成了世界大賽?拜托,障礙追逐的主項運動員只有三個,其他人不會比你更強,當然也未必比你弱多少。那個比賽其實有一定運氣的存在,分到一個都是弱者的隊裏,或者在比賽的過程裏其他人都發生了失誤,你就可以走的更遠。”

餘樂笑容漸大:“所以,最後還是要看運氣。”

以賽亞接過話,說道:“你今天晚上應該在窗臺上放一枚硬幣和一點食物,或許會有好運降臨。”

就像華國人會喝溫水,而其他國家的人認為那是“壞掉”的水一樣,以賽亞的老家也有自己獨特的風俗。

約伯大笑著:“不,我會向戰爭之神祈禱,因為那將會是一場戰爭。”

以賽亞揚了揚眉沒有說話。

但旁邊的年輕人將滑雪板遞給餘樂的時候,對約伯說:“戰爭可不好,任何形勢的戰爭都會誕生惡魔。”

約伯不置可否地聳了一下肩膀,招呼著餘樂一起離開。

又有新一輪的掌聲響起,餘樂回頭去看,視線卻被沿途的展板擋住,但這個時間應該是亨利完成了比賽。

每次安格爾比完都會等著亨利,這也是他們一直無法在雪板養護的地方遇見彼此的原因。

回去的路上,還是只有約伯,在那逐漸遠離熱鬧的路上,兩個人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腳印。

約伯在將圍巾罩在嘴上前,說道:“障礙追逐你……還是小心一點吧,因為關系到最後的總分,有期待的人都會瘋了一樣的往前沖,去年有人被撞出了雪道受了傷。以賽亞什麽都不知道,小精靈的幸運根本無法躲開意外,這裏……”

約伯用手掌拍了拍胳膊肘,說:“這裏,戰爭之神負責。”

風好像更大了,有風聲從山的背面傳過來。

在觀眾席與纜車站的中間,出現了光無法完全覆蓋的區域,約伯琥珀色的眼睛在這裏變成了濃稠的黑色,半張臉隱藏在黑暗中,當他微笑著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餘樂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男人的後背生長出來。

莫名覺得更冷了。

心裏有點慌,但餘樂的臉上卻掛著平靜的笑容,說:“謝謝,我會註意的。”

約伯點頭,在這個過程裏,臉上的光變化出波瀾的色澤,前一刻讓人足心發寒的氣氛蕩然無存,“只是我的經驗之談,去年我就在出發的時候被撞偏了位置,左右的人夾著我,前面又是一個雪丘,讓我不得不降低速度讓開位置,最終失去了晉級的機會。那時候我已經進入半決賽了。夾著我的兩個人都是障礙追逐的運動員,他們知道怎麽讓你難過,讓你主動退出競爭,這件事讓我足足生氣了一年。”

“……感覺確實很危險。”

約伯嘆氣:“但大部分時候是好的,只要不要和那些主項的選手分在一起,好吧,我今天確實應該準備一枚硬幣。”

餘樂:“……”

他能夠感覺到約伯的緊張,看來去年這家夥真的吃了一場大虧,而且障礙追逐就像餘樂知道的那樣,是有著一定戰術和危險性的。

這個項目,可是自由式滑雪裏,唯一與人直接競爭的比賽,是被稱為“雪道速滑”的比賽。

有競爭的地方,就是江湖啊。

明槍暗箭,陰謀詭計,永遠少不了。

一直到坐上纜車,餘樂的情緒都還在約伯的話裏,他有一點點障礙追逐的經驗,很清楚約伯說的是事實,因為賽道的覆雜和狹小,還要容納4名選手同時比賽,在比賽過程裏,必然會出現排位的交替,在這個過程裏,一個努力想要沖到前面,一個拼命不想讓你超過,於是那看似“自然揮動”的手臂,就成了非常有用的工具。

拉拽,阻攔,推動。

“呼——呼——嗚~~”

奇怪的風聲突然將餘樂從沈思中拉扯出來,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搖擺的厲害。

突如其來的橫風吹動了纜繩,纜車在繩索上搖晃不休,餘樂此刻正好位於基座與基座間最松軟的地方,所以纜車被吹動的時候,他在裏面也被搖晃的心裏一緊。

急忙伸手,抓緊了纜車的扶手,另外一只手下意識地摸上了滑雪板,纜車上有專門放置滑雪板的架子,但餘樂還是理所當然去做了。

他瞇著眼左右看過一圈,雪道兩側的護欄上,風向標的風車呼啦啦地轉著,彩旗獵獵飛揚,甚至隱約能夠聽見旗幟拍打的聲音。

風力在那一瞬間,最起碼達到了4級。

已經不適合選手比賽了,所以直到現在,遲遲沒有人滑下來。

沒有選手的雪道,風聲吞沒了觀眾的氣息,即便入眼一片通明,但依舊有種無盡的壓抑。

“咕咚——咕咚——”

就連纜車駛過基座處齒輪的時候,發出的聲響都好像被風聲放大了似的,格外清晰。

餘樂的心裏有點發毛。

他倒是不怕纜車被吹下去,這種雪道裏的纜車離地也就兩米來遠,最高處落差不過四米,下面還堆積著松軟的雪,絕不可能受傷。

但是大自然的咆哮聲依舊讓人敬畏,而且可能無法比賽的想法,讓人有些沮喪。

還沒有滑夠。

還想滑更多高多次。

讓裁判看見自己的能力,讓裁判轉變對自己的印象,他能理解自己的“難度儲備”不如約拿,卻不代表他喜歡這樣。

現在,他只想迫切地改變自己的命運。

“嗨!!”

就在這時,一名踩著滑雪板的工作人員從坡上滑了下來,他舉高雙手,大力地搖晃吸引餘樂的註意力。

餘樂看見了他,看見他大聲喊道:“你沒事吧?”

很奇怪,明明是不認識的人,但是那種無邊無際的漆黑壓過來的感覺,還是瞬間淡去,消失。

男人臉上的絡腮胡被燈光照著發出金色的光,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溫暖的氣息。

餘樂笑著比了一個“OK”的手勢,大聲說道:“還好,我需要在這裏下去嗎?”

大風天裏乘坐纜車很不安全,餘樂已經做好了從纜車上跳下去的準備。

但對方卻擺著手:“不用,請您千萬抓牢,不要隨意解開安全裝置,或者站起來……”

在對方大喊的同時,纜車還在持續上行,餘樂不得不回過頭去仔細傾聽,然後再次比劃出“OK”的手勢。

六百米的纜車道並不算長,似乎在與那位工作人員喊話的下一秒,終點站就已經遙遙出現。

這裏的風更大了,餘樂在車裏被搖晃的頭暈。

但之前的感覺再也沒有了。

因為他不但看見纜車站裏的工作人員就站在入口處,手裏揮舞著一個藍白色的短棍,就像在說:我在這裏,不用擔心,我們一直都在這裏。

同時,在咖啡屋的樓上樓下,也站了很多人,即便隔了那麽遠,餘樂依舊可以感覺到對方擔憂的目光。

白一鳴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餘樂似乎可以“看見”他緊張到沒有表情,凍結寒冰的臉。

還有約拿、阿道夫,二樓陽臺的最前面還能夠看見緊張地撐著護手的劉星,與他漂亮的女朋友。

大概是因為他們就站在燈光下,就像那位突然出現的工作人員一樣,帶來讓人心臟柔軟的溫暖。

他們都在擔心他。

風來的太突然了,卻還有人在纜車上,那種擔憂的情緒,就好像他們會被吹的飛起來似的。

餘樂覺得這樣的想法很好笑,他只能擡手大力地揮舞,用這樣的方式告訴他們,我很好,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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