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關燈
第128章

雖然餘樂只見過譚季一面, 但對這位“傳奇”般的人物,卻神往已久。

如今回想,譚季的長相已經淹沒在記憶的最底層, 對他最鮮明深刻的影響,獨留下視頻裏那個從山巒疾馳而下,身後雪崩猶如萬馬奔騰的畫面。

很恐怖。

也很威猛。

甚至神往。

越是對雪山了解的越多, 越是明白雪崩的威力有多麽的可怕,被死神親吻著滑雪板板尾的身影, 神秘又強大,被賦予了某種神秘的色彩。

“譚季來了?”餘樂瞬間醒神, 起身穿鞋,“來看譚婷的?”

“這不廢話, 難道還是來看你的?”程文海呵呵笑著,已經走到門邊,“走啊,快點。”

“就來,先去按電梯。”

“你幹嗎?”

“洗個臉。”

“至於嗎?你要不要再化個妝?”

餘樂沒理他, 一閃身進了洗手間。

餘樂其實也沒什麽喜歡的不得了的偶像,他是運動員, 對影視圈的明星沒興趣,再說自己大小也算個體育明星, 身邊兒出出進進的都是世界冠軍,冠軍領獎臺上的光芒萬丈, 下來了還不是個摳腳大漢。

再說他當初也喜歡過蓋倫這位滑雪前輩,但在自己的成績提升後, 那層神秘的光環也沒了, 唯獨剩下一定要超越的態度。

所以一定要說誰讓他特別好奇的, 那就只有譚季。

玩真正的極限運動。

在死神的刀尖上跳舞。

男性的熱血和膽量,在譚季的身上,得到了最多的體現。

餘樂洗了臉,醒了醒神,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還算清爽,這才滿意地出了門。

程文海按著電梯的門,探頭喊道:“化完妝沒有啊?快點的,電梯到了。”

“來了!”

電梯一路來到一樓,兩人出了電梯,往通往沙灘的後門走去。

後門出去是個江南園林建築風格的花園,花園裏建設著長廊,有金色的沙子被海風吹著,在長廊地板上鋪開薄薄的一層,鞋踩在上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餘樂的目光已經在尋找沙灘穿梭的人群裏,突出醒目的頭發。

但一直到餐廳前,餘樂都沒有看見記憶裏的白色頭發。

“你在看什麽呢?”程文海問,繼而在餘樂詢問的目光裏扶額,“左前方,和譚婷在一起那個。”

餘樂驚訝地轉頭,才發現站在譚婷面前的男人,竟然是一頭烏黑的頭發。

“黑頭發啦?”

“不然呢?”

“我在找白頭發。”

“人又不是少白頭,黑頭發長出來,自然就不染了。不過你這印象也太固定了吧?”

餘樂沒說話,因為譚婷身邊的男人突然轉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裏,視線如同子彈一般,射了過來。

餘樂瞬間有種被對方用目光“狙擊”的錯覺。

和記憶裏的長相也太不一樣了。

如果一定要形容餘樂對譚季的印象,可以用“白頭發”“叛逆”“潮流”“桀驁不馴”來形容。

但出現在餘樂眼前的譚季,卻劍眉星目,氣質昂然,呈現出一種成熟與成功男士的交織感,是餘樂身邊極少能見到的類型,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唔,總裁款的?

但是比起刑世傑裁判的氣質,這個人攻擊性又略顯弱了一些,前者如同出生世家,有種天然的優越感,看人的時候更多是審視的目光,那麽譚季就是在江湖摸爬滾打,肆意生長的崢嶸,有著“叢林法則”下走出來的氣息,但又狡猾的學會隱藏。

在那攻擊性十足的目光看向餘樂的下一秒,對方卻又眉梢一揚,露出笑容,將所有的攻擊欲望,隱藏在了深處。

微笑。

餘樂看出來對方在對自己打招呼,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對方應該對他不是很喜歡,滿心的歡喜頓時落了個空,剩下一地的少年面對偶像時候的破碎玻璃心。

什麽情況?

應該不是看錯了吧?

剛剛自己是被瞪了一眼吧?

餘樂決定謹慎一點,不要情況不明地就上前套近乎,所以雙腳在沙地上牢牢紮根,同時露出標準地商務微笑,點頭。

“不過去了?”程文海跟著餘樂往烤架方向去,好奇地問。

“再看看。”

“?”

“反正再看看。”

“感覺不對?”

“說不上來,再說吧。”

“那行,走烤肉去。”

廚師在烤架前從容地料理食物,新鮮的食材在火舌的舔舐下,逐漸變成可以食用的顏色,烤肉的香氣彌漫在空氣裏,聞的人口舌生津,腹中饑餓。

今天吃晚飯的時間比平時晚了不少,很多隊員已經敲著碗筷吞口水,盯著烤架上的肉,眼裏泛起了綠光。

其實餐架上有提前準備些食物,只是比起大魚大肉的誘惑,選擇在餐架前流連的也就只有女隊隊員。

“我去拿點兒吃的。”餘樂餓得實在不行,徑直去了取餐區。

很多被冰鎮著的刺身,餘樂吃不慣這些,再往前走,又到了涼拌區,海帶拌了辣椒,切絲的包菜淋了沙拉醬,還有一個看著普通的涼拌海蜇,但想來也少不了芥末這些東西。

素淡的過分,難怪男生們情願餓著敲盤子,也不那拿點兒墊墊肚子。

再往前走,倒是有些烤的香氣四溢的小點心,餘樂拿起一個蛋撻三兩口吃下去,卻被噎的難受,正有找水,一只手遞來一個水杯,“要嗎?”

餘樂擡頭,看見了站在桌子對面的譚季。

距離近了,感受卻沒了之前遠遠一瞥的攻擊性,微笑著的模樣好像很友善。

餘樂啞聲說著“謝謝”,接過了對方手裏遞來的檸檬水,仰頭喝下。

譚季就微笑著看著餘樂,然後在餘樂放下水杯前,走開了。

餘樂再回去的時候,程文海還問餘樂:“和偶像說上話了?”

餘樂搖頭。

“怎麽的?還得看看?你看什麽呢?就因為人不是白頭發,你失望了?”

餘樂被逗笑,“瞎說啥,你不懂。”

“臥槽,我不懂你倒是說啊。”

餘樂說不明白,但譚季哪怕表現在再友善,他也覺得譚季對他不如表現的那樣兒,思來想去自己可能和譚季發生矛盾的地方,大概也就是那件事了吧?

和譚婷有關系,捕風捉影的事兒。

但“緋聞”已經過去了很久,這後勁的反應時間有點長啊。

所以,好像又不像。

餘樂說“看看”,還真就“看看”到了燒烤聚會的尾聲。

不是膽小,也不是怕譚季,而是覺得對方既然對自己警惕,那就沒必要靠上去,而且這事兒也沒有什麽解釋的必要,自家妹妹就在身邊兒,不過是問一句的事兒,若是譚季只知道一味地遷怒別人,而不是自己去調查了解,那也就沒什麽值得尊重。

吃的心滿意足的國家隊員再度散開,女生們聚在一起聊天,男生直接穿著沙灘褲下海游泳。

餘樂的游泳技巧是相當不錯,自然跑到海裏消食,與程文海等人玩的再度脫力,這才說是口渴了,上了岸。

燒烤架裏就剩下餘火,廚師摘了帽子在遠處乘涼,餐架上菜品齊全,可以隨時取用。譚季就站在飲料區看著餘樂微笑,在一輪圓月的照射下,一副溫文爾雅的姿態。

餘樂頓了一下,繼而從容走了過去,招呼一聲:“你好。”

譚季點頭,用目光示意桌上,“喝什麽?還是檸檬水?”

餘樂笑:“我自己來。”

譚季將伸出的手又收回去,再一次註視餘樂一口將水喝下,但這一次沒有離開。

餘樂的頭朝上揚高,視線與譚季的雙眼,隔著玻璃杯對望,曲面的玻璃扭曲了餘樂的視線,眼裏的譚季變得齜牙咧嘴,眉宇高揚。

水杯放下,一切如常。

餘樂也面色如常。

笑。

“最近還有滑雪嗎?”餘樂問。

譚季笑道:“有段時間沒滑了,雪季過了,我喜歡玩攀巖和速降,速降你知道嗎?”

餘樂想想:“跳傘?”

“不。”譚季笑,“是山地車速降,我試著挑戰昆爾山脈,已經準備了三個月,就在前不久才完成了全程的拍攝。”

餘樂眼睛一亮:“有新的視頻?我能看看嗎?”

譚季笑著搖頭:“不行,這次的視頻我將永遠珍藏,用來紀念我在拍攝過程中失去的隊友。”

餘樂上揚的嘴角,瞬間收了回來。

譚季也收了笑,凝望餘樂。

他個子比餘樂高一點,氣場卻格外的強,像是迎面拍來的血腥巨浪,壓向餘樂。

但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有種異樣的溫柔:“我就一個妹妹,我很珍愛她,她的夢想就是拿到奧運會的冠軍,所以避免你再幹擾到他,我能煩請你,離她遠一點嗎?”

餘樂:“……”

果然。

一時無語。

譚季繼續笑,看起來就像是友人在輕松的交談,但卻用目光壓迫著餘樂,等待他的答案。

餘樂在這個過程裏,表情始終沒有太大的變化,但長久的沈默又像他在膽怯,像一只可憐的小動物,一點點的,瑟瑟發抖地,退到了角落裏。

但,就是始終聽不見譚季想要的回應。

時間太長了,譚季眉心蹙緊,焦慮染上眉梢。

或許,再說點什麽?

一朵養在溫室裏的花朵而已。

又能承受什麽樣的壓力?

就在這時。

餘樂眨了一下眼,嘴角突然一勾,竟露出了譚季意想不到的表情。

繼而,在譚季詫異的目光裏,餘樂轉頭對著譚婷的方向大喊:“譚婷!譚婷!你過來一下,你哥有話要說。”

“謝特!”

譚季罵了一句,臉上的從容消失殆盡,一臉日了狗的表情,瞪向餘樂的目光,像是要一口吃掉他。

譚婷真就過來了。

餘樂轉頭再去看譚季的時候,譚季的臉上早就沒了兇狠的勁兒,對譚婷溫柔地笑,還說:“婷婷,不用過來,沒什麽事,真沒什麽事。”

嚴格說來,譚婷和他哥譚季不像,譚季是一個很有個性的男人,幹自己想幹的事兒,不在乎世人的眼光,用命去玩極限運動,高興就染上一頭非主流的白發,雖說對餘樂和譚婷“緋聞”這件事上,有些低能,但嚇唬餘樂的時候,那股狠勁也很霸道。

與之相比,譚婷這姑娘就小家碧玉似的,有著自己的單純質樸,而且從她待人處事寬容善良的脾氣看,是一個從小生長在“蜜罐”裏,生活很甜美的丫頭。

兩人就連長相也不大一樣。

一個如峰一個如水,一個疾風驟雨,一個晴空朗日,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同時出現在餘樂眼前,再一次證明了譚季這個人的“妹控”屬性。

在妹妹面前,譚季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輕聲細語地說,沒什麽事,我就是和餘樂聊天呢,你今天吃飽了嗎?我看你喜歡吃烤土豆,廚師休息了,要不我給你烤去,你不是最喜歡吃我烤的土豆嗎雲雲……

平日裏不太愛說話,別人說什麽都是淡淡地笑,參與度高,指揮度低的譚婷,卻在譚季的哄勸聲裏,看著餘樂。

“我哥找你聊什麽呢?是不是隊裏傳的那些事,你別介意,我已經說過她們了,也說過我成績不好和任何人都沒關系,連續兩年拿下世界冠軍後,我就陷入了瓶頸,新的動作練不下來,我就在試著調整我的技巧核心,就導致老的動作越來越不穩定,不過今年好了很多,我差不多已經走出來了。”

餘樂也笑著點頭:“那要恭喜了。”

“謝謝。看你今年也在調整技巧核心,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樣,花費整個賽季去適應。”

“目前感覺還好,再練一下再說,畢竟進賽季還有好幾個月。”

“那行,你還忙嗎?”

“哦,白一鳴他們還在等我,那就不聊了,再見。”

餘樂說完,離開前對著譚季笑了一下,譚季沒理他,扭頭看著遠處海上的星空,但臉繃的很緊,腮幫子因為用力,而繃出兩條黑色的線。

走的更遠一點,餘樂再一次回頭,才看見譚婷的手掐在譚季的腰上,譚季正將譚婷的手拽開,齜牙咧嘴地求饒。

一瞬間,就一點也不狂帥酷霸吊了。

所以譚季跑過來究竟是幹什麽的?

難道就是為了譚婷,跑過來給他個“下馬威”不成,卻挨一通掐嗎?

餘樂又回到海裏泡著,一波波的海浪托著他的身體,一起一伏,想著剛剛譚季的模樣,忍不住地笑。

程文海和白一鳴他們游過來,看見餘樂臉上詭異的笑容,問:“幹嗎去了?見小舅子那麽高興?”

餘樂一收笑:“別瞎說,謠言就是你這樣開玩笑開出來的。”

程文海看見餘樂表情,收了玩笑,問:“剛剛看你和譚季說話,怎麽了?”

餘樂覺得這事兒挺難描述,更不適合拿來到聊天的話題,便轉口問道:“你有妹妹嗎?”

“啊?”

“你會把食物讓給妹妹吃嗎?會給她零花錢嗎?要是和她打架,你會讓著她嗎?”

“幹嗎?咱媽要生二胎了?”

“滾!”餘樂都給氣笑了。

反正不管怎麽說,譚季的“妹控”屬性是改不了了,可以說他從決定過來那一刻起,就在妥妥地做著“妹控”的事兒。

想不到……但,好像又理應如此。

……

當天晚上再沒事情發生,餘樂游完泳回到賓館洗了一下,倒頭就睡得得天昏地暗。

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好像在騎自行車,開始還在寬敞的馬路上,但突然自行車的方向不受控制,帶著他瘋狂地駛下了馬路,再一轉眼,他卻在一處狹窄的崖壁上。

崖壁陡峭顛簸,兩邊不過30厘米的距離就是幾十米的斷崖,他從高處沿著那狹窄的小路往下騎,很恐怖,猶如在獨木橋上行走的感覺,然讓餘樂的心跳加速,呼吸短促。

但又緊張刺激,餘樂可以聽見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大概是緊張地過分,餘樂突然就從夢境裏清清醒了過來。

他還睡在床上,窗外的天空微微的亮,曦光落在海面上,長出猶如魚鱗般的色澤,看著那層光暈,餘樂怔怔出神。

睡了一覺,大腦清醒,餘樂才去思考,譚季嘴裏說的那個同伴……是真的死了嗎?

這個問題一直糾纏到,餘樂再看見譚季。

今天是團建的最後一天,上午還有半天的滑水訓練,餘樂已經滑了兩圈,正濕漉漉的從海裏淌出來,就看見坐在椰子樹下的譚季。

一身白的短袖短褲,頭頂還帶著一頂白色的鴨舌帽。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灘椅上,手肘撐在腿上,安靜地看著一處。

視線落處,當然是譚婷的身上。

這個人對視線敏感的過分,餘樂不過盯著他看了兩秒,他突然就準確無誤地轉頭,將目光落在了餘樂的身上。

眼眸有種異樣的黑。

餘樂想了想,將滑水板拿起來在手上一提,竟然主動地迎了上去。

最有意思的,是當餘樂決定過去的時候,譚季竟然緊張地看了譚婷一眼,繼而撐直後背,用夾緊的眉宇大吼:你別過來啊——!!!

餘樂:“……”

也不知道昨天這位大神,是怎麽被妹妹教訓了一通,突然就變得可愛了起來。

“季哥。”但餘樂還是過去了,而且先說道,“昨天抱歉啊,主要緊張了,沒有處理好,昨夜裏思來想去的,覺得還是要和您說一聲,我和譚婷真沒事兒,就是挺好的隊友關系,我把她當妹妹,很文靜乖巧的姑娘,特別好。”

被誇了妹妹,“妹控”譚季的臉色一點點平緩了下來。

餘樂又在譚季旁邊的沙灘椅坐下,說:“不去玩玩,這運動對你來說應該是手到擒來。”

沒了導致敵對的話題,譚季也再度恢覆風度,“累了,不想玩了。”

“嗯。”頓了一下,餘樂欲言又止,“你昨天說的……”

“什麽?”

“隊友……”

譚季的眸光沈了下去,沈聲:“嗯。”

餘樂的心沈了一下,有些傷感,那畢竟是一條生命的逝去。

譚季將臉埋進了手裏,輕聲說著:“他就在我前面,我就那麽看著他落下去,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來,就只有重物下落的聲響。那一瞬間,我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免不了去想,我要是不在了,我的家人朋友怎麽辦?譚婷會不會哭?好像突然之間就被嵌入了一些情感,讓我明白了什麽叫做恐懼。恐懼的並不是我的生和死,而是還活著的那些人,那些愛我的人。”

餘樂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譚季的自言自語。

他有自知之明,他沒有任何魅力,成為譚季輕傾吐心聲的知己,他只是恰恰好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恰恰好是一個沒有關系的陌生人,恰恰好又算是認識,也認識相同的人罷了。

譚季的崩潰在一瞬間。

然後又在這樣傾訴的過程裏,一點點地調整,愈合。

當譚季再擡頭的時候,眼底的陰翳退散了很多,眼眸就像他身上的衣服,有了純凈的光澤。

他赧然地對著餘樂笑了一下,將鴨舌帽取下來,又反過去戴上,兩人的關系好像親近了一點。

“所以,現在需要好好休整一下,大概短時間內不會出去工作了吧。”譚季說著,繼而莞爾一笑,看向餘樂:“你在隊裏的緋聞還挺多的,人帥就是是非多,好好訓練,好好比賽吧,你從跳水轉項過來,應該不是為了一個世界杯的第五名吧。”

餘樂驚訝:“您這又是哪兒來的消息?我能有什麽是非。”

譚季想了想,掰手指:“違規隊內談戀愛,腳踏兩條船,被白富美讚助商看上,哦,對了,聽見你們男隊還有什麽派系紛爭,教練在爭權奪利的。就這隊伍,行不行啊?今年可是奧運會。”

這些傳聞,餘樂一個都不認。

但凡他心眼兒小點兒,就得被氣炸了,這都什麽和什麽啊?捕風捉影的事兒都是怎麽傳開的?

搞得他跟個“人渣”似的。

可偏偏餘樂對這種事兒的敏感度始終不高,“沒有,沒有的事兒,聽誰說的。”如此這般的解釋一下,呵呵一笑,就算完事兒。

譚季盯著餘樂的臉看了幾秒,然後說道:“去和張佳談一下吧。”

“什麽?”餘樂不明白。

“婷婷很喜歡自由式滑雪,別因為你一個人搞臭了隊伍的名聲,有些傷口可以自愈,有些卻會潰爛,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餘樂臉上的笑容淡了,目光移向海邊的那群女孩,最終落在張佳的臉上,第一次認真審視這姑娘。

……

張佳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在洗手池前洗手的房雨琪。

明明她從餐廳出來的時候,房雨琪還和教練、餘樂他們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怎麽一轉眼就一副才上完洗手間出來的模樣?

張佳感覺到不對勁兒,視線在鏡子上與房雨琪對視,猶豫了一下,才走到了水池邊上。

她這邊的水一打開,那邊的水就關上了,房雨琪扯下一張紙巾,一邊擦手,一邊轉頭對她笑。

人長的好看,笑容甜美,卻很難人讓她喜歡。

“張佳,去年你的成績特別好呢,洲際賽拿了好幾個冠軍,世界排名都進第三了吧?”等著張佳的手一洗完,房雨琪就親熱地靠過去,遞了紙巾讓她擦手,同時又說道,“今年我們公司打算推出季度代言,就是每個季度主打你們隊裏的一名運動員,其實就是做明星效應。”

沒人會和錢過不去,張佳收了眼裏的敵視,調整表情看向房雨琪,說:“你的意思……這些人裏有我?”

“當然,你的成績那麽好,也在待選名單上,這一點不用擔心。”

“哦,那太好了。”張佳的笑容變得真心燦爛。

房雨琪也笑,掰著手指頭說:“除了你,還有譚婷、白一鳴、何宇齊,還有餘樂,這些都是我們待推的明星。這個策劃是我努力推動才能夠最終執行,但風險依舊很高,隨時可能被取消。”

“風險,什麽風險?”張佳有點急。

“就是做明星gg嘛,明星的個人風評是很重要的,尤其你們是運動員,大眾對你們的行事作風,感情態度,要求更加嚴格,所謂的緋聞是一定會降級好感度的。那麽一旦你們在待選名單裏的人,出現了這一類的風波,公司那邊肯定就不會做,我這種靠著長輩庇佑,幸運的少走幾步的人,在這種決定公司未來發展的決議上,是肯定說不上話了。”

張佳完全沒想過自己傳餘樂緋聞的事,只想到自己:“我沒有,我肯定是沒有這些不好的緋聞。”

“我知道,你是超級棒的,是個潔身自好,努力上進的好姑娘。但是這事兒不是單指你一個人,還有其他人呢,何宇齊啊,白一鳴啊,餘樂啊,都得保持在大眾眼中同樣積極努力的正面形象,人一多了,就容易出問題是不是?”

張佳點頭,表情逐漸變得認真:“這事兒放心吧,我也會看一下。”

“那就麻煩你了。”

房雨琪親熱地拍著張佳的後背,兩人一起走出了賓館,大門外的大巴車已經就位,車裏也坐了不少人。

餘樂就坐在靠窗戶的位置,看著這兩人一起走出來,最後目光落在了房雨琪的臉上。

剛剛還一副心機模樣的房雨琪,在餘樂的目光下,小女孩兒的憨態盡顯,對餘樂眨著眼,又悄悄地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幸不辱使命,任務完成。

這一幕被程文海全盤看見,欲言又止。

餘樂頭也不回,說:“閉嘴。”

程文海:“……我還什麽都沒說。”

餘樂:“知道你要說什麽,所以什麽都別說。”

程文海:“呃……”

餘樂:“別說。”

作者有話說:

餘樂:“別說,說了讀者會討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