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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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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餘樂見溫喜德跟自己父母單獨在一塊兒, 心思難免多了一瞬,但很快又釋然。

誰當教練這事兒,他父母是絕對做不了主, 而且也不會參與這樣的事兒,溫喜德想必也沒有那麽傻的。

餘樂對父母揮了揮手,轉身上了傳送帶。

那邊兒。

溫喜德帶著餘樂父母站在護欄外觀看訓練。

冬日裏的雪山極冷, 黑夜更是加劇了寒冷度。來自南方的中年夫婦對這樣的溫度很難適應,即便穿的再厚, 身體也緊緊地縮著,站姿僵硬。溫喜德已經第三次提出讓他們去屋裏休息的建議, 但都被拒絕。

他們是過來看兒子的,也就這麽凍上一會兒, 想著兒子平日裏就在這樣的環境裏生活,他們忍一忍也就熬過去,更是能多陪陪就陪陪。

當餘樂滑下來再離開,看著餘樂的背影,溫喜德滿眼都是欣慰滿意, 對他兩口子說道:“你們家餘樂過來隊裏,真的給我們隊裏帶來了不一樣的氣相, 這次在奧國的比賽成績非常好,超出了我們全隊的預期, 他真是一個有天賦,而且心理狀態非常棒的運動員。”

餘爸爸和餘媽媽被誇的眉開眼笑, 只能連連擺手謙虛。

說實話,和他們的關系確實不大啊。

雖說餘樂身上的運動基因確實遺傳了他們, 可能將這些潛能開發出來的卻是過去十多年, 餘樂生命裏出現的那些教練孜孜不倦的教導, 以及餘樂自身的自律。

他們這個父母啊,當的是太省心了,除了不停為兒子驕傲鼓掌,其實能幫上的太少太少。

如今因思念兒子,跑來這裏,反倒惹的兒子訓練不專心,還得惦記他們。

溫喜德笑道:“別這麽說,餘樂看見你們也是很開心的,他最近比賽任務重,過年的時候肯定在國外,你們來看他也緩解了他的思念,出了國也能夠安心比賽。”

餘媽媽說:“可不是,我就尋思著過年回不來了,我們就趁著他回國的時候來看看他,可惜這次時間緊張,不然真想多陪陪他。”

“會有機會,會有機會。”

正說著,一個人影從跳臺上飛出,雪霧在身體一圈勾出金光,像是某種耀眼的光環,在剎那璀璨之後,又驟然熄滅。

就在餘爸爸和餘媽媽前一刻還驚艷的註視中,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很大的一聲響,在耳邊陣陣回蕩。

那身影在雪坡上連續滾了兩圈,足足滑出去十米才停下來,滑雪板更是飛出了好幾米遠。

餘爸爸和餘媽媽都是嚇的一個激靈,閉上了嘴,臉上的笑也不見了。

但溫喜德卻見怪不怪,第一個反應是拿起脖子上掛的口哨,使勁地吹了三聲,先阻止了下一個隊員出發,避免二次傷害。

然後才翻身進入雪場,一步小跑,詢問情況。

餘媽媽就看見從雪坡上爬起來的是個姑娘,個子不高,年紀也不大,這一下把人摔的實在是狠了,爬起來的時候都很費勁,捂著肚子走的東倒西歪,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倒了似的。

溫喜德快步迎上去,將人接過來,又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椅子上,才蹲跪在雪地上反覆詢問情況。

結果這邊兒才吹了可以繼續的哨子,又飛出來一姑娘,一屁股坐地上,滑出去老遠。

餘爸爸和餘媽媽的眉毛都在跳。

這運動也也也太危險了。

餘樂跳水沒跳好,都能把肩膀摔骨折了,這雪面可比水面硬,摔下去不是傷害更大?

可別出事了。

而今天晚上註定是要讓餘爸爸和餘媽媽心驚肉跳的一次訓練場景。

時間真的太緊張了,明天就是比賽,想要盡快適應賽道的隊員,無論男女都急切的想要在賽道上做動作,結果就是在最後一個跳臺幾乎全部失誤,全部摔倒。

包括譚婷,包括白一鳴,包括餘樂。

餘爸爸和餘媽媽看的頭皮都炸開了,可這些年輕人就像“飛蛾”,前仆後繼的飛出來,撲騰著灼烤自己的翅膀。摔跤,摔倒但凡能動彈,就又爬了起來,拍拍屁股起身又去了傳送帶,就像生怕慢一步少滑一次明天就沒資格參加比賽了似的。

餘樂都沒敢做翻騰動作,最後一個跳臺就做了一個兩周轉體的單手安全抓板,落地的時候還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翻身站起,思考自己失誤的原因,沈醉在自己的世界裏,完全顧不上父母對他投來的擔憂目光。

直到餘樂再滑下來,也再次屁股坐地後,第一個受傷,也是受傷最重的朱慧躺在擔架上被擡走了。

訓練中斷,所有人圍上去詢問情況,徐婉教練憂心忡忡:“現在還不知道情況,就是肚子疼,回去檢查了再說。你們都註意了,不要做大動作,安全最重要知道嗎?”

等著朱慧離開,遠了,看不見了,大家又再度散開,繼續回到坡上,滑下來,摔倒,起身,再上去……

餘媽媽突然擡手在眼睛上抹了一下,這樣的夜晚,擡頭竟然看的見月。天空如幕,銀盤高掛,朦朧也好,清冷也罷,總歸是這極致黑暗裏的絕對光亮,指點著,照耀著,灑落在那一次次追風逐翼的身影上。

手緩緩放下來,在月下,那手背上留下一道銀亮的痕跡,很快就在那極度寒冷的空氣裏變成了一道白霜。

當運動員是真的苦。

所有人都知道,運動員的成績都是拼命訓練得來的。

但只有親眼看見,才會知道究竟有多苦,有多累。

想想20來歲的姑娘小夥兒,正是花兒般的年輕,本該在大學裏讀書,再談個戀愛,享受著歲月靜好,失個戀便是生命裏最難以承受的痛。

可在這裏,在白雪茫茫的大山裏,在星光下,還有那麽一群人,他們真正的去拼,真正的痛,為了理想奮鬥,哪怕粉身碎骨。

如果說,孩子搞運動,在最開始的時候是父母強加的意願,那麽走到現在這一步,這些運動員們就已經成就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理解,明白。

只是,終究是心疼的。

一個小時後,這種就像飛蛾撲火般的訓練終於結束。

運動員拖著疲憊的身子,每一個,每一個都如此,精疲力盡地回到車上,倒下後便通通被抽掉了骨頭似的,沒了聲音。

這次,餘媽媽坐在了餘樂的身邊,抓著他的手,一言不發。

她不會讓兒子不滑,因為兒子的世界觀已成,她那怕是母親,也沒有幹涉的權力。

但她就想這樣坐在兒子的身邊,抓著他的手,哪怕只是一絲力量,都希望能夠傳遞給他。

既然這是你選擇的路,哪怕摔倒傷痛都無法阻止,那就要更加努力啊,讓這一切的付出都值得啊。

……

第二天,比賽開始。

沒有完全適應場地這群國家隊員表現的都不算好,為了降低失誤率,他們在預賽階段全部選擇難度較低的動作,只保證自己可以進入決賽就好。

餘樂也是這樣。

哪怕是熟練掌握的270°上下橋技巧,在預賽裏他也依舊滑的小心翼翼,在沒有把握的情況都只做90°的旋轉。

一輪預賽結束,餘樂只拿到了63分,排在第六位,前面四個省隊隊員,還有周曉陽。

周曉陽這家夥真是在國內就是一條龍,戰鬥力異常兇猛,以78分的好成績排名第一。

這讓餘樂想起了乒乓球隊那邊的大滿貫“大魔王”,在拿下奧運冠軍後表示,她現在最想拿的就是“全運會”的冠軍。

乒乓球作為國球,人才濟濟,“內卷”的也相當嚴重,國內國外就是兩個不同的賽場。

周曉陽就是他們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礙技巧項目的“內卷王”。

餘樂現在已經能夠比較淡地看待自己與周曉陽的排名,他們之間的差距是基礎,也是大賽狀態,各有各的強,各有各的弱,一輪比完,看見得分,餘樂給了周曉陽一個擁抱,真心道了一個恭喜。

這小子在“歐洲杯”一系列變故,被打擊的非常淒慘,實在是無法嫉妒他。

能在國內“雄起”也好。

但第二輪餘樂也不能放任自己繼續“保守”下去,總是要拼一拼高分。

結果不出意外,餘樂“漂亮”摔倒,第二輪分數無效。

好吧,能進決賽就好。

餘樂默默地結束了比賽,預賽一結束,就和周曉陽、孫毅約著晚上來訓練。

預賽可以“保守進行”,但還是要盡快適應場地,在決賽能有一個好的表現。不說能不能幹掉周曉陽這個“內卷王”,他好歹也是“歐洲杯”第十八名,回國比賽怎麽也要拿枚獎牌吧。

孫毅不冷不熱,但也沒拒絕。

看周曉陽也依舊沒個好臉色,當然看餘樂也依舊是一臉傲嬌冷漠的模樣,但人和人相處不能只看表面,感受更重要,餘樂現在越發覺得自己與孫毅相處融洽,兩人的氣場正在緩慢融合。

定好訓練時間,餘樂轉身去觀眾席,找到父母。

昨夜裏光線暗,視野不明,直到今天到了賽場,餘樂才發現這裏的觀眾席竟然是個臨時搭建而成的架子,上面擺著座椅,觀眾只能在冷風裏看比賽。

關鍵觀眾席矮,視距短,哪怕坐在最高處,坡面障礙技巧也就能勉強看見三個跳臺的表現,簡直就是看了個寂寞。

這裏算是餘樂在國內參加的比賽裏,觀眾觀看環境最差的一處。

偏偏他父母還選擇這個時候來看比賽。

餘樂擔心父母寂寞,或者耐不住寒冷,比完賽後,就一路“貓腰”去了第五層,找到了坐在看臺中間的父母。

“樂兒。”母親開心地招呼。

他們身邊沒位置,餘樂就蹲在地上擡頭望向母親:“沒滑好,好在進決賽了。你們的暖寶寶都貼上了吧?前心後背,還有你們記得膝蓋也要貼。”

母親笑:“放心,背了很多過來,不夠我們換上,你摸我手,熱乎著呢。”

餘樂握上母親的手,果然是熱乎的。

再去摸父親,滿意點頭。

母親想想又說:“昨夜裏那姑娘怎麽樣了?我也找不到人問,還有你的教練啊,這次還能見到嗎?”

餘樂小聲說:“朱慧沒有大事,但要修養幾天,不用擔心。至於柴教這次估計是看不見了,這場比賽結束,我們又要去Y國參加X-Games的比賽,我問過,大概一直到明年的四月份,我們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國內,要不等這個賽季結束了再見面吧。”

母親一聽,驚訝:“這麽長時間啊?現在可才十一月。”

“快十二月份了。滑雪比賽畢竟歐米那邊更發達,舉辦的也更多,訓練加上提前適應場地,盡量少的飛來飛去吧,我也實在是不愛坐飛機。”

“換個項目,倒是更辛苦了。”

“等四月份賽季結束,你又該覺得我閑。”

母親想想也對,摸摸餘樂臉蛋,笑:“行了,不用管我們,你忙自己的去,我們知道怎麽回酒店。”

餘樂說:“比賽馬上結束,別看了吧,我帶你們滑雪去。”

母親看看丈夫,興致勃勃:“去試試?”

餘樂帶著父母去了游客中心,也算是熟門熟路地租下了兩套滑雪裝備,教著父母在新手區滑雪的時候,白一鳴、程文海他們就找了過來。

“樂兒啊!帶咱爸媽滑雪你都不告訴我,還讓我自己找過來,昨天明明說好我來當叔叔阿姨的啟蒙教練,怎麽的你還跟我爭風吃醋。”

這貨!張嘴就沒邊沒際沒羞沒臊!

但卻把所有人給逗笑了。

程文海就喜歡這樣開心的氣氛,擼胳膊挽袖子:“來吧,現在進度怎麽樣了?”

餘樂:“……”

餘樂父母:“……”

程文海:“怎麽?”

這一問,就笑了。

餘樂父母年紀倒是不算大,但一輩子沒滑過雪,別說滑新手坡,就是在平地上踩著滑雪板都站不穩。

餘媽媽說:“哎呦,這鞋怎麽這麽硬啊?腳上還那麽沈,不行不行,我不會走道了。”

餘爸爸說:“滑!不行不行!滑!要摔!!”

兩口子對著兒子悄悄撒嬌。

“扶著我。”

“哎呀呀,快拉我要摔啦!”

“樂樂!!”

“救媽!”

兩個還能再戰二胎的中年人,使勁向兒子求救,一邊享受兒子的關心,一邊用著這樣嬉戲的方式加深親情。

餘樂左支右拙,別說教滑雪,他覺得他自己都快不會滑雪了。

但這情況,在程文海和白一鳴過來後,又變得不再一樣。

一人一個,白一鳴穩穩扶住餘爸爸,沈穩開口:“我教您。”程文海理所當然地化身成“婦女之友”,哄得餘媽媽笑靨如花,“姨,放心吧有我在你肯定不會受傷,樂兒的啟蒙教練說是柴教,其實是我呀,他滑雪第一步就是我教的……”

餘樂看著漸漸遠去的父親和母親,再看看白一鳴和程文海耐心的模樣,松了一口氣後,緊跟著就笑了。

又過了幾分鐘,周曉陽黏黏糊糊地找了過來,“樂哥,聽說你在游客這邊兒帶父母滑雪,我就過來了,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沒等餘樂說話,身後又響起聲音:“樂哥。”

轉頭一看,石河也跑了過來。

餘樂看看新來的兩人,再看看遠去的兩人,突然覺得這陣仗有點大。

父母要是回去說,“我們的滑雪是兩個全國冠軍、一個世界冠軍教的”,誰信啊!

但這還沒完,何宇齊在護欄外面喊:“你跑這兒啦?叔叔阿姨學的怎麽樣啊?我進去看看?”

他說完也不等餘樂開口,就繞過繩網,埋頭往游客中心走了去。

於是等著餘爸爸和餘媽媽在程文海和白一鳴的保駕護航中,成功從新手坡道上滑下來的時候,收獲了一眾世界冠軍、全國冠軍、國家隊員最熱烈真誠的掌聲。

“啪啪啪!”

這陣仗,讓來來往往的比賽選手,以及滑雪愛好者,羨慕的眼眶都紅了。

餘爸爸餘媽媽也沒覺得自己幹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兒,但這場面實在讓人有些激動,滿面紅光的,都年輕了十歲。

餘樂也很謝謝大家這麽給面兒,特意跑來逗他父母開心,這種隊友兄弟般的感覺實在很好,再沒了他剛剛來到滑雪隊的孤獨感。

……

但這樣輕松的氣氛,到了下午就沒有了。

這天下午的比賽結束後,已經提前吃過晚飯的餘樂,第一時間就沖上了賽道,反反覆覆地訓練,通過不斷反覆的積累,感受和尋找這片雪地不同的奧妙,用雙腳去撫摸雪地的脈絡,也身體去感受它的險峻和溫柔。

摔過。

而且摔了很多次。

也疼,但忍忍就不疼了。

成功率就在這樣反覆的嘗試和忍耐中,一點點提升,當夜幕降臨,視野即便不佳,餘樂依舊用身體記住了這個賽道,昨夜裏那摔摔滾滾的狼狽模樣,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消失了。

這讓今天晚上負責帶訓練的徐婉徐教練都在對譚婷感慨:“一直覺得餘樂這小子天賦很好,但只有一直盯著他才知道,他更強的是總結能力,關鍵還特別能忍能吃苦。”

譚婷此刻就站在徐婉的身邊,一口口,小小地喝著保溫杯裏的水。

水有點兒熱,所以喝的小心翼翼。

一口水淌過喉嚨,微微揚起的臉上,眼眸半瞇地停留在那個背影上,眼底有一抹異彩的霞光浮現。

等著譚婷再上到坡頂訓練的時候,男隊的隊員正排隊往下滑,譚婷便和女隊的隊友們站在一起。

她性格不算活潑外向,但也算不上個文靜秀氣的姑娘,優秀的成績讓她的身份超然,威望加深後,整個也顯得很是沈穩,很有“一姐風範”。

只是今天她往隊友身邊兒一站,聽見的依舊是關於餘樂的討論。

“有沒有感覺最近餘樂越來越厲害了?”

“什麽?成績嗎?是挺厲害,但男隊出成績不容易啊,何宇齊都努力這麽多年了就是上不去。”

“不是,不僅僅是成績,我的意思是男隊兒那邊兒的氣氛好像變得團結了不少,就連孫毅都跟餘樂說起話了,這個人看起來笑呵呵的,處事很有一套手段。”

“不是吧,那也不能說他有心機,我倒是覺得……”

“誰說他有心機了,我是說他待人處事特別穩,就是那種不知不覺會很吸引人的感覺。”

“對對對我也是這個意思,讓人無法忽略,存在感強,有點bling~bling~的,關鍵還不讓人討厭。”

譚婷聽的嘴角一抿,視線又再度深深落在餘樂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繼而說道:“餘樂是挺好的,很有魅力的一個人。”

“哢噠!”

下巴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了過去。

譚婷一般很少聊男隊的事,更有一種“訓練狂”的品質,她作為世界冠軍,不突破就是退步,所以為了守護自己的獎牌,她訓練非常吃苦,枯燥,更無心八卦。

如今突然開口,說的還是餘樂,關鍵詞“魅力”。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聚在她的臉上,那一雙雙眼睛裏閃爍的都是“八卦”的光芒。

難道我們“一姐”她!??

餘樂自然無暇關註背後女隊員,也不知道自己成為了她們談話的焦點,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會傳出一個讓他匪夷所思的“緋聞”。此刻他正沈醉在自己越滑越順暢的舒適感裏,以及距離訓練結束越來越短的焦慮當中。

時間還是有些不太夠。

他覺得再給自己一天就好了,他就可以讓自己完全掌控這個賽道,滑出該有的成績。

這樣不斷換賽場,換道具,甚至換雪,簡直就是在考驗一個人的極致適應能力,每次比賽都是在不同的賽道進行,簡直不要太刺激。

這是危機,是緊迫感,是焦慮,但同時會生出無盡的探索欲望和學習欲望,讓他樂此不彼地享受這份變化,以及渴望在完全征服這條賽道後的成就感。

或許這正是坡面障礙技巧,最是有別於其他項目的魅力吧。

輪到餘樂滑下,於是在身體往前傾斜的瞬間,餘樂便在自己的腦海裏構築出了一個完整的地形圖,他就好像在玩一個滑雪游戲,訓練並不僅僅是訓練,在擺脫了如跳水那樣日日夜夜不斷重覆的枯燥之後,訓練也變得格外有趣。

他就像一個不斷讀檔重來的游戲玩家,渴望打出一個又一個的高分。

這一次,一定會更好。

餘樂註視著前方第一個街區的道具,那是一個普普通通7米長的平橋。

旁邊還有更多的選擇,有更難的可以拿更高分的道具,但餘樂依舊朝著這個最簡單的道具滑了過去。

他從左側貼上,從平臺上用力一跳。

270°上橋!

於是在那旋轉的視野裏,天光猛的大亮,眼前一片白芒,沒等眼睛適應視野的變化,身體卻更快一步,穩穩地站在了橋上。

他挺直身體,滑雪杖被他左右手地握在身體兩側,猶如一名風度翩翩的俠客,手持雙劍,翩然而來。

太陽很大,照在臉上竟然有些微微的發燙,今天的天氣實在是好的過分,很難想象在過去三天這裏連續下著暴風雪,風力一度達到過七級,阿爾卑斯山脈上仿佛沈寂了一百年的大雪被疾風卷上了天空,雲杉樹瘋狂的搖晃灑落一身白霜,但沒等落地就被吹散了。

一轉眼,時間就又過去了三個月,翻了年,臨近白一鳴的生日,餘樂也在國外漂泊許久,開始了他“20XX年自由式滑雪世界杯”瑞國第一站的比賽。

自從開始進入滑雪賽季,並且餘樂決定從這個賽季就開始刷“難度儲備”後,他就不斷地活躍在國內國外的每一個賽場上。

在過去的三個月時間裏,餘樂參加了“全國滑雪大獎賽”第三站龍起雪山的比賽,輸給“內卷王”周曉陽,僅僅拿了一枚銀牌。之後他前往Y國,參加今年的“X-Games”,欣賞了滑雪大神炫技的同時,自己也和幸運地拿到了第二十二名,獲得了一個基礎的20分的積分。

但總計45分的分數,依舊不夠他參加“滑雪世界杯”的入門門票,那之後他前往新西蘭參加由國際雪聯舉辦的“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礙技巧新西蘭公開賽”,以第十五名的優秀成績,攢夠積分,成功叩響了他首個S級國際大賽的“大門”。

“自由式滑雪世界杯”。

一個真正的高水平的大賽。

過去在洲際比賽和公開賽裏沒有見過的真正大神,在這裏,在“世界杯”的賽場上,紛紛現身。

餘樂還看見了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礙技巧的“王者”蓋倫·內維爾,“X-Games”兩屆坡面障礙技巧蟬聯冠軍金·霍喜爾,在奧國舉辦的“歐洲杯”以96分輕松拿下第一名的奧國選手約拿·達羅,上一屆“世錦賽”成功幹掉“王者蓋倫”奪下冠軍的米國選手比利·博德。

以及與餘樂有過很不愉快摩擦,但成績斐然,有望爭奪世界排名前三的水木朝生。

“世界杯”才是真正的高手雲集,星光熠熠。

像餘樂這樣在“洲際賽”裏獎牌爭奪資格都沒有,排名在20左右的選手,來到這片“汪洋大海”中,就仿佛海洋巨獸身邊的小蝦米。

沒有人關註他,不是輕視,只是理所當然的無視,而他卻用激動的心情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那些人,那些曾經出現在資料裏,出現在程文海口中的滑雪大神們。

到底還是來到這個賽場了。

“滑雪世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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