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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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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12名決賽選手全部抽完, 工作人員檢查確認無誤,就讓他們往比賽點出發。

大家自覺按照自己的序號站位,餘樂落在後面, 就看見他們一路走,一路有人把裝備遞到每個人手裏。

李教練過來的時候,國家隊的一名助教也為孫毅和周曉陽送來裝備, 這位助教的立場非常堅定地站在溫喜德那邊兒,明明餘樂站在兩人中間, 完全就是一副看不見的模樣,一前一後叮囑了兩人, 然後看也不看餘樂一眼,轉身就走。

李教練落在後面, 看見了全程,把滑雪板放進餘樂懷裏的時候,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餘樂笑,就沒往心裏去,他平時也不和這位助教說話, 自然不會在意他這個時候的無視。

李教練能理解多少不知道,但一轉頭就把保溫杯遞上來:“喝口水, 喝口水。”

餘樂:“……”

出了門,有冷空氣迎面撲來, 耳畔響起的是高昂激情的《運動員進行曲》。

女子組的頒獎典禮開始了。

餘樂的目光追著聲音看過去,看見了站在領獎臺上最高處的譚婷, 不是多漂亮的姑娘,但有種野性, 是另類的華麗之美, 很獨特, 能夠牢牢地捕捉住所有人的目光。

她揮舞著手裏的花束和證書,臉上洋溢出燦爛的笑容,在頒獎結束的下一秒,她從領獎臺上跳下去,和等候在下方的譚季擁抱在一起。

餘樂踏上傳送帶,回頭往後看,看見譚婷和譚季一起被媒體圍繞采訪,今天的媒體記者是晶洋雪山的十倍之多,長·槍短炮,團團圍繞。

餘樂收回目光,第一個去找的就是移動攝像頭。

進滑雪館的時候,他看見了大門外停著的兩輛電視臺車,聽說今天比賽是現場直播,他在找攝像頭。

這一找,還真讓他找到了。

在滑雪道兩側上方,五米高的位置上,拉著一條黑色的,小指頭粗細的繩索,五百多米的繩索從頭拉到尾,在繩索的最上方掛著一部有點兒像扇形的黑盒,據說這就是攝像機。

而且餘樂之前有註意到,除了坡道兩邊的移動攝像機外,還有兩三架無人機會在選手出發的時候起飛,一路跟隨選手拍攝。

這麽算來,就是五個鏡頭同時拍攝,最後經過快速剪接,最終將信號發送到網絡上。

雖說是“直播”,實際上觀眾看見的畫面,也會比現場晚上5~10分鐘。

餘樂其實今天有點緊張。

不僅他跳水隊的朋友過來看比賽,這裏也算是他的主場,不容有失。同時他父母親戚應該也在手機電腦前面守著,第一次觀看他轉項滑雪後的比賽。

一想著自己如果出現失誤……餘樂深呼吸,不讓自己再想。

坡面障礙技巧,就是一個在失敗裏挑戰成功的運動,否則又怎麽可能在決賽安排三輪呢?

不就是為了給選手更多的機會去挑戰自己的極限,而不是安於現狀,只滑自己能力範圍內的難度。

所以,失誤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誤了還不知道總結經驗,甚至還被失誤影響,形成壓力,越滑越差。

沒關系的餘樂,你會表現的很好。

你已經習慣了壓力,你可以從容面對任何的賽場,哪怕失誤都不會被擊倒,所以自信一點!

你沒問題!!

這樣打著氣,餘樂深呼吸了兩口氣,輕易的就將自己的狀態找了回來,繼續保持比賽狀態。

這正是一名優秀,且有經驗的選手,正確的比賽狀態。

此時,他們已經來到了第三個傳送帶,即將抵達賽道的最頂端。

其實這處現代化的室內滑雪場裏有架設纜車,但餘樂來了這麽多次,一次就沒看見開過,也不知道什麽情況下才會開放。

纜車距離頭頂的位置並不算高,所以安置移動攝像機的繩索從纜車與纜車之間的間隙穿過,至少今天比賽期間是絕不會開放。

餘樂的目光隨著纜車的方向移動,身體也跟著擰動,收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就身後的周曉陽。

周曉陽抿著嘴角,臉繃的很緊,嘴裏嘀嘀咕咕地念叨著什麽,大概不是調整狀態,就是在腦袋裏過動作,被餘樂看見也沒反應,完全沈醉在自己的世界裏。

再轉過頭來,傳送帶到了頭,他們也來到了坡上。他們被要求進入小屋裏等待比賽,直到來到小屋的凳子前面,餘樂看見孫毅將滑雪板抱在懷裏,找個地方一窩就不動了,也是沈在比賽的狀態裏。

這一個二個的……

餘樂失笑。

倒是顯得自己不專業了。

第一次和隊裏這兩人排的這麽近,餘樂也確實是第一次發現他們的賽前也都有自己的習慣。

到底是國家隊員,即便國際大賽的經驗沒有餘樂豐富,但國內的比賽不比餘樂少,相信這些年也找到了更適合自己的賽前準備方式。

餘樂把目光收回來,不像這兩人在座位上安靜獨處,他腦袋裏過動作的部分已經完成,距離上場又有一會兒,比起不停的在用腦袋想,他現在更應該活動逐漸有些僵硬的身體。

將滑雪板找個靠墻的位置放下,餘樂找了個空處獨自熱身。

沒過一會兒,出發點裁判的對講機響起,探身進來:“一二三號選手裝備比賽。”

一聲響,像是在安靜的夜晚放了一支鞭炮,休息屋裏瞬間活絡了起來。

“加油。”

“加油!”

認識的人相互鼓勵,前三名選手抱著自己的滑雪板,一邊揮手,一邊往門外走去。

然後陸陸續續的,餘樂的身邊多了不少人。

他們站在窗戶邊上,探頭看著比賽,時不時地聊上一句。

“這一次的賽道好難啊。”

“對啊,竟然會有墻,我好像就在前年的世錦賽見過。”

“X-Games還挺常見的吧。”

“關鍵沒練過,不上墻會不會扣分?”

“扣分是不會扣的,但滑了肯定會加分。”

“算了吧,穩紮穩打滑完全程,我教練讓我進前八名就行。”

“那是你能力夠啊,像我教練就什麽要求都沒有,我能進決賽他都挺意外的。”

“哈哈哈,說明你今年能力提高,狀態也好啊……”

這兩人聊到這裏,開始例行的“商業互吹”,餘樂本來就沒打算聽,現在就更不想聽,便將目光落在了賽道的“墻”上。

“墻”是這個賽道最另類的道具,通體紅色,像個大圓桶一樣橫在第二街區的正中間,像是一個肌肉夯實的大力士守門員,對每一個迎面滑來的選手咆哮著:“來!來挑戰我!飛躍我吧!”

餘樂不知道其他人怎麽看待這個“墻”,但餘樂覺得很新鮮,也很喜歡,他已經研究出了好幾個玩法兒。

接下來的比賽,第一輪,他就會用最有趣的方式去挑戰這個“墻”。

就在這時,第一名選手出發了,很快就來到了第一個街區。

從正前方的雪臺正面上橋,直接滑到尾端,270度正面下橋。

一個簡單至極的第一街區結束。

他來到了第二街區。

也就是“墻”所在的街區。

但是這位1號選手相當保守,他的坡上變換方向,選擇了避開“墻”,滑上最靠左邊的三米短橋,從側面上橋,依舊270°下橋,然後往跳臺區滑去。

對,這次的賽場因為場地的原因,所以只設置了兩個街區。

因而這兩個街區的滿分值分別是15分,只要出現失誤,扣的就稀裏嘩啦,簡直觸目驚心。

一共十二名進入決賽的選手,其中最後三名選手靠著高於35分的成績,幸運地進入了決賽。

就比如在餘樂身邊說“他家教練都意外他能進決賽”的那名選手,就是因為在第一街區摔倒後,又踏踏實實地將接下來的部分都努力滑了一下,因而拿到了高於一些直接放棄比賽的選手的分數,莫名其妙地進入到了決賽裏。

要論能力,這些老實滑完賽道的選手,未必比沒能進入決賽的選手強。

就包括已經滑的沒影的1號選手,就屬於基礎水平都不高的類型,他兩個街區都選擇了最簡單的路線,並且也都只展示了一個技巧,即便沒有失誤地拿下全程,最後的分數也不會多高。

餘樂在心裏盤算了一下,也就40~45分中間吧。

很快,第二名選手出發,比上一個選手強了一點,第一個道具是270°的反向落地,第二個道具也就反向上去,再270度正面落地。

但同樣的,他也避開了那面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墻”。

直到第三個選手也再度選擇避開“墻”的時候,屋裏等待的運動員已經炸了。

“他也沒敢滑啊!”

“我去,我還說要不要試一下,大家都不滑,我還是算了吧。”

“所以這道具立在這裏的意義是什麽?能有幾個人敢滑?”

“不會啊,還是有敢滑的。”

說完,好幾雙目光突然落在了餘樂臉上,接著又移到了孫毅、周曉陽,以及另外一名國家隊員的臉上。

嗯……很明顯,我們不一樣不一樣不一樣~

隨著比賽的進程,更多的人離開又回來,滑完一輪的他們逐漸適應賽場的氣氛,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說話。

目光也會時不時落在餘樂等國家隊員的身上。

其實只要觀察,就會發現國家隊員的內部不和,不僅僅是餘樂這樣轉項的隊員和老隊員不合,在競爭關系下,周曉陽也不怎麽再粘著孫毅,孫毅自然更不會理會他們。三人各自準備,離開遠遠的,視線幾乎從未接觸。

就在這時,有工作人員喊:“九號。”

孫毅將滑雪板拿起來,沈默著往外走。

路過周曉陽身邊的時候,周曉陽弱弱地說了一聲:“加油。”

孫毅或許沒聽見,或許不想理會,徑直地走了過去。

周曉陽抿了抿嘴,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地看了餘樂一眼,餘樂從頭到尾看在眼裏,實在做不到孫毅那樣的高傲無視,所以在周曉陽無法自處的目光裏,笑了一下。

周曉陽被笑的一楞,下意識地回了他笑容。

距離感在這一瞬間就被拉近。

餘樂淺笑著,很喜歡此刻的感覺,他在跳水隊有太多的朋友了,所以在滑雪隊的孤立就顯得有點難以忍受。

他不是一個不能忍受孤獨的人,僅僅是覺得,他希望的隊友之間,不該是這樣的冷漠和敵視。

就在這時,工作人員再次探身進來:“10號。”

餘樂瞬間收斂心緒,拿上墻邊立著的滑雪板走了出去。

從來沒有過的,第一次,周曉陽不遠不近,不大不小地說了一聲:“加油。”

餘樂轉頭看去,笑道:“好。”

周曉陽臉上的笑容驟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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