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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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面障礙技巧比的是什麽?

比滑雪比技巧?

不!在那之外, 還有創意!

沒見過的新動作,更瀟灑的意境,酷炫的招式, 才是障礙技巧的核心。

華國隊自由式滑雪落後太多,在後面疲於奔命的追趕,不停地學習高分動作, 除了空中技巧,幾乎沒有原創動作。

原創, 引領,超越, 幾乎都成了柴明的心病。

他太渴望拿出一下新的,能讓世界震驚的東西。

如今。

那團光就在眼前。

柴明激動的幾乎想要去擁抱。

當餘樂消失, 幾乎已經沒有人去關註餘樂是不是順利落地,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秒,溫喜德就迫不及待地問身邊的徐婉:“這算新動作嗎?”

徐婉想了想,搖頭:“很難界定,橫開是很常見的動作, 只是他做到幾乎等同於一字馬,而且空中的角度非常漂亮, 巧合的部分太多,但並沒有沒有超出橫開的範疇。”

“那就讓他超出。”柴明堅定地開口, “把這個姿勢標準化,角度控制, 再想想加點難度,做原創。”

徐婉說:“怎麽加啊?”

“繃足角度再增加, 試著去空中抓取, 或者角度大於180°, 把手舉起來什麽的,讓餘樂自己試,他會有辦法的。”

“讓他來?”

“他不來我來嗎?我也要分的開腿!”柴明對這個提議嗤之以鼻。

徐婉捂嘴笑。

女隊員也在笑。

就是男隊那邊臉色極其難看。

餘樂滑這一趟下去,簡直就是在每個人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就連自覺表現還不錯的孫毅,都有種被餘樂羞辱的感覺。

按照餘樂滑雪的雪齡來看,無論怎麽說,他們這些國家隊員都是應該以碾壓的基本存在。

餘樂和他們滑的水平一樣就已經是羞辱了,更不要說他滑的比他們都好。

溫喜德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是聽著耳邊的說話聲,目光就落在餘樂的身影上,直到看見路未方興奮莫名地沖上去給了餘樂一個熊抱,他的眉心才微微蹙了一下。

餘樂被路未方抱住,嘟著嘴眼看著就要親過來,他嚇得使勁往後躲,躲得路未方不得不放棄,他才松了一口氣。

差點兒就不幹凈了。

嘖!

路未方的好心情並沒有被餘樂的強力拒絕影響,他摟著餘樂的肩膀對他豎起拇指,讚道:“你這個水準已經可以去比賽了,你知道多少人能夠在橋上旋轉,多少敢去挑戰弧形橋?就是第一個跳臺臭了點。還有,別拿屁股對著觀眾,會被扣分的。”

餘樂摸著鼻子笑:“轉不回來了。”

路未方後知後覺,一拳錘在餘樂的胸口:“你小子,我都忘記你倒滑技巧都沒學呢,膽子夠大啊!”

說完,路未方勾著餘樂的肩膀,把他送去傳送帶:“走,我和你上去,聽聽他們怎麽說你。”

餘樂不太確定:“我剛剛滑的就行不行。”

路未方說:“行啊,太行了!”

餘樂又問:“沒給柴教丟臉吧?”

“必須長臉啊!”說完,路未方一臉莫名地讚嘆,“你倒是真心喜歡柴總。”

餘樂轉頭再看向高處,所有人似乎都在看著他,柴明也看著他,餘樂的心臟這時才“砰砰砰”地亂跳起來。

他迫不及待地走下傳送帶,朝著柴明走過去,就像是一個考試得了一百分的孩子將試卷遞給家長的時候,滿心渴望一個誇獎。

於是。

他等到了。

柴明目光柔和的就連那張臉都溫柔了起來,對他點頭:“很好,鎮定冷靜,知道自己滑什麽,該怎麽滑,對得起你過去訓練的每一天。”

餘樂笑容燦爛,露出一排白亮的牙齒。

柴明擡手,猶豫了一下,按了按餘樂的腦袋,眼裏浮現笑容。

所有人都嫉妒瘋了。

柴明什麽人啊啊啊?

永遠只會貪婪奪取,永遠不會滿足的大魔王啊啊啊!

無論他們滑的多好,無論他們多麽努力,柴明臉上永遠都是嚴厲!都是你們一個個都是“盧思爾”的嫌棄表情啊啊啊!

憑什麽啊!就這水準,也不是多好啊!距離世界大賽的水平還遠了去,最多就是膽子大一點,運氣好一點,以及柔韌性強了一點!一個練跳水的職業運動員,柔韌性好不是正常的?跳臺連技巧都不會,除了劈叉就是劈叉,這很難嗎?

孫毅咬著嘴唇把頭偏到了一旁,走到坡邊就滑了下去。

脆弱不堪一擊的光環,隨便一下就擊碎了好不好,有什麽得意的。

孫毅認了真,拿出了他比賽的狀態,上橋旋轉,上臺翻騰,一氣呵成的把這次集訓的成果展示出來。

只要他認真,餘樂的那點兒東西又算什麽!

在國內都拿不到名次的水準,有什麽好驕傲!

他滑的很好,完美展現出了隊內成績僅限於何宇齊的技巧水準,甚至因為他的年輕和沖勁,註定在賽場上應該綻放的光芒。

只是……到底慢了一步。

一開始的輕慢姿態,被餘樂狠狠地打壓之後,好像如今再做什麽都達不到“下馬威”的目的,自然……也無法喚回柴明的目光。

柴明自從餘樂上去後,視線就沒有從餘樂臉上移開。

他將餘樂剛剛的動作,掰碎了似的,一個個分解開來的指導,每一字每一個句都充滿了耐心和期待,眼裏閃著光,那是看見珍寶的眼神。

餘樂的天賦是毋庸置疑的,他對平衡感的控制強的變態,而且什麽東西一教就會,一練就抵得上別人一周甚至一個月的成果,他就像是天生應該滑雪的人。

而且更優秀的是餘樂旋轉上的技巧,有他自己的訣竅,和國家隊教的不一樣,柴明也不想改,因為這樣顯然更適合他。

如果可以,柴明簡直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知識都傳授給他,然後由著他“自由生長”,或許會“生長”出他想都沒想過的姿態。

面對這樣一個,如果自己能力不夠,就趕不上成長速度的隊員,柴明確實看不見別人。

孫毅看見這一幕,徹底郁悶了。

就像是他在天上炸了個繽紛絢麗的煙花,卻沒有人舉起手機拍照發朋友圈。

柴明難得說了很多,餘樂也認真記下,直到柴明說:“你跳臺劈叉那個動作還能分的更開嗎?”

柴明手肘打卡朝兩側舉起,做了個角度,“這個程度。”

餘樂搖頭,小心翼翼:“這個程度跳水的女隊員才能達到吧,而且你這個角度……怕是只有柔術了。”

柴明收回因為期待而壓上前的身體,直起身後有些遺憾地嘆了一口氣,“那就再說,要不你把柔韌性再撿起來?”

餘樂:“……不是說自由式滑雪不練柔韌性嗎?”

“……”柴明思考兩秒:“你要練。”

餘樂:“……”

餘樂特後悔自己在半空劈了個叉,如果時光倒流,他絕對不在半空劈個叉……

……

與國家隊員合訓的第一天並不愉快,第二天第三天乃至之後的一周時間,他們都互不理睬,偶爾訓練還會因為場地問題爭執兩句。

這都不是事。

眼下餘樂最關註的還是選訓隊的結果,程文海和石河的去留問題。

一周後,柴明通知六名選訓隊員到辦公樓的會議室開會。

程文海腿一軟,癱在餘樂肩膀上,連帶著餘樂心裏也“咯噔”一下,大腦暈眩。

這是……選訓的最終結果要來了。

歷時三個月的自由式滑雪的大選訓,新老隊員加在一起足有180多人,一批批地選拔上來,就連潛力巨大的小隊員都暫時送回省裏讀書,如今隊裏就剩下6名從其他項目轉來的運動員。

六個人裏,男生占了四個人。

按照國家隊的選拔標準,最後入選的人選大概率只有一到兩個人,餘樂被淘汰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包括程文海在內,都有被淘汰的可能性。

餘樂和程文海這一路陪伴,本身又是好兄弟,當然希望程文海留下。

還有石河。

石河也很努力,如果不是意外受傷,進度和實力與程文海差不多,如果能夠留下,自然更好。

“卓偉留下我要是留不下,我得瘋。”程文海穿著鞋嘀咕,“他現在還落後我一大截,我後滑轉體都練了,他還在嗑正360。”

餘樂能說什麽,只能說:“別東想西想的,過去就知道了。”

程文海哭倒在鞋堆裏:“臣妾做不到啊~”

餘樂拉著忐忑的程文海往辦公樓去,上了二樓的會議室一看,這麽多人?

本來以為會像之前公布選訓結果,只有柴明說話,這事就定下來,最多再加個路未方在旁邊掠陣。

沒成想,探頭一看,自由式滑雪的“大腦袋們”都到了。有總教練柴明,女隊主教練徐婉,女隊教練張倩,男隊主教練溫喜德,教練朱明,再加上拿著紙筆做會議記錄的路未方,可見場面正式。

餘樂看的心裏都有點打鼓。

他是大概率能留下,但大概率也有概率,而不是百分之百。

忍不住視線往柴明那邊看,想要從他臉上看出點兒蛛絲馬跡,結果當然是什麽都沒看出來。

但是餘樂發現一點特異之處。

教練們各自坐著,身後擺放著給隊員坐的空椅子,更早來的卓偉竟然坐在了溫喜德的身後。

餘樂和程文海坐在柴明身後的時候,都多看了卓偉幾眼,然後再對視一眼。

有貓膩!!

又過幾分鐘,劉薇和另外一名師姐過來,視線也先是定在卓偉身上,然後和餘樂一樣,在柴明身後坐了一排。

石河是最後一個過來的,臉上的忐忑最明顯,小臉繃著,進屋就忙不疊地招呼了一圈,顧不上看會議室裏某種代表了立場的座位分布,就在門邊找了張椅子就要坐下。

“石河,來!”程文海喊他。

石河屁股剛坐在椅子上,又要站起來。

“就那兒吧。”柴明開口。

石河又坐了回去。

路未方得了提示,先開口說話:“本屆選訓從七月中旬到今天,一共是一百天,省隊報名人數125人,平均年齡16歲。從跳水、體操等隊裏招募56人,平均年齡23歲。

從基本能力上看,明顯選訓二隊在個人條件和自覺性上更加突出,考慮到選訓一隊隊員文化課等問題,所以經過教練組開會決定,本次選訓的重點就放在了選訓二隊上。

到目前為止,一共有六名隊員,餘樂、程文海、石河、卓偉和劉薇,季星棋。

現在我對以上隊員做出隊內綜合評估。”

路未方看向餘樂,餘樂的後背也挺直。

他說:“餘樂在滑雪、靈活度、控制力上有明顯優勢,根據這段時間的專項培訓,他尤其適合雪上技巧和障礙類技巧的項目,而且潛力很大,跳水隊轉項過來,今年21歲。

安排在柴明總教練名下。”

留下了!

餘樂松了一口氣,旁邊程文海的手也摟了過來,是為他祝賀,這結果不出意料。餘樂便反手摟上程文海,大力一抱,為他加油。

路未方嘴角勾起來,目光移開,卻落在劉薇臉上。

類似的話基本重覆了一遍,只是最後宣布:“暫時決定由張倩教練擔任你的教練,有什麽想法可以下來談。”

餘樂聽的揚眉,這話裏的意思是劉薇還可以選教練唄?

為什麽自己就一句話定了?

算了,本來也就沒打算換教練,是總教練不香嗎?還是柴爸爸不好?

兩名隊員的去留公布後,溫喜德笑呵呵地說了一句:“障礙技巧人才難得,你們有這個天賦就要好好努力。不要考慮自己的年齡問題,滑雪的運動年齡比你們原本的項目要長的多,尤其是體操,劉薇你在那邊就是老大姐了,到了我們這邊還是年輕人,再滑兩屆冬奧會不是問題,所以要認真為自己接下來的運動生涯做好規劃。”

瞧溫教多會說話,溫情鼓勵,笑容徐徐窩心得很。再看柴明,冷著一張臉,就像在說:你們統統的我一個都不想要。

就這臭臉,難怪隊裏鬧“叛·變”。

接著溫喜德就說了:“卓偉我就帶走了,特別好一孩子,堅韌上進,基礎很好,我很喜歡他。”

卓偉在身後聽的眉飛眼笑,格外享受其他人羨慕的目光。

餘樂將目光從卓偉臉上移開,擔心地看了程文海一眼。

卓偉會去溫喜德隊裏,想來也不是無跡可尋,在如今這個敏感時刻,溫喜德一定會認真考慮孫毅的意見,以卓偉和孫毅的關系,或許一開始卓偉就知道自己會留下。

這是這樣一來,名額就被占完了,就剩下石河、程文海該怎麽安排?都堅持到這裏了,難道還是只能回去嗎?

擔憂的時候,柴明說話了:“那石河和程文海我帶走。”

“!!!!”

一句話,如天降甘露,同時為餘樂他們帶來了清爽,長舒一口氣。

有人接收了!!

程文海和石河臉上瞬間綻放笑容,程文海更是興奮地大叫一聲,轉身就對餘樂舉起了手。

餘樂笑著與他擊掌,兩人下一秒就擁抱在了一起。

程文海抱了一會,還不忘記對石河招手,“來來來。”

石河沒好意思,就搖著頭,靦腆地笑,一張老實敦厚的臉笑的更質樸。

後來已經浪起來的程文海扒著柴明的座椅靠背,黏糊糊地叫了一聲:“柴教~”

柴明轉頭,夾著眉心看他一眼。

“柴教,多多指教。”

柴明盯著程文海看了幾秒,眉心的褶子又徐徐地舒展開來,最後點了一下頭,“努力吧。”

“嗯!”程文海重重點頭,重重應聲。

那麽現在,就剩下季星棋沒有去處了。

她很著急,臉色惶然地來回看,最後目光就定在了張倩的臉上。

張倩便對她笑,像是具有治愈的能力,用柔軟的目光安慰她。

最後是徐婉開口:“季星棋你就來我隊裏,我主帶空中技巧,而且我看你也非常適合這個項目,基礎過硬,是個好苗子。”

季星棋被嚇的不行,如今驟然轉折,還得了表揚,激動的都快哭了,捂著臉使勁地點頭,“嗯嗯,嗯,嗯,好,我不會辜負您的期待,我一定加油努力。”

那麽新隊員的歸處就算是解決了。

竟然六個人都留下來了?

這是什麽皆大歡喜的結局!!

或許這裏面有些餘樂不知道的原因,也可能和兩年後的冬奧會有關系,總之自己在意的人一個都不用走,這就是件大好事!

公布了結果後,就是“動員會”了。

在會上柴明主要說了兩件事。一是抓緊時間把關系轉過來,隊裏會統一辦理,除非特殊情況,就需要隊員配合。二就和比賽有關系了。

奧運會還有兩年,也就是後年的冬季舉辦,但如果是按賽季來算,餘樂他們還有兩個賽季的準備時間。

“今年和明年。”柴明說,“我的要求是,在下個賽季到來之前,你們必須完全掌握所有的技巧並熟練運用,並且具備參加國內比賽的水準。同時我也會給每一個教練定下要求,你們答應收下了隊員,就要負起責任,他們對標的是兩年後的冬奧會,如果連國內比賽的水平都沒有,我到時候會找你們說話。”

徐婉和張倩點頭,朱明更是深以為然,只有溫喜德笑了:“那是當然,明年參加比賽我還是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明年才比賽,對餘樂是不是過於寬松了一點,我看他障礙技巧實力不錯,今年有什麽安排嗎?”

這話說的。

餘樂倒滑技巧才剛剛起步,就算正滑的能力還不錯,他依舊屬於入門水準,竟然讓他今年就參加比賽,而且是以一個國家隊員的身份參賽,這裏面是什麽心思不言而喻。

總之溫喜德和柴明的不對付,已經升到了明面上。

餘樂本以為柴明要不不理會溫喜德,要不就懟上一句,誰知道他聽完了卻點頭:“是這個想法,也是我接下來要說的,餘樂。”

餘樂拉長脖子。

柴明說:“這個賽季我會幫你報個項目,就坡面障礙吧。”

餘樂:“……”確定不是賭氣?

柴明沒等到餘樂回應,難得補充一句:“你的能力可以去試一試了。”

餘樂點頭,他相信柴明的判斷。

其實要說餘樂如今的水平,肯定是達不到國家隊隊員的水準,那天能夠震驚四座,純粹就是因為那幫老隊員消極怠工,後來餘樂滑出水準給了他們一個很大的下馬威,最近訓練認不認真不說,更是個頂個兒的要強,尤其是餘樂和柴明都在的時候,那表現力比教練說十句都頂用。

雖說餘樂在那天算是小小露了一下臉,但看過國家隊員的水平,他知道自己參加正規比賽,顯然還差了一大截。

進入一個新項目,哪怕再有天賦,也需要時間成長。

今年就參加比賽?

如果不是柴明覺得他可以試試,他絕不會去參加比賽。

幾乎可以想象網上會怎麽罵他。

【好好的跳水不練,跑去滑雪,你逃跑的姿勢真難看。】

【哈哈哈,這不是那個失敗集錦裏炸魚的那個國家隊員嗎?】

【震驚!!繼而腦袋裏就剩下一個字,這是什麽JB蠢貨,竟然放棄夢之隊?你丫好歹也拿過世錦賽銅牌,能不能有點兒智商?】

餘樂但凡懦弱一點兒,就不該換項,也不該在自己實力沒有得到足夠體現的時候去比賽。

可如今坐在這裏,聽著柴明對他這麽說,好像就變得無法拒絕,也不想辜負信任。

總歸,刀山火海早晚也有走一場。

百轉千回的思緒飛揚的淩亂張狂,但很快又收束整齊,變得幹凈透徹。

餘樂對著柴明點頭:“嗯,明白了。”

……

參加比賽的事情既然要定下來,餘樂的訓練進度就得加快,柴明留下他和程文海、石河,名下僅剩的三名隊員,要求每天下午下了訓練還要加訓兩個小時。

柴明的“承諾”在這個時候兌現了。

柴明說過,做好了敲碎了骨頭再被重新捏一遍的準備吧。

餘樂在那片雪坡上,何止骨頭被敲碎了,他腦袋都要炸了好不好!

柴明帶訓急了是要罵人了,聲音提的很高,像魚雷一眼在耳邊轟鳴,“還能再笨點嗎?”“這麽簡單的動作學不會?”“掌握了就是掌握了,沒掌握就是沒掌握,裝什麽裝!”“你還有空休息?給我起來練!”

這是餘樂以前沒體會過的訓練,說不懷念張教的訓練方式是假的,但是他自己選擇來到了這裏,是他選擇的一條荊棘路,早就做好了雙腳淋漓淌血的準備。

忍著,努力,更認真地訓練,把自己變成一根離弦的箭,不需要回頭,也不能回頭。

時間悠悠,半個月的時間轉眼過去。

國內的冬季項目也啟動了一個來月。

在過去的一個月時間裏,市一級的比賽已經結束,省裏的比賽完成了報名,再下一步就是全國比賽。

全國比賽有報名要求,參賽運動員需要達到省一級水準,也就是國家一級運動員的水平。

餘樂有證,世界級的運動員證。

但那是跳水的,在滑雪這一塊兒上不算數,他得先拿到證才能報名參加國內比賽。

所以在省隊進行比賽的期間,餘樂必須去考比賽資格。

兩個辦法,在全國雪協每年舉辦的滑雪考級裏考職業滑雪級別,但每年的考級都在賽季末,也就年底寒假期間,那時候國內比賽基本都結束,餘樂肯定是趕不上了。

因此,餘樂只能去參加比賽。

省一級的。

說起這個級別,肯定是有“歧視鏈”存在,哪怕每個人都是從市裏選拔省裏拔尖,才能進國家隊,但一個國家級的運動員基本是不會參加全國以下級別的比賽,世界級的運動員就更不會了。

餘樂都很多年沒參加過省裏比賽,五年?還是六年?

這走了回頭路的感覺,真不是滋味兒。

“你們省裏沒有滑雪隊兒,但你得有個掛靠的,你想去哪個隊?”路未方問餘樂。

餘樂搖頭。

路未方咧嘴一笑:“沒了解過?那我幫你決定了,去魔都隊吧,那邊剛剛開展項目,名額充沛,而且魔都有錢哦,拿了獎牌獎金不少。

說句實話,你來滑雪是很正確的決定,跳水那邊競爭激烈,獎金給的也不多,大家都盯著奧運會的金牌,好像拿不到金牌就是個二流水準,但滑雪你就是能在世界排名前二十,都能有不菲的獎金。

再說退役後,滑雪的出路比跳水廣,沒準還能出國工作。”

餘樂見路未方喜滋滋的自賣自誇,失笑:“就沒差的了?”

路未方想想,嘆氣:“哎呀,起步晚,你也知道我們教練能力還不夠,所以說呢,平臺這麽低,才有拿到前二十名都發獎金的機會,你想想要是拿了枚牌子,嘖嘖嘖……譚婷拿了兩枚金牌,隊裏和省裏,再加上雪協的獎金,一口氣賺了這麽多。”路未方比了個手勢,一臉的財迷樣。

餘樂倒是知道這事兒,滑雪的獎金是真的比跳水高上太多,而且門檻相當低。有一句話路未方沒說錯,跳水是“夢之隊”,所以沒有金牌的實力就是二流,餘樂之前頭頂上有徐輝和丁瓚,他坐了多少年的冷板凳,難得拿了枚銅牌還是徐韓被調劑去了跳板,而且他輸掉了銀牌,回來沒一句誇獎,網上和生活裏,全都是質疑聲。

這兩個項目給他的感覺,差距實在太大了。

路未方看懂餘樂表情,拍拍他的肩膀:“別多想,成績是給有實力的人準備的,我看好你。

那麽就這麽定了,你去魔都,程文海和石河回自己老家,就各自奮鬥吧。”

餘樂點頭,誰叫這次選訓隊裏留下的人就他一個南方人,只能自己單獨行動。

程文海甩手:“兄弟加油,千山萬水總是情,拿個第一行不行!”

“……”餘樂說:“聚散也有天註定,你沒第一也別見。”

兩人說完一擊掌,路未方在旁邊笑倒在桌面上,指著他兩說:“橫批,兩個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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