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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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站無法下載,這臺電腦也沒有儲存功能,所以唐思思就用手機翻錄了幾段視頻留作證據。

然而她沒錄多久,大樓的警報便響了起來,似乎是遲鈍的安保系統終於意識到有人入侵了。

沈明鎮定自若地說:“該走了。”

兩人丟下滿地狼藉,躲過亂跑的保安,順利返回了餐廳後門,便在他們準備逃出生天的時候,唐思思突然拉住了沈明。

“等一下,反正都已經暴露了,不如順便搞點事。”

沈明聽到她的話,愉悅地建議:“要炸了這棟樓嗎?”

“你給我弄清搞事和搞恐怖襲擊的區別!我是說現在基金會被入侵了,那個經理肯定會來現場檢查情況,我們就在停車場裏等著他,只要抓住他,就能問出殺人秀到底是怎麽回事,說不定能救很多人。”

沈明撇嘴:“雖然你說的挺好聽的,但你知道這其實是綁架對吧?”

“大家心照不宣不好嗎?幹嘛一定要說出來!”

“行行行,那我們就把他請出來談一下人生和理想。”

兩個人找到一家24小時便利店,買了一把鐵鍬和一捆繩子,然後避開監控範圍,重新回到了地下停車場。

喬恩基金的地下停車場分為內外兩個區域,遠離出口的內區供普通員工使用,靠近出口的外區供高管使用,兩個人便潛伏在外區的立柱後,偷眼看著一輛輛車開進地下。

唐思思搜出經理羅伊的照片,確認了目標長相,十幾分鐘後,一輛黑色轎車恰停在他們藏身的立柱前,開車的男人正是羅伊。

等他走出十幾米遠,唐思思才慢吞吞地拎著鐵鍬來到車邊,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羅伊聞聲回頭,只見一個戴著口罩帽子的人舉著鐵鍬,瞄準自己的寶貝汽車,正作勢欲砸,他立刻尖叫著折返回來:“你是誰?想做什麽!知道我的車多少錢嗎?保安呢!”

他還沒碰到唐思思的邊兒,沈明就出其不意地從背後勒住他的脖子並且捂住了嘴。

唐思思立刻搜出羅伊的車鑰匙,打開了兩扇車門,沈明順勢把羅伊推進後排座位,接著自己也坐了進來。

這輛車用了防窺玻璃,外人看不見裏面的情況,羅伊看見沈明手裏的刀,更不敢大喊大叫,便任由他們將車開出了地下停車場。

唐思思找了個偏僻的街區停下車,打開車燈,摘下口罩和帽子,扭回身讓羅伊看清楚自己的臉。

“哥們兒,認識我嗎?”

羅伊看見她的面孔,不禁瑟縮一下,卻仍壯著膽子否認:“我當然、當然認識,你是通緝令上的那個人!”

“別這麽見外,我沒上通緝令的時候,大家不已經很熟了嗎?”唐思思拿出手機,給他看從電腦上翻拍的視頻,“瞧瞧,說不定我小時候你還抱過我呢!”

“瑪麗,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羅伊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你必須放我離開,綁架我對你沒有什麽好處。”

唐思思無所謂地偏了一下頭:“但弄死你對我也沒有什麽害處。”

羅伊知道自己和瑪麗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便將視線轉向沈明。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你肯定會被她害死的!你不知道她背著多少條人命,她身上有太多麻煩,你放我走,我能保證你性命無憂。”

唐思思用帽子敲了敲羅伊的頭:“沒用的,我和這位朋友之間的關系不是你能挑撥的。”

“你有幾個朋友難道我不清楚嗎?”羅伊不屑地哼聲,說完又看向沈明,“她給了你多少錢?1萬美元是吧?我可以給你一百倍!”

沈明冷淡地重覆:“哇,一百萬。”

他拿繩子把羅伊捆了起來,又塞住嘴:“可賺你的錢不好玩。”

唐思思通過車輛導航確認了羅伊住宅的位置,把車開回了他家。

這是一片安保森嚴的別墅區,安保人員業務嫻熟,記得每個土豪的車牌號,所以羅伊的車離大門還有百八十米時,對方就開啟了每一道門禁,放任綁匪暢通無阻地開了進來。

進入車庫後,沈明先去樓裏逛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人在,就關閉了安保系統,以防羅伊偷偷觸發一鍵報警裝置,然後他重新回到車庫,和唐思思一起把羅伊擡進了房子裏。

他們把羅伊結結實實地捆在了餐廳椅子上,然後翻箱倒櫃地尋找線索,可惜最終一無所獲,這棟房子看起來非常普通,絲毫體現不出它的主人是一個變態。

唐思思拉了一把椅子,坐到羅伊對面。

“來談一談吧。”

羅伊已經發現眼前人不是他記憶中的瑪麗:“你是誰?”

唐思思雙手托頜:“我是你的小智障啊!”

“見鬼吧!你肯定不是瑪麗!瑪麗說話從沒這麽自信過!她不可能有你一樣成熟的邏輯!更不可能找到我!”

“我最近吃了很多核桃,挺補腦的,智商就變高了。”她揮了揮手裏的帽子,“哎,別打岔,都給我帶跑偏了——跟我說說殺人秀到底是怎麽回事?”

羅伊還想負隅頑抗:“我只負責你的改造工作,殺人秀的事情我沒參與。”

沈明站在羅伊身後拍了拍他的肩,對唐思思說:“你真以為自己能舌燦蓮花說服他痛改前非嗎?”

唐思思翻了一個白眼:“那我還能怎麽辦?”

羅伊驚悚地問:“等等,你們說的哪國話?你什麽時候學會的外語?你們在說什麽?”

沈明踱步來到羅伊正前方的酒櫃,挑了一瓶紅酒問他:“你喜歡喝這個嗎?”

羅伊被他問楞了:“喜、喜歡,你問這個幹嘛?”

沈明繞回羅伊背後,勾翻了椅子讓他躺倒,然後扯下桌旗扔到他的臉上,高舉起紅酒涓涓澆了上去。

紅酒浸濕桌旗,隔絕了氧氣,羅伊開始感到窒息,他努力搖頭想要甩開桌旗,奈何繩子捆得太結實,他全身上下除了眼睛轉得比較利索,哪裏都動彈不得。

兩分鐘後酒瓶見底,沈明踢開了蒙住羅伊臉的桌旗,居高臨下地問。

“好喝嗎?”

羅伊被灌得七竅流酒,咳了半天才喘勻氣,他終於意識到沈明不是能拿錢打發的街頭流氓,他真的什麽都做得出來。

“別動手,我說、我說!”

故事其實不覆雜。

站在社會金字塔頂端的人,將人際關系編織成網,他們共同控制著一片區域乃至一個國家的政治、文化、娛樂、金融,他們活在這張網裏,而自己也是這張網的一部分,在他們的地盤上,他們所向披靡無所畏懼,無論殺人放火還是顛倒黑白,這些人都有辦法平息事態,什麽都動搖不了他們高高在上的地位。

為了維持這種特權,他們就要保證這張網裏沒有遵紀守法的良善之輩,大家生死榮辱相互綁定,實打實的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唯有如此才敢性命相托,而不怕對方出賣或者拋棄自己。

沒有什麽比一起違法犯罪更加適合做這張投名狀了。

所以他們一起翻譯古老的卷宗,敬奉上古的邪神,也不見得多虔誠多瘋狂,歸根結底,不過是一種互表衷心的方式罷了。

不是每個人都能通過這場試煉,但通過了的人肯定喪心病狂,讓這個圈子一日比一日更沒有下限。

而和瑪麗一樣被這個組織盯上的人,不過是構架這個圈子的工具罷了。

組織將這些年輕人送去能夠殺人的崗位,誘惑並逼迫他們攫取祭品,直到事情敗露,再像垃圾一樣將他們一腳踢開——至於他們之間的自相殘殺,不過是當他們失去利用價值之後,進行廢物回收時的消遣。

羅伊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偶爾會瞄向天花板,他以為自己的表情非常隱蔽,但唐思思仍舊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她起身看向天花板:“這裏有什麽東西嗎?”

羅伊臉色微動:“沒有。”

“我不信,你肯定盯著什麽呢。”唐思思四下環顧,先指了指桌子,又指了指櫃子,“這房間裏是不是有什麽機關——機關在哪?在這兒嗎?還是在這兒?”

她一面轉圈,一面指點著擺設,同時觀察著羅伊的表情,當她指向餐廳墻上的裝飾畫時,羅伊不自覺地翕動了下鼻翼。

唐思思微笑,逐一取下墻上的畫框,當她碰觸到其中一幅畫著爛蘋果的油畫時,突然發現摘不下來,就順著力道把畫向右移了一寸,只見天花板上突然洞開一道暗門,一架銀色的梯子緩緩降落。

唐思思對羅伊聳了下肩:“你瞪我幹嘛?沒見過這麽睿智的智障嗎?”

“別進。”沈明阻止了準備一探究竟的唐思思,問羅伊,“上面有機關嗎?”

“多奇怪的問題!這是我自己家!我為什麽要布置機關!”

“那好,你先上。”

沈明拎起羅伊,帶他一起走上梯子,羅伊發現自己的腦袋打了頭陣,馬上改口。

“等等,我想起來了,上面好像有些防老鼠的裝置……”

沈明按照他的話解除了三道機關,最終安全進入了密室。

這是建在一樓和二樓之間的隱秘夾層,高度僅有1米5,必須得彎腰走路,夾層的墻壁被刷成了紅色和黑色,上面還畫著各種詭異的圖騰,十分恐怖陰郁,一看就是羅伊日常進行邪教活動的場所。

羅伊喪氣地低下頭,叫住了正準備搜查的沈明和唐思思。

“好吧,既然你們已經發現了這裏,我就把最後的秘密告訴你們。”

唐思思和沈明停下手裏的事情,專註地看著他,然而羅伊好像被紅酒刺激到了肺,突然咳了起來,十秒鐘後,唐思思隱約意識到事情不對,羅伊怎麽像是要拖延時間?

她念頭起時,密室深處放著資料的架子突然著了起來,火勢瞬間壯大——那應該是一種自燃裝置,如果進入這間密室的人沒有解除第四道機關,房間裏的所有材料都會自毀。

霎時熱浪撲面,來不及做別的打算,唐思思先退了出去,然後沈明把羅伊扔下梯子,又順手拿起了唯一一塊沒有燒著的石板,最後也跑回到樓下。

密室出口做了防火處理,火焰不會燒下來,等所有材料燒完就會自然熄滅,設計之初肯定是用來防警察的。

羅伊被摔得七葷八素,卻得意地說:“所有證據都燒完了,現在你們殺了我也沒用。”

沈明揚了揚手裏的石板:“我拿到了這個。”

羅伊不屑:“你手裏的東西的確有用,可它上面是古希納斯文,全世界只有三個人懂這種文字,他們都是我們的人。”

沈明:“那祝賀你,你現在見到了第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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